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是武大當機立斷的聲音,她說,「你們先走。」
說完之後,就轉身離開了。
喬汐莞轉頭看著武大急急忙忙跑過去的樣子,看著不遠處那兩個格鬥的人。
秦以揚坐在駕駛臺,踩下油門。
喬汐莞眼眶有些紅,回頭,看著前方。
車子往前。
就走了或許不到100米,車子突然又停了下來。
喬汐莞轉頭看著秦以揚,「媽的,我覺得我要是這樣就走了,會內疚一輩子。」
喬汐莞咬著唇。
她也是。
她沒有那麼殘忍,可以丟下任何他們,自己先走。
她想起上一次為了去救喻洛薇,也是這般,尹翔帶著他們先離開,然後武大最後傷的很嚴重。
「我們等等他們。」秦以揚說。
喬汐莞點頭。
秦以揚努力的拉扯出一抹笑容,「他們會沒事兒的,我看他們兩個人的身手都不錯,我當時還想去健身房練練,看來我怎麼練都練不出顧子臣的能耐……」
「砰。」耳邊突然響起一道槍聲。
喬汐莞一怔驚嚇。
秦以揚也愣怔了一秒。
兩個人正準備伸出頭去看看那邊的情況時,車子突然一陣顛簸,猛地一下直接撞到了一邊的護欄上,還未來得及驚呼,只感覺到安全氣囊轟的一聲全部都彈開了,不知道哪裡疼痛,感覺整個身體被擠壓在了一起,額頭上的血就流了下來,讓她恍惚有些看不清楚前面的一切。
耳邊突然響起了捶打的聲音。
一聲一聲。
她眼眸微轉,就看著車窗玻璃上,那個男人瘋狂一般的砸著玻璃,一拳一拳,拼盡全力。
她眼眶有些紅,不知道是身體的疼痛讓她整個人難受到眼淚迸發,還是看著,眼前的一幕……
「哐。」玻璃碎落。
顧子臣的拳頭上沾滿了玻璃渣,手背上不停的在流血。
他緊張的聲音顯得有些慌亂,「喬汐莞,你怎麼樣?」
喬汐莞就看著他,突然閉上了眼睛。
閉上眼睛的那一刻,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喬汐莞!」顧子臣大聲叫著她。
喬汐莞毫無所動。
顧子臣有些著急的伸手從裡面想要開啟車門,車子已經鎖死,怎麼都打不開。
顧子臣咬牙,準備直接從裡面拖出喬汐莞。
喬汐莞身體仿若是被什麼困住了,拖了一下,根本就拖不出來,他又怕力氣太大,真的把她給傷到了。
正時。
耳邊突然又響起了一個玻璃窗被砸碎的聲音。
武大撿起地上不遠處的鐵錘,砸壞了駕駛臺的窗戶。
顧子臣急忙的跑過去。
武大拍打著秦以揚的臉,「秦以揚,醒醒。」
秦以揚皺著眉頭,努力的睜開眼睛。
他還沒死嗎?!
「你先出來,喬汐莞被困住了。」顧子臣大聲說著。
「哦。」秦以揚連忙點頭,但是此刻的身體根本沒辦法動彈,他覺得一聲都痛,仿若整個身體都被碾壓了。
「我現在把你拉出來,你如果哪裡特別痛就給我說一聲,不是特別痛,就忍著。」顧子臣話音剛落,就直接拖著秦以揚。
他能說他一身都痛得要命嗎?!
顧子臣這個男人可以,可以不這麼粗魯嗎?!
他咬牙,痛得整個臉都已經扭曲。
顧子臣和武大的雙重配合下,好不容易把秦以揚從駕駛臺拉了出來,身上有些血,還有些被玻璃劃破的地方,看上去很狼狽。
兩個人把秦以揚放在地上,顧子臣直接鑽進了駕駛臺。
武大有些焦急的看著他們,喬汐莞現在閉著眼睛,但是眉頭皺得很緊,大概是很痛,臉色也顯得尤其的蒼白。
顧子臣彎腰一直在看她的身下被什麼壓住了。
喬汐莞能夠感覺到,顧子臣拼了命的在幫她解脫桎梏。
武大轉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秦以揚,心想著這麼嚴重的車禍這個男人看上去也沒受什麼大傷,命還挺大的,回頭看老大和喬汐莞的時候,整個人突然頓了一下。
她看著腳下的一灘水,散發著汽油的味道。
「老大,你快點,油箱破了,車子在滴油!」武大突然大聲說著。
車禍後,車很容易短路,一個火花就會引起車子爆炸。
顧子臣聽著武大的驚呼,臉色一緊。
他手摸著喬汐莞小腿被車頭擠壓住的地方,轉頭對著武大,「你把錘子給我。」
武大連忙遞上錘子。
「你現在帶著秦以揚走遠點!」
「老大。」
「快點!」顧子臣聲音很冷。
武大咬著唇,轉身扶著蹲坐在地上,依然一臉擔憂看著車內兩個人的秦以揚。
「我不走,我要等著喬汐莞。」
「你也起不了什麼作用。」武大直白道,拖著秦以揚就往一邊走。
秦以揚狠狠的看著武大。
他現在一身痛得根本沒有任何力氣。
而且真的如武大說的那樣,此刻的自己好像什麼都做不了!
