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捉姦在床

津城在九月出現這樣的天氣真的是不多見,將近四十攝氏度的高溫把馬路曬得冒油,腳踩在上面都有軟乎乎的感覺。這光景幾乎沒有人上街,幾乎沒有並不是說完全沒有,如果有必須要做的事情,那就是再熱也得出來。

劉文就是不得不出來的一個,他穿著一件已經有很多小洞的背心,下身是一條大褲衩子。腳下趿拉著一雙腳底已經快斷裂的破拖鞋,一邊走一邊不停地嘟囔,在心裡把老婆罵了個狗血噴頭。他是被老婆派出來給丈母孃送午飯的,雖然劉文可以找出很多理由不去,但是看到老婆臉上那顫顫巍巍的橫肉,他也就只能把想說的話都咽回去。等他到的時候,丈母孃早吃完了。劉文就在送飯的當兒,在海河邊看了一會兒清淤船在河裡清淤,還被河對面一對在長椅上親熱的小男女佔用了十幾分鍾時間。

丈母孃的臉耷拉著,他全當沒看見。

劉文剛認識老婆於萍的時候,她還是一個身材不錯的女人。剛結婚那會兒,劉文每天最願意做的事情就是趴在老婆身上,即使什麼都不做。可是自從生了兒子劉小貴以後,於萍就開始橫向發展。劉文每次在她身上的時候就想到那個因為肥胖而出名的演員,人家好歹還有名氣啊。後來劉文乾脆就把夫妻之間的事兒當做老天對自己的懲罰,每次同房都認為是在給自己造的孽還債。

路兩邊的樹無精打采地耷拉著腦袋,知了沒命地吱吱叫著。劉文突然就想到自己腿間的玩意,也已經無精打采很長時間了。其實有時他也有本能的衝動,但只要一想到老婆那身肉,馬上就六根清靜了。

「媽的,難道我這輩子就這樣了?」這是他經常問自己的話,但是他一直就給不出自己一個準確的答案。雖說腦子裡時不時會有些曖昧的想法,但他是典型的色大膽小,最多也就是在思想上出出軌。

劉文臉上的汗說不出是在淌還是在流,他的手就像汽車擋風玻璃上的雨刷器,頻率越來越快地抹著額頭,眼前已經冒起金星了。「媽的。」這已經不是第一聲了。於萍家裡所有的女人,包括那條母的京巴狗都被劉文在嘴裡罵了幾個來回。終於快到自己家小店的時候,他不敢再嘟囔,生怕不小心被老婆聽見。

小店是於萍做主開的,就是賣些油鹽醬醋什麼的日常用品。雖然面積不大,但於萍還是擺上了一張單人床。不管生意好壞,她都要午睡一會兒。有時來勁兒,又趕上劉文在,就將門簾一撂,把他推到床上雲雨一番。

劉文已經被曬暈了,他看見小店的門簾已經撂下來,心想老婆準是又和自己來勁兒呢。他在門口還聽見於萍那已經熟悉的不能再熟的聲音,他想自己準是又在她身下遭罪呢。劉文的思想和行動已經完全分離,推門進去的時候果然老婆赤裸著肥胖的身子正忙活著呢。劉文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反應,這反應讓他清醒過來。自己明明在這兒站著呢,老婆下邊的男人是誰?

劉文顯然被眼前的情形驚了一跳,身子晃了晃差點兒沒摔倒。

「媽的,姦夫淫婦,還不給我住……」這是劉文想喊的話,但是隻是嘴張了張,並沒有發出聲音。也許是有點聲兒,但被老婆那高昂而且興奮的叫聲給掩蓋了。

還是於萍身下的男人最先發現的劉文,但他並沒有慌亂。他慢條斯理地站起來,不緊不慢地整理好衣服,然後走到還在發暈的劉文面前,就那麼注視著他,說:「劉文兒,我叫彭大爺,別他媽的屈死不知道告誰。彭九,就是搞你老婆的人,在你家的床上。」於萍有些尷尬地看著自己的丈夫受辱,她恨不能劉文立馬兒和彭九拼命,但是沒有。等彭九溜達著走遠了,劉文才打起精神破口大罵:「彭九,我操你十八代祖宗。」聲音夠大,但彭九肯定是聽不見,只有他老婆能聽見。於萍本來還有些嘀咕呢,看到劉文的表現反而變得坦然,心裡說:「你個天生的王八頭,活該。」

轉天氣消了,劉文作出一項重大的決定,而且是第一次擅自做主沒和老婆商量。他把小賣部的床拆了,如果不是自己還要睡覺,他想連家裡的床都要一起拆。於萍看見他發瘋一樣的用斧子把床劈開,然後拉到街上,沒敢吱聲。劉文把木製的床一點點兒的都劈成小塊,就是用來引火的劈柴塊大小。正劈著,彭九從路邊的廁所出來。他繫好褲子,還用手揉搓了幾下腿間的東西,然後徑直往這邊走過來。劉文瞅見他,趕緊把眼神避開。

「劉文兒,你他媽這是幹嘛呢?這麼熱的天不好好歇著,找死啊你?」說著彭九蹲在劉文的身邊。

「我劈些柴,等冬天引火用。」說話的語氣好像是他搞了彭九的老婆,怕他報復自己一樣。彭九笑呵呵地和於萍打情罵俏地聊了一會兒,然後就趾高氣揚地走了。看著他的背影,劉文暗自咬牙,恨不能彭九變成一個果仁兒,把他嚼碎了吐到地上,然後再用腳踹上幾下才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