彭城已經封門了十日,街面到處都是戒嚴計程車兵。
楚王宮內,楚王英披著他的狐裘,陰沉地坐在那裡。
他沒有死,死的是他的替身。
本已是暮春三月,鶯飛草長,可楚王英掖緊了狐裘,感到從未有的寒意。
他的身前有這幾個人,圍著一個沙盤。
沙盤是高手捏就的陶泥,捏出了一排排的商鋪和拱橋,栩栩如生。沙盤上再現的正是遇刺的橋頭,朱雀街與逐鹿街的交匯口。楚王的馬車也被捏出來了,只是上面插滿了牙籤,停在橋頭。
一個鳳眼長眉、五綹長髯的中年文士,拿著一支鐵如意,對著沙盤指指點點。
「江湖上從沒有出現過這樣的殺局。」
「繆先生,您是陰陽家的傳人,可曾看透了什麼?」說話的正是現場的暗衛領袖伍亂,如今已穿上了華服,「幸虧繆先生看破天機,看出上巳節王爺有劫難。」
「不敢居功,」繆先生指著一位頭髮蓬亂、乾瘦如柴的黑麵胡人道,「我只是感到近日王爺有危難埋伏,摩柯葉大師卻直接叫我阻止王爺去郊外祭祀。」
那黑麵胡人只是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齒。
「依我看,刺客可能只是一個人。」繆先生道。
「怎麼可能?」伍亂驚道,他又想起那天屋瓦亂飛,標槍如雨的陣勢,覺得千軍萬馬也難有那樣的氣魄。
「我細細地看過,反覆推衍了幾天,才有些眉目。這是一個機關大陣。最初的一擊,來自地下。」繆先生將沙盤上那插滿了牙籤的馬車拿起來,露出了車下立著的兩根刺。
「刺客拿捏得極準,因為自秦始皇行使車同軌之後,所有官車的輪距一致,所以石橋上已經留下兩道深陷的車轍。王爺的車也不例外地在這車轍裡行駛,刺客在此埋下機關,車轍軋過,就會觸動,兩支鐵槍從地面彈出,從車廂底部插上來,將馬車釘在了橋頭。」
「我原以為那車轍下的機關,是整個機關大陣的總機栝。心想這是個多龐大的機關工程,要調動街面多少人力和資源。結果發現,各個機關其實是獨立的,各有機栝,只不過刺客使用了連環觸動。」
繆先生指了指沙盤裡那橋頭的柳樹:「這棵柳樹上,我發現了這個。」繆先生捧起了沙盤邊的一個鐵球,鐵球上佈滿了孔洞,像個蜂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