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
喬汐莞在家裡悠閒自得喝著咖啡的時候,聽說她的舅舅朱正富已經被帶進了警局。
警察給她打來電話,非常感謝她提供的線索,讓他們順利的破了好幾起關於朱正富的案件,對於她所報案的案件,他們會依法處理。
喬汐莞說了些冠冕堂皇的話,心情很好的把咖啡杯裡面剩下的那一點咖啡喝盡,從沙發上站起來,伸懶腰,漫不經心的撥打電話,「武大,到顧家大院來一下,我要出去一趟。」
「好。」
結束通話電話,喬汐莞走出房間。
大廳中,齊慧芬在做瑜伽,看著喬汐莞從樓上下來,眼眸微抬了一下,口吻不好的說著,「這個非常時期,你還要出門?」
喬汐莞點了點頭,「有些重要事情,而且現在新聞對我很有利。」
「別沾沾自喜。」
「我知道的媽,我有分寸。」
「嗯。」齊慧芬點了點頭,似乎也不太想多管她的事情。
喬汐莞走出顧家大院,在門口等了好一會兒,武大才開著車子出現。
她開啟車門坐進去,直接說道,「去看守所。」
「做什麼?」武大隨口問道。
「去見見我那所謂的‘舅舅’,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喬汐莞說得意味深長。
武大聳肩,沒什麼特別大的興趣。
不過倒是有一點詫異,按照平常人,應該是誰都不想要再見到這個男人吧,喬汐莞卻可以這麼毫不在意,這個女人的心智,果然不是一般的強大。
當然,喬汐莞是不知道武大在想什麼,也沒空去揣摩別人的心思,她現在僅僅只是想要,達到自己的目的而已。
車子一路平穩的到達目的地。
喬汐莞走進看守所,通過辦理此案件的警察關係,非常順利的見到了朱正富。
朱正富,他母親的親弟弟,從小叛逆,不學無術,12歲開始就跟著混混過日子長大,外公家的人早就對他深惡痛絕,並揚言從未生過這種不孝子孫,說直白點就是被徹底攆出了家門。
這麼多年過去,朱正富也沒有混出來個什麼名堂,偷雞摸狗的事情倒是做了不少,後期又染上了毒癮,基本上這輩子就這麼毀了。
喬汐莞出現時,朱正富一看到她整個人就怒了,臉色變得非常的恐怖,大聲罵道,「你個賤人生的雜種,居然陷害我,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表情那個猙獰。
喬汐莞卻莫名的淡定得很。
他對著這個曾經在這具身體記憶中最恐懼的男人,只是冷漠的笑著,毫無其他情緒。
「安靜點!」獄警聲音很嚴肅,冷冰冰的對著朱正富。
朱正富忍了忍氣,沒有反抗。
喬汐莞自若的坐在面前的椅子上,看著他,「這是你該有的下場,怪不得別人。」
「喬汐莞,等我哪天從監獄裡面出來了,我第一個就不放過你,你給我等著!」朱正富一字一句的威脅。
「沒關係,我等著。」喬汐莞毫不在乎。
對於喬汐莞如此不動聲色的樣子,朱正富整個人氣得發抖。
面前這個女人和他記憶中的喬汐莞是不是變化太大了?!他一直以為喬汐莞應該是懦弱無能的,甚至於沒有主見不敢反駁,只會唯命是從。今天會被她這麼輕而易舉的陷害,一方面是因為自己已經走到了絕路,為了吸毒,他惹到了一個黑幫頭目,現在正在四處躲避,恨不得早點離開上海,恰好這個時候爆出了這個新聞,他突然就想到了他還有這麼一個砝碼。第二方面,在他心目中,喬汐莞太笨了,太沒有主見太沒有能耐了,依照他對喬汐莞的瞭解,他的一句簡單威脅喬汐莞就會嚇得魂不守舍,所以他即使在和喬汐莞通電話的時候有一刻的質疑和猶豫,也因為以上原因而決定了放手一搏。
他一直以為自己的勝算至少在百分之八十。
沒想到。
真的被喬汐莞算計了進去!
