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鉤驚喜地問道:「貓娃,識字了?」
貓兒點頭,挺了挺妖嬈綻放的胸部,得意揚揚地道:「那是,我現在認的字可多了,都會寫銀鉤兩個字了呢。」
銀鉤困難地轉開頭,強迫自己不去看貓兒的驕傲之處,怕貓兒初嘗雨露的身體吃不消。他生硬地伸出手,沙啞道:「來,寫寫,我看看。」
貓兒乖巧地趴過來,用手指一筆一畫地認真寫著。
銀鉤捏了捏貓兒的臉蛋,誇獎道:「真厲害。」
貓兒完全不客氣地接受讚美:「我也這麼覺得呢。」
銀鉤胸腔震動,開懷大笑。
貓兒見銀鉤笑自己,伸手就去捶!
銀鉤雖沒有躲閃,貓兒卻是捶得手上一痛。她悶哼一聲,疑惑道:「怎麼這麼疼呢?」
看過貓兒以為自己是鐵拳無敵一通亂捶的樣子,銀鉤笑得險些背過氣去。
貓兒被銀鉤笑惱了,又是一拳頭捶去,大喝:「銀鉤!」
銀鉤面色一白,猛地咳嗽上了。他將頭隱入浴池,攪動水波,將唇邊那抹殘紅衝淨,這才躥出水面,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衝貓兒媚笑。
看見銀鉤那蒼白麵孔時,貓兒便嚇得慌亂了手腳,急聲問:「怎麼了?怎麼了?你去搶‘因果’,是因為受了內傷吧?」
銀鉤抬手撫上貓兒擔憂的小臉,搖頭笑笑,繼續玩命地哄騙道:「怎麼會?是貓娃的拳頭太厲害了,果真天下無敵,鐵拳第一。」
貓兒立刻糾正:「不對,是鐵拳無敵,天下第一!」
銀鉤配合地做出星星眼,崇拜道:「對,是鐵拳無敵,天下第一!娘子可要保護好相公,別讓他人欺負了去。」
貓兒慎重點頭:「放心,我一定保護好你,誰要敢欺負你,我就把他揍成肉餡!」
銀鉤勾起唇角,抱緊貓兒,雖說這個小東西總能將自己氣得半死,但若真有事情,也還是她站到自己面前。那日與太子在酒樓相聚,見她將嵐琅扯到身後護著,他怎麼就那麼想活剮了嵐琅呢?那小子竟一口一聲地喚著娘子,明顯衝自己叫囂。只有這小東西不知人心險惡,還拿那嵐琅當朋友相處。不過,既然那小子想和自己玩,倒要看看他有幾分斤兩!
貓兒回抱著銀鉤,將頭窩在他頸窩處,心疼著。她知道他一定是受了內傷,卻故意隱瞞自己。貓兒突然後悔了,要是跟娘娘學些醫石藥理該多好,為什麼技能這種東西都是到用時才嫌不夠呢?
貓兒感嘆,眼睛落在銀鉤頸項間的紅色草莓上,臉一紅,心跳加快,喃喃地問:「銀鉤,你說的‘若是擦肩,只當不識’,我一想起,心口就痛。」
銀鉤的手指留戀著貓兒的細膩,聲音裡有著毫不掩飾的寵溺,卻是扼腕似的自嘲道:「我說過的狠話,發過的毒誓,在你身上哪樣見了效?貓娃一寬衣解帶,我就沒了骨?。只是再也不要如此氣我,男人若真傷透了心,便是十頭牛也拉不回地絕情。」
貓兒舉起拳頭:「十頭牛再加上我,一定能拉得回!我可是……」
銀鉤寵溺地捏住貓兒的鼻子,接著貓兒的話說道:「鐵拳無敵,天下第一!」
貓兒憋紅了臉,點頭咧嘴笑了,她覺得自己好幸福。
銀鉤鬆了手,在那紅唇上輕啄一口,復又將貓兒抱入懷裡,用生命感受著那份柔軟。
