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神秘嵐琅因果劫

口袋裡雖然沒了銀兩,但也不耽誤貓兒大吃大喝,反正是綠林出身,這路上只要有人,她就餓不著,誰比她的事業還有優越性啊?

貓兒在那人的指點下終於出了山,隨便尋了家客棧,也不曉得身在何處,就這麼暫住了下來。

貓兒讓小二找來大夫,為那人看看,又吩咐抬進熱水,將那人洗乾淨。自己則是一副有錢大爺的模樣,大剌剌地坐在旁邊的屋子裡,對著一桌子的飯菜風捲殘雲起來。這鳥肉野味再好吃,如果連續吃上數天都沒有鹹味兒,也會膩歪得想發狂。

旁邊屋子傳來稀里嘩啦的水聲和偶爾倒吸氣的痛呼聲,貓兒唇角一勾,繼續吃自己的,香噴噴得很。

就在貓兒消耗掉一隻雞、一盤豬耳朵、一盤子醬牛肉、半盤子花生米和半罈子美酒後,房門被砰地踢開。一個身穿破爛布條的人兒,瞪著水汪汪的眼,皺著柔順的眉毛,張開水嫩嫩的柔唇,披散著滴水的綢緞髮絲,掐腰呼嘯道:「你就不能慢點吃?也不怕噎死!」

貓兒沒想到這滿臉是血的人兒在洗乾淨後竟是個少見的人間絕色,因為驚訝,一塊豬腳骨就這麼卡在喉嚨裡,咳嗽了半天也沒弄出來,索性提起剩下的半罈子酒水猛地灌下。無果後,又抓起一個饅頭,用手壓實成後,送入口中,強行嚥下!這番折騰,總算將那豬腳骨弄下了喉嚨。

貓兒此種行徑看得那水靈靈的男娃都傻眼了。他不屑地哼了一聲,咣地將門一關,絕對狂傲地坐到貓兒對面,動手抓過一隻豬腳,又因手指間的傷口疼得悶哼一聲,眉頭微皺,隨之發狠地用鋒利小牙撕咬上豬腳,看樣子,是餓壞了。

貓兒難得好心地關懷道:「你也慢點兒,別噎死。」

男娃使勁瞪了貓兒一眼,嘴裡咬著豬腳,含糊道:「你以為我像你那麼……咳咳……咳咳……」笨字還沒等說出口,卻是被嗆到了。

貓兒遞過喝剩下的酒罈子,男娃卻是不領情地推開,硬是咳嗽得肺子差點炸了,才終於停了下來。然後又狠狠瞪著貓兒,就彷彿有仇般吃著桌子上的菜,直到將貓兒吃得所剩無幾的菜底打掃乾淨,才動作優雅地收了手,點評道:「這菜,還真夠難吃的。」

貓兒見那男娃有趣,便逗弄道:「是啊,餵豬都不吃這剩下的菜底呢。」

男娃極其聰慧,當即聽出貓兒諷刺自己,又狠狠剜了貓兒一眼,這才裝模作樣地說道:「你不用嘲弄我,等我恢復身份後,第一個就把你關起來,好生拷打折磨一番。」

貓兒懶得理他,蹬掉鞋子往床上一躺:「成,你趕快去恢復身份吧,若是趁著我沒離開之前恢復了,就派人來拷打折磨我吧,現在小爺我要睡覺,你滾出去!」

男娃被貓兒吼,一拳頭砸在桌子上,痛得直吸冷氣,怒聲威脅道:「你給我等著!」

貓兒一枕頭砸出,正中男娃腦袋上,痛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氣,只覺得那剛上好藥的地方又開始血湧氾濫。

貓兒感覺到身後半天沒有動靜,這才轉過頭去看,但見男娃死死盯著自己,額頭上鮮紅的血液若蜿蜒的河流般緩緩滑下,襯得那男娃如水般嬌嫩的肌膚更是晶瑩剔透,美得有些妖冶邪豔。

若是旁人,看見此等絕色額頭流血,怕早就撲過來憐香惜玉一番。但貓兒卻是見慣了血的,覺得額頭壞了也是小菜一碟,根本就沒往心裡去。她掃了一眼後,就轉過身,繼續睡。

男娃從來沒被人這麼忽視過,當即操起落在地上的硬枕頭就向貓兒撲來,狠狠砸下!

