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池春水動盪,紅蓮豔花初開。銀月清照旖旎,酒醉癲狂痴纏。「無獨有偶醉玲瓏」在水波盪漾中吟唱出一曲激烈歡歌,如此銷魂,那般悠揚……
貓兒一邊等著花耗回來,一邊給自己添酒,彷彿不知道醉為何物似的灌著自己。
其實,貓兒的心思已經飄得很遠,遠到模糊不清,如果真醉了,就不知道情愁,也不用刻意遺忘某人的形同陌路,多好。
至於天下,誰做皇帝誰人為政,這些東西好像一直都圍繞在她身邊,卻又離她很遠。
花耗要當忠臣,曲陌要天下大合,銀鉤的理想又是什麼?
在戰爭面前,貓兒越發覺得生命渺小,如果不及時行樂,也許就會在下一步的差池中命喪黃泉,不再曉得酒之忘憂,情之惱人。
貓兒是喜歡喝醉的,只有醉了,她才可以真正地不想曲陌,不想銀鉤,不想自己。也只有醉了,貓兒才可以忽視那個最想見的人,也是那個不想見她的人。
就在貓兒將自己喝得醉眼矇矓時,花耗匆忙趕來,簡單交代道:「貓兒,太子真的逼宮了。但現在皇宮內封鎖得極嚴,怕是探不到準確訊息。我去籌備人馬,準備突城護主,你且先回酒不醉等人身邊,勿要亂跑。」
貓兒仰頭憨憨一笑:「耗子,誰做皇帝很重要嗎?」
花耗微愣,拍了拍貓兒的腦袋,道:「太子荒淫無道,他若登基,這離國就算是白白送給他國踐踏了。我想護住這一方水土,不讓任何人侵犯。你且等我,調遣周圍部署的兵力大概只需三日。我,一定平安歸來!」
貓兒斂了笑,認真地說道:「耗子,若你攻進皇宮,幫我保護好香澤公主。」
花耗慎重點頭,轉身離開。
貓兒卻又一把拉扯住花耗的手臂,急切地說:「耗子,如果那皇帝老兒病危,你……還去嗎?」
花耗毅然點頭。
貓兒望著花耗離去的背影,咯咯笑著,發現自己還真是沒有什麼追求,怎麼只想著佔山為王,酣睡熱炕頭咧?
貓兒有些自嘲,學著閣裡的浪蕩公子哥調戲起嵐琅來。她勾著嵐琅的下巴道:「小美人,給貓爺斟酒,貓爺有賞!」
嵐琅一手拍掉貓兒的爪子,惡語道:「喝吧,喝不死你!」
貓兒抱著酒罈子站起,豪爽牛飲,一抹唇角,笑露一口白牙:「嵐琅,我是不是很沒有出息?真的,我想回村裡,想給爹孃上墳,但山體滑坡,把家給堵上了,我找不到家的方向。你說,哪裡才是家呢?」
嵐琅望著強撐笑顏的貓兒,心中劃過不捨,伸手去拉貓兒。
貓兒靈活地閃身躲開,由眼角綻放出一抹異樣風情,眼含靡麗地笑道:「我沒有醉,我是鐵拳無敵!天下第一!我要離開這裡,我要和娘娘叔叔們搶劫去!娘娘說,要我下山劫一個美男子,看見他,要胸口有小鹿亂撞。
這裡的美男子我都不要了!都不要了!全部都不要了!
