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再來一刀而已,不就是再做一些傷害自己身體的事情而已,她反正早就,體無完膚的,一個什麼都沒有了的人,還能有什麼畏忌的?!
她用力的,一刀割下手腕。
血迸發而出。
她看著自己的鮮血如此有活力的在手腕上跳動,嘴角的笑容,變得越來越殘忍……
……
瀟夜回到家裡面。
那時候已經很晚很晚了。
他刻意的讓自己儘量不發出什麼吵鬧的聲音,他實在不想要打擾到某個女人。
嘴角有些僵硬的唇線似乎在那一刻有些微妙的變化。
今天壓抑了一個晚上,也只有這個時候,也只有回到這個地方,才感覺到了一絲溫暖。
他挪動著身體,拿起柺杖,上樓。
現在他的身體情況其實已經好了很多,雙腿可以通過柺杖走一段路,而且醫生也說了,可以這麼適當的練習一下,但不能用力,用力容易將雙腿再次骨折。
他好不容易上樓,推開自己的房間。
房間內開啟一盞微淺的燈光,大床上那個女人睡得香甜,長長的頭髮隨意的披散在枕頭上,紅潤的唇瓣微微上揚著,似乎在做著好夢。
有些冷峻的臉部線條似乎也被溫暖的燈光所感染。
有時候真的覺得,能夠有個女人在不管多晚都為自己留一張淺燈,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他彎腰,忍不住在她唇瓣上印下一吻。
那個睡夢中的人似乎有些感覺,有似乎只是微微動了動眉頭,小舌頭仿若是不自覺得生出來舔了舔,舔在他有些乾涸的唇瓣上,心都癢了……
他承認。
他對這個女人其實沒有多大的忍耐程度。
但是他真的不想再重蹈覆轍,上次的事情他身體難受,她似乎也很自責,他不想看到她那麼內疚的樣子。
而她說的主動……
他抿唇,嘴角一笑。
他其實不怎麼期待她的主動,他怕最後的結果還是,他會忍不住,再次撲向她,把她吃的一乾二淨。
這麼在她唇瓣上蹂躪了一番。
身下的女人卻還是沒有清醒一般,還一直在睡覺睡覺。
怎麼這麼能睡?!
瀟夜微離開姚貝迪的嘴唇,看著她熟睡的樣子,手指劃過她柔嫩的臉頰。
再次印下一吻,他拄著柺杖準備去洗澡,床頭上正在充電的,姚貝迪的手機響了起來。
瀟夜皺眉。
雖然開的震動,但這麼安靜的房間,分明還是有些吵人。
瀟夜走過去拿起姚貝迪手機,準備直接結束通話時,突然看到螢幕上顯示的是阿彪,眼眸頓了頓,接通,「阿彪。」
「大哥?」阿彪有些詫異,瞬間又恭敬的說道,「大哥,你電話關機了,我就是找你。」
「什麼事兒?」
「剛剛醫院打電話來說,雷蕾割腕自殺……」
瀟夜眼眸一緊。
「現在在營救,因為發現得及時,並沒有生命危險,但醫院現在沒有一個人,只有醫生護士陪著雷蕾在開導她,我其實沒想過給你打電話,但又覺得,或許你應該知道。要不,我去醫院守著吧。」阿彪說了一通話,最後提議道。
「不用了,你好好休息,我去。」瀟夜一字一句。
「但是,大哥……」
「不說了,就這樣。」瀟夜把電話結束通話。
他稍微緩和的臉色在此刻變得僵硬無比,放下手機,他轉頭看著迷迷糊糊似乎掙扎著想要睜開眼睛的女人,好半響,他直接走出了房間,將房門關了過來。
大床上的姚貝迪翻身,迷糊的睜開眼睛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她剛剛是出現幻覺了嗎?她明明覺得瀟夜回來了,她似乎還感覺到瀟夜在親吻自己……
是錯覺吧。
瀟夜應該不會偷情自己的吧。
她翻身,實在太困,又這麼睡了過去。
……
瀟夜一路到達高階vip病房。
裡面有醫生和護士在守候著,似乎都不敢再離開,就怕雷蕾又會做出什麼過激的行為。
瀟夜到達時,所有人似乎都鬆了口氣。
醫生看著瀟夜,連忙說著,「還好護工發現得早,要不然後果不敢想象。瀟先生,你作為病人的朋友,多開導開導吧,女人遭遇這種事情,打擊是真的很大。」
瀟夜點頭,看著病房中三三兩兩的醫生護士,看著雷蕾比剛開始他離開時還要蒼白的一張毫無生氣的臉頰,說道,「你們出去吧,我陪她。」
「好。」醫生護士離開。
現在本來也是深夜,大家其實都累了困了。
所有人離開後,瀟夜推著輪椅走近雷蕾。
雷蕾看著自己的點滴瓶,沒有轉頭,只是靜靜的說著,「瀟夜,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傻。」
