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所屬,請侯爺成全。」
舞城侯內心早已暴怒起來,輸了青袖之爭已經極為窩火,今日前來散心,見胡姬極美,便大筆買獻,有心將她捧為不輸於青袖的煙花行首,或能爭回些面子。誰知在包廂內出五十金求歡,竟然被拒,剛想用強,這胡姬就掛在外面了……
舞城侯有心羞辱仙奴,站在欄邊向班超招手。班超只好起身,眾人紛紛讓開。
班超來到樓下,仰面看著懸掛的仙奴,仙奴卻不看他。
「我又不要你的心。我要人。」舞城侯對著欄外的仙奴冷笑,「你且看看這小白臉敢要你嗎?」於是憑欄對著樓下的班超喊:「這位公子,我出一百金,你把這胡姬讓給我如何?」
話音剛落,就有隨從抬了一百金出來,放到班超的腳下。
一百金在洛都的富戶眼裡,也算得上鉅款了。前朝文豪司馬相如向武帝獻賦兩篇,名動天下,得賞也是一百金。舞城侯今日如此「報復性」砸錢,也是要在遊冶臺挺住面子。
班超站在那裡低頭嘆氣,環顧了一圈,抬頭說:「你讓我很為難啊!」
舞城侯笑:「怎麼說?」
「我要是拿了這一百金走,就像個大渾蛋。」班超苦笑,「我要是不拿黃金,還跟你說,我跟這姑娘不熟,你隨便。豈不像個膽小鬼?」
「那你可得想好了。」
班超騰身一躍,在空中就一把抓住了舞城侯的胸襟。
舞城侯只覺天旋地轉,清醒過來發現班超也一隻手抓著欄杆,懸身在外,跟胡姬一個姿勢,只是另一隻手搖搖晃晃地吊著自己。舞城侯大叫起來,看見自己的帽子跌了下去,頭髮也散了。那年輕人斜長的眼睛看著自己,淡淡地笑,讓舞城侯有種前所未有的寒意和恐懼。
這一變化,迅疾無匹,全場都沒有反應過來。最先清醒的是耿恭,嘴裡惋惜地罵了一聲,心道這老班就是比我狠啊!兩人都有官身,真要打了舞城侯,就是犯上。自己還在衡量怎麼揍幾個對方的家奴,把事搞亂,老班直接把舞城侯抓在空中,要吊打了。帥,太他媽帥了。
舞城侯的家奴隨從們,發現自己面臨著一個巨大的困境。他們有人喊「放手」,有人喊「別放手」,有人喊「揍他」,有人喊「別碰他」,亂作一團。最後都跑到下面準備接住自己的主子。
班超隨手一扔,舞城侯飛出四丈多遠,下面的家奴潮水般地湧過去承接……班超攬住仙奴的腰,腳尖一蹬,斜斜飛出,扎破一個窗戶,不見了。
舞城侯披頭散髮地在家奴身上翻滾而起,厲聲喝著:「抓住他!殺了他!」
眾家奴滾滾而出。
班超帶著仙奴在鬧市中閃避奔逃,後面有人駕著馬車追逐。
班超也沒想到舞城侯的家奴肆無忌憚到鬧市縱車的地步,一下金市裡被衝撞得貨物亂飛,人哭馬叫,混亂不堪。
忽見一人躍出將一木棍插入馬車奔行的輪輻中,馬車瞬間傾覆,馬匹翻滾,輪軸軒軾破碎一地。
那人大笑跑來,正是耿恭。
「你還來做什麼?不怕斷了軍籍?不怕你的哥哥們揍你個半死?」班超邊跑邊喊。
「後悔呀,竟然讓你先出手啦。」耿恭道。
「跟我來。」仙奴帶著班超和耿恭鑽進了小巷。班超發現仙奴提裙奔跑起來,速度一點也不遜色於自己和耿恭,身形舒展,像一隻矯健美豔的母豹。
洛都裡無小戶,多是深宅大院,官宦府邸。所以小巷裡沒多少門戶,盡是兩面高牆,夾著窄窄的通道。
三人轉了幾轉,竟然進了一個死衚衕。
家奴們一下湧了過來,手裡都抄著傢伙。
仙奴不動聲色,從袋子裡拿出表演的繩子,往高處一扔,繩子迎風抖直,如一支棍子搭在牆邊。仙奴就從「棍子」上攀緣而上,到了牆頂。
班超和耿恭看得目瞪口呆,用手碰了碰繩子,果然硬如竹竿。「太神啦!」耿恭往手上吐口唾沫,一攀而上,那繩子突然軟了,垂落下來,跌作一堆。
耿恭也落了下來,驚異地抬頭看著牆頭上的仙奴。仙奴一改她往日的冷臉,對二人笑顏如花,招了招手,轉身跳入了牆內。
「唉,她……」
「叫什麼,咱們被這妖妮子耍了。」班超開始擼胳膊上的袖子。看見圍過來的家奴身後,舞城侯瞪著陰鷙的眼,出現了。
「也好,痛痛快快地一路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