曲陌和銀鉤都讓我胸口痛,我要去嬈國搶美男!然後去霍國搶鳳冠!你知道,我既然打賭,就沒有輸的道理。嘿嘿……拳頭啊,厲害著呢!」
見嵐琅皺眉不語,貓兒舉起拳頭,又開始捶打桌椅,大聲吼道:「你且看著,我多厲害!捶哪裡碎哪裡!我要把自己的心捶開,看看能分幾半!哈哈……」
說話間,她就要去捶打自己的胸口,那樣子還一副極其神勇的表情,活活氣吐血了掌櫃,生生氣瘋了嵐琅。
貓兒正在大鬧時,某個灰藍色的身影小心翼翼地躥進客棧,在見到貓兒時精神一振,腿腳有些不利索地顫抖著,蒼老而激動的聲音隨之響起:「少夫人,總算找到您了……」
貓兒迷迷糊糊地轉頭去看,但見一個滿臉皺紋的花白老者眼含熱淚地望著自己,那神情簡直是十八年前妻離子散又重逢的激動樣子。
貓兒覺得這人面熟,卻想不起在哪裡見過。聽那人叫自己少夫人,當即將眉毛擰成了麻花狀,有些憨態地望著那花白老頭,某個記憶片段閃過,試探地喚了聲:「老管家?」
老管家見貓兒記得自己,那老淚在頃刻間就要縱橫,忙給貓兒鞠躬,淚眼婆娑道:「少夫人,是老奴,您還記得老奴,實在太好了!」說話間,激動得不能自已,彷彿要將自己晃散架般顫抖著。
貓兒被那異樣激動的老管家駭到,使勁捶了捶腦袋,清明瞭一些後,便仰頭傻笑,問:「老管家,你找我什麼事兒?有人欺負你嗎?我幫你揍他!」
老管家連聲應好,但見貓兒一擼袖子,就要和他一起出去揍人。老管家忙搖頭,急聲喝道:「少夫人!您先醒醒酒,聽老奴說話。」
貓兒被突然大喊的老管家嚇了一跳,噌地躥到桌子上,就這麼蹲在上面,滿臉謹慎地盯著老管家,猶如隨時準備撓人的野貓般警惕。
老管家見貓兒不再鬧人,這才壓住了瀕臨崩潰的神經,眼底再次湧上老淚,情真意切地說道:「少夫人,有些話本不是老奴該說的,但這話?憋在心裡已久,今日不吐不快啊。
「那日您與少爺新婚回門,而少爺卻是一個人回府。從那以後,少爺就每日將自己灌在酒水裡,任老奴怎麼勸,都是不聽。最後索性離開府邸,再無音訊。
「前些日子,少爺回來了,卻身受重傷,那血咳得讓老奴都慌了魂兒。直到聖上嘉獎的旨意頒下,老奴才知道,少爺是去戰場立功了。老奴欣慰啊,北斗將軍在天有靈,也會為少爺高興的。
「不過,老奴實在心疼少爺,覺得愧對北斗將軍的英靈。
「老奴問了少夫人的去處,少爺卻說……卻說……您死了。
「老奴本是信了,卻無意間聽見少爺醉語,直嚷著:‘若是擦肩,只當不識。’少爺喝多了,卻大笑,那笑聲聽得老奴都忍不住想要落淚,也知道了少夫人沒死,便滿皇城地尋。
「雖然老奴不知道少爺與少夫人因何反目,但少爺對少夫人的心,天地可鑑啊。
「今天老奴來看錶兄,就是這家客棧的掌櫃老闆,只因少爺說城中必亂,老奴怕有人前來騷擾,就想拉著表兄一同去將軍府同住避難。不想見到少夫人,真乃天顧少爺。少夫人快與老奴回府吧。少爺雖然又離開府邸,行蹤不定,但若回來後見到您,一定是開懷的。
「您不知道,少爺以往是不住府邸的,更不可能受了重傷還回府。
「老奴是過來人,心裡明白得很,少爺是在等您回去。縱使他口口聲聲說您死了,但當初的喜房,少爺卻是每晚必住的,還不讓人打掃,亦不讓更換被褥。
「少夫人啊,你倒是回去看看吧,少爺到底將您放在了怎樣的位置上?!
「而且……而且府裡來了個叫玥姬的姑娘,少爺雖然沒說,但看那架勢,怕是過不了幾天,就要被少爺收入房的。」
那老管家見到貓兒著實激動起來,恨不能將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一股腦兒倒出。老管家心中是為少爺不平的,想他家好好的少爺,竟為了一個女子癲狂成那樣,他看在眼裡,心中實在是酸楚氾濫。只是,少夫人是少爺心愛之人,即使他再不滿,也只盼著少夫人和少爺好生過日子,莫要讓少爺再如此不珍惜自己。所以,今天,無論用上什麼手段,就算拼上了他這條老命,他都要將少夫人拉回去!
貓兒原本半醉半醒的神經在聽到老管家的含淚傾訴後,只覺得眼前彷彿劃過銀鉤酒灑傷口時大笑的樣子,心也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痛楚淹沒了人的呼吸。
她對銀鉤,究竟做了什麼?
銀鉤對她,為何如此執著?
終究是她愧對了銀鉤嗎?還是……可以彌補這種愧疚?如果說彌補,是不是折辱了銀鉤?