瀟夜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看著她閃動著的滄桑眼眸,又開始瀰漫淚花。
「我其實是真的不知道還有什麼是值得我能夠留戀的,想著想著,就這麼做了……」雷蕾轉頭,眼淚模糊。
瀟夜眼眸微動,「雷蕾,你先休息。」
「我也很想要休息,可是我睡不著。」雷蕾說,臉色有些落魄的笑著。
「我陪你。」
「陪我,做什麼?!」雷蕾笑著問道,即使滿臉淚痕,「你陪我,能夠陪我多久?!住院期間嗎?我不需要這樣的同情,我不需要的。」
「雷蕾,你能變成這樣是因為我引起的,我會彌補你。」瀟夜一字一句。
「怎麼彌補?給我錢嗎?!」雷蕾搖著頭,「我一直都不需要錢。」
瀟夜看著她,「我送你去國外。國外很多丁克家族,他們比較開放,沒有中國人的死板。」
「國外,又是國外?!」雷蕾搖著頭,「你真的以為我喜歡那些陌生的國度嗎?瀟夜,你想要支開我,也不是用這種方式,我沒有想過這麼一輩子纏著你,沒有想過!」
「我能夠想到的就這麼多。」瀟夜面無表情。
「你能夠想到的其實更多,只是你不願意這麼做而已?!」雷蕾哭著,哭得崩潰,「你不願意,讓我重新的留在你的身邊!」
瀟夜捏著手指。
是的。
他想到的,但是做不到。
所以他保持沉默,沉默的看著雷蕾完全已經崩潰。
「我也知道,我不可能再回到你的身邊了,以前我還算一個正常女人時你都這麼把我推開,現在我什麼都沒有了,子宮沒有了,你更不會接受我……」
「而你子宮沒有關係雷蕾。」瀟夜一字一句。
「對,沒關係的,有關係的只是我這個人,只是我這個人,根本就不是你想要的,所以我無論做了什麼,受了什麼委屈,就算我以死相逼,或許你都不會讓我再次的留在你的身邊,我其實知道的,瀟夜,我知道我在你心目中已經一文不值,可是我真的很難受,我真的很難受,我除了**你,我真的沒有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為什麼會得到這樣的報應,現在我最**的男人不會再**我,我身體也失去了女人最重要的東西,你說,我到底還要怎麼的活下去?我覺得很累,很崩潰,我真的受不了……」雷蕾已經哭得虛脫,嘴裡面也已經語無論的,絕望到不行。
瀟夜卻只是這麼默默的看著她,沒有主動伸手,沒有將她的脆弱擁入懷抱。
都到了這個地步了,她都把自己說得這麼可憐了,瀟夜還是無動於衷嗎?!
真是,好可悲。
真是覺得自己,好可悲。
她突然猛地撲進瀟夜的懷抱裡,狠狠抱著他的身體,將自己的頭埋在他的胸口上,「瀟夜,對不起,瀟夜,對不起……我真的不能一個人,我嘗試過了,我真的不能一個人,我求你,求你不要推開我,我不要什麼名分,不要什麼名分的,我可以什麼都不要,我甚至可以默默無聞的,我不會和姚貝迪爭搶你,只要你偶爾想起我,偶爾讓我躺在你的懷抱裡,偶爾出現在我能夠觸手可及的地方就行了。」
瀟夜默默的承受著懷抱裡面女人的不停哭泣和呢喃,他不發一語,也沒有反手抱著她給她安慰,就是這麼靜靜的陪著她,直到她的情緒開始慢慢的放鬆下來,開始變得沒有那麼的極端和崩潰。
好久好久。
房間再次陷入安靜。
瀟夜推開雷蕾,一字一句很認真的說著,「雷蕾,我不會再把你留在身邊。」
雷蕾看著他,乾涸的眼淚再次迸發。
「我說的是真的。」瀟夜說,「我對你的內疚,只會用除了我身體外的任何東西彌補。」
雷蕾咬著唇,唇瓣狠狠的咬著,在控制情緒,控制仿若天都塌了的絕望情緒。
「為什麼要對我這麼殘忍?」雷蕾問他。
瀟夜薄唇微動,「因為**姚貝迪,不想傷害她。」
「**?!」雷蕾笑了一下,諷刺都不行。「原來你會**上一個,對你算計的女人。」
「**情裡面,沒有算計。只有**或者不**。」瀟夜一字一句。
「可是以前的你不會這麼認為。」
「那是因為以前不知道**情。」
「所以說,其實我跟了你這麼多年,你從來就沒有**過我?!」雷蕾問他,此刻反而尤其的冷靜。
瀟夜僵硬著唇瓣,點頭。
只是好感,還談不上**。
雷蕾望著瀟夜,就這麼望著他,「那這麼多年,我到底算什麼?」
瀟夜無語。
「你生命中的一個女人而已嗎?」雷蕾諷刺極了。
瀟夜依然沉默。
沉默就是預設?!
