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找個時間,離婚吧

翌日。

一早。

姚貝迪從偌大的大床中清醒過來,看著窗簾外透過的璀璨陽光。

她轉眸環視整個房間。

瀟夜一夜未歸。

已經很久沒有發生過的事情了。

她也沒太在意,她想這麼久了,瀟夜總有些自己的事情要做。

她伸懶腰,起床,然後洗漱。

她其實也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上班了,她爸偶爾會問她在做什麼,她也不敢說太多,說多了怕她父母又不高興了,她只說過了這段時間再去上班,她其實是想要好好照顧瀟夜,看目前的狀況,瀟夜的狀態倒是好了不少,不用她太照顧。其實,有時候也就是自己找的藉口而已,想要在家裡面,和瀟夜多待一會兒。

瀟夜一般上午比較晚才會去浩瀚之巔。

而這麼大一上午時間,他們可以在床上糾纏一會兒,也可以一起吃早飯,一起看電視。

她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從房間下樓。

家裡面沒有多少菜了,她想正好現在趁著瀟夜還沒回去,出門把這幾天的菜買了。或許瀟夜等會兒回來了,中午會在家裡面吃飯呢?!

這麼想著,眼眸突然一頓。

她剛走下樓的腳步也隨即的頓了一下,看著面前沙發上坐著的男人。

「瀟夜?」姚貝迪很是詫異。

回來了,怎麼不回房間休息?!

看他的模樣,此刻臉上分明是疲倦到不行,昨晚是一夜未眠嗎?!

她抿著唇,大步走過去,很自然很溫順的坐在離他很近的地方,身體挨著他的身體,溫柔的嗓音問道,「怎麼回來了不回房間睡覺?」

瀟夜抿著唇,似乎是過了很久才轉頭看姚貝迪。

姚貝迪也這麼直白的看著他,看著他沉默著,不發一語。

「你發生了什麼事情嗎?」姚貝迪敏感的問道。

以前的瀟夜不是這樣的。

就算不太喜歡說話,但也絕對不是現在這樣,總覺得好像隱藏了什麼事情,一些不好的事情……

她心微怔,嘴角拉出一抹大大的笑容,不讓自己胡思亂想,「我扶你上樓睡覺吧。」

「不用了。」瀟夜直接拒絕。

姚貝迪皺眉,「還有事情沒有處理完嗎?」

瀟夜嚥了咽喉嚨。

「怎麼了?你看上去真的很奇怪。」姚貝迪看著他,「是太累了嗎?還是身體不舒服?」

說著,姚貝迪很自然的伸手摸瀟夜的額頭。

瀟夜就這麼沒有任何動靜的,默默的看著姚貝迪,看著她對自己的關心之至。

他靜抿著唇,感受著她手心傳來的溫熱,感受著心口處,一點一點仿若有些說不清的疼痛,越來越明顯。

他喉嚨處一直,上下起伏。

「沒有發燒,肯定是太累了。」姚貝迪自顧自的說著,似乎還微微的鬆了口氣,然後自然的雙手摟抱著他的手臂。

到了現在,他們之間很多親密的舉動已經做得理所當然,姚貝迪會害羞,但是不會排斥這樣的事情,甚至很多時候,會主動的像只小貓咪般,每每讓人,心癢癢的。

「我扶你回房間,然後陪你睡一會兒。睡醒了在家裡吃午飯。」姚貝迪安排著。

她一直都覺得瀟夜很喜歡和她睡覺,他們相擁而眠的這麼多個夜晚,瀟夜都會把她摟在懷抱裡,有時候半夜睡迷糊了,兩個人也會分開一會兒,瀟夜就會自不自然的尋找著她的身體,然後緊緊的抱在懷裡,安心的沉睡。

