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當然更好。」秦以揚笑眯了眼。
喬汐莞翻白眼。
「不過話說,你為什麼要讓醫生幫你撒謊?」秦以揚嚴肅的問道。
喬汐莞眼眸微動,「就是報復一下顧子臣。」
「……」秦以揚沉默著,「你還喜歡他?」
「你介意嗎?」
「不介意。」
「你看你又說不介意!」
「我……」
喬汐莞笑得幸災樂禍。
「你這一招真夠狠的,你都沒看到剛剛顧子臣的表情。」秦以揚脫口而出,「感覺就跟嚥了蒼蠅似的,別提臉色多難看了。」
「是嗎?」喬汐莞淡笑著。
「莞。」秦以揚突然抱著她,「我這輩子都不會辜負你的,你相信我。」
「我知道。」喬汐莞躺在他的懷抱裡。
就這樣就好。
其實沒什麼可以再動搖,也不需要動搖。
她輕輕推開秦以揚,說道,「現在我要出院了。」
「不是要住一週院保胎嗎?」
「……」喬汐莞瞪著他。
「媽的,我肯定是被撞傻了,孩子都沒,保什麼胎,我馬上給你辦出院手續。」
「不用辦了,入院手續都沒辦。」
「哦,那我們走吧。」
「出去的時候,別說我沒懷孕,武大是顧子臣的人。」
「你準備瞞多久啊?」
「瞞得了多久就瞞多久,直到我們真的有孩子了為止。」
「莞……」
「我已經想過了,結婚後就來做一個全身檢查,有什麼毛病就醫治什麼毛病,爭取給你懷一個白白胖胖的大小子。」
「女兒可以嗎?」
「你喜歡女兒?」
「只要是你幫我生的,我都喜歡。」秦以揚笑得很好看。
喬汐莞心裡一暖。
秦以揚扶著喬汐莞,走出病房。
武大看著他們,「怎麼出來了?」
「不想住院,準備回家了。」
「你不是要養胎一週嗎?」
「不用了。」喬汐莞說。
武大也不是一個多嘴的人,也就沒多說的,跟著他們離開。
喬汐莞右腳有些骨折,不能下地,走路的時候就是一蹦一跳的,身上也有些皮外傷,都不太嚴重,不知道是高檔豪華轎車的原因,還是那個殺手沒敢太用力的撞,因為撞猛了,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以至於車上的兩個人,都沒有太嚴重。
反而是老大。
也不知道去了哪裡,也不知道身體和那個殺手拼殺的時候有沒有受傷,也不知道手背有沒有好好包紮。
微微嘆了口氣。
算了。
一切就這樣了。
……
傍晚。
顧子臣蹲坐在拘留所。
一個人坐在這個地方一個下午。
天色幾乎已經黑盡,拘留所裡面的白紙燈光照耀著他有些蒼白的臉。
拘留所的鐵門突然開啟。
顧子臣眼眸微動了一下。
獄警走進來,對著他,「找你問話。」
顧子臣跟著獄警走了出去。
被閒置了一個下午,也該是時候被問話了。
他隨著獄警走進一間小單間。
門口處,腳步突然頓了頓。
他轉眸看著那個熟悉的人。
高嵩帶著擔憂的臉色看著他。
顧子臣薄唇緊抿,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裡面站著一個男人,背對著,他穿著黑色西裝,有些發福,約50多歲,精神抖擻。
他走進去後,房門就被人帶了過來。
顧子臣轉頭看了看房門的方向,看著面前的男人。
男人一直沒有轉身。
房間很安靜,有一刻甚至是窒息的,仿若連呼吸的聲音都需要壓抑著,緊繃到不行。
不知道過了多久。
男人突然轉身。
顧子臣看著男人手上那把黑色手槍,手槍對著他的頭。
「顧子臣,我本不想殺了你。」
「殺我之前,我希望你答應我一件事兒。」顧子臣開口。
