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色膽包天

自從醫院回來,在家睡了一夜的劉大爺好像是完全忘記世界上還有釣魚這麼碼子事兒。從早晨起來就在屋裡一坐,一直到晚上睡覺,連早點都不出去吃。劉大媽開始還有些擔心,後來看他並沒有別的毛病也就放心了,接著出去做自己的偉大事業。本來劉文還說給他買一副新漁具呢,現在看來用不著了。

劉文站在樓道里敲了好半天的門,裡面就是沒有聲音。他知道老爺子是不可能出去的,所以就繼續敲。敲到後來劉文想可別再出嘛事兒,所以就用力把門撞開。門開的時候他正好看見劉大爺走過來,劉文有些哭笑不得地站在那裡。劉大爺看見他也愣了一下,然後說:「你怎麼不敲門?愣撞啊,這鎖不就壞了。」

「一會兒我換一個吧,我敲半天了,屋裡沒動靜我才撞的。」劉文明知道說也沒用,可不說實在難受。

「你燒半天,燒嘛了?」劉大爺問。

「我嘛也沒燒,我說我敲門。」劉文大聲喊著說。

「沒燒你說嘛,你這是來幹嘛?」劉大爺問。

「我這不是來看看嗎?」劉文大聲說。

「換換?你想換嘛?」劉大爺接茬打岔。

劉文覺得不對,爸爸的耳朵一直很好,怎麼今天老是打岔呢?他加大聲音說:「爸,你耳朵怎麼了,聽不見?」

「誰不換?不換就不換吧,你撞門幹嘛?」劉大爺很認真地說。

劉文心想幹脆別說了,費勁。他看看門上的鎖,發現並沒有壞,就找把榔頭把已經出來的釘子釘進去。劉大爺也不再答理他,自己回屋接著看電視。看看沒嘛事兒,劉文就想趕緊回洗浴中心找溫蘭,商量一下是不是回廠上班的事兒。走時他和劉大爺打招呼,劉大爺一點兒反應都沒有。劉文想這樣也不錯,什麼都聽不見就省得心煩。

溫蘭在洗浴中心屬於那種比較另類的,說另類首先要從她的穿著說起。除她之外的小姐都是儘量地把自己暴露給顧客,以期得到那些尋歡男人的垂青。但是溫蘭始終是溫文爾雅的打扮,而且她只陪客人聊天或是在大廳按摩,從不進單間。聽說曾經有一個做生意的老闆想花大價錢求得與她一夜之歡,被溫蘭嚴詞拒絕。夥伴們都想不通,背後都說她既然已經進了這種地方還裝什麼正經。但是不管別人怎麼說,溫蘭始終堅持著自己的原則。

劉文一進洗浴中心就打聽溫蘭在哪兒,一個小姐告訴他溫蘭正在陪客人呢,他就去屋子裡去等她。大約過了十多分鐘,劉文聽見外面大廳裡有吵鬧的聲音,好像是有人吵架。他蹬上鞋走出去一看,只見一個男人正用手指著溫蘭,嘴裡不乾不淨地說著。溫蘭低著頭,身體一個勁地抽動,估計是在哭。那天彭九恰好不在,所以大家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好。有幾個小姐試著過去勸說,但那個男人好像很兇的樣子,就是不放溫蘭走。

劉文有些看不過去,他大著膽子走過去,用手輕輕地拍了一下那男人的肩膀說:「大哥,先消消氣,有話好說。」

那男人轉身看他一眼:「你他媽的是幹嘛的?少管閒事兒啊。」

「今天這事兒我就是要管,你想幹嘛?」劉文說話的口氣很柔和,就好像是在說「你長得真好看」時的口氣。

「呵呵,真有不怕事兒大的,你是不是活膩歪了?」那男的眼露兇光地說。

說實話,劉文當時害怕得不得了,但是他已經不能退縮。「我不是活膩歪了,而是不想讓我妹妹被人欺負。」

「她是你妹妹?」男人用手指了指溫蘭說。

劉文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親妹妹?」

劉文又點點頭,還是沒有說話。其實他想說,可是嘴唇不停地哆嗦著,已經不受控制。溫蘭的眼睛裡充滿著淚水,感激地看著劉文。那男人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說:「就算是你妹妹,既然已經做了小姐就要服務到位。」

「您需要什麼服務,我來行嗎?」劉文確實不是有意,而是不知道說什麼才冒出這麼一句,沒想到一句話激怒了對方。「我看你他媽的就是找死。走,咱出去,別把這裡弄一地血。」

溫蘭覺得事情要鬧大,趕緊攔住那個男人說:「你想幹什麼我都答應你,求你放過我哥吧。」

「老子現在沒這興致。走,咱外邊。」那人說著氣洶洶地走出洗浴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