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只要一想到晚上還要和梅花出去就抑制不住心跳加快,所以他就儘量地剋制自己不去想。可是人的思維大多數的時候是不會受控制的,你越是逃避那種想法越是強烈。開啟電視說什麼也看不下去,想睡覺躺下半天也睡不著。劉文想與其在這裡受罪還不如出去逛逛呢,大老遠的來了,就在旅館裡待著多冤啊。他看了看窗外,強烈的陽光像數不清的利劍一樣從空中刺向了大地,走在外面就要忍受著穿刺般的疼痛,但劉文還是很快匯入到了人群中。
他們住的賓館距離南京路步行街很近,所以本來人生地不熟的劉文很快就覺得自己冒著酷暑出來還是值得的。步行街的中間沒有人,大家都溜著邊兒走躲避陽光。後來劉文乾脆直接往商店裡面鑽,裡面的冷氣讓他覺得很舒爽。他隨意地逛著,就是為了享受那份清涼。
黃玉斌病了,就是因為那奇怪的敲門聲。他怎麼都想不出來是誰這麼無聊,回家後羅小麗問他不是去上海了嗎,怎麼又回來了。黃玉斌扯謊說沒有買到車票,羅小麗就問:「那你這一夜去哪兒了?」
「我去單位替別人值班了。」黃玉斌回家前已經想好了,所以沒有猶豫就說了出來。
羅小麗才不管他是真值班還是假值班,隨意地甩了幾句閒話就出去打牌了。會不會是自己的老婆敲的門呢?黃玉斌心想,如果是的話,她怎麼敲了兩下就走了呢?不會,黃玉斌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但是他終究不能釋然,所以就病了。
羅小麗帶他去醫院也檢查不出病因,開了一些藥就回家了。但是羅小麗開始擔心了,她是擔心這一病不知道又要花多少錢。黃玉斌也擔心了,他擔心自己就此再也起不來。他有過幾次衝動,想把自己的疑惑說出來,但又怕羅小麗知道了饒不了他。黃玉斌現在最想的人就是劉文,他只能和他說說自己的心裡話。但是劉文在上海,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等到他回來。這樣想著,他的病就加重了。
轉天早晨於萍打電話來,問他晚上能去嗎?黃玉斌有氣無力地對於萍說:「咱還是斷了吧,我覺得這樣太對不起劉哥了。」
「媽的,你們男人就沒一個好東西。玩膩了又想起劉哥來了,怎麼當初你找我的時候沒想過劉哥?」於萍不僅僅是生氣,主要是失望。自己主動找男人被拒絕,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劉文溜達的時候,電話震動了兩次,都是梅花打來的。劉文沒接,他可捨不得話費。他也沒有按掉,就那麼震著,直到梅花失去耐心自己結束通話。劉文再也不能專心逛街了,開始想梅花給自己打電話會有什麼事兒,想著想著就覺得需要趕緊回去。
劉文滿頭大汗地回到賓館,直接去敲梅花的房門。因為有充足的理由來找梅花,所以他理直氣壯地站在門外等著她開門。可是等了一會兒,裡面並沒有動靜,他又使勁敲了敲,才聽見梅花在裡面懶洋洋地問:「誰呀?」
「是我呀,梅花,快開門。」
「是劉哥呀,你死哪去了,打電話也不接。」梅花一邊說著把門開了一條縫。
順著開啟的縫隙往裡一看,劉文不由得呆住了。原來梅花只穿著胸罩和短褲,白花花的身體幾乎完全暴露在了劉文眼前。他覺得一陣眩暈,梅花的身體在他眼中已經發出了耀眼的光暈。其實梅花正睡得迷糊,從開門到重新回到床上她連眼睛都沒有睜開過。劉文的腳步變得遲疑,但還是走了進去。梅花只是迷迷糊糊地說了一聲:「你坐會兒啊。」就又睡著了,劉文的眼睛一直盯著躺在床上的梅花。他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某個部位起了些微妙的變化,只好把腿重疊起來加以掩飾。
劉文想叫醒梅花,可是真的醒了那樣面對自己一定會很尷尬。可是就這麼出去吧,他還有些捨不得。就在他看得正入神的時候,梅花醒了。她伸了個懶腰,然後就坐了起來。坐起來的時候梅花的眼睛還是閉著的,所以她並沒看見坐在沙發上的劉文。
梅花下地走進洗手間,很快劉文就聽見梅花撒尿的動靜。他很有想要走過去的衝動,但終於還是剋制住了。即使僅僅是動了動歪腦筋,他心裡也覺得自己有些齷齪。
梅花一邊提著短褲一邊走出來,這時她的眼睛已經睜開,所以就看見了劉文。梅花愣了一下,說:「你怎麼在這裡啊,嚇我一跳。」劉文有些不知所措地站起來,衝著她一個勁兒地傻笑著。
梅花並沒有很誇張的反應,轉過身把衣服穿好,然後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說:「劉哥,咱是不是該去瘋狂一下?」劉文看了看窗外,已經是燈火闌珊了。
夜幕中的上海果然是不同凡響,街上是人流如織,霓虹燈閃爍著曖昧的顏色。走在這樣的氛圍中叫人很自然地就有要放縱自己的感覺,這就是上海,讓很多人嚮往的地方,現在劉文已經再次把它踩在了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