剛開始的姚貝迪其實不太習慣這樣親密的睡姿,但後來,就莫名其妙的適應了。

「不了,我不是回來睡覺的。」瀟夜說,聲音冷漠。

姚貝迪看著他,詫異的問道,「還要出門嗎?可是你看上去真的很累。身體比較重要,不要太辛苦……」

正時。

門外響起門鈴聲。

姚貝迪轉頭看著大門口的方向,站起來,透過影片看著阿彪站在門外,拉開大門,「阿彪。」

「大嫂。」阿彪恭敬無比。

「進來吧。」姚貝迪拿出一雙拖鞋。

「不用換鞋了。」坐在沙發上的瀟夜冷冷的說著,「拿了東西就走。」

「是。」阿彪恭敬的點頭,然後有些無可奈何的看著姚貝迪。

姚貝迪內心一顫。

什麼叫拿了東西就走?!

她眼神看著阿彪,「你們在忙什麼?」

阿彪堅毅的眼眸有些閃爍,那一刻是不敢直視姚貝迪的眼睛的。

姚貝迪更加詫異了,她看著阿彪,突然有了一種很不好的預感,她咬著唇,「有什麼事情,是真的需要瞞著我的嗎?」

阿彪不敢回話,只說,「大嫂,我都是按照大哥的安排做事情。」

姚貝迪皺眉,臉上有些不悅。

阿彪低著頭,無語。

姚貝迪突然轉身走向瀟夜,阿彪看著姚貝迪的背影,然後看著瀟夜。

瀟夜點頭。

阿彪走進來,然後直接走上了樓。

姚貝迪看著阿彪的身影,有些生氣的對著瀟夜,「你到底要做什麼,需要這麼瞞著我嗎?」

瀟夜直直的看著姚貝迪,不知道隱藏了什麼情緒,不知道此刻的他到底在想什麼,就這麼直直白白,冷冷漠漠的看著她,然後說道,「我要搬出去。」

姚貝迪整個人一怔,有些毫無預兆的愣怔,還有些覺得,晴天霹靂。

她不相信的看著瀟夜,「為什麼要搬出去?」

她甚至覺得她是不是產生了幻覺。

瀟夜狠抿著唇,似乎是不願意說話,也似乎是說不出來話。

「瀟夜?」姚貝迪一般都不太會發脾氣,而且習慣了對瀟夜如此,一向都是,恬靜而溫柔,所以到了此刻,她依然用很輕很柔的聲音說著,「你有什麼不能給我說的嗎?」

「我要搬出去,和雷蕾一起住。」瀟夜一字一句。

那句話說出來,瀟夜緊抿的薄唇已經成了一條僵硬的弧度,那露在外面的手指,也不由自主的,捏成了一個拳頭,似乎是在控制什麼的,骨節處都在微微泛白。

但是那一刻的姚貝迪,什麼都沒有發現。

她就看著瀟夜那張平靜的臉。

瀟夜不會開玩笑。

瀟夜說的話,就會是真的。

瀟夜決定的事情,就不會改變。

她此刻只是有些理不清頭緒。

瀟夜說要和雷蕾一起住?那麼她呢?!

又把她放在了什麼位置?!

回到以前那樣,她獨守空房,而他,彩旗飄飄。

人其實是很不容易滿足的,當得到一樣東西后,她自認為那樣東西已經完完全全的屬於自己後,如果再讓她把那樣東西拿出來分享或者拱手相讓,她做不到,她真的再也做不到,看著瀟夜和別的女人,卿卿我我。

她深呼吸,這麼不吵不鬧的看著瀟夜,控制著心裡面一直蔓延的疼痛,冷靜的問道,「瀟夜,為什麼?」

總得有個理由。

否則,怎麼能夠說怎樣就怎樣?!