貓兒哪裡是吃虧的主兒?一向都是她霸王來著,今天卻無緣無故被別人砸,那是說不通的!

所以,幾乎是出於本能,貓兒瞬間回了一拳,將那男娃掀翻倒地。

男娃只覺得呼吸一滯,腦袋空白了半刻後才漸漸找到知覺。他也顧不得所謂的疼痛,在恨極中,若撕咬小獸般呼嘯而起,再次撲到床上,與貓兒扭打到一起。

貓兒被這不要命的小子激怒,但下手時卻留了九分力道,然而自己受傷的左腳卻被男娃一抓痛錐了心,當即反撲了上去,舉起拳頭就要狠狠砸下!

男娃被貓兒兇紅了眼睛的樣子駭到,只覺得呼吸一滯,這數日來的委屈就這麼生生被引了出來,竟嗚咽一聲,閉上眼,哭了起來。

貓兒被男娃的淚水嚇到,這拳頭是砸不下去了,有些不知所措地望著男娃掉淚花兒,終是不太自然地伸出手,推了推男娃肩膀,哄道:「小小男子漢,有什麼好哭的,不丟人啊?」

貓兒這一說不好,男娃那原本若珍珠般滴落的淚花兒瞬間變成瓢潑大雨,還哇哇地雷聲轟鳴。

貓兒沒見過有人這麼能哭。嬈汐兒愛哭,卻總是咿咿呀呀地一個調調兒,如今這個男娃簡直是號啕大哭,貌似比殺豬還痛苦。

若說剛開始這男娃哭得是若雨打梨花,瑟瑟中美麗悽楚;那麼這會兒,簡直是馬踏平原,轟隆隆一片混打戰亂。

貓兒剛開始有點兒?隱之心想要安撫,後又被吵得腦袋發痛,想要開口吼人,卻見那男娃竟一邊號著,一邊偷偷用眼睛瞄了她一下。

視線一對,男娃見貓兒正在看他,當即一口氣憋了下去,將頭往被子裡一窩,捶著拳頭悶聲嘶吼:「不用你哄我!也不許你看我!再看我就殺了你!」

貓兒咂舌,覺得這小子定然是委屈大了,不然不會這麼哭。又想起他說被人推下山崖,想來也是個有苦楚不得說的人。貓兒心中產生了同病相憐的感覺,雖然這感覺偏差了十萬八千里,但她還是難得溫柔了一回,伸手將男娃抱入懷裡,以最淳樸的方式安撫著。

男娃被貓兒一抱,瞬間僵硬了身子,漸漸覺察出貓兒並無惡意,象徵性地扭了兩下,就安靜地窩在貓兒的懷中,享受著那份難得的溫暖。

不知過了多久,當男娃覺得胳膊有些麻木時,這才抬頭望向貓兒,卻見貓兒已經睡著了。她長長的睫毛搭落在下眼瞼上,安靜得如同熟睡的蝶翼;小巧的鼻息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若小熊般嗅著空氣中清洌的酒香;紅撲撲的臉蛋似貪杯的貓兒般憨態盡顯,泛著可愛的紅暈;小巧的紅唇微張,細微的呼嚕聲由裡面溢位,毫無戒備地睡得香甜。

男娃視線順著貓兒那毫無喉結的優美頸項一路下滑,終是落在貓兒貌似平坦的胸部,滿是疑惑地望著,在渾然不察中伸手去觸,卻在即將接觸到貓兒胸部時停了下來,冷哼一聲轉過頭,將微紅的臉隱藏在被子裡。

貓兒貪杯大睡了一整夜,醒來時已經是正午十分。她眨了眨有些模糊的眼睛,卻沒看見那個男娃。她捶了捶有些痛的腦袋,趿拉著鞋子下了地,拉開房門,去了隔壁,也沒看見人。她揪了店小二來問,只說那男娃一早就出去了。

貓兒洗臉吃飯,只當男娃有事先走了,反正也不是什麼深交情,走了便走了。

正咬著牛肉片時,貓兒突然想起什麼,一摸腰包,不出所料,錢袋子被那男娃摸走了!還一個銅板也沒給自己留下,真是一條白眼兒狼!

