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美女出差

劉文已經走了很長一段路,其間有三個煎餅果子攤,但是他老婆說了,就要吃馬路邊廁所旁那個攤兒的。遠是遠點兒,但是味兒正啊。那麵醬、醬豆腐還有辣椒,都不是別的攤兒能比的。劉文嘴裡還在嘟囔著:「挨著廁所,能有什麼好味兒?這個騷娘們,就會折騰人。」

於萍已經在床上和他保證,今後絕對不會和別的男人胡來。後來查詢原因,也是因為劉文老滿足不了她。劉文赤裸裸地檢討了自己,在老婆肉球一樣的身體上辛勤地工作了幾天。

回去的路上劉文突然想撒尿,就一隻手舉著煎餅果子走進廁所,另外的一隻手去解褲子。剛掏出來尿了一半,突然感覺口袋裡過電一樣震動起來,甩得滿世界都是尿,煎餅果子上也沾了一些。好半天劉文才想起是來電話了,於萍最煩他的手機響,他就乾脆調成了震動。很少有人打電話給他的,但是就是在這很少的人中還有一個女人,老婆之外的女人,並不屬於他的但是很漂亮的一個女人。

劉文一邊往外走一邊掏電話,還真的是那個唯一的、漂亮的女人打來的。

女人的名字很好聽,叫梅花。不是花名也不是藝名,就是姓梅叫花。梅花人長得也像梅花一樣好看,這樣好看的女人就和劉文在一個辦公室。這是劉文這幾年的人生中最引以為豪的事情,也是唯一讓他能在單位挺起胸膛的資本。單位的人一般提起他的時候不說劉文,也不叫他小劉或是老劉,都說「和梅花在一屋的那人兒」,說的時候,都是用羨慕的口氣。

電話裡只有三句話:一,劉師傅吧,我是梅花。二,你幹嗎呢?三,廠長叫你來單位一趟。劉文還想說什麼來著,但就在他想著第二個問題是回答買早點還是上廁所的時候,電話就已經斷了。

路上劉文還買了一包恒大牌香菸,現在只是很少人抽這個煙。他選擇這個煙主要就是因為便宜。每當有人勸說他換換牌子的時候,他就會說:「你知道嘛,我抽恒大就是為了支援咱天津的民族企業。」

回到家,於萍吃著帶尿騷味的煎餅還一個勁兒地誇:「劉文兒,人家這煎餅果子,就是味兒正。」

劉文心想:「再弄上點屎湯子,味兒就更正了。」

於萍最近很是鬱悶,她是個不甘寂寞的女人。雖然她也清楚憑藉自己的相貌很難吸引男人的目光,但是還是有些人會對自己身上的肥肉感興趣的,當然不包括劉文。她也知道這些人在她這裡就是發洩,根本沒有什麼感情因素。所以她一直很小心,怕姦情一旦被劉文發現不好收拾。那天和彭九在一起其實是早有預謀的,她故意支劉文去送飯,然後就把彭九招來了。但是沒想到彭九一開始就沒個完,弄得她都沒脾氣了。等被劉文撞見,她多少還是有些顧忌。彭九是天天混日子的那種人,整天在家門口兒晃盪。從他有資格進監獄開始,在裡面的時間遠遠多於在外面。這次也是剛出來時間不長,所以於萍並不敢把自己的未來寄託在他身上。

劉文蹬上自己的破腳踏車,晃晃悠悠地來到單位。在門口和傳達室的肖姐臭貧了幾句,也就是說些牢騷話,然後直接去了廠長辦公室。像他這樣的人是不會把領導當嘛的,原因就是他沒什麼想法。要說也不是不想,而是知道想也沒有用。哪個單位、哪個部門的負責人都和主管領導有著或遠或近、千絲萬縷的聯絡。他是想靠也靠不上,又沒有富餘錢送禮,所以乾脆就表現出一股不思進取的態度。

廠長在自己的辦公室沙發上坐著,一邊看報紙一邊喝水,翹著的二郎腿還一個勁兒地晃悠。聽見有人敲門他也沒有改變一下自己的姿勢,說:「進來。」

劉文在門外就把自己上半身的角度變了,他雖然在心裡也是很不齒自己的行為,但每當這個時候就是管不住。等走到廠長面前的時候,劉文就和電影裡點頭哈腰的漢奸沒什麼區別了。

「廠長,您找我有事啊?」

廠長好像是才發現有個人進來:「哦,你來了,有個事和你說一下,你能出趟差嗎?」

「出差?」劉文有些不大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他看來,拿著公家的錢到處逛,那可不是誰都能得到的好事兒,這樣的機會怎麼可能降臨到自己的頭上呢?說完那兩個字就愣在那裡了。

「怎麼,有什麼困難嗎?」廠長問。

「沒有,沒有,我有嘛困難。」劉文趕緊表態,生怕失去這難得的機會。

「好,那你就和梅花一起去一趟上海,具體的工作郭副廠長會給你說清楚。」廠長說完就繼續看報紙去了。劉文站了一下,覺得自己還是該走,就鞠了個躬倒退著出去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劉文的腰板已經變得筆直,他可不想叫同事們看見他剛才的樣子。他開始尋思廠長剛說的話:出差去上海,而且是和梅花一起去。劉文的心裡產生了一種很奇妙的變化,當時他就感覺到心跳加速。

劉文很有一種衝動的感覺,想喊,隨便喊些什麼都好。他還想跑,或者跳幾下。總之就是想發洩一番,可是自己也鬧不清楚要發洩什麼。其實在若干年前,劉文去過一次上海,他顯然不是因為這個國際性的大都市而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