貓兒的心踏著一地的碎亂,在無法形容的刺痛中,緩緩撥開那隱匿在固執下的真摯感情,窺視出從來不曾在意的剪影,竟是銀鉤一次次將自己擁入懷裡護著的畫面。
那看似玩笑的桃花眼下,卻是貓兒罔顧的最真,如此真實的體溫,如此存在的感情,竟被她一再地忽視!貓兒不禁自問,她,到底是何時瞎了?竟看不到銀鉤如此為自己!
銀鉤……銀鉤……貓兒在心裡一遍遍念著那個讓自己痛得不能呼吸的名字,彷彿只有這個名字才可以撫平心中的痛楚,只有這個名字才能將那充滿自責的感情縫補。
貓兒不知道縫補出的感情是否依舊如昨?卻知道如果不挽救,自己可能真的會厭惡自己一輩子!
是她,一次次傷了銀鉤,在渾然不知中奔向自以為是的感情,猶如飛蛾撲火般執著,卻在被火燒身的那一刻,罔顧著銀鉤的痛楚,繼續去追逐那遙不可及的幸福。
貓兒突然覺得自己對銀鉤而言是個災難,彷彿是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一觸便痛。
貓兒覺得此刻必須見到銀鉤,告訴他,她不要與他形同陌路;告訴他,他在她心裡到底佔了哪個位置!告訴他,她是如何不喜歡玥姬!
貓兒噌地躥出茶樓,在老管家的驚呼中飛身上了「肥臀」,直接策馬往將軍府趕去,直撞開厚重的大門,微啞著嗓子喊著銀鉤的名字,由一間間的房子開始尋找,由一聲聲呼喚開始尋覓。
當貓兒衝入她曾經與銀鉤的喜房時,熟悉的一切讓她的身體一顫。那已經泛黃的喜字不再有曾經的紅色喜慶,卻像刀子刻在百年老木上的字般抹擦不去。那傾斜歪倒的大小酒壺胡亂地扔在喜床周圍,貓兒彷彿看見通過它們看見銀鉤跌坐到地上,用酒水灌溉傷口時的樣子。那畫面生生刺痛了貓兒的眼,又猶如一壺烈酒淋在貓兒心上,將胸口燒成一片炙熱火海。
貓兒轉身衝出,撞倒了玥姬,也顧不得去攙扶,騎著「肥臀」便狂奔闖入攬月樓。寥寥無幾的食客詫異地看著貓兒,看著她一口氣從一樓策馬奔上五樓,大聲呼叫著銀鉤的名字。眾人不解,認識貓兒的卻知道,看來她這回劫色的物件由曲陌變成銀鉤了。
貓兒顧不得所謂的慕子悠還是銀鉤,眼中、心中,所有的感官都急切地要找到那個人!那個一直守在自己身邊的人!
在攬月樓裡尋不到銀鉤,貓兒瘋了般策馬向浮華閣衝去,韁繩攥在手心,彷彿要捏入手掌般用力,只有這痛,才能減緩貓兒胸口的窒息,撲滅臉上湧起的熾熱。
踏過清冷街道,越過巡查官兵,貓兒如風般闖入浮華閣,在「肥臀」背上大聲喊著銀鉤的名字,一遍遍,猶如銀鉤曾經的堅持。
貓兒急紅了眼睛,跛著左足,跳下大馬,拍開一間間或尖叫或怒喝的屋子,卻渾?不覺般繼續搜尋下去。
貓兒不去想銀鉤是否會在皇城,只是固執地要將他找出來!不計後果!一如貓兒一直以來的固執。
貓兒固執得可怕之處讓她曾經一次次推開銀鉤的懷抱,如今她的固執讓她無法停止尋找。很極端,不簡單。
由一樓到二樓,由前廳到後院,在將後院的每個屋子拍開後,貓兒的嗓子已經嚴重沙啞,卻仍舊紅著眼睛,在眾人的悄然注視中聲聲喚著銀鉤的名字,宛如丟失孃親的孩子般既慌亂又無措地尋找著。但凡聽了的人都不禁動容,但凡知道貓兒和銀鉤感情糾葛的人皆是扼腕。三人行,總有隕落,這次,摔的卻是貓兒。
貓兒不放棄地尋著,那聲聲嘶啞的呼喚終是令人無法冷眼旁觀,浮華閣的老鴇輕嘆一聲,將看熱鬧的眾人清退了出去,對貓兒使了個眼色,將眼睛掃向一處石牆。
貓兒如同溺水的人抓到浮木,當即向那石牆衝去!顧不得什麼機關暗門,只是憑藉了一股牛勁,砰的一聲撞開了石牆!她在一片灰塵石屑中喚著銀鉤,向眼前那片茫然霧氣裡尋去。
潮溼的迷霧中,貓兒彷彿墜入自己的夢魘般遍尋不著銀鉤的蹤跡。那瞬間燃起的期望又變成失望,猶如備受打擊的孩子般孤單無助。
貓兒尋不到銀鉤,迷失在這片霧氣中;貓兒不想出去,因為哪裡都沒有銀鉤;貓兒望著腳前浴池中的波光粼粼霧氣縈繞,在那倒影中只看見自己失魂落魄的表情,猶如沒有魂魄的軀體般呆滯無神。
貓兒望著盪漾在浴池中的自己,緩緩張開乾裂的小嘴,沙啞而乾涸地喚著:「銀鉤,你出來見我好不好?」
那微微動盪的倒影中,豁然映出一人豔麗的身影,隨著貓兒的沙啞呢喃動盪著。
貓兒呼吸一緊,身體卻是不敢輕易亂動。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一看水中的倒影,哪裡還有銀鉤的蹤跡?
