絃歌倏然瞪大了眼。怎麼辦?真幫他洗?這傢伙的脾氣看起來是陰晴不定的,如果她斷然拒絕會不會給自己惹來麻煩?都已經快要逃出去了,如果出現什麼變數明顯對計劃不利。而且,只是幫他洗洗也沒什麼,只要她堅持不脫衣服就可以……絃歌低著腦袋,各種各樣的想法飄過,沒等她想出個究竟來,凌悠揚已經停下腳步,開口:"皇甫,原來你在這兒啊。"
皇甫?絃歌刷地一下抬頭,只看見一潭冒著熱氣的溫泉,波光粼粼。周圍有些樹木和岩石遮擋,並不容易讓人發現。當然,在這片大自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池中的那位美人。
熱騰騰的霧氣繚繞周身,烏黑的長髮溼漉漉地披掛在她身上,身軀潔白無瑕,五官精緻無雙,活脫脫一幅《美人出浴圖》。絃歌看得眼睛都不捨得眨一眨,目光下移,霍然驚呆,像是看見妖魔鬼怪一樣。
不可能,這樣的美人居然沒胸部?她倒吞一口口水,驚訝地迎上皇甫的眼,男人?
皇甫容的面頰上沒有絲毫的表情變化,但一雙美目飛快地掠過殺機。他毫無避忌地直立起身,伸手拿起岸邊的衣物,腳還沒有踏上岸,整個人就從水中一掠而起,此刻他手中已多一把長劍,以雷霆之速刺向絃歌的咽喉。
雖然美色當前,但該有的理智絃歌還是有的。即使只是洩露了一點點,可在皇甫容目露殺氣的那一瞬間,絃歌還是敏銳地察覺了,一劍刺來,她即刻向一旁偏過身,險險躲開攻擊。
好快!即使她早有防備,還是有一縷黑髮被削下。輕飄飄的長髮慢慢下落,貼到溼溼的石頭上。絃歌面露驚訝,自己身上的傷已經痊癒,她本來很有自信避開的。很強!也許比冷立更強。以攻擊方式來說,如果冷立和雪遲是將領型的,那眼前的皇甫容就是殺手型的。
皇甫容不容她閃躲,面無表情,很快反手又刺出一劍。
"皇甫,住手。"凌悠揚閒閒地倚在身旁的大岩石上,眼眸抬起,"是我把她帶過來的,你現在這樣子是什麼意思?"他似笑非笑地盯住皇甫容,"打狗也要看主人。"
皇甫容神情一凜,很快收起手中的劍,恭順道:"是屬下的錯。"
凌悠揚低嘆一聲,站直身體,垂目思考半晌,方開口道:"我是真沒想到你會在這兒,如果知道的話就不會把她帶到這裡來。"他乾脆直接地脫下衣袍,跨進溫泉之中,待浸入水中後又對皇甫笑了笑,"你不想讓自己的秘密被別人知道,這心情我理解。不過,無論事實如何,符絃歌總是我的人,你至少別在我眼前動手。"
"是。"
凌悠揚慵懶一笑,隨意地擺手。
"屬下告退。"
絃歌靜靜地站在池邊,雖然只是匆忙中掃過一眼,但她清楚地看到皇甫容胯下並沒有男性的象徵。宦官嗎?可為什麼要扮女裝?宦官跟在一個皇子身後也不是什麼稀罕事,為什麼會成為秘密?絃歌眼角餘光瞟向皇甫容消失的方向,凌悠揚剛才說漏了一句話"你不想讓自己的秘密被別人知道",由此看來,應該是私人問題了。
唉,絃歌苦惱地暗暗嘆氣,她是不是又很倒霉地惹上麻煩了?從小到大,她抽籤從沒抽到過好籤。凌悠揚最後說過的話,也可以理解成只要自己一離開他就會被皇甫容暗殺。被一個武功比自己高的人看成眼中釘真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呆站著幹什麼?"凌悠揚笑眯眯地望著絃歌,"嚇傻了?"
絃歌漫不經心地道:"七殿下,可以問一下剛才那是什麼狀況嗎?"
"呵呵,你的好奇心真旺盛,沒聽過好奇害死貓嗎?"凌悠揚支著腦袋,口吻惋惜,"況且,你又不像貓那樣有九條命,光是一次就能讓你死得夠徹底。"
絃歌笑得更燦爛,"但我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凌悠揚的右手從水中伸出,順手將額髮往後一撩,溫熱的水珠沿著他的面部曲線向下滑動,直至下頜處滴下。
"我剛才不說了嗎,只要你別離開我就不會有事。"
放屁!狗屎!不離開你?你還真打算把本姑娘當禁臠?絃歌在內心深處把他不停地咒罵,臉上卻笑容可掬,"殿下不是天性風流嗎?為什麼不在身邊帶美女,卻帶了一個……"
凌悠揚眯了眯眼,笑得很含蓄,兩手一攤,"沒辦法,風流皇子也不好做啊。"說罷,他向前走幾步,在池中蕩起陣陣漣漪,一手撐在岸邊,一手招呼絃歌,"下來,幫我擦背。"看著絃歌臉頰隱約蔓延的紅色,他不懷好意地笑了,故作寬宏,"如果你覺得不好意思,可以不脫衣服。"
不脫衣服?浸到水裡外衣裡衣全都溼了,到時候脫和不脫有什麼區別?一半氣惱一半羞澀,絃歌的臉越來越紅,頭頂都快冒煙了。
凌悠揚眉一挑,嘴角的笑意逐漸加深,樂不可支,"還不下來?你這是要我上去請你下來?"
絃歌自動自發地後退一步,緋紅的臉色刷地轉白。她可不想洗鴛鴦浴!也不想看裸男!尤其眼前這個男人的裸體!洗澡擦背……當她三歲小女孩來哄啊?這麼曖昧的事做到後面擦槍走火怎麼辦?何況這男人還聲名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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