到現在被帶進看守所,朱正富似乎都還心有不甘。想起自己這麼多年躲躲藏藏,幾乎有了一套避開了警察方法,而現在就被這麼輕而易舉的帶進了警局?!他真的氣得吐血。
「舅舅,其實你有沒有真的想過,這麼多年,自己到底為什麼今天進了監獄?」喬汐莞淡漠的看著朱正富的怒氣,很平靜的問他。
朱正富正在氣頭上,根本就不想和喬汐莞好好交談,臉色難看到要命,口裡說著,「你別這麼理所當然的看我的笑話。」
「我沒看你的笑話,我只是在提醒你,你進監獄的罪魁禍首。」喬汐莞一字一句。
朱正富狠狠的看著她。
「這麼多年都過去了,卻在昨天被爆出影片。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影片,你不會想到給我打電話,自然也不會被警方抓住,所有一切你不覺不都是喻靜的功勞?!說實在的,你現在怪在我的頭上我覺得真是很牽強,你就沒有想過或許一切就是喻靜的故意為之,她明知道爆出這樣的影片,就算我不告你,全世界人也知道你就是那個**犯。不過沒關係,必定你是我舅舅,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我一向很聽話的,從不反抗長輩。」喬汐莞自顧自的說著,嘴角拉出一抹狠烈的笑容。
「那個賤人!」朱正富怒罵,「臭婊。子,我就知道那個女人不是省油的燈,當年還扮演好人拿錢讓我走,我就知道早晚會因為那個女人自己的利益得失被陷害!」
「所以說舅舅,你最應該恨的人真的不是我,而是喻靜。」喬汐莞總結。
「恨她?!我現在落到這個地步,就算是恨她,我能對她做什麼?!這次坐牢,還不知道會坐多久,出來的時候,搞不好骨頭都軟了,只有等死。」朱正富其實也很明白自己這次被抓住後果會怎樣。
「舅舅,到了這個地步,有些話我也就不拐外抹角了。」喬汐莞說,一字一句,「我恨喻靜,這麼多年我在她的陰影下怎麼長大的舅舅自然是知道的。現在你也被喻靜這麼給陷害了,你不覺得,我們就成了一條戰線上的人了嗎?」
朱正富皺著眉頭狠狠的看著喬汐莞,他有些不屑的笑了一下,「喬汐莞,你現在是想要我幫忙嗎?」
喬汐莞一笑。
朱正富確實不算笨。
不過到了今時今日,他也只能被動的聽從她的安排。
「不是幫忙,是合作。互相受益。」喬汐莞糾正字眼,「舅舅,你既然現在已經都到了這個地步,所謂破罈子破摔,找個人來墊背,總比自己這麼一個人孤零零的承受舒服得多,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會眼睜睜看著害自己的人,還可以耀武揚威下去。」
「說得好聽。」朱正富諷刺一笑,「喬汐莞,你想要我幫你也可以,你總得給我點好處。」
朱正富沒有被喬汐莞說服,一口咬定就是在幫喬汐莞。
喬汐莞聳肩。
不能被說服也沒有關係,朱正富既然一直這麼堅持,肯定也是有需要她幫助的地方,互惠互利,正好,她也喜歡這種方式。
揚了揚眉,「你說說你想要的好處?」
「我要出獄。」
「我沒這麼大的能耐。」喬汐莞並沒有因為他天方夜譚的想法而嘲笑,她非常嚴肅的說著,「我想現在不管是誰都沒有這個能耐。你的犯罪已成為了事實,沒人能夠幫得了你。倒是……」
「倒是什麼?」朱正富被喬汐莞勾起興趣。
「倒是,我曾經也坐過牢。舅舅好像以前也有過一次2年的牢獄之災,應該很明白,監獄也是一個小社會,想要在裡面有好日子過,金錢是缺一不可的東西。」喬汐莞一字一句。
朱正富看著她。