貓兒撲到水面,使勁拍打著那份溫熱,恨不得將水砸出個窟窿般用力,嘶吼道:「你騙我!你騙我!你騙我!」
水面扭曲盪漾間,貓兒看清了自己的心,她一直所渴望的,只是銀鉤那守候著的真實懷抱。
貓兒跌跪在浴池邊,在死般的沉寂中,發現水波中竟又出現了銀鉤的倒影,當即精神一振,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轉身反撲了出去,直到抱住一個暖暖體溫,狠狠用力,死也不肯鬆手!
銀鉤一手提著酒壺,一手拿開貓兒的手臂,嘲弄般笑道:「閣下哪位?」
貓兒一震,又伸手去抱銀鉤的腰部。
銀鉤魅笑一聲閃開,卻是一手鉤上貓兒的下頜,貼近那含了酒香的唇瓣,有些醉態地調戲道:「若求春宵,共醉歡好,且把這礙事的衣衫脫了去。」
貓兒的身體瞬間僵硬。
銀鉤仰頭飲進一罈酒水,那酒水順著頸項滑落衣襟,猶如大片的眼淚般無聲哭泣。
貓兒欲抬手阻止,銀鉤卻是暢快一笑,將手中酒罈扔入浴池裡,在水中砸出輕微的咚聲,便漂浮於碧波上,若酒醉後的一葉扁舟。
銀鉤半眯著危險的眼睛,將手指向外一指,怒喝道:「若不尋歡,就且出去!」
貓兒伸手去抓銀鉤,銀鉤轉身就要離開,貓兒忙撲向銀鉤後背,就這麼緊緊扣著銀鉤的腰肢。
銀鉤伸手點上貓兒的麻穴,讓那兩隻胳膊瞬間失力。
貓兒手臂一鬆,銀鉤頭也不回地向霧氣中走去。
貓兒驚恐地大叫:「銀鉤!」
銀鉤腳步微頓,終是在萬籟中緩緩轉身,卻是呼吸一緊,只覺得一股酒氣衝上頭顱,將原本設定好的冷漠情節打得支離破碎,潰不成軍。
但見貓兒在霧氣縈繞中睜著圓溜溜的貓眼,直直盯在銀鉤身上,雙手忍著酥麻無力,拼著一股子韌勁兒,硬是扯開了身上的衣物!
碧色衣裙沿著貓兒的裸肩滑落至腳下,使貓兒在這片水霧中,仿若破繭而出的彩蝶般,輕盈地展現著靡麗的胴體。
隔著這片縹緲的水霧,銀鉤的呼吸在微微停滯後變得紛亂,腳步不受控制地靠近貓兒,緩緩伸出手,輕觸上貓兒纖細的腰肢。
貓兒身體一震,銀鉤抱著貓兒飛身撲倒在浴池邊,眼睛卻是再也離不開分毫,只是那越發收緊的手指,猶如他此刻的情感,做著一千遍的垂死掙扎。
貓兒原本僵硬的身子在瑟縮中輕輕開啟,緩緩閉上了眼睛。她輕顫著睫毛,暈紅了面頰,髮絲漂浮在水波的動盪中,沙啞呢喃道:「銀鉤……我來做你的妻……嗚……」
一池春水動盪,紅蓮豔花初開。銀月清照旖旎,酒醉癲狂痴纏。「無獨有偶醉玲瓏」在水波盪漾中吟唱出一曲激烈歡歌,如此銷魂,那般悠揚……
霧氣縈繞,水波粼粼,貓兒幽幽醒轉。她晃了晃酒醉的腦袋,只覺得今天的軟墊格外熱,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赫然瞧見一張輕倚著池壁的妖冶容顏!