貓兒憤憤地想著,心道等再看見他,一準兒把他再扔到懸崖邊去,讓他自己走下山,免得自己好心沒好報。

口袋裡雖然沒了銀兩,但也不耽誤貓兒大吃大喝,反正是綠林出身,這路上只要有人,她就餓不著,誰比她的事業還有優越性啊?

儘管如此,貓兒仍舊不太開心,有些惱自己識人不清。但她轉念一想,本就不認識,何來清與不清?

就在貓兒認真地與飯菜拼殺時,門又被一腳踢開,那男娃揹著一個大大的包裹進來。轉手將包裹往椅子上一扔,自己操起筷子,一點兒都不客氣地吃了起來,還不忘掃了一眼貓兒,責怪道:「又自己先吃,撐不死你!」

貓兒這回吸取了教訓,只要男娃準備開口說話,她就不咽東西;等他說完了,她才將口中牛肉嚥下,驚訝道:「你怎麼又回來了?」

男娃瞪了貓兒一眼,又教訓起來:「我本也沒說要走。」

貓兒問:「那你摸了我的銀子,就是為了出去買東西?」

男娃不屑地撇嘴道:「誰摸了你的銀子?我不過是順手拿來用些。」然而,男娃沒有說出的事實是,他拿走貓兒全部的銀子,其實是怕貓兒有錢付住宿費後將自己撇下,這才留了心眼,將錢財全部控管起來。

見那男娃死不認賬,貓兒也不生氣,呵呵一笑,繼續吃飯。不過,若較真地說,貓兒那是不在乎。

男娃掃了一眼貓兒可有可無的態度,皺了皺好看的柔順眉毛,說:「我買了些換洗衣物,也給你捎了一套。」

貓兒吃飽了,伸手去翻那大大的包裹,在椅子上散落了一堆的男款華服。各色的袍子玉帶看得貓兒眼花繚亂,終於明白什麼叫做……敗家子!

男娃除了昨天太過飢餓外,今天吃得倒不多,菜底嚥下後,用帕子擦了擦嘴,然後從那堆衣服裡扯出一件偏長一點兒的袍子給貓兒,說:「換上吧。」儼然一副他出銀子的施捨模樣。

貓兒倒也覺得自己的衣服有些髒了,喊小二打了熱水,回身對男娃說:「你回屋吧。」

男娃卻是霸佔著椅子不動,飲著小二送來的茶水,頭也不抬地回道:「你洗你的,我還沒喝完茶。」轉而道,「這哪裡是茶,比洗腳水還不如!」

貓兒鄙視他,說:「那你就去喝洗腳水吧。」

男娃冷哼一柳,詛咒道:「我看你就是喝了洗腳水,所以才這麼笨!」

貓兒吼:「出去!」

男娃輕掃貓兒一眼,提了件衣袍,一擺手,跟大爺似的走了。

貓兒見人走了,便脫了衣服,扯了裹胸的白帶子,跳進了水中,撲通個歡實。

貓兒洗好後,用乾淨布擦拭掉身上的水珠,覺得那髒了的抹胸布條有些無法上身,轉眼間瞧見衣服堆裡有一塊柔軟的白色長條布匹,順手就拿了過來,將自己的女性特質圍繞上,又將男娃買來的衣服穿上。往鏡子前一站,一個身著月牙染耦荷色花樣衣袍的翩翩俏公子即靡麗而現。

貓兒不太會打理頭髮,便學著銀鉤的最簡單方式,在髮尾處繫了根同色髮帶,對著鏡子照照,自我感覺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