「你覺得你還有資格和我談條件。」
「我只是試試。」顧子臣說,看上去很冷靜,「我手上握有基地的一些重要東西,包括之前中央情報局和國家情報局的一些事情,如果你殺了我,我會讓人把國家的一些秘密曝光了出來。」
「你敢?!」男人臉色一沉,很有震懾力,「當年讓你帶著你的同伴離開,就已經做了破天荒的事情,你不要得寸進尺。」
「你放心,只要你答應我的事情,我發誓我不會說出來,畢竟說出來對我而言也沒有任何好處。」
「顧子臣,你到底哪裡來的膽子,敢和我說條件,我只需要微微動動手指頭,你祖宗十八代都會死在我的手上。」
「我從來沒有懷疑過您的能力。」顧子臣一字一句,「否則我不會讓高嵩想方設法的來找你。」
男人眉頭緊皺。
「葉氏家族,一直肩負著保護著國家或者他人的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你不覺得,對於我手上掌握的那些而言,葉氏家族才最是國家的威脅!」顧子臣說。
「你想要動葉氏。」
「對,我想要動葉氏。」
「顧子臣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男人冷冷的說著,表情極度不悅,「上頭對葉氏早就有了剷除之心,都是我一手按壓了下來,如果真的把葉氏除去,你覺得和當年秦始皇的焚書坑儒有什麼區別?!這是歷史文物,總有一天會成為國家最珍貴的文化遺產,我怎麼可能答應你的要求!」
「您聽我說。」顧子臣對著他,「我之所以找到您,就是知道,您有那個能力將葉氏的秘密全部都保留了下來,同時也可以給國家一個交代。您也知道,您現在在位期間可以保全葉氏不被他人所動搖,但您也應該清楚,總有一天你會退下去,到那一天,你想過這些東西,會不會就被人徹底摧毀了。」
男人狠皺眉頭,「你在教我怎麼做?」
「我只是在提醒您。您珍惜歷史,但是並不代表所有人都會珍惜,歷史記載的是一些未被包裝的東西,會有很多人想要徹底的剷除,倒不如,收回來,收到自己的手上,埋進國家歷史庫裡面,讓人永遠的封存下去,這才能真的能保全百年亦或者千年以後。」
「顧子臣,你倒是把如意算盤打在我的身上。」男人冷哼。
「不瞞您說,葉氏現在也已經脫離了您們的掌控。葉氏應該和您們達成過協議,不惹事不炒作不用任何歷史儲存的東西去威脅其他人,但是現在,葉氏在主動找環宇集團挑起事端,您不覺得,葉氏也漸漸的開始遠離軌跡了?在沒有釀成什麼大錯之前,提早將葉氏徹底的剷除,這是對國家最好的保護。」
男人看著顧子臣,臉色依然冷漠無比。
但是此刻顯然的,在思考顧子臣說的一字一句。
「顧子臣,不管我今天會不會聽你說的,你知道你今天會得到什麼樣的下場嗎?」男人問他。
「我知道。會讓高嵩找您,就已經想到了後果。您放心,不管是國家情報局還是中央情報局的東西全部都不在我的身上,我其實失憶了。我能夠想到的,都是我臆想出來的,看來是誤打誤撞的,撞到了。」顧子臣突然一笑。
男兒眉頭一抬。
「很抱歉,耽擱了您這麼多的時間。我想我給您說了這麼多,您應該會聽取我的建議。葉氏真的不是一個值得信賴的家族,畢竟不屬於國家,沒有那份政治覺悟,只是葉家人的一份子承父業的傳統而已,或許哪一天遺傳到了某一個私慾比較強的人手上,一切就都不會那麼容易掌控了。」
「你說的是葉嫵。」
「嗯,我說的是她。」顧子臣說。