「我們合作,我給你一筆錢,至少保證你在監獄這段時間的輕鬆日子。」
朱正富皺眉,一直沒有答話。
「舅舅,能夠給你的就是我的最大限度,而且你自己也清楚自己現在所處的形勢。我也不急,你可以好好考慮。」說著,喬汐莞就準備站起來離開。
「等等。」朱正富叫住她,「你想要我做什麼?」
「很簡單,揭穿喻靜當年做的好事。」喬汐莞一字一句。
「什麼好事?!」
「關於你對我**未遂,喻靜當年怎麼幫你拿到錢助你離開讓你逍遙法外的好事兒!」喬汐莞閃爍著冷冷的眼眸,整個人的表情變得猙獰起來。
「我應該怎麼說?」
「等我報案,你做證人。」喬汐莞邊說,邊走向朱正富。
站在一邊的獄警皺眉,厲聲道,「不能靠近犯人。」
喬汐莞看著獄警,「我是周警官叫來勸服他認罪,幫你們早日斷案結了他的案件。」
獄警皺了皺眉眉頭。
喬汐莞笑著繼續說道,「在你們眼皮子底下我一個弱女子也做不了什麼。」
獄警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是在默許。
喬汐莞趕緊在朱正富耳邊輕聲說著,「當年你對我做的事情,你就一口咬定是喻靜指使。」
「什麼?」朱正富眉頭皺得很緊,壓低聲音說道,「你讓我做偽證。」
「要不要做看你自己,我的話就說這麼多。」喬汐莞悠然自得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提醒道,「想想自己的後半輩子。」
朱正富緊捏著手指。
「還是那句話,舅舅你可以慢慢考慮,但是時間不留人,當這些事情不能成為熱點新聞後,可能也就沒有多少人會關心,那個時候說不定,我就改變主意了,必定我想要的就是這種社會效應而已……」
「我答應你。」朱正富突然點頭。
到了現在的地步,再多做點違法的事情又能夠怎樣?!
喬汐莞也是抓住了朱正富的心裡。
而且。
就算那件事情不是當年喻靜指使,但絕對也是大快她心之事,她覺得她只是換了一個主被動關係,並不覺得這麼去「栽贓陷害」有何不妥。
深呼吸,從椅子上緩緩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朱正富,「舅舅,我就看你了,先走了,完了,我再來看你。」
完了。
也就是事成之後。
事成之後,各取所需。
喬汐莞從看守所離開。
今天的天氣相對昨天明顯晴朗得多,這就是所謂的,雨過天晴吧。
對她而言是。
對其他人而言呢?!
她冷冷一笑,坐進小車內。
武大開車,空間沉默。
喬汐莞拿出手機,看新聞。
這兩天她的新聞這麼多,她不好好關注一下似乎是說不過去。
她抿著唇,看著跟帖評論的數量也來越大,而且「人肉」這個詞語也開始頻繁的出現,她眼眸一緊,趁著這個時候,她確實應該推波助瀾一把。
她眼眸微緊,關上新聞,撥打電話,那邊接通,「有沒有想過,事情會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
那邊的人應該已經氣得爆炸了吧,她好半響似乎才順過氣,狠狠的對說著,「喬汐莞你別得意得太早!」
「確實不應該得意太早,必定……我還沒看到你的下場不是嗎?」
「你什麼意思!」
「當然是字面上的意思。阿姨,善惡有報不是不報,時辰未到而已。我今天打電話來就是告訴你一聲,你的時辰,馬上就到了。」
「你別威脅我,我告訴你,我也會玩媒體。」
「那我就拭目以待。」喬汐莞毫不在乎,口吻中還帶著極大的諷刺。
「喬汐莞,你給我記住!」
那邊已經憤怒的結束通話了電話。
記住?!
