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喬汐莞起床。
整個人神清氣爽,仿若並沒有因為任何事情而影響到自己的好心情。
她伸懶腰,去廁所洗漱。
坐在馬桶上,拿出手機。
點開自己的新聞。
依然被炒得比較火熱的位置。
她抿著唇,往下看評論。
果然。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質疑她之前說的種種,甚至覺得那篇故意的自傳都是假的,甚至有人說喬汐莞是當著一套揹著一套,大家被她的虛偽所欺騙。
喬汐莞關上手機,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面無表情的沖廁所,洗臉刷牙。
越是這樣。
喻靜。
後果就會越慘烈。
她看著鏡子中自己有些冷漠的樣子,對於喻靜,她絕對不可能心慈手軟。
洗漱完畢,換了一身白色連衣長裙,裙襬甚至已經在腳。裸。處,有些飄飄欲仙的感覺,又給人一種說不出來的脆弱和無助,她照了照鏡子,裝可憐,誰不會?!
抿著唇走出臥室。
不知道顧耀其會在幾點通知自己去開記者招待會,她先把自己準備妥當了,等著被召喚。
一步一步走向大廳。
大廳中很安靜,連一向都喜歡在家練瑜伽的齊慧芬也不在。
她無所事事的坐在沙發上,電視也沒看,盤著腿木訥的看著大廳落地窗外,那片生機盎然的後花園。
碧草叢生,花朵嬌豔。
顧家大院的後花園別有洞天,除了那個讓她曾經一度很震驚的溫室花園外,還有很多濃密的綠化設施,想起上一世自己家的別墅,別墅其實也不算窄,但那個時候就是不**弄綠地和鮮花,整個別墅看上去光禿禿的,倒是做好好幾個室外游泳池。
她總是不喜歡按照常理出牌,她的父母卻也是無底線的一直寵溺她。有時候也會把他們氣得爆炸,但更多時候,他們還是以她為傲。
必定當年的她,真的在商場上闖出了一片自己的天地。
甚至於那個時候的風頭,銳不可當。
而現在。
她看著周圍突然覺得陌生的一切。
現在的重生,重生在這樣一個家庭背景,重生在這麼一個有著童年陰影的軀體身上。
自己的親生父親可以對自己殘忍到這個地步,她想如果不是她這麼親身經歷過,她真的不會相信還存在這種人,她一直以為,作為父母,就應該無私的對自己的孩子,就應該好好的保護自己的孩子不受傷害。原來這個世界上還真的有這種,恨不得把自己孩子推到水深火熱風口浪尖處,恨不得自己孩子受到傷害不得好過!
那一刻,陡然覺得自己好像就笑不出來了。
就算是嘲笑這具軀體,也是笑不出來的。
她微微抿著唇,沒有掩飾自己的表情,她不想掩飾。
有時候,就這麼靜靜的難受一會兒,或許等會兒就好了。
她記得曾經他父親給她說過,他說這輩子會經歷很多事情,有些可能連自己都接受不過來,到了這個時候你就冷靜,沉默,淡定,告訴自己,時間是治療自己最好的藥品。
她微仰頭。
很多時候她其實是不願意回憶過去的。
她眼眸中微微閃爍著些液體,聽誰說過,這麼仰著頭,眼淚就不會這麼容易掉下來。
看來是的。
她的眼淚在眼眶中閃爍,就是不會滴下來。
……
顧子臣推著輪椅從後花園進來。
大廳難得的這麼安靜。
他默然的往前走著,輪椅在經過沙發平行線的位置停了一下。
從他這個角度,他只能看到喬汐莞的小半邊側臉,卻就透過這小半邊側臉,也似乎能夠看清楚她整個臉上的難受。
她穿著白色的連衣裙,盤著腿坐在沙發上,長長的頭髮自然的垂放在兩邊,在外面陽光的照耀下,白淨細膩的臉頰看上去清純脫俗,又似乎像是誤落人間的天使般,突然到了一個陌生的環境找到不方向,找不到依靠。
他抿了抿唇。
從發生事情後到現在,他一直覺得她是堅強的,甚至堅強得有些過頭,簡直是沒心沒肺。