「顧子臣,我一直很想問你,為什麼會做到這個地步?!葉嫵是招惹到你了?」
「我的私事,我不想讓您來擔憂。」
男人似乎是笑了一下。
話說得好聽,分明就是不想讓他知道而已。
他突然收起手槍,走向顧子臣。
顧子臣看著他,看著他雖然有些發福依然挺拔的身材,「不管過了好久,我依然覺得,你是我看到最有前途的特工,我想要把你培養成我的接班人。」
「承蒙您的抬舉。」
「顧子臣,我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跟著我走嗎?」
「對不起。」
「你知道你只有兩個選擇,要麼跟著我離開,要麼就死在我的槍口下。」男人一字一句,不是在威脅。
「如果……我想,這個世界上也是沒有如果。」顧子臣微微一笑,那一刻似乎經歷了一個世紀的滄桑,也似乎是放下了很多,他說,「能夠見到您,就算是死大概也是值得了。」
說著,顧子臣閉上了眼睛。
男人對著他的額頭。
手指微動,扳動扳機。
「砰!」的一聲。
一陣暗啞的聲音,在消音器下,變得不那麼響亮。
何況專程的犯人審問間,隔音效果尤其的好。
槍聲之後,男人收下手槍,打來房門。
高嵩站在門口,有些焦急,即使臉上表現的無動於衷。
男人親自開啟房門。
高嵩轉眸看著躺在地上的男人,心裡一窒。
他轉頭看著走出來的男人,本能的低下頭,恭敬無比。
只是緊捏的手指,一直在微微顫抖。
「高嵩,送你朋友最後一程。別讓其他人費心了。」男人丟下一句話,大步離開。
高嵩不敢有任何動靜。
直到男人離開,走遠,他慌亂的腳步才走進去,看著地上一動不敢動的男人,看著血從他的身體上往下流,染滿了他的衣服。
高嵩狠咬著唇,眼眶紅了又紅。
他就知道,伴君如伴虎。
大概這個世界上除了老大,沒有任何誰敢威脅這樣的大人物!
……
秦以揚送喬汐莞回來,兩個人在大門口唧唧歪歪了半天,秦以揚才依依不捨的離開。
武大看著秦以揚的模樣。
看著兩個人的甜蜜。
這可真的是,幾家歡喜幾家憂。
喬汐莞轉身走進別墅。
武大覺得這次事故是自己的疏忽,不敢輕易離開,所以她就跟著喬汐莞一起走進了她的家。
喬汐莞看了一眼武大,武大確實是一個比較單純而實在的人,她想了想,也沒有趕她離開。
兩個人一起走進別墅。
劉媽在大廳忙碌,看著喬汐莞回來,連忙說著,「喬小姐你回來了,念念睡著了。」
「她哭了多久?」
「哭了好一會兒,這麼多年帶著念念,還沒見她哭得這麼傷心過,喬小姐你一定要好好的陪陪念念,安慰安慰她,這麼小受到這麼大的驚嚇,正是需要媽媽的。」劉媽語重心長的說著。
「嗯,謝謝劉媽,辛苦你了。」
劉媽笑了笑,轉眸看著喬汐莞一瘸一拐的樣子,擔心地問道,「喬小姐,你怎麼了?」
「沒什麼就摔了一跤。」喬汐莞無所謂的說著。
劉媽有些不相信,「摔得這麼嚴重。」
「不嚴重,沒什麼大事兒,醫生說最多半個月就可以行走自若。」
「那你小心上樓。」
「嗯。」
劉媽慈愛的看著喬汐莞上樓,轉頭看著武大。
武大是喬汐莞的司機,也有過幾次碰面,對著武大笑著說,「喬小姐這段時間要勞你辛苦你了。」
「你也要辛苦了。」武大說,「她懷孕了。」
「懷孕了?!」劉媽驚呼。
武大揉著自己的耳朵。
她懷孕了,有這麼大驚小怪的嗎?
「是誰的孩子?」劉媽八卦的問道,「秦少爺的嗎?」
「廢話。」武大沒好氣的說著。
她還希望是老大的耶!
顯然,老大被人戴綠帽子了。
老大才和喬汐莞離婚幾天啊,喬汐莞就懷孕了。
這個婚內出軌的女人!
