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在離開天津的時候就算計過,在上海每接一分鐘電話就要花一塊多錢。所以從上火車開始他就生怕手機震動起來,可越怕越是不能避免。他正和梅花吃早餐的時候,電話就真的震動起來。他猶豫一下,但還是拿出來,一看號碼是廠長辦公室的電話。匆忙之中他一下子就按下了拒絕接聽,就這還舉著電話在那兒瞎「喂」呢。
不接廠長的電話,這還了得啊,劉文心跳開始加速了。正尋思是不是打回去的時候,梅花的電話響起來。
廠長在電話中說的第一句話就問梅花:「劉文這小子怎麼把電話按了,耽誤事兒怎麼辦?」梅花衝劉文做了個鬼臉,他的心跳得更快了。梅花接完電話就把嘴撅起來,劉文還以為她被廠長批評,就想安慰她兩句。誰知道梅花根本就不聽,噌噌幾步就走出大排檔。
「嘛事兒,是因為我嗎?」劉文一路小跑著追在後面問。
「因為你嘛,咱明天就要回去,真他媽的掃興。」梅花喪氣地說。
「明天就回去,咱不要賬去了?」劉文氣喘吁吁地問。
「要個屁,人家早給咱廠裡匯過去了。」梅花站在路邊說。
「那咱不是白來了?真他媽不是東西,這不是折騰嗎?」劉文氣得蹲在地上。
「折騰我倒不怕,關鍵咱不是白來了嗎?我還想玩幾天呢。」梅花異常失落地說。
「有嘛好玩的,到哪裡都要花錢。」劉文可沒想怎麼玩,他覺得能和梅花一起哪怕只是走路也是一種享受。既然有不用花錢的享受,幹嗎還非要破費呢?雖然來時一路上被那個杜俊把幸福剝奪了,但現在沒人和自己攪和了。
「唉,你們這代人啊,算是白活了。」梅花深有感觸地說。
其實劉文自己也有這種感覺,看到那些比自己小不了幾歲的同事們整天都在瘋玩兒,而自己卻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開始還有人來叫他一起玩,但是無論去哪兒他都無法融入其中,後來大家就不再叫他了,他也就樂得清淨,感覺自己最大的樂趣就是聽黃玉斌講那些齷齪的故事。聽到梅花這樣說,劉文感慨地說:「是啊,其實我們何嘗不想瀟灑地走一回啊,可是……」
「可是嘛,」梅花打斷他的話,「就看你想不想了,只要你想就沒嘛可是。」
「說的容易,哪有那麼簡單啊。」劉文無奈地說。
「劉哥這樣好了,反正咱兩個人不在天津,咱就徹底地瘋狂一把。」梅花興奮地說。
「怎麼瘋狂啊?」劉文發現自己是聲音都在打顫,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