瀟夜沉默不語。

他似乎是什麼都不想說,也什麼都說不出口。

姚貝迪眼眶有些泛紅,不受控制的,開始紅透。

「在你心目中,我是不是就那麼呼之則來揮之則去?在你心目中,我是不是就是那樣,可以隨便處之的女人?你不需要對我有任何交代是嗎?」姚貝迪問道,有些諷刺的,冷笑著。

她真的不想要大吵大鬧,她從來都不喜歡對著誰像個瘋子一樣,她從小就在父母的薰陶下,要做一個安靜文雅的女子,她不會像很多女人那樣,用極端的情緒來發洩自己的難受,她做不到,也做不來,她就算現在心都要痛死的時候,也只會這麼安安靜靜的,安安靜靜的問他,即使流淚,也是這麼無聲的,不會大聲哭泣。

她不覺得這是壓抑,因為已經習慣了。

習慣了這麼的默默無聞。

她模糊的看著瀟夜,看著他住在沙發上,不為所動。

她咬著唇,很咬著唇。

時間仿若就在他們之間靜止了一般。

兩個人這麼看著對方,沉默無語。

不知道過了多久。

樓梯上響起腳步聲。

阿彪提著瀟夜的行李從樓上下來,行李箱很大,應該裝了瀟夜很多東西,包括日常用品,包括他的換洗衣服。

而那些東西,馬上就會和另外一個女人的東西融入在一起……

真是,有些諷刺。

以為自己其實是真的守住了這個男人的心,到頭來,也只是在自欺欺人而已。

阿彪拿著行李,覺得自己出現在這裡有些尷尬,他壓低聲音說著,「大哥,我在門口等你。」

「不用了,扶我離開。」瀟夜說。

阿彪看了一眼姚貝迪。

看著她嘴角突然那抹諷刺的笑,笑容中,顯得如是的悽楚和無助。

在**情的領域裡面,誰**的深,誰就傷的厲害。

很顯然,這段感情中,大嫂付出得更多。

而大哥。

他抿了抿唇,鼓起勇氣說道,「大哥,你對大嫂再解釋一下吧,我在門口等你。」

說完之後,第一次沒有聽大哥的指使,直接推著行李箱走了出去,然後關上大門。

大廳中,突然又只有他們兩個人。

安靜的空間,除了彼此的呼吸,再也沒有任何其他的聲響。

時間滴答滴答。

瀟夜依然就這麼坐著,什麼都不說。

姚貝迪覺得自己的眼淚,乾涸了,又默默的流出。

在這個男人身上,應該會用盡自己的淚水。

她有些慘白的笑了笑,「瀟夜,你是真的決定,什麼都不給我說了嗎?」

「如果你覺得難受,我們就離婚吧。」瀟夜開口。

離婚。

姚貝迪看著他。

然後,心真的痛到沒辦法負荷的地步。

離婚呢?!

以前她說離婚的時候,他說不。

現在他說離婚了。

她該說,好?!

什麼都是他說了算,在這段她騙來的婚姻中,什麼都是他說了算。

她擦了擦眼淚,突然發現眼眶內已經沒有了淚水,她笑了笑,勉強的笑了笑,原來人真的傷到一定程度,就真的沒有了眼淚。

「你挑個時間,離婚吧。」姚貝迪說,很平靜的說。

說出這句話後。

她想,他們的婚姻就真的這樣,破碎了。

一直編織了這麼多年的夢,在真的以為觸手可及的時候,崩塌了。

她轉身,往2樓上走,然後丟下一句話,「這套房子和笑笑我要,其他隨便你。」

瀟夜看著姚貝迪的背影,看著她那麼單薄那麼嬌小的身體。

她真的很好打發!

她其實真的不是想象的那麼死纏難打。

就像他們的婚姻一樣,他故意報復她這麼多年,對她不聞不問,在外面女人眾多,毫不避諱!其實他根本就不需要故意的做這些事情,只要他說離婚,她其實就會走。

她從來不給別人帶來太多麻煩。

她這輩子,或許做得最壞的時候,就是設計和了他**,然後應錯陽差的,懷上了他的孩子,最後,和他結婚。

他狠狠捏著拳頭,壓抑著無處發洩的情緒。

到了此時此刻,沒什麼可以解釋的。

這輩子,終究是辜負了姚貝迪。

他不能要求她像以前那樣,接受他除了她之外,還有一個女人的事實。不管原因如何,結果終究就是,如果他不選擇離婚,她需要接受他,還有另外一個女人的存在,而他現在做不出這麼自私的行為。