如果剛剛他帶著喬汐莞離開了,什麼事情都不會有!
他咬著唇,眼眸就一直看著遠處的那輛已經變型的車。
車內。
顧子臣用錘子小心翼翼的在敲打擠壓住喬汐莞腳的車頭,不敢太用力,只能這麼一點點的,一點點讓她的腳得到自由。
「顧子臣,你為什麼要救我?」喬汐莞突然開口。
顧子臣敲打著的手頓了一下,沒有說話。
「不要總是這樣,我不會感激你的。」喬汐莞繼續開口道。
顧子臣抿緊著唇,「沒讓你感謝。」
「顧子臣!」總是很容易被他激怒。
「才出了車禍的人,留點力氣。」顧子臣冷冷然。
喬汐莞睜開眼睛,狠狠的看著他。
看著他小心翼翼。
「如果等會兒車子爆炸了,怎麼辦?」喬汐莞問他,「你會不會死得很冤枉?」
顧子臣緊咬著唇,沒有說話,手上的動作一直不停。
喬汐莞覺得真的很累。
一身很痛,精神也有點透支的感覺。
這段時間總是這般,很容易累。
不知道過了幾分鐘,顧子臣抱著她已經擠壓得毫無知覺的腳,用力一扯。
腳似乎是得到了自由。
顧子臣抱了抱喬汐莞的身體,他只是在確定她是不是已經完全解困。
而她,就感覺到他幾乎已經溼透的身體,擁抱著她,汗水滴在了她的臉上。
其實已經初冬了,不應該這麼熱的。
顧子臣似乎在確定她可以出來後,先從車上鑽了出去,然後來到她這一邊,抱著她,拖著她出去。
力氣大概是有些大。
顧子臣拖著她出來那一刻,兩個人雙雙倒地。
她整個人就壓在他的身上,臉撞到了他的胸膛上,恍惚那一秒,還能夠聽到他心口劇烈的心跳聲,響亮無比。
下一秒,顧子臣就起身橫抱著她,速度很快的,走出了很長一段距離。
車內的汽油已經留了一地。
終究,沒有爆炸。
武大和秦以揚看著他們兩個過來,都有些激動。
顧子臣卻在這個過程中,表現得很冷靜,「武大,找一輛車,先送他們去醫院。」
「好。」
武大跑出很遠去招計程車。
顧子臣就一直抱著喬汐莞。
秦以揚很努力才讓自己站了起來,全很都是血。
很快,武大坐著計程車出現。
一行人坐著車子離開。
司機一看這些人一身的血,唧唧歪歪念個不停。
秦以揚努力的從自己西裝衣服裡面拿出錢包,拿了一疊錢出來,「清洗費夠嗎?!」
司機明顯被嚇住了。
躺在顧子臣懷裡的喬汐莞突然笑了一下。
笑容很明顯。
顧子臣感覺到了,他低著頭看著她笑容滿面,喉嚨微動,沒有說一句話。
車子很快到達市中心醫院。
顧子臣抱著喬汐莞去了急救室,推了進去。
秦以揚也被推了進去。
顧子臣和武大坐在走廊上等結果。
出了車禍,不知道有沒有傷到,重要器官。
「老大,要不要先給你包紮一下?」武大看著顧子臣的手,幾乎是血肉模糊。
「沒什麼,等他們出來了再說。」
武大想要再勸勸,終究還是忍了又忍。
等了10多分鐘,秦以揚先推了出來。
醫生說都是些皮外傷,連骨頭都沒有傷到一點,運氣真好。
秦以揚的運氣是真的挺好的。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嘴角輕抿著,眼眸看著急救室的大門。
沒多久,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先走了出來。
所有人湧上去,問道,「怎麼樣?」
「腳有些輕微骨折,不太嚴重,其他地方也都是皮外傷。不過患者懷孕了。」醫生後面一句話,讓所有人都驚訝了。
「在手術室裡面,患者說肚子有些痛,經過血液檢查,是懷孕了。」醫生繼續說道。
震驚了一屋子的人,所有人仿若都說不出一個字來。
「不過還好,孩子暫時沒有危險。聽說車禍很嚴重,能夠保全很難得。建議患者再住一週院,保保胎更好。」醫生笑著說道。
看著其他人驚恐的表情,有些詫異,問道,「孩子的爸爸是誰?」
秦以揚沒有開口。
顧子臣也沒有開口。
武大看著兩個男人,總不會是她的吧?!