你以前對這具身體做的每一點,她可是記得清楚明白得很。
轎車一直平穩往顧家大院開著。
再度沉默的空間,突然響起電話的聲音。
喬汐莞低頭,看著陌生來電,皺了皺眉頭,「喂,你好。」
「你好,請問你是顧明路的媽媽嗎?」
「我是。」喬汐莞緊了緊眸,小猴子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我是顧明路的幼兒園老師,他今天在學校和同學打架了,你能抽空過來一下嗎?」
「我馬上過來。」
喬汐莞結束通話電話,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轉眸對著武大說道,「去顧明路的幼兒園。」
「怎麼了?」對於小猴子,武大一向很上心,口吻中毫不掩飾。
「在學校打架。」
「贏了還是輸了?」武大關心的問題,永遠都不在一個正常的點上。
喬汐莞翻了翻白眼,「我沒問。」
「這麼重要的事情,怎麼不問?!」武大還有些抱怨。
「……」喬汐莞啞口無言。
武大開車的速度明顯快了很多。
喬汐莞看著武大的側臉。
小猴子不像她吧。
小猴子長得和武大一點都不像。
她陡然回神,腦袋瓜裡面到底都在想些什麼!
很快到達目的地,喬汐莞下車。
武大也從車上下來。
「你,要跟著我一起?」喬汐莞看武大的架勢。
這妞看上去也不像是好好談判的樣子,分明就是去幹架的!
話說武大這麼要去幹架……
那不是,死傷一片的節奏。
「不能去嗎?」武大看著她,第一次在她的眼神中看到的期待。
「……去吧。」喬汐莞妥協。
兩個人一路走進老師辦公室。
上次表演過節目,喬汐莞一齣現時,老師立馬就認出了她,連忙熱情的招呼著,「喬小姐,實在不想在這個關鍵時刻還給你打電話,但是剛剛我問了明路,他執意讓你來,不讓他爸爸來。」
看來老師也知道她這段時間的「非常」新聞。
她笑了笑,「我老公腿腳不太方便。」
「嗯。明路一向都是一個體貼的小朋友。」幼兒園老師點頭評價。
喬汐莞附和著點了點頭,又問道,「明路今天怎麼會和小朋友打架?他不是一個喜歡惹是生非的人。」
「不是明路的過錯。是對方小朋友做得不對,用言語刺激明路。」幼兒園老師解釋。
「刺激他什麼了?」喬汐莞表示很好奇。
「大概就是你這次的新聞。那個小朋友也不知道內幕,可能在大人的交談中斷章取義,說了些不太好聽的話,明路就和他打了起來。現在對方小朋友已經被家長帶回去教育了,以後這種事情肯定不會再發生。」幼兒園老師保證道。
這必定是貴族學校,老師在家長面前自然不像其他普通學校那樣,完全佔主動權。
「明路呢?」
「在教室門外,我讓他在那裡站著。雖然過錯不在明路,但是打架終究是不對的。」
「那我現在可以先帶他回去了嗎?」
「可以的。」幼兒園老師連忙說著。
「謝謝你,那我現在就帶他走。」
「好,你跟我來。」幼兒園老師帶著喬汐莞和武大走向教室。
遠遠就看著那個小小的人兒對著牆壁站的筆直,仿若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情一般,佔得非常的規矩。
感覺到身邊有人走過來,他轉頭,看到喬汐莞的時候,又緩緩的把頭低了下去。
喬汐莞抿了抿唇,忍住笑意。
幼兒園老師走過去蹲下身體,在小猴子的耳邊說了幾句話,小猴子乖乖的走到喬汐莞面前,依然低著頭,死活看著自己的腳尖。
喬汐莞和老師道了謝,領著小猴子準備離開。
「對了喬小姐。」幼兒園老師叫住她,微微一笑,「我們學校的老師都是支援你的,你一定要堅強。」
喬汐莞嘴角一笑,「謝謝。」
看來,她確實是得到了大面積的同情啊。
喬汐莞帶著小猴子做到小車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