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忍到極限,強上?!

瀟夜還是去了上島咖啡。

優雅的環境,兩個人對立而坐。

殷斌看著瀟夜,兩個男人都顯得尤其的平靜。

他沒多說,直接遞給瀟夜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

瀟夜拿過,將牛皮紙信封裡面的照片拿了出來。

那是在西安的照片。

那是姚貝迪在西安,笑顏如花的照片。

瀟夜一張一張的翻閱,兵馬俑,華清池,爬上頂峰後的華山上,還有很多不經意間,回眸,淺語的模樣。姚貝迪笑起來的樣子其實很美,就算是再那些年不太喜歡她的時候,也會覺得,她的笑容很有感染力。

瀟夜將相片看完了,看得很認真,臉上的表情不多,他放下,抬頭看著殷斌,「給我看這些做什麼?」

「瀟夜。」殷斌直白的說道,「我沒想過成為你們婚姻第三者,我給你看這些,只是讓你明白,姚貝迪現在跟著你在一起真的不快樂。我是希望你能夠和她,和平離婚。」

「你說了算嗎?」瀟夜眼眸一緊。

「不管承認不承認,你終究是給姚貝迪造成了直接的傷害,她現在會變成這樣,跟你脫不了關係。」殷斌一字一句說道,「我也不瞞你。從很早之前,甚至在我剛進公司的時候我就喜歡上姚貝迪了,一直暗戀到如今,我之前從來沒有想過要得到姚貝迪,如果她夠幸福,我只會祝福。但是現在,我卻突然改變了主意。我忍了5年了,5年期間,我真的沒有看到姚貝迪因為你而快樂過,反而還一直在給她傷害。」

