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奸細(3)

整日整夜地策劃算計,她在被抓之前就已在敵方軍營裡安排好了內應和逃脫路線,即使拿不到密函也不能讓雪遲和其他士兵葬身於此地。

這是一次冒險。絃歌捏緊在凌悠揚帳篷中找到的密函,所幸,她贏了。

陸務惜,你想保全這個骯髒的秘密,那就成全你。不過,要以你的性命為代價。

絃歌回到帳篷的時候,凌悠揚已經從外面遊玩回來了,張奎、唐禮依舊像兩尊大佛似的站定在門口。氣氛好像有點兒不對,絃歌的眼珠子左瞧右瞄,卻無法從那兩人臉上看出任何東西。她小心翼翼地掀開簾子,看見凌悠揚側坐在椅子上,臉色倒不差,半合雙眼,像是那種正在想什麼其實什麼也沒想的樣子。

察覺到有人進來,凌悠揚還是眼都不睜一下,揚了揚手,"過來。"

你以為是狗啊,說過去就過去?絃歌撇嘴,可還是很沒志氣地走了過去。她剛一靠近,就被凌悠揚一把攬進懷裡。他把下巴支在絃歌的腦袋上,滿足地吸了一口氣,"溫香軟玉,這樣舒服多了。"

絃歌皺眉,你大爺的見女人就揩油,怎麼就看不出你有半點兒皇子風範呢?市井流氓也不過如此吧!還好馬上就要離開這鬼地方了,姑且就算最後被你吃次豆腐。

"呵呵,流氓有長成我這樣的嗎?"凌悠揚的手臂緊緊扣住她的腰身,這次倒是規矩地沒有亂摸。

不是吧?這人還能看到別人心裡在想什麼?絃歌吃驚地回首。

凌悠揚興味地挑起眉毛,盯住她的眼,"你果然是在心裡罵我流氓啊。"

絃歌無辜地眨眼,"殿下多慮了。"

"小騙子。"凌悠揚在她耳垂處輕咬一口,"冷立出征從不帶女人,跟他出來最無聊了。不過……"

絃歌腦子裡亂糟糟地都在想其他事情,但還是非常合作非常識相地介面道:"不過什麼?"

凌悠揚突然間不說話了,這幾天他的眉目中總是有猶豫的情緒在徘徊,環在絃歌腰間的雙手越來越松,證明他心不在焉。輕輕一口氣呼在她耳邊,酥麻曖昧,充滿情色的意味,凌悠揚將她的身體曲線緊緊貼在他身上,"絃歌,問你一個問題,若是你答得好,會有獎賞。"

放屁!就在前幾天,這人還信誓旦旦地說答應她一個請求,結果他不但拒絕而且還羞辱了自己。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絃歌萬分無奈。

"如果,你遇到一個自己並不討厭的人,甚至對這人……嗯,該怎麼說呢,還挺欣賞。但彼此的立場是對立的,除掉他會覺得很可惜,不除掉他卻會很麻煩。"凌悠揚垂下眼,目中亮芒可以灼傷人,"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

絃歌嗤笑一聲,"風流皇子也會有這種煩惱?"

凌悠揚笑了笑,抬起的眼眸中又恢復平時的隨便,"風流皇子好歹也是個皇子,是皇子就會有煩惱。"

絃歌的眼珠子向斜後方一瞥,"如果我回答了,你也不見得會按我說的去做。"這傢伙的腦子裡明明早有考量。不過,他口中的"這人"會是指誰?不會是在說她吧?"你不是說了,即使風流你也好歹是個皇子,處理這種事應該很有經驗,我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城主,問我做什麼?"

背後一陣沉默,凌悠揚抱著她坐了一會兒。他忽然站了起來,一把拉起絃歌就往帳外走去,"回答得不錯,我決定獎賞你。"

這回答也算不錯?

凌悠揚剛走出門口,張奎和唐禮就緊緊跟上。他繼續往前走,頭也不回地打個響指,"不用你們跟著。"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營火一處一處地亮起來。不知道什麼時候雪已經停了,地上很潮溼,一不小心就會滑倒。偶爾有巡邏計程車兵經過,可一看到是那個著名的浪蕩皇子,誰也沒敢開口查問。

離營地越來越遠,四周黑黢黢的一片。絃歌耳中聽到裙襬擦過野草的聲音,沙沙沙,彷彿漆黑中的那片蠢蠢欲動摩擦著心中的柔軟。天空中掛著一彎下弦月,明晃晃、亮堂堂的黃色。星芒銀色惑動,蒼穹已染上濃濃的墨色。

這樣的夜晚,絃歌被凌悠揚拉著跑,冰涼的夜風劃過面頰,滋生出異樣的感覺。他們前進的方向是西南方的那片戈壁,凌悠揚帶著她往後繞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小山坡。

絃歌開口問道:"到這裡來做什麼?"

"呵呵,我不是要給你獎賞嗎?"凌悠揚嘴角一挑,"繼續跟我往前走,山坡後面有溫泉,喜歡嗎?"

"喜……"絃歌臉上立刻顯出興奮,很久沒洗溫泉了。可那個"喜"才剛出口,她又馬上反應過來,不自覺地向後退一步,眼神戒備,"你和我一起洗?"

"怎麼可能?"凌悠揚一臉好笑,理所當然道,"有你這麼囂張的俘虜嗎?佔著我的帳篷、躺著我的床、照著我的夜明珠、吃著我的食物,而且還什麼事都不用做。"頓了頓,他一把拉過絃歌,再次往前走去,"當然是你幫我洗了,難道連伺候人都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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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歡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