武大突然有些咬牙切齒。
……
喬汐莞瘸著腿走向2樓,走向念念的房間。
輕輕推開房門,念念嘟著小嘴巴,睡得很香。
喬汐莞有些心疼的走過去,順了順念念的頭髮,俯身親了親念念的小臉蛋。
臉上還有乾涸的淚痕,大概是真的哭了很久。
「對不起,念念,媽媽發誓,媽媽以後都不要再丟下你了。」喬汐莞柔聲說道。
今天之後,突然想通了很多事情。
有些時候就是這麼一個瞬間,就會改變她對人生的態度。
她想,這應該就是人成熟的一種表現。
總是會在經歷後,才會看透很多以前執意、執念要去追求的事物。
她嘴角微微一笑,摸著念念的小臉蛋,一直坐在她的小床邊,陪著她睡覺。
不知道過了多久。
念念突然動了動小眉頭,睜開了眼睛,看著自己的媽媽,似乎是不相信的眨巴著眼睛看著她,清脆的聲音不相信的叫著,「媽媽?」
「念念。」
「媽媽,你回來了?」念念難掩興奮,扭動著身體想要坐起來。
因為手勁兒不大,起得有些難受。
喬汐莞順勢把她抱進了懷裡,問道,「念念,媽媽今天離開,你難過嗎?」
「嗯,難過。念念那一刻覺得媽媽都不愛我。」
「對不起念念,以後媽媽再也這樣了。」
「沒關係的媽媽,我原諒你了,今天劉奶奶給我說了,媽媽是有特別重要的事情要處理,念念會聽話的乖乖的,念念知道媽媽忙。」
「以後媽媽再忙,都陪著念念好嗎?」
「謝謝媽媽,媽媽你真好。」念念高興地親了一口喬汐莞。
喬汐莞鼻子有些酸。
念念這樣,會讓她今天的離開,更加的內疚。
她抱著念念,正準備抱她下樓時,連連的房門突然被人推開。
喬汐莞看著武大出現在門口。
因為是背光的原因,到了冬天,天色就黑得特別的快了,房間裡面又只開了一盞很淺很淺的昏黃色燈光,所以那一刻的喬汐莞是看不清楚武大的模樣,所以並不確定,她是不是在哭。
武大這個女人,應該不會為了誰輕易哭的吧。
大概是走眼了。
「你要走了嗎?」喬汐莞問她。
武大喉嚨微動,似乎是在壓抑著情緒,她說,「如果我說顧子臣死了,你會難過嗎?」
喬汐莞抱著念念的手一緊。
念念似乎也感覺到媽媽的不適。
顧子臣是誰?!
她詫異的看著他們。
「聽說,死了。」武大轉身就走了。
喬汐莞仿若石化了一般的,就這麼一直僵硬著抱著念念。
顧子臣死了?!
怎麼會?!
今天下午送他去醫院的時候,她靠在他的胸膛上,還聽到他劇烈的心跳聲,一聲一聲響亮道,當時真的很想大聲的抗議。
才幾個小時而已,現在說,死了。
搞笑的吧。
他怎麼可能死!
都說,禍害活千年!
顧子臣這種妖孽,應該活一萬年的。
活一萬年,禍害一萬年!
「媽媽,你怎麼突然就哭了。」念念回頭看著自己的媽媽,一下子就驚慌了。
「沒有,媽媽只是眼睛進沙子了。」
「媽媽眼睛也進沙子了嗎?上次從粑粑家離開的時候,粑粑也說眼睛進了沙子。」念念天真的說著。
「是嗎?」
「嗯,是的,當時我上樓去給粑粑說再見,粑粑蹲在地上,眼眶紅紅的,我還看到眼淚了,我問粑粑,我說粑粑你為什麼要哭,粑粑也說,他眼睛進沙子了。媽媽,大人的眼睛怎麼這麼容易進沙子?」念念不明白的問道。
喬汐莞想要笑著解釋。
嘴角剛剛抬起,眼淚流得更猛了。
顧子臣,你是不是習慣了讓我難受?!
習慣了,這麼的不負責任!
你這麼自私的習慣,到底什麼時候才會改得掉?!
顧子臣沒死。
這是一個轉機。
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