瀟夜似乎是聽不下去的,站起來就想要走。

「瀟夜。我想到現在,我終究會成為你們婚姻的第三者。」殷斌在他身後說,「所以從今天開始,我要主動追求姚貝迪,不再隱忍。」

瀟夜的腳步停了停,停了停,還是大步離開。

他開著車,離開。

腦海裡面全部都是姚貝迪照片中的模樣,大大的笑容,風將她的頭髮吹得凌亂,卻別是一般風味。

車子一路直接到了停車庫。

他沉默了很久,一直在默默的調節自己的情緒。

一直在默默的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完全是殷斌說的那樣。

至少姚貝迪曾經愛過他,很愛。

他不太相信愛情會去的那麼突然,他不相信姚貝迪會真的對她毫無留戀。

他下車。

走向電梯。

剛剛從王建一心理諮詢機構離開的時候,姚母和姚貝迪打車走了,姚母說她先帶著姚貝迪回姚家別墅。

然後。

然後,就沒說了。

姚母大概也看出來了,他對姚貝迪那根深蒂固的傷害。

所以就算姚母是希望他們能夠和好如初,此刻也不希望他出現在姚貝迪的面前。

所以他回到了這裡。

這裡,原本是他和姚貝迪的家。

原本是姚貝迪一直默默在這裡等候他的家。

他開啟房門,脫掉鞋子走進客廳。

腳步一頓。

他沒想到,姚貝迪在。

剛剛姚母分明說了,去姚家別墅的。

現在突然看到姚貝迪,他甚至都沒有收斂好自己臉上表露出來的情緒。

兩個人在的時候,總是這麼的尷尬。

尷尬到,仿若彼此存在彼此眼前,就是一種多餘。

瀟夜這麼靜靜的看了看坐在沙發上的姚貝迪,好久,他轉身走向2樓,沒有說話,有時候說得多,反而會更加的引起她的反感。

他走過沙發直接上樓的時候,姚貝迪的電話鈴聲突然響了。

姚貝迪接通,「殷斌。」

「在家嗎?」

「嗯。」

「我給你送我們在西安的相片過來。」

「你洗出來了?」姚貝迪說,「現在還需要洗照片嗎?你不覺得老土?用u盤拷出來就行了。」

「原諒我就是這麼一個老土而懷舊的人。」

姚貝迪翻白眼,「你送過來吧,正好我還沒吃午飯,一會兒出去吃。」

「榮幸之至。」

電話結束通話。

姚貝迪抬眸,看著瀟夜站在離她不太遠的地方,一動不動。

對於瀟夜,很多時候就變成了這樣,這種不聞不問,不理不睬。

她轉身上樓,準備拿包出門。

剛剛從心裡診所出來的時候,她強硬的讓她母親把她送到了這裡,她實在不想去姚家別墅了,那個地方需要偽裝著自己的情緒,她覺得很累,而且她真的不喜歡和瀟夜一起生活在那個地方,她不想要看到她父母親對瀟夜的無微不至,所以即使那個時候心裡還處於顫抖而恐怖的地步,她還是執意的回到了這裡,並沒有讓她母親陪著她。

她坐在沙發上休息了很久。

剛剛在王建一那裡太痛苦了,那種才失去笑笑的痛苦,一遍又一遍的,不停的在自己的腦海裡面浮現,讓她崩潰到很想要大哭大鬧。

王建一說,這是讓她最快恢復的方法。

王建一說,為了親朋好友,為了你的愛人,你要勇敢下去。

她真的不勇敢,她以為自己其實是勇敢地,在經歷笑笑的事情後,她所有的偽裝所有的盔甲所有包裹在自己身上的保護,瞬間就坍塌了,她沒辦法裝著很勇敢很堅強的樣子,她沒辦法讓自己從失去笑笑的痛苦中走出來,她現在看到瀟夜,看到他就會想到笑笑,在自己就算偶爾被他感動的一瞬間,下一瞬間,就會覺得瀟夜是「殺人兇手」!

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病了,還是根深蒂固的對瀟夜已經不再愛了。

她現在只是從心裡,不想要再和瀟夜有任何糾纏。

「你和他在一起會比較開心嗎?」

姚貝迪大步上樓的身體,突然頓了一下。

她轉身,看著瀟夜。

瀟夜夜看著她,兩個人仿若就像陌生人般的,看著彼此。

「和殷斌在一起是不是比較開心?」瀟夜繼續問道,聲音裡面聽不出來什麼特別的情緒。

「至少不會難受。」姚貝迪說完,就大步的走上了樓。

至少,不會難受。

至少,不會像和他在一起那麼難受!

空蕩的客廳。

姚貝迪上樓了又下樓,然後很快的離開了。

瀟夜走向外陽臺,看著小區門外那輛普通的轎車,看著那個男人紳士的為她拉開車門,看著她欣然的坐在他的副駕駛臺,然後那輛黑色的轎車就這麼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越走越遠。

越走越遠。

他深呼吸,抬頭看著上海的天空,看著這一片原本熟悉的地方。

以前的姚貝迪是不是也忍得這麼辛苦。

他轉身,坐在空曠的沙發上,也沒有看電視,也沒有做任何事情,就是這麼直直的看著頭頂上的水晶吊燈。仿若一尊佛一般的,一動不動。

……

殷斌將在西安照的照片遞給了姚貝迪。

姚貝迪一張一張翻閱。

原來,她還會這麼的笑。

當時他們談完工作後,就抽了兩天的時間去西安各處玩。

殷斌一路充當攝影師,每每到一個地方的時候,就讓她笑。

他說我們留給自己的回憶,一定要是快樂的,否則到了我們老了之後再來翻閱這些相片,會覺得憂傷。

姚貝迪總是覺得殷斌說的話,很有說服力。

所以她儘量讓自己笑著。

腦海裡面浮現著笑笑的模樣時,自然而然就會笑得特別開心。

照片是會騙人的。

姚貝迪默默的翻閱,現在看著這些開心的模樣,她卻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殷斌似乎也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嘆了口氣。

