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不想離開樹蔭,外面的地面被陽光一照,閃著耀眼的光。他四下看了看,發現不遠的地方就有一個髮廊,很潔淨的玻璃門上寫著「乾洗、剪髮」,另一邊還掛著一個小牌子,寫著「內有空調」。
劉文明白在這種地方剪頭得花不少錢,但是想到一邊剪一邊冒汗,頭髮茬子貼在身上的感覺,還是狠狠心進去了。一拉門,一股涼氣撲面而來,裡面好幾個師傅都在忙碌著。劉文就想坐在沙發上等,反正他不著急,回家也是熱。剛坐下,一個俊俏的小姑娘過來叫他洗頭,劉文沒好意思問能不能不洗,他是怕多花一份兒錢。後來尋思既然來了就聽人家的吧,好在自己口袋裡有買車票剩下的錢。
劉文終於知道剪頭也是一種很舒服的事兒,自己活了三十幾歲卻一直在遭罪。等剪完對著鏡子一照,他有一種很陌生的感覺,裡面這個人還是自己嗎?其實劉文本身就不是很難看的人,只不過由於生活的磨礪和諸多的不順讓他變得有些落魄,也沒心情打扮自己。
外面溫度並沒有降低,但劉文覺得已經沒有剛才那麼熱了,主要是心裡暢快。他順路去大衚衕批發市場買了兩件背心和一條褲子,當然這些錢都是他平常省吃儉用積攢下來的私房錢。本來他也可以找於萍要,但是又怕她嘟囔個沒完,心想就當是花錢消災吧。
到了家,於萍沒在,估計是去小賣部了。小屋裡悶得難受,劉文就搬個躺椅到衚衕裡的陰涼處喝茶。不時有人經過那裡和他打招呼,他就想方設法把自己要去上海的事情說出來。比如對門的三哥問他晚上吃什麼,他回答說不想吃什麼,明天去上海,那兒什麼好吃的都有;樓後的順子騎著車路過,問他晚上的球賽幾點開始,他說:「明天去上海,沒顧上看報紙。」
還有那個在廁所旁邊賣煎餅果子的大娘從他身邊過,因為是背對著沒看見他,他還主動喊住人家說:「明天我出差去上海,不去攤煎餅了。」好像他不去,人家還要特意等著他一樣。後來他迷迷糊糊地睡著了,還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和梅花在火車上,兩個人都在下鋪。晚上一起躺在鋪位上說著話,一直也沒有睡覺,說的什麼等醒的時候就都忘記了。那感覺確實是不錯,還讓劉文把自己的手錶罵了一通,平常走得賊快,現在看著半天也走不了一個格。
晚上真的有球賽,劉文是個很痴迷的球迷,但是今天說什麼也看不下去。一想到和梅花在火車上的情形,他的心跳就加速。於萍回到家,發現劉文沒看球也奇怪,怎麼這個經常為了看球和自己吵架的傢伙今天就不看了呢?不會是有什麼事兒吧?心裡這麼尋思,嘴上可沒說出來。
終於熬到天亮,劉文如釋重負般地爬起來。這覺睡的,渾身難受。火車開車的時間是中午十二點多,所以完全可以好好睡一覺,但是他說什麼也睡不著。於萍問他怎麼了,他說天兒太熱,有些躁。
「對了,你和誰一起出差啊,不會是一個人吧。」其實於萍昨天晚上就想問,但是看著電視睡著了。
「啊,不是,和一個同事,和我一個辦公室的。」劉文有些緊張地說。
於萍不知道和劉文一個辦公室的同事是何方神聖,他在家從來都不說單位的事兒。所以她有些不死心地問:「男的女的?多大年紀?」
「女的,大概有四十幾歲吧,我沒問過。」其實梅花才二十幾歲,劉文自己也不明白為嘛要說謊。明明是出公差,又不是去和情人私會。
劉文穿好自己精心選好的衣服,把那雙已經很久沒有穿過的皮鞋也蹬在了腳上。於萍就躺在床上看著他,好像是在欣賞什麼表演。表演隨著劉文的離開結束,但是另外的一場演出也快開始了。
於萍聽著劉文的腳步聲遠了,遠到已經聽不見的時候。她迅速抄起手機打電話。她沒有找彭九,因為那天彭九叫她很沒面子。於萍一共有三個相好的,而其中彭九屬於絕對的替補,於萍找他就是完全為了滿足生理的需要。另外的兩個一個是她小時候住在一起的玩伴,叫夏冬建。還有一個是劉文的同事,叫黃玉斌。
夏冬建在很小的時候就喜歡和於萍在一起玩耍,後來大了就很少在一起,再後來夏冬建搬家離開,這一別就是十幾年。俗話說得好,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所以這一分離,反而加重了彼此對對方的思念。
一次很偶然的機會,兩個人在公交車上碰見了。興奮之餘就一起找了個很安靜的地方把別後的遭遇互相傾訴了下,這一傾訴就覺得彼此都很渴望一次無奈婚姻之外的放縱。
乾柴碰到了烈火,結果就可想而知了。於萍把夏冬建帶回自己家,劉文那天說好在單位加班,其實是和同事看球去了。於萍知道他不會很快回來,所以就放心大膽地把夏冬建勾引到了床上。
久違的快感,讓兩個人的興奮勁兒好半天都沒有散去。於萍估摸著劉文就要回來了,才戀戀不捨地把夏冬建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