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大坐在駕駛臺,車子也沒發動,轉過身直接問道,「你今天干架輸了還是贏了?」
喬汐莞翻白眼。
武大倒是半分鐘都沒有忘記。
還好去的時候已經不見對方小朋友了,要是見到了,指不定武大會做出些什麼驚人的舉動。
低著頭的小猴子突然抬起腦袋,直直的看著武大,「我贏了。」
「很棒。」武大突然笑了。
武大的笑容真的挺有親和力的,和她平時的嚴肅倒有些嚇人的模樣完全不一樣。
不經意的,小猴子也被逗笑了。
「這個時候還能夠笑得出來。」喬汐莞突然插嘴。
小猴子的表情一下就變了,瞬間沒了笑容,又像是犯了錯似的,低垂著頭。
「武大,開車。」喬汐莞提醒。
武大才啟動車子,離開。
「和你打架的小朋友都罵媽媽什麼了?」喬汐莞很平靜的問道。
小猴子不說話。
「怎麼不說?」喬汐莞的口吻不溫不熱。
小猴子咬著唇,似乎是鼓起勇氣的抬頭望著喬汐莞,「我知道他說的都不是真的?」
「比如呢?」
「比如……他說我不是你和爸爸生的孩子,是你在外面找人生的孩子,還是找的壞人生的。說我就是一個小雜種!」小猴子一股腦的說出來,說出來時似乎還火冒三丈的。
喬汐莞看著他,和藹一笑,摸了摸他的小腦袋,「你明知道那些不是真的,為什麼還要生氣?」
「我聽著難受。」小猴子委屈的說著。
喬汐莞微微一笑,「所以你就打架了?」
「嗯。」小猴子點頭,又認錯道,「我知道我做錯了,不應該打架的。」
「我沒說你做錯了。」喬汐莞直白的說道。
「疑?」小猴子不相信的看著她。
不是說,打架都不對嗎?不管原因如何,小孩子就是不應該打架。
「因為你現在還小,只能用這種武力的方式來發洩不滿。等你長大了你就會知道,很多事情其實是不需要武力也能夠解決的。」喬汐莞說。
小猴子不明白。
「你還小,當然不明白。」喬汐莞笑了笑,「今天的事情媽媽不責怪你,你也不要自責,至於下次還要不要打架……小猴子,媽媽只能這麼告訴你,打架不是一種好的行為,但有時候卻是一種最快的讓對方閉嘴的方式。所以,在你沒有找到更好方式前,不妨先用。但你要記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絕對不能主動的招惹別人!知道嗎?」
小猴子望著喬汐莞。
好多都不聽懂。
「聽不懂沒關係,你只要記得媽媽今天給你說的就行。總有一天,你就會明白媽媽的意思。」喬汐莞一字一句。
小猴子點頭,狠狠的點頭。
喬汐莞溫和一笑,以示鼓勵。
「媽媽。」小猴子突然又開口。
「嗯?」
「我是你和爸爸的孩子對不對?」小猴子忍不住,還是問了出來。
「你怕不是嗎?」
「嗯。」小猴子點頭。
「傻瓜,你當然是我和你爸爸的孩子。」喬汐莞肯定道。
是錯覺嗎?
總覺得武大開著車的手指,有一刻的僵硬。
喬汐莞抿著唇,那一刻,其實反而連自己也不太確定了。
小猴子得到肯定的答覆,臉上立刻浮現大大的笑容。
小孩子滿足的笑容是沒有半點掩飾的,所以很容易感染人心。
喬汐莞摸了摸小猴子的頭,第一次也有了那麼點害怕,害怕小猴子,不是自己的孩子……
……
一路回到顧家大院。
進去之前,喬汐莞叮囑小猴子,今天在學校發生的事情不要告訴任何人。
小猴子不明白,卻聽話的點頭。
惹是生非,她可以理解,不代表其他人能夠理解。
小猴子現在在顧家人的印象越來越好,不能因為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破壞了他在顧家的地位。
兩個人手牽手走進去。
大廳中只有齊慧芬一個人,她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看一些家庭**劇,應該是他們這個年代最喜歡看的家長裡短。
突然覺得顧家好安靜。