姚貝迪抬頭,「你嘆氣做什麼?」

「我以為你會表揚我的攝影技術。」

「照的很好。」

「很敷衍。」

「那你想要怎樣?」

「笑一個給我看看。」

「我又不是賣笑的。」姚貝迪直直的說著,很嚴肅。

「……」殷斌無奈,卻帶著寵溺的口吻,「姚貝迪,你說你這麼可愛,我怎麼能夠不愛你。」

姚貝迪眼眸一緊。

那一刻,明顯可以看得出來,她的排斥。

「你不愛我沒關係的。」殷斌表態。

「我不想談這些。」姚貝迪嚴肅的說著。

「我知道你不想談,但是這是我內心的感覺,你總不能讓我違揹著良心對你吧。」殷斌溫和的笑著,「我不要求你給我機會,讓我陪在你旁邊就行了。很多時候我只是看不下去你這麼難受這麼孤獨的樣子。」

「我不值得你這麼做。」

「誰說你不值得。5年都這麼過來了,也不介意再等5年。」殷斌說得很無所謂。

姚貝迪卻突然有些驚訝。

「對,我暗戀你5年了,說出來也不怕你嘲笑我。我第一次進公司的時候,當時你坐在應聘官最角落的位置,那麼恬靜,甚至於還有些害羞的,連看都沒有敢看我一眼。我當時總是就在想,如果你沒有結婚,我就追求你。可是公司所有人都說,你孩子都生了。」

姚貝迪回憶。

那是她第一次參加公司的招聘會,剛開始才到公司上班,其實那個時候她不只是在上班,還在完成學業,不過他爸說反正學的都是會計,不如一邊上學一邊實踐,這樣上手更快。

她其實一直以來都很聽父母的話,所以即使辛苦點,還是就這麼做了。

她比較內向,很多時候即使作為應聘官,也不好意思問應聘人的問題,所以更多的時候就像一個花瓶一般的,靜靜的坐在角落。

她真的沒有想到,那個時候殷斌會注意到她,並對她……

「嗯,我對你一見鍾情。」殷斌說,很肯定,「有時候覺得愛情真的是個很微妙的東西,我從研究生畢業後就到了這裡上班,以前從來沒有春心萌動過,卻在見到你那一秒,就一發不可收拾。想來今年30而立,老男人一枚,卻還是單身狗。」

「殷斌,我不值得你繼續愛我。我沒想過還會愛上任何人。」姚貝迪拒絕。

她現在,不可能還會愛上任何人。

「沒關係的,我說過,你不愛我沒關係的。但別阻止我愛你就行了。」殷斌直直的說道,「也不要覺得我很偉大,我並不是為你而在隱忍什麼,那是因為我現在除了愛你,也找不到別人來愛。所以,就算是千年備胎,我也認命了。」

姚貝迪咬著唇,這一刻似乎不知道怎麼和殷斌相處。

之前也有感覺到殷斌對她的好感,他對她的那種微妙其實稍微敏感點的人都能夠感覺出來。

她只是沒想到殷斌會真的說出來。

她一直覺得,殷斌這麼一個白領精英,找的女人怎麼也應該是職場上乾乾淨淨的人,不會是她這種,結過婚甚至還未離婚的女人。

那晚上的慈善宴會。

她是真的準備親吻殷斌的。

殷斌卻用手指擋住了她的嘴唇,他說,「雖然不介意你來這麼利用我,但別委屈了自己。」

她的唇印在了他的手指上,但兩個人的距離很近,近到或許遠處的人根本就看不真切。

「你被感動了嗎?」殷斌問她。

總是用哪種,很自然的口吻問她。

分明此刻他們之間流淌著一種說不出的情愫,讓彼此會有些,尷尬。

「沒有被感動。」姚貝迪說。

殷斌豪爽的笑了笑,「我就喜歡這麼直白的你。」

「……」姚貝迪瞪著他。

「別瞪我了,吃飯吧。看你這麼瘦,別人還以為我虐待你了。」

姚貝迪看著殷斌這麼自若的模樣。

殷斌真的很會照顧人的感受,每次她都覺得他們之間無話可說的時候,他會不經意的找一些讓她有興趣的話題。每次當她覺得他們之間有些尷尬的時候,他就會很自然的將氣氛一轉,絕對不會出現冷場的情況。