貓兒回抱著銀鉤,幸福得眼都眯了起來,若偷酒的醉貓般憨態盡顯,惹人憐愛。貓兒想起銀鉤曾經說過的話,疑惑地問:「對了,銀鉤,你怎麼說我對你有救護之恩?」
銀鉤在貓兒臀部一拍,划起水波陣陣,挑眉道:「看來,你是真不記得我了。」
貓兒疑惑,使勁地盯著銀鉤看,也沒看出個門道。
銀鉤裝作嘆息,提示道:「花蒲村。」
貓兒眼睛睜大一分。
銀鉤接著道:「兩隻鳥兒。」
貓兒眼睛又睜大一分。
銀鉤單手撫額:「怎麼這麼笨呢?」
貓兒瞪:「銀鉤,你找打!」
銀鉤討好地一笑,非常不情願地繼續提醒道:「還記得你曾為一個小男孩用草藥醫治腿傷嗎?你還搶了別人的花環給小男孩帶上,只說他是你的新娘。」
貓兒陷入疑雲,就在銀鉤眼巴巴的等待中,猛然一拍浴水,大喝道:「你就是與我家大狗搶狗食的狗兒!」
銀鉤原本激動的情緒瞬間瓦解,抽搐著嘴角道:「能不能不提和狗搶食那件事兒?」
貓兒卻激動地抱住銀鉤,歡實地叫嚷道:「狗兒,狗兒,真是你!」
銀鉤在窒息中努力吸氣道:「當初搶了狗食,卻差點兒被你打死。」
貓兒無辜地鬆了手:「那時你還不是我小弟,我當然不能照顧你。」隨即疑惑道,「不對啊,我記得你那時候也不是很高啊,感覺上好小。」
銀鉤親暱地用唇蹭了蹭貓兒的小嘴,沙啞道:「我那時候還沒發育好,你看,這身高都是後兩年躥起來的。而且,你那時救的不僅是我的腿傷,還有我生存下去的信念。」
貓兒不好意思了,躲閃起來。
銀鉤喃喃誘惑道:「別動,讓我親親。」
貓兒在銀鉤的親暱中紅了臉,心跳越跳越快,忙躲開,喘息道:「不行,這麼親下去,我的心要跳出喉嚨了。」
銀鉤眯眼笑了,愛憐地抱住貓兒,摩擦她的背脊,猶如安撫小動物般溫情。
貓兒呼吸順暢了,才道:「銀鉤,我還不知道你現在多大呢。」
銀鉤親暱地說道:「我長娘子四歲,即將二十。」
貓兒又問:「那你為什麼去了花蒲村?後來又為什麼不告而別?」
銀鉤反問:「把你的終身託付給一個不清楚過去與未來的人,感覺惶恐嗎?」
貓兒眨眼:「你是銀鉤啊,馬上二十歲了,怎麼說不清楚呢?」
銀鉤璀璨一笑:「甚好。」
貓兒被繞迷糊了,卻沒忘自己的問題:「你還沒說為什麼去了花蒲村?後來又為什麼不告而別?」
銀鉤親暱地靠近貓兒,眼含風情,唇微張地誘惑道:「如此美色當前,你還想問嗎?」
貓兒捂住自己的胸口:「不說拉倒。」
銀鉤環住貓兒,用鼻尖親觸著貓兒的鼻尖:「去花蒲村是因為被人追去,離開亦是因有人追來。
「我後來才知道花蒲村鬧霍亂,也去花蒲村尋過你,卻見村子因山體滑坡被封了。那時也曾以為你已去了,但原本牽連並不多,只是在傷心中有些惋惜而已。
「可我又覺得你不會輕易死去,便在酒泉鎮打聽一番,曉得一個眼睛圓圓的小泥娃娃曾拳打眾小孩,惡霸得很。我猜想,那人便是你,不會錯。雖不知你去了哪裡,但沒死就好。
「後來,你來了皇城,讓‘肥臀’在我店裡撒歡尿尿,我便在心裡暗道,如此有趣的娃娃,怎麼可以輕易放過?既然你來到我身邊,就斷沒有讓你離開的道理。瞧,貓娃現在不是在我懷裡嗎?」
在銀鉤的款款呢語中,貓兒彷彿受到了蠱惑般向銀鉤貼去。銀鉤難得好心地提醒道:「會腰痛的哦。」
貓兒大義凜然:「我不怕痛!」