喬汐莞帶著小猴子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向齊慧芬。
在這段關鍵時期,言欣瞳不在確實是意外,但是故意指使開顧子寒和齊凌楓,卻是她早就做好的安排,要不然一切哪裡可能這麼順利。
她掛上完美的微笑,站在齊慧芬的面前,「媽,我回來了。」
「奶奶,我也回來了。」小猴子禮貌的招呼。
齊慧芬看了一眼顧明路,「今天怎麼這麼早就放學了。」
「老師讓他們回來做手工課,就提前放學了,我今天恰好出去經過明路的學校,順便先把他接了回來。」喬汐莞說著。
齊慧芬點了點頭,「那早點回房間做功課,等會兒好早點下來吃飯。」
「是的,奶奶。」說著,小猴子乖巧的點頭,就往2樓上走去。
喬汐莞看著小猴子愉快的背影,嘴角不禁拿出一抹好看的弧線。
齊慧芬轉頭看了喬汐莞一眼,似乎是想到這段時間的私情,沒什麼好口吻的說著,「這種時候虧你也還笑得出來。」
「總不能讓媽擔心。」喬汐莞收了收笑容,恭敬的說著。
齊慧芬沒什麼表情的一直看著電視,「不管怎麼說,出了這個新聞,最後大家對你的看法如何,也終究讓我們顧家再一次的被看了笑話,我提醒過你,在上流社會比不得平常百姓家,所言所行所舉都要謹慎行事,不能失了身份。要不是你前段時間這麼招搖,也不會如此。」
喬汐莞笑著點頭。
心裡卻並不上心。
齊慧芬已經不止一次二次的明示暗示她好好在家待著別去公司上班。
說實在的,她之前一直覺得對於去顧氏應該是顧耀其最反對,必定顧耀其這麼看重他的產業就怕落在了外人之手,現在反而成了齊慧芬。
她眉頭一緊,等事情過了之後,她想她是應該好好查清楚齊慧芬到底為什麼這麼反對了,要不然有一天莫名其妙的被人捅刀,後果絕對不堪設想。
抿著唇,她從沙發上站起來,「媽,我先回房了,就不打擾你了。」
齊慧芬冷漠的點頭。
……
傍晚。
又爆出了她的最新新聞。
這次的新聞明顯又是以黑她為目的。
新聞站在喻靜的角度上,撕心裂肺的說著喻靜作為繼母有多辛苦多難當,從喬汐莞8歲開始一直在照顧著她的起居,根本就不是之前喬汐莞說的那樣,她也承認她當年是對喬汐莞安裝了攝像頭,但是她並不覺得有錯,在喬汐莞還未成年之前,她有責任監護。
而且不只是對喬汐莞如此,她對她親生女兒也是如此,所以是公平對待的。
她一直在說每一個母親都會對自己的孩子有一個特定的教育方式,而這些,都只是她的教育方式而已,不應該被有些人拿來文章。
而且還一再強調,她對喬汐莞和對待自己的親生女兒沒有半點偏袒,有時候甚至對喬汐莞更好,反而忽略了自己的女兒,或許就是因為做得太多,管教得太嚴,才會導致現在喬汐莞不理解她的用苦良心,可終究所有一切,她都只是因為想要教好自己的孩子才做的種種。
關於影片洩露的事情。
她發誓絕對不是她做的。
當年她之所以不送喬汐莞的舅舅去警察局,完全是處於一個母親考慮到自己的女兒的名聲問題,她一直以為自己這樣做是好的,沒想到會被喬汐莞這麼責怪。現在想來或許自己當年真的做錯了,不應該放縱這種犯罪行為,她承認自己的錯誤,希望得到喬汐莞以及外界的諒解。
喻靜還在新聞的最後很煽情的說了些想要和喬汐莞好好談談,希望能夠冰釋前嫌的話語,說自己不想要被女兒這麼誤會,但是從發生新聞到現在,不管喬汐莞說了多麼難聽的話,她都不在乎的一直在努力聯絡喬汐莞,卻都被她冷漠的拒絕,她只是想要藉助媒體的幫她,體諒她一個做後母的難處,並可以和喬汐莞和好如初。
和好如初?!
喬汐莞看到這個字眼,手指捏緊。
如初的意思是不是就是,想當年那樣,任由喻靜來不停欺負。
她狠狠的一笑。
想的太天真了些。
她看了一下這個新聞一出來的跟帖評論。
有些人還是處於不理解,說喻靜假情假意,到了這個時候才站出來說這些話,別提多虛偽了。
當然,也有些人開始不確定這場「撕逼」戰到底誰對誰錯,特別是年齡稍微大一點的就會有些動容了。這個後母不好當,現在的孩子耀武揚威慣了,脾氣比誰都大,誰還能夠欺負得了!