殷斌這麼但看著不是特別能夠吸引人的男人,長得一般,氣質還行,但丟在白領精英的人群中,也不過是瞬間被淹沒而已。

可這個男人,和他在一起相處,就是莫名的會讓她心情放鬆,莫名的會暫時的忘記一些,自己不太開心的事情。

吃過午飯。

殷斌送她回去。

她推開家門,瀟夜睡在客廳沙發上,以坐著的姿勢,睡著了。

她就這麼看著瀟夜的模樣,看著他即使睡著了,也依然緊繃著嘴角,皺著眉頭。

眼眸微動,她轉身走向二樓。

和瀟夜,終究是需要一個結果的。

……

連續兩天,姚貝迪按照王建一的要求,都去了心理諮詢機構。

然後在那裡,一次又一次的感受著傷害。

到最後一次的時候,姚貝迪終究受不了的,崩潰了。

她不能再這麼讓自己這樣下去了。

就算是為了家人,她也做不到。

所以最後一次,她蒼白著臉頰從王建一的辦公室出來時,抱著姚母就撕心裂肺的哭了,哭著說,真的不要再做這種催眠治療,真的不要再做這種,讓人崩潰的夢了,她受夠了,真的夠了。

姚母看著姚貝迪的模樣,心痛得要命。

她扶著姚貝迪離開。

瀟夜依舊坐在王建一的對面。

「他看上去很難受。」瀟夜說。

「剛開始都是如此,她的反應在我意料之中。」

「必須這樣嗎?」

「這是最快的方式。」

「如果慢慢來,不行嗎?」

「當然可以。」王建一說,「但就如我說的那樣,你太太太敏感了,如果慢慢來,效果不明顯,我不能讓她敞開心。所以這個時間到底有多長,我不好預估。」

「但是這樣,我看到的只有她的痛苦。」

「這是暫時的。」王建一說,「至少在我看來,你太太的情況是好的。因為每一次從睡夢中醒來,她都能夠有自己的意識,不是出現在幻覺中。這是一個好現象。你太太現在這麼難過只是因為一直在克服心裡的恐懼,你知道彈簧原理,有時候彈簧壓得越用力就會彈得越高,但當到了一定高度,彈簧就不會再反彈回去了,這樣就算成功。」

「這個過程到底需要多久?」

「因人而異,或許一個月,或許一年,或許兩年,也或許更久。」王建一說。

瀟夜沉默了。

王建一看著瀟夜的模樣,搖了搖頭說道,「瀟先生,我知道你對你太太的感情,這麼久以來,我其實也很想幫你,畢竟你太太對你太排斥了,因為心裡面某些不能被人觸碰的傷口,將所有的恨全部都釋放在你的身上,但心裡疾病需要好轉,是真的需要和自己內心另外一個自己做抗爭,這個過程會很痛苦,我們要給你太太點時間,要不然……」

王建一欲言又止。

瀟夜看著他。

王建一淡淡一笑,「或許,我們的治療可以緩一段時間,你也可以嘗試一下其他。」

……

瀟夜離開心理諮詢機構。

姚貝迪和姚母還是先走了。

這次姚母是直接叫家裡面的車來接他們的,姚母似乎也感覺到了,姚貝迪對他的排斥,那麼明顯。

瀟夜開著車,漫無目的的行駛在街道上。

突然就像是沒有方向了一般的,只能任由自己不停的晃悠。

電話響起。

他拿起藍牙,「媽。」

「瀟夜,你在哪裡?」

「我在回家的路上。」

「我把貝迪接回我們別墅了。」

「麻煩媽了。」瀟夜說。

「貝迪今晚我想留她在這邊住。」

「好。」瀟夜說。

「瀟夜。」姚母欲言又止。

「媽,你有什麼話就說話。」瀟夜直接說道。

「你現在在開車嗎?」

「我馬上把車停靠在公路邊。」瀟夜說著,把車子穩穩的停靠在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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