銀鉤笑成了狐狸樣,既然貓娃不怕痛,他又何必做君子呢?昨晚是酒醉貓兒,今日是生龍活虎的大蟲,他的嬌妻,還真是憨態可愛,靡麗多姿。
晚風徐徐吹動酒香,將那郎情妾意纏綿得悱惻異常。
浮華閣裡仍舊歌舞昇平,與外界的兵荒馬亂形成強烈對比。有人買醉,有人買笑,有人高歌,有人嬉鬧。
二樓好風景處,沙影重疊,勾畫人影綽綽。
貓兒穿著與銀鉤同樣花色的豔麗女裝,赤足散發,懶散地依偎在銀鉤懷裡,有些犯困地享受著銀鉤的餵食活動和偶爾的竊吻行為。
忽聞大廳裡一陣躁動,在一團委靡小調中突然響起一個異常憤怒的清脆聲音:「貓兒,你給我死出來!」
貓兒一個激靈坐起,一拍有些睏意的腦門,暗道糟糕,把嵐琅給忘了。
貓兒趴在欄杆上的身影與嵐琅正好打了個對臉。嵐琅一抿唇,推開阻攔他的人,噌噌躥上二樓,一把掀開那旖旎的層疊紗簾,將眼烙在貓兒與銀鉤身上,彷彿要燒出兩個窟窿般憤怒。
貓兒覺得自己不太仗義,對嵐琅咧嘴一笑,抱歉道:「那個……我來找銀鉤,忘了時辰,你別生氣哈。餓了吧?這裡有東西,在這兒吃就行,還有屋子,我們也在這兒睡了。?
銀鉤微眯著桃花眼,將嵐琅的憤怒看在眼中。他笑盈盈地攬住貓兒的小蠻腰,親暱地將貓兒抱入自己懷中,用肢體宣告著所有權,還沙啞曖昧地喚道:「娘子倒是毫不客氣。」
貓兒轉頭:「你不許?」
銀鉤風情地一笑:「娘子說了算,吃住皆可,要姑娘服侍也沒有問題。」轉而喚道,「來人啊,找兩個姑娘陪這位嵐公子。」
老闆發話了,老鴇忙招呼兩位姑娘過來。
嵐琅氣得不輕。他雖有心計,也夠手狠,但畢竟不是銀鉤那個級別的對手,在兩位姑娘的手搭落腰際時,整個人瞬間暴起,掉頭,大步跑了出去。
貓兒眼見嵐琅跑了,忙起身去追,卻是穿不慣女裝,一下子摔了下去,還張牙舞爪地用手一扯,只聽嗖的一聲,貓兒眼前就出現了兩條赤裸裸的大腿。
原本熱鬧的歡場瞬間變得落葉有聲。
在萬籟俱寂中,嵐琅的身子定格了。他低頭去看自己的褲子,卻從赤裸的雙腿之間看見貓兒緊緊抓在自己褲子上的那隻手,只覺得有些什麼東西轟地衝上腦袋,讓他在下一刻發出鬼嚎般的號叫:「啊……」
貓兒一個高躥起,忙捂住嵐琅的嘴,用蠻力將其拖進層疊紗簾中。
反應過來的嵐琅死命掙扎,卻在瞧見銀鉤那饒有興趣的目光時霍然不動,僵硬著手指將褲子提上。
貓兒見嵐琅不再掙扎,才小心地放開手,咦了一聲道:「褲子提上了?」
嵐琅攥緊拳頭,慘白了臉。
銀鉤笑睨著貓兒,問:「他腿可有我腿白?」
貓兒認真回想,驀然發現銀鉤笑得異常危險,忙搖頭道:「沒……沒看清。」
銀鉤伸手,將貓兒扯入懷裡,輕捏貓兒鼻子:「冒失。」
貓兒衝嵐琅道:「嵐琅,我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氣,來,我們吃果子,可好吃了。」
嵐琅現在的心情已經很難形容,他不想掐死貓兒了,反而想掐死自己了,最好是將自己的血肉一塊塊卸下來後,再狠狠捶爛!
他看得分明,貓兒頸間有吻痕,那是屬於銀鉤的痕跡,而此刻銀鉤貌似大度地挽留自己,實際上是變相地折辱自己!他不但要自己敗得一塌糊塗,還如此侮辱,好狠的手段!