……
晚上。
接著又再次爆出新聞。
這次不是喻靜跳出來說話,是喬汐莞的父親喬於輝。
喬汐莞捏著手指。
不錯。
比她想想的聰明一點點。
喬於輝說,喻靜從嫁給他以來一直在家裡面幫著她管理喬汐莞,很多時候都是他讓喻靜這麼嚴厲的對喬汐莞。有時候喻靜覺得管理太嚴厲了,喬汐莞反抗得厲害的時候,自己反而會半夜偷著抹眼淚,很長一段時間都是他在鼓勵她。在已過了這麼多年,當喬汐莞都已經長大成人後,居然會發生這種事情喬於輝說自己真的很難受,而且從這個事情發生到現在,喻靜一直在哭,不停地哭,甚至好幾次差點暈倒。現在已經進了醫院,醫生說是傷心過度。本來真的不想要出來澄清什麼,必定這是家醜,俗話說家醜不可外揚,可到了今時今地,作為當事人,作為她們之間最重要的人,是時候出來說句公道話。
喻靜沒有錯。
這幾個字,喬汐莞看到時,笑得更加的冷漠了。
喻靜沒有錯。
喻靜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讓喬汐莞長大,她嘔心瀝血,對喬汐莞甚至比對自己的親生女兒還好。喬汐莞不能夠理解她,喬於輝覺得不僅是喻靜無法接受,連他都不能接受。
最後,他希望喬汐莞摸著自己的良心好好想想這些年喻靜到底都是怎麼待她的,不要這麼來傷了他們倆老口的心,人到了這麼大把歲數後就想要家和萬事興。希望喬汐莞能夠回家認錯,不要再故意挑撥是非。
下面的評論,越來越多的開始偏向喻靜。
作為喬於輝這麼重要的一個角色,能夠這麼站出來說這件事情,多多少少,讓人更加信服。
喬汐莞關掉手機。
很好。
喻靜。
我就盼著你這個時候把自己往最委屈最讓人同情的地方擱。
所謂彈簧原理。
到時候反彈起來才更加痛快淋漓。
……
喬汐莞直接走進顧耀其的房間,敲門,「爸,能不能找你談談?」
現在很晚了,顧耀其已經躺在了床上。
「什麼事兒?」裡面傳來顧耀其有些不耐煩的聲音。
現在新聞輿論的導向明顯的是在往同情喬汐莞的方向發展,看上去趨勢至少是好的,顧耀其雖然冷漠,卻沒有剛開始的憤怒和排斥。
「能單獨找你談談嗎?」喬汐莞說。
顧耀其猶豫了一下,「你到書房去等我。」
「是。」
喬汐莞走向書房,不一會兒,顧耀其穿著睡衣出現。
「什麼事兒?」顧耀其口吻很是不好。
對於他們這種年齡段的人而言,睡眠被打擾了,就很難恢復。
喬汐莞也知道,但有些事情,半點都拖不得了。
「我想要開記者招待會。」喬汐莞開口,直截了當。
「做什麼?」
「澄清自己,也是還我們顧家的一個清白。」喬汐莞一字一句,「趁著現在大眾對我的同情還沒消失之前,我必須在這個時候表明我自己的心態和立場。」
顧耀其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考慮這個事情的可行性。
喬汐莞也不急著催促,就這麼拿著電話默默等待。
「你確定你現在需要開記者招待會?」那邊停頓了好半響才說道,「記者都不是省油的燈,就算輿論的針對點不完全在你的身上,但有些記者為了讓新聞更加賣座,搶奪噱頭,反而會故意違背潮流來寫。而且你這麼一個人去面對這麼多的記者,別怪爸沒提醒你,那並不是一件很輕鬆的事情。」
喬汐莞當然知道記者的能耐。
甚至也有傳聞聽說,當事人在記者招待會上被問得啞口無言到直接崩潰的地步。
顧耀其還是太低估了自己。
她不著痕跡的拉出一抹笑,「為了自己,為了我們顧家,我覺得什麼我都可以嘗試一下。」
顧耀其中重工的嘆了一口氣,「有這份心是好的,如果你執意如此,我會給你安排。你做好心理準備。」
「爸,我希望時間越快越好,如果可以,明天一早行嗎?」
「我儘量。」
喬汐莞感激的一笑,轉身回到顧子臣的房間。
顧子臣已經躺在床上了。
房間裡面都是昏黃的燈光。
喬汐莞走過去,躺在他的身邊,安靜的空間,突然響起喬汐莞清清淡淡的聲音,「明天我要開記者招待會。」
顧子臣沒有說話。
「你明天要不要陪我去?」喬汐莞說。
顧子臣眉頭一緊,轉頭看著她。
「我想到這個時候,你應該表明自己的態度。」喬汐莞說。
「我沒什麼態度。」
「裝的也好。為了大眾效應,你應該表明,你對我的憐惜和**。」喬汐莞一字一句。
如果明天顧子臣能夠到場,對於她而言更加有利。
顧子臣眼眸微動,冷漠無比的聲音字字句句的說道,「很早之前我就提醒過你,不要利用我,你忘了?」
喬汐莞看著他。
顧子臣轉身,背對著他。
整個後背,甚至連一根頭髮,看上去都是不容靠近了的,冷酷無情。
心那一刻,莫名的,動了一下。
有一種,心臟裂了一絲的感覺。
喬汐莞閉上眼睛,嘴角拉出一抹笑,淡淡的,輕輕的,有些冰冷的笑容,在如是昏黃燈光下突顯得異常的明顯。
她還是對顧子臣要求太高了。
她怎麼可能對這麼一個龜毛、古怪、奇異、毛病這麼多的男人有要求呢?!
自己又不是神經病!
感謝親們的一路支援。
小宅說不出來的感激,總之就是太**你們了,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