貓兒的眼睛瞬間瞪成了銅鈴狀,小嘴張得彷彿要塞進大土豆,在發出驚叫的前一刻,忙用小手將嘴捂上,眼睛沿著銀鉤熟睡的容顏下滑入水中,赫然在銀鉤的身上找到身無一物的……自己!
貓兒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氣,噌地起身就要往浴池臺上爬。然而,身子卻是趴在浴池臺上搗動了半天都沒有動地方,稍微一冷靜,只覺得一隻手抓在她右腳上,讓她失去了可以攀爬的力道。
銀鉤望著貓兒扭動的小屁股,只覺得腹部一熱。他強行壓下熾熱的念頭,睨眼望著貓兒,不冷不熱不親不近地沙啞著嗓子問:「怎麼,欺負?人,就想走了?」
貓兒身體一僵,人便被銀鉤瞬間扯入懷中,圓眼對魅眼,傻了。
銀鉤半眯著眸子,挺了挺胸膛,讓貓兒看見那上面因撕咬啃噬而留下的紅痕,聲線陡然拔高,大聲喝道:「貓娃,你可負責?」
貓兒被銀鉤一詐,腦袋還來不及反應,便立刻挺直背脊大聲保證道:「負責!」
銀鉤被貓兒的樣子逗笑,輕快的笑聲從浮腫的粉嫩唇瓣溢位,眼睛亦眯成了狐狸樣兒,甜蜜得髮絲都變得柔軟起來。
貓兒見銀鉤又對自己笑了,也跟著傻笑起來。她伸手抱住銀鉤的頸項,將小腦袋窩了進去,軟軟喚著:「銀鉤……」
銀鉤撫摸著貓兒的背脊,用指端愛撫著貓兒的細膩,唇角都要咧到耳朵後邊了,得了便宜還賣乖道:「說說,怎麼跑來強要了人家?」
貓兒臉上一紅,抬起頭,眼睛不知道要放哪裡才好,左左右右地看著,含糊道:「喝……喝多了。」
銀鉤不肯輕易饒人,一手鉗住貓兒的下頜,將那紅潤的小臉轉向自己,眼神凌厲,步步緊逼道:「這個回答我可不滿意。」
貓兒支支吾吾地,終是被銀鉤漸冷的眼光逼得無路可退。她決計受不了銀鉤再不理自己,當即攥緊拳頭,猛地大喊道:「我喜歡你!」
銀鉤的耳朵被貓兒震得一陣轟鳴,在迴音縈繞中,用修長的手指比了比自己的心口,認真地道:「這話傳到我心裡了。你知道不忠的人,是要被下油鍋的。」
貓兒點頭,樣子格外認真:「那你不許娶玥姬,我看見她就想捶她!」
銀鉤一愣,悄然笑彎了眼角,伸手將貓兒抱入懷裡,滿足地呼吸著她身上的樸實氣息,啞聲道:「不娶,我只娶你一個。為你險些折騰掉一條命,若我敢再娶,可能就得先為自己準備好棺材才行。」心裡卻想,若知道玥姬能將貓兒逼回來,他就應該早點兒用八抬大轎將玥姬請來。
貓兒咯咯笑著,歡實起來,嗓子啞得厲害,身子更如同變形車輪般吱嘎作響。她難受地嚥了咽口水,晃了晃酸楚的小腰。
銀鉤一把抱住搖晃著小蠻腰的貓兒,啞聲道:「別動,還嫌腰不夠酸是不是?」
貓兒不動了,滿眼崇拜地望著銀鉤:「銀鉤好厲害,學醫了?怎曉得我腰痠?」
銀鉤抽搐著嘴角,哄騙道:「知你莫若我,你我夫妻,自然連心。以後你要改口叫我夫君,可懂得?」隨即眼睛一眯,陰森森地說,「那個叫什麼郎的讓他滾遠點,休讓我聽見他叫你娘子,否則割了他的舌頭!」
貓兒糾正:「他叫嵐琅。」拾起銀鉤的手,將那兩個字寫下,「喏,是這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