嵐琅的心思起起伏伏間,臉上顏色白了黑,黑了白,最終一抬頭,衝貓兒笑道:「好,我就先住在這裡了。」
銀鉤輕挑起眉梢,斜睨了嵐琅一眼,唇邊勾了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嵐琅笑意吟吟地望著銀鉤,兩人眼中的光束有著利器所不能媲美的鋒利,在貓兒沒有察覺的空隙中,拼殺出仇人相見分外眼紅的毒素。沒有人知道銀鉤與嵐琅,到底有何種過節,卻隱約感覺到,絕對非同一般。
貓兒一抬頭,兩人忙別開相互搏殺的眼刀,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嵐琅拿著貓兒遞來的水果,輕聲笑道:「原先只聽說過銀公子‘風流鉤月’,三國各處皆有紅顏知己,不知這次要在離國逗留多久?」言下之意,自然是提點貓兒,讓她明白銀鉤有多風流。
銀鉤用袍子蓋住貓兒的小腳,這才懶洋洋地回道:「紅粉已是過往點綴,家有悍妻怎敢處處拈花留情?」
貓兒圓滾滾的眸子轉來,有些不悅:「我是悍妻?」
銀鉤忙拾起一顆葡萄塞進貓兒小嘴,軟話道:「我喜歡悍妻。」
貓兒托腮,抱腿,認真道:「我覺得自己很溫柔。」
銀鉤有些無語,開始不明白溫柔二字做何解釋了。
貓兒見銀鉤面露狐疑,便一把揪住銀鉤的衣袍,瞪眼大聲問:「你說是不是?」
銀鉤忙點頭,伸手撫摸貓兒的髮絲,給予肯定:「非常溫柔。」
貓兒笑了,鬆了手,又乖巧地趴到軟毛地毯上,猛攻糕點。
嵐琅覺得貓兒和銀鉤在一起的畫面詭異得非常刺眼,也對他們的相處模式有些詫異,心思一轉,又挑起事端道:「銀公子,那日在酒樓,看貓兒受辱,你怎不出手相助,還是另有隱情?」
銀鉤笑睨著嵐琅,不溫不火地道:「既然嵐公子都出手相助了,銀某立於一邊收拾殘局就好。不過……嵐公子的娘子之稱,聽在銀某耳朵裡,還真是有幾分刺耳。」
嵐琅無辜一笑:「我與貓兒一路行來,同吃同住,自然親近異常,若禮數不周,還望銀公子見諒。」
銀鉤提杯飲酒:「我這人素來小氣,怕是很難見諒。」
嵐琅低頭為自己倒酒,決計不讓人道:「那還真是銀公子的氣量問題。」
銀鉤挑眉魅惑一笑:「哦,我怎麼覺得這是嵐公子的人品問題?」
嵐琅倒酒的手一頓,傾撒出幾滴佳釀:「銀公子,好鋒利的牙。」
銀鉤低笑道:「這也是日後磨鍊的,我像你那般大時,絕對沒有你此番伶牙俐齒。看嵐公子此番厲害,到了我這個年紀,怕是連骨頭都啃得動的。」
嵐琅手指攥緊,臉色蒼白,卻是鬥不過銀鉤,只得用迂迴政策,唇角綻著微笑,賣乖地將剝了皮的果子遞給貓兒。
貓兒有些犯困地伸手接下。
銀鉤卻輕輕一拍貓兒的手,讓那果實彈起,以唇接住,抬起貓兒的下頜,低頭,以袖遮擋,嘴兒對嘴兒地喂到貓兒口中。
貓兒腦中的弦噌地斷了,臉似紅霞遮面,燒成一團炙熱,小腦袋噌地鑽進銀鉤懷裡,便再也不肯露臉。
銀鉤瞧著憨態可掬的羞澀貓兒,伸手將他嬌俏的紅臉娘子抱起,赤足踏在軟墊上,含笑道:「嵐公子隨意,銀某家中急事,先入寢了?」
銀鉤的話說得隱蔽,但凡是長了腦袋的都能聽出他此話中的風流意思。嵐琅攥緊拳頭,緊抿著唇,水靈靈的眼睛盯在銀鉤背脊,若狼般狠戾,若蛇般陰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