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曹操突然將酒樽用力擲於地上,將眾人嚇了一跳。
韓風盯著滿面通紅的曹操,有些驚疑不定。
只見曹操搖頭晃腦:「好酒!好酒啊!可嘆,袁本初志大才疏,袁公路心胸狹隘,其餘十四路諸侯盡皆蛇鼠之輩,唯江東孫文臺.....一心為漢,龍淵識人,曹孟德今日服矣!」
韓風面漏駭然,他如何聽不出曹操的言外之意,但是曹操是怎麼知道的。
「吾醉矣,醉矣。」
曹操細眼惺忪,看向臉色不自然的韓風,大笑道:「來,韓將軍,同某乾了這杯。」
「.....」
........
白雲蒼狗下,廣袤無邊的原野上出現幾個狂奔的騎兵。
「凌州牧,就是它....」欒提羌渠嘴角激動地嘩啦著唾液,口水四濺地指著前方一匹通黑的野馬,高聲大喊道。
凌雲眼眸凝視著欒提羌渠所指,其實不用欒提羌渠說,他也能看出前面這匹黑馬的不凡。
雖然全身都附著著凹凸起伏的汙垢,但是那有力邁動的雙蹄,雄健修長的身軀,可是汙泥遮掩不住。
而且不論這些,單論黑馬的身高,就足夠讓他眼熱了。
赤兔馬夠高了,比尋常戰馬還要高上一個頭,凌雲原以為就算有更雄駿的馬,那也不可能超過赤兔,頂多是持平,或者高一點點,但是面前的黑馬完全打破了凌雲的眼界與認知!
果然一山還有一山高啊!
凌雲眼神感慨地看著那匹遠遠拉開他們十幾米遠的黑馬,目測一會後,右手撫摸著馬背,喃喃道:「馬兒馬兒,要你受下罪了。」
欒提羌渠還沒明白凌雲這句話什麼意思,一聲夾雜著痛苦的嘶鳴聲突然從側傳出,然後就是巨大的氣浪吹來,將欒提羌渠滿面雜亂的短髯,向後吹去。
欒提羌渠急忙轉頭,就見到原本離身邊不遠的戰馬,此刻雙蹄跪倒在地,然後馬背上雄壯的人,已是消失不見。
人去哪了?
欒提羌渠顧不上心疼他的良駒,眼神四顧看去,發現除了萋萋青草,周圍再無一物。
十米的高空,一道雄壯人影還在不斷往上升,高至十五米後,又像是隕石一般,那道人影開始跌落了。
正在狂奔的黑馬,抬起滿是黑垢的修長脖頸,一對明亮深邃的馬眼裡,映照的是一道不斷靠近它的渺小黑點。
「聿聿..」
在凌雲訝然的目光下,那匹黑馬彷彿化成一抹黑色閃電,四蹄翻飛,這一刻,黑馬提速了!
只是一瞬,當凌雲重重砸落在地,將大地砸出一個淺坑,黑馬已是搖曳著馬尾,在離他七米遠的地方,搖尾而去。
凌雲默默地看了眼遠去的黑馬,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好,很好,如果這麼容易就抓住,那還算是什麼絕世神駒。
「呼呼....凌州牧,某看要不你還是從本王手底上,選一匹帶走吧,這野馬太機警也跑得太快了,除非提前埋伏好,再加上有大批人馬在,不然實在是不好抓啊!」
欒提渠拉緊馬韁,停在凌雲身側,這會他是真的真心實意,神駒難抓,尤其還是絕世神駒,他為了捕獲黃金帳內的兩匹愛駒,曾經可是動用了數以千計的人馬,還費了數日才抓到。
而他們此次前來的,人不過十人,抓的還是堪比甚至超過赤兔的馬中之皇,這難度可想而知,怕是跟要抓下天上的月亮下來一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若是將時間都拖在抓馬上,那麼到時羯族來攻,沒有幷州的支援,匈奴怕是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與他草原霸主的地位相比,送一匹愛駒出去,若能解燃眉之急,雖然心痛,但是卻是天大划算的好事。
所以欒提渠拉也有些迫不及待起來了,他不希望時間都浪費在做無意義的事上面,畢竟已經過了兩天了!
凌雲眼神淡漠地看著黑馬消失的地方,平靜道:「某隻要最好的。」
「......」
「州牧大人。」
欒提渠拉語氣軟下來,無奈道:「這等神駒抓捕,非一日一夜就能抓到,但就這一日一夜的功夫,本王那些抵禦在黃金帳外的兒郎們,卻在為匈奴,為本王奉獻大好生命,在用彎刀、熱血,拼死抵擋叛徒的入侵!」
欒提渠拉鄭重地注視著凌雲:「一天對於州牧你或許沒什麼,但是於本王而言,卻是種族能否生存的大事,若州牧還要執著於這匹野馬,欒提渠拉只想說,馬,本王已經讓州牧看到,接下來的事,本王恕不奉陪!」
凌雲黝黑深邃的眸子仔細盯著眼前粗糙雜亂的臉,欒提渠拉毫不畏懼地與凌雲對視在一起。
良久,凌雲嘴角翹起,笑道:「某自然是知道單于的處境,但是某已經讓吾的大將率著五千鐵騎,繞後偷襲羯族的後方,想必單于這幾日就可以看到羯族的攻勢變緩。」
「就趁這段時間,單于幫助某將那匹黑馬抓獲,屆時某定盡起幷州大軍,助單于消滅內患。」
凌雲看著神色漸漸變緩,甚至神情有些始料未及的欒提渠拉,伸出手來,泰然道:「希望這次討伐戰過後,漢匈能重新永結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