所以,他能夠想到最好的方法就是,放開她,讓她去尋找自己的幸福,而自己,就這麼,就這麼,下去。

他的生活,從小就是這麼的,壓抑。

他習慣了。

瀟夜抿著唇,從沙發上坐到面前的輪椅上,推動著輪椅走向大門。

其實他的腿好得差不多了,拄著柺杖走路完全不成問題,只因為姚貝迪看著會心疼,只因為姚貝迪說不讓他下地,一步都不行,所以才會堅持了這麼久,一直在輪椅上,他其實不習慣這麼的仰望別人……

他開啟大門。

阿彪看著瀟夜出來,忍不住問道,「大哥,和大嫂解釋了嗎?」

瀟夜沒有說話。

「有些事情說出來就好了,不管怎樣,你對雷蕾是沒有感情的,只是照顧她而已。大嫂會理解的。」阿彪連忙說著。

瀟夜緊抿著薄唇。

不會理解的。

**情的路上,容不下一粒沙子。

而他自己都沒辦法理解自己,更何況,自私的要求姚貝迪來接受他這麼一次又一次的錯。

倒不如,讓她這麼恨自己也好。

總好過這麼壓抑著自己,難受的和他生活在一起。

……

姚貝迪躺在大床上。

房間空蕩了些,因為裡面少了很多瀟夜用的東西。

她就這麼靜靜的躺在床上,看著頭頂上的天花板。

離婚。

原本在自己以為能夠觸碰到幸福的時候,一盆冷水潑了下來,從頭到腳,全身溼透。

她有些諷刺的笑著。

果然不能對自己有太大的期待,果然不能自以為是的覺得,這麼多年瀟夜終於**上了自己,從一開始就是自己一手編織的婚姻,怎麼可能長久下去。

她翻身,把自己捂在被子裡。

她現在突然有些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就這麼無言的流淚,然後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等著瀟夜給她的電話,然後去離婚。

她只要瀟笑和房子,因為這是她的孩子,因為這套房子是她父親給她的,而她實在不願意讓這套房子,住進其他女人,就算是到頭來她賣了也好。

至少不會這麼踐踏了她父母的**。

至於瀟笑,就算她不說,瀟夜不會要。

她心裡突然有些難過,她原本還想著,絞盡腦汁的想著如何讓瀟夜重新接納瀟笑,如何讓瀟笑真正的感受到一家人的幸福,感受從來未有過的父**。到了此刻,她還什麼都沒有實施,就已經宣告了結局,她是不是應該慶幸,因為來得太快太突然,她還沒有時間給瀟笑希望,要不然,她在哪裡去給她尋找父**?!

她閉上眼睛,她想,事情都已經如此了,就讓自己這麼安安靜靜的,安安靜靜的躺一會兒吧。

她習慣了用這種方式。

從很久很久以前,就習慣了這麼默默的去承受,瀟夜帶給她的,所有難受和傷害。

而她想,這一天,終究會結束。

終究在某一個不輕易的瞬間,就結束了。

……

顧家大院。

喬汐莞從床上起來。

今天強迫性的讓自己醒的很早。

她有些迷迷糊糊的坐在床頭,看著顧子臣似乎也才起床的,從浴室裡面出來,穿戴整齊。

「你去哪裡?」喬汐莞抓著自己亂糟糟的頭髮,有些不清醒的聲音問道。

「去醫院。」

「今天怎麼這麼早?」喬汐莞問道。

之前也這麼早,只是昨天是故意為之的而已。

「嗯。」顧子臣不多做解釋,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然後準備離開。

「喂。」喬汐莞叫住他,「你等我會兒,我陪你去醫院。」

顧子臣眉頭一緊。

「作為老婆,陪老公去醫院很奇怪嗎?!你什麼眼神。」喬汐莞不爽的開口,「你等我會兒,敢一個人走你試試?!」

威脅著,急急忙忙的跑進了浴室。

顧子臣眼眸微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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