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烈馬難馴

酸棗大營,佔地數十里之廣,溝壑縱橫,鹿角密佈,守衛森嚴之至。

在迎著勁風肆意飄舞的各色旗幟下,獨屬於曹軍的營地,此刻傳來一聲爽朗的大笑。

一名長得黝黑但是不失威嚴的短髯男子,拖著背後寬大的錦蜀大紅袍,腳步輕快地出了大帳。

手中酒盞還未放下,曹操便同著戲志才,早早來到了轅門前等候。

半柱香不到,一支甲冑精良,氣勢如虹的軍隊,在為首一名面貌普通,但是舉止儒雅的將軍帶領下,停在了曹營三米外。

輕踩單邊馬鞍落馬,韓風撣了撣風塵僕僕的甲冑,這才一臉正色的進了曹營。

「不是凌龍淵!」曹操面上失望之色一瞬而過,很快又變得熱情洋溢。

「不知足下是?」

韓風抱了抱拳,躬身以示敬意:「雁門關守將韓風,見過曹公。」

雁門關守將.....

一旁的戲志才眼睛微眯,目光重新上下打量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人,能在異族虎視眈眈下,還被委以重任,成為雁門關守將,只能說明此人必定沒有表面上,看上去那麼普通。

而得知韓風竟然是雁門守將,曹操先是吃了一驚,隨後細眼變得專注而認真,任何一名保家衛國,抵禦外族入侵的疆邊將士,都值得讓他曹孟德去尊敬。

「韓將軍抵禦外族,勞苦功高,當受曹某人一拜!」

曹操躬身一拜,韓風連忙跳開,擺了擺手,臉色羞赧道:「區區一守將,當不得曹公如此重禮。」

「怎麼當不得?」

曹操直起身子,正色道:「這漢室天下之所以能夠長存至今,之所以內亂不止,卻沒有外族參與進來,這大部分的功勞,都要歸功於那在幽並二州浴血征戰的數萬萬將士,所以曹某敬韓將軍,合情合理,將軍也當得上曹某這一拜。」

曹操一番極佔據大義的辯駁,讓韓風啞口無言,但也讓韓風對曹操心裡多了幾分認可以及好感。

是位明主,若是先遇到此人,或許他現在應該在曹營裡做事吧。

深深地看了眼面前黝黑的面龐,韓風暗自想道。

「主公莫不是打算在營外與韓將軍聊上一宿不成,那就請主公讓某先回大帳可好,畢竟陳留的美酒,某可還沒嘗夠呢。」

一道清朗的聲音,恰合時宜的從一側響起,戲志才笑眯眯道。

「...哈哈,你看某太歡喜,都忘了請韓將軍入帳喝酒了,某的過錯,某的過錯....」

曹操驚醒過來,摸了摸短髯,笑道:「將軍的部曲曹某早已吩咐好手下,讓他們妥善安排好,將軍可以放心同某進大帳,也好讓某招待一下將軍,以盡地主之宜啊。」

「如此...韓風就打擾了。」

韓風微微躬身,禮數十足。

.....

入了曹帳,分次坐下,主客皆宜後,不一會,美酒佳餚便端了上來。

酒樽在空中遙遙對碰,曹操目光落在下座的韓風身上,還是忍不住話匣子,一臉好奇問道:「韓將軍,不知龍淵現在在做什麼?」

「.....」

韓風先是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自家主公似乎也曾說過,他和曹大人的關係很好,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曹公...」韓風沉吟了一會,總結了會話語。

半晌,道:「某家主公正在北上討伐匈奴,若不是匈奴突然來襲,此次跟曹公會盟的,應該就是吾主了。」

「原來如此...」曹操輕嘆一聲,聲音有些蕭索:「先是有閹黨之禍,弄得百姓民不聊生,後又有董卓進京,挾天子以令諸侯,現如今連北面的匈奴都不安分了。」

「可嘆武帝時代,霍驃騎封狼居胥,打得匈奴不敢南下而牧馬....那樣強盛的大漢,今日卻衰落成今日這幅模樣!」

曹操舉起酒樽,一飲而盡,黝黑的面龐滿是痛心之色,是對大漢百姓生活不易的痛心,更是對今大漢天子昏庸無能的痛心。

漢家三代盡出昏庸帝,漢朝江山盡數敗在此三人之手。

曹操在臺上痛心疾首,戲志才卻是美酒一杯一杯灌入喉內,稍顯邋遢的蒼白俊臉,在一杯又一杯美酒下肚後,漸漸多了幾抹紅暈。

「曹公真是心繫於天下,心繫於天子,某自愧不如也,韓風敬曹公一杯。」

韓風一臉正色。

「好,美酒就要與人共飲方能痛快。」

曹操一改愁態,將酒樽高舉,大聲高吟:「今朝有酒今朝醉,美矣!」

酒水入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