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殺手鐧

劉文特意和與他倒班的人換了一個班,然後一早就去廠裡取錢。會計室裡已經有不少人,大家一邊等著一邊說著下崗以後的境遇。相比較來說他還算是幸運的,這裡面大部分的人都還在家待著呢。

因為錢已經提前準備好,所以進行得很順利,很快就輪到劉文。他臉上像開花一樣地笑著,但很快會計的一句話就讓他的笑容凝固了,「劉文兒,你的錢先不能領,郭副廠長讓你去一趟他那兒。」

「副廠長找我,嘛事?」劉文問。

「我怎麼知道,昨天大半夜打電話說的。」會計說這事的時候很得意,彷彿藉此證明自己和廠長關係不一般。

劉文有些困惑地走出會計室,他在想怎麼這個郭副廠長好像突然對自己感興趣了。不管怎麼說錢是必須要的,所以他就再次來到廠長辦公室。郭副廠長還是坐在辦公桌的後面,眼睛裡是很和善的笑容。經過將近一夜的思考,他明白了一個道理:劉文只有還是自己手下的職工才能任自己宰割。所以他就作出一個驚人的決定,那就是重新招劉文回來上班。劉文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有些發傻,他不知道這是真事兒還是在做夢。郭副廠長看劉文沒什麼反應,就說:「這可是難得的機會呀,你還考慮嘛?」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我現在已經有事兒做。如果說走就走,恐怕是不合適。」劉文確實有些猶豫,他已經喜歡上在彭九那裡的工作,還有就是每天能看見溫蘭,已經成了他的一大樂趣。

「你小子怎麼這麼糊塗啊,你那兒能長久嗎?咱這裡可是鐵飯碗,你可想好,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郭副廠長有些氣惱,本以為劉文會千恩萬謝的,沒想到他還二分錢的水蘿蔔——拿一把。

「廠長,我考慮考慮,怎麼也得給人家個交代呀。我知道這是您看得上我,我先謝謝您,」劉文接著說:「廠長,如果我回來上班那一萬多塊錢是不是就沒有了?」

「廢話,那是下崗安置費,你回來上班還要安置費?」郭副廠長沒好氣地說。

「哦。」劉文一邊哦著就走出了廠長辦公室,連郭副廠長推開窗戶大聲告訴他儘快回話他都沒聽見。劉文正在心裡衡量著一份工作和一萬多塊錢之間的差異。廠長說的鐵飯碗他根本就不相信,前幾天剛被裁下來,現在又說什麼鐵飯碗。想到這裡劉文就想不通了,自己是因為什麼被廠長叫回來上班的呢?

劉文邊走邊想,差點兒沒撞上迎面走來的一個人。兩個人同時抬頭,一下子就愣在那兒,原來是梅花。

「劉哥,你怎麼來了?」梅花笑著問。

劉文自從上海回來,一看見梅花就有一種很不自在的感覺。他的聲音有些顫動地說:「沒嘛事兒,廠長說叫我回來上班。」

「回來上班,不會吧?」梅花覺得這簡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自己付出多大的代價才獲得了一個留下的名額呀,怎麼劉文輕易就能回來上班呢?「你是不是找誰了,是誰叫你回來的?」

「我誰都沒找過,今天本來是想領錢的。誰知道郭副廠長說錢不給,叫我回來上班。也許是廠裡沒錢吧。」劉文說。

梅花沒說話,她是在想,想這個郭副廠長安的什麼心。劉文看她不說話就轉身走了,他想先去看看爸媽,然後和溫蘭商量商量這件事。他不會去問於萍,問她不會有什麼好話。

梅花走進了郭副廠長辦公室,她是來向他報到的。郭副廠長正琢磨怎麼對付劉文呢,聽見敲門聲就沒好氣地說:「誰呀?進來。」

「呦,廠長大人這是跟誰呀?」梅花推開門走進來,一屁股就坐在沙發上。

郭副廠長看到是梅花,趕緊換一副笑臉說:「梅花來了,怎麼這麼早啊?」

「早嘛早,都幾點了?對了,我問你個事兒,怎麼劉文回來上班了?」梅花把自己的好奇說出來。

「還沒決定呢,這小子,拿他當人他不往人上走。」郭副廠長點了一支菸,梅花故意咳嗽兩聲,郭副廠長就嘿嘿笑著把煙掐滅在菸缸裡。

「我是說你為嘛讓他回來?」梅花還是不死心。

「你不是說他很厲害嗎,有本事的人我們怎麼能不要呢?」男人的小心眼這時就充分表現出來,他需要讓人知道自己可以比某些人更有本事,當然不僅僅是在床上,這個人就是梅花。

梅花明白了,她知道郭副廠長沒安什麼好心,可這只是自己的猜測。梅花決定要用自己手中的殺手鐧來保護劉文,不能因為自己讓他遭受不白之冤。

「廠長,你看我回來幹嘛呢?」梅花坐在郭副廠長的對面,毫無顧忌地盯著他。那一刻郭守昌突然覺得自己可能做了一件永遠也無法挽回的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