正時。
喬汐莞被護士從急救室裡面推了出來。
所有人把視線放在了喬汐莞的身上。
她血色不太好,打著點滴。
喬汐莞看著他們,眼眸從他們身上一一滑過,她主動伸手,拉著秦以揚。
秦以揚看著她,有些五味雜陳。
誰說過,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的?!
這麼晴天霹靂的一個「後福」讓他如何招架得住?!
「以揚,聽醫生說了嗎?」
「嗯。」秦以揚點頭。
喬汐莞拉出一抹笑。
滑動病床被推著走出了很遠。
秦以揚陪著她,一起離開了。
顧子臣就這麼遠遠的看著他們。
武大也看著他們。
所以很多事情,就是這麼不言而喻。
喬汐莞已經有了秦以揚的孩子。
「老大……」
「嗯,我先走了。」
「老大……」
「你在這裡保護她。」
「老大……」
顧子臣已經離開了。
武大看著顧子臣離開的方向,轉身跟著追上了喬汐莞他們。
……
顧子臣走出醫院。
這不就是自己想要看到的結果嗎?!
他看著冬季的陽光,嘴角拉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打了一個計程車,直接去了警察局。
警察看著他,皺眉,「做什麼?」
「自首。」
「什麼?」
「中環路大橋上的那起交通事故是我。」顧子臣直截了當。
「是你?!」警察驚呼,「那你為什麼跑了?」
「我送人去醫院。」
「現場我們看到有子彈,是發生了槍擊嗎?」
「我沒開槍。」顧子臣說。
「這已經不是一個簡單的交通事故,我們要先對你進行拘留,查明詳情。」
「嗯。」
「有人死了嗎?」
「小車內的駕駛員當場死亡。另外一個被車子撞傷的人,正在急救,離死不遠。」警察直白。
顧子臣也沒再多問。
警察將顧子臣關押到了拘留所,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
……
喬汐莞躺在了婦產科的病床上。
秦以揚身上沒有什麼重傷,但巴紮了很多地方,皮外傷不少,看上去有些滑稽。
武大站在門口看著他們。
剛剛那兩個人明顯不是一般殺手,葉嫵能夠找到的人,肯定也不簡單。
「武大,你出去一會兒,我想和秦以揚單獨待一會兒。」喬汐莞突然開口。
武大看著她。
這個時候還要纏綿?!
也對。
剛剛才經歷了一段生死離別,是應該如此。
她為他們關上病房門,坐在病房門前面的走廊上。
喬汐莞看著房門的方向,轉頭對著秦以揚。
「你先別說話,我要冷靜一會兒。」秦以揚突然開口。
喬汐莞咧嘴一笑,「你怕什麼?」
「你明知道的。」秦以揚皺著眉頭,「我承認我現在真的有些在意,我不介意明路和念念,但是你肚子裡面這個……該死!反正都這樣了,我接受得你了,你說吧,你想要怎麼樣?大不了後天的婚禮,沒有了!」
「你真的很介意我肚子裡面的寶寶嗎?」喬汐莞問他。
秦以揚看著她的模樣,心微動,「有點介意。」
「如果有寶寶了,你就不會和我舉行婚禮了?」
「不是這個意思!」秦以揚連忙解釋,「我只是怕你有了寶寶後,就想要和顧子臣重歸就好,畢竟他今天救你,真的是拼了命的,還有今天的……」
「秦以揚。」喬汐莞直接打斷他,「你覺得我就是這麼容易的動搖的人嗎?」
「啊?」秦以揚看著他。
「我既然答應了和你結婚,我就沒想過還要和別人在一起。」喬汐莞一字一句。
「意思就是,後天的婚禮還會繼續嗎?」
「廢話。」
「可是你肚子裡面的寶寶……」
「你很介意?」
「我也可以不介意的。」秦以揚說得咬牙切齒。
反正,他也習慣了做這個便宜爹。
「沒有寶寶。」喬汐莞說。
「啊?」秦以揚震驚了。
「這段時間我身體犯困,月事也晚了些時間,我以為是懷孕了,所以剛剛在急救室的時候,讓醫生給我做了一個檢查,還好,沒有懷孕。因為上次我和顧子臣……」喬汐莞說頓了頓,沒有繼續,「沒有懷孕,不過讓醫生幫我撒了謊。」
「……」秦以揚覺得喬汐莞真的很邪惡,他眼眸一動,「醫生為什麼要給你撒謊?」
「我就告訴他我說我很愛很愛外面的那個男人,但是他一直不願意娶我,我說我真的走投無路了以至於逼婚。然後醫生就一口答應了。」
「真的?」
「嗯。」
「我說為什麼醫生走出來的時候表情這麼怪異。還問誰是孩子的爸爸?」秦以揚嘀咕著,「當時你不知道,我的臉都綠了,完全是五雷轟頂的節奏。」
「你說你還不介意寶寶……」喬汐莞癟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