雷蕾揚著唇瓣,她真的在努力的讓自己微笑,微笑著說,「瀟夜,不**我也沒關係,反正我很**你。」
瀟夜眉頭一揚。
「當我卑鄙也好,當我不折手段也好,當我獲得同情也好,瀟夜,如果不想要讓我馬上就死在你的面前,你就不要離開我,我不要求你和姚貝迪離婚,但是我希望你陪在我的身邊,不是一陣子,是一輩子。」雷蕾一字一句,說得很認真,很用力的讓自己的她吐詞清清楚楚。
瀟夜眼眸一緊,狠狠的看著雷蕾。
「或許這對你不存在威脅,因為對於一個你不**的女人,她的生死又有什麼關係?!」雷蕾慘笑著,「可退一萬步而言,瀟夜,我所有經歷的一切,不都是你給予的嗎?!」
瀟夜臉色有些微怒,他從來都不喜歡被人威脅。
雷蕾卻不怕死的這麼一直看著他。
到了今天的地步,她其實也沒有什麼可以忌諱的。
到了今天的地步,就算下一秒被瀟夜掐死,也可以就這麼的坦然,坦然的去死。
不能報復姚貝迪,不能得到瀟夜,還不如真的,死了!
她那個時候,真的已經極端到了這個地步。
所以那個時候,她可以這麼無畏的威脅瀟夜。
瀟夜狠狠的看著面前的雷蕾,看著她已經虛弱到不行的一張臉,看著她的淚痕,突然推動著輪椅,離開。
雷蕾看著他的背影。
「瀟夜,我真的會死。死了,你覺得你和姚貝迪就可以這麼安心的生活一輩子,死了你覺得你和姚貝迪會幸福嗎?你們的幸福,建立在一個我的死之上,你不覺得,很殘忍!」雷蕾大聲的朝門口吼去。
瀟夜頓了頓腳步,然後義不容辭的推著輪椅出門。
雷蕾想,這輩子或許就真的這樣了。
她得不到這個男人,她不能報復自己最恨的女人,她做了那麼多殘忍的事情,得到了該有的報應,所以,她其實是真的可以去死了,死了,就一了百了,死了,就再也不會這麼難受,這麼扭曲,這麼變態。
到了下輩子,她祈禱她再也不要遇見瀟夜,再也不要……
她拔掉點滴,從床上下地。
房間裡面沒有水果刀了,所有致命的東西都被醫院收了起來。
其實一個對人生真的絕望的人,想要死很簡單。
她推開陽臺,腳步站在陽臺傷。
這裡是高階病房12樓。
這個樓層下去,應該也活不了。
她想,她現在摔下去,是不是正好可以摔在瀟夜的面前。
夏風這麼輕撫著她的臉,她嘴角掛著一絲殘忍的笑容。
就算是死,也要死的,讓所有人都沒辦法忘記!
她忍著身體的劇痛,抬腳翻陽臺,閉上眼睛正準備往下撲的那一刻,她的身體突然被一個蠻力猛地一下拉扯下來,兩個人雙雙倒在地上。
雷蕾一怔,轉頭看著和她一起躺在地上的男人。
瀟夜。
她看著他冷得發寒的一張臉。
她其實沒有想過,瀟夜走了還會回來。
她看著他,那一刻莫名有些感動的,鼻子胃酸。
「夠了嗎?!」瀟夜冷冷的說著。
雷蕾咬著唇,一直看著她。
「雷蕾,不就是想要把我留在身邊嗎?!你答應你,但是我會告訴你,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喜歡你,絕對不可能!」瀟夜一字一句,冷冷的說著。
雷蕾眼淚往下掉。
不喜歡沒關係,我喜歡就行。
「你是答應和我在一起了?」雷蕾問他。
瀟夜冷著臉,臉色真的很難看。
「就這樣就好。」
就這樣,至少可以報復姚貝迪。
齊凌楓說得對,不管過程如何,結局就是這樣。
她真的擁有了瀟夜,在自己用盡手段那一刻。
但是她一點都不內疚。
因為姚貝迪當年也是如此。
因為瀟夜剛剛也說了,**情沒有算計,只有**或者不**。
而她,真的很**。
呼呼,小宅覺得自己又要被噴了。
小宅頂著鋼盔,默默的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