但是此刻。
他微轉移視線。
推著輪椅默然離開。
那些,都是別人的事情。
和他,暫時無關。
……
上午十點。
喬汐莞接到顧耀其的電話。
因為時間太緊迫,記者招待會在下午2點召開,讓她提前做好準備。
她點頭答應。
趁著這個時間,她正好有些事情需要處理。
轉眸給武大打電話,直接出門。
車子一路到達天街路鴻運小吃街,她下車,走進小吃街巷子口,腳步停在「鴨血粉絲湯」門口。
裡面的中年婦女正坐在店面無所事事的等待客人,看著喬汐莞出現時,整個人頓了一下,左右看了看,連忙走出去拉著喬汐莞走向一邊。
喬汐莞看著她,很淡定的說著,「我原本沒想過會出現,但是我需要你的幫助。」
中年婦女眼眸垂了下去。
「這段時間的新聞你也看到了,我不需要你對著媒體澄清什麼,我也會盡量不暴露你的身份,但是出庭的時候,我需要你作證人。」
中年婦女有些猶豫。
但是終究只是猶豫而已,必定她確實是她的親生女兒,被逼到了這種程度,自然心裡也不好過。
而且她應該清楚得很,喬汐莞在喬家到底是過得什麼日子。
趁著這個時候反擊,給對方點教訓,這是從很久以前開始她們兩人都有的願望。
而現在,終於要實現了。
中年婦女點了點頭,「好,我幫你。」
喬汐莞看著她,沒有說感謝的話語。
她真的沒有想過要來為難她什麼,可到了這個地步,不把她牽扯進來已經有些說不過去了,「你把你這邊安排好,到時候我會來接你。」
「嗯。」中年婦女點頭。
喬汐莞轉身欲走。
「莞莞。」中年婦女叫住她,「你這段時間還好嗎?」
「你不是看到了嗎?」喬汐莞很直白的站在她面前。
「你真的變了。」中年婦女感嘆,「以前那個受人欺負的小女孩,現在真的長大了。」
嘴角,分明還帶著一絲欣慰的笑容。
喬汐莞拉出一抹笑容,沒有解釋太多。
她不是變了。
而是,她不是喬汐莞了。
她大步離開。
這個時候,她沒有多少時間能夠耽擱。
一路又回到顧家大院,吃過午飯後,在齊慧芬的叼叼絮絮後,就準備出門了。
出門的時候,顧子臣在大廳,很淡定的看著報紙,沒有轉頭看她一眼。
喬汐莞嘴角笑了一下,沒有多說一個字,走了出去。
從很小很小的時候她就知道,很多事情都只能靠自己,除了生孩子。
還好她不用再和這個男人生孩子,否則求他辦事兒,比登天還難。
現在的她,經過昨晚一夜後對顧子臣的態度就變得非常平靜了。
她這個人一向很會調整自己的情緒。
也從來不鑽牛角尖。
坐著武大開的車一路平穩。
今天的天氣真的很好,好到讓喬汐莞都覺得有些刺目。
她把車窗的窗簾拉上,靠在後座閉目養神。
車子一路到達江皇大酒店會議室門口。
通過後門直接走進後臺。
喬汐莞看了看時間,還有半個小時。
外面已經有條不紊的在準備著,她就坐在後臺一直很淡定的等待,武大也跟著她在後臺,無所事事的待在那裡,也不太說話,應該是沒有習慣安慰人。
正時,電話突然響起,喬汐莞看著來電,抿了抿唇,「爸。」
「今天我找來的記者基本都是和顧氏合作過很多次的媒體,大部分我都有私底下做工作,他們也知道怎麼做怎麼問,但也難免會有臨時不按照常理出牌的,你自己要有個心理準備。」
「好。」
「喬汐莞,這段時間我對你一直很看好,你自己不要毀在了自己的手上。」
「我知道的。」
「其他的我不多說,你自己拿捏好分寸。」說完,那邊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喬汐莞看著「通話結束」的字樣,嘴角驀然一笑。
顧耀其還是不太信任她吧。
儘管這段時間可能真的對她頗有好感,但還是不太信任她吧。
她不在乎的伸了伸懶腰,「武大,你去看看外面怎麼樣了?」
武大點頭,走出去。
沒多久,武大進來說道,「會議室擁擠了很多記者了,我問了一下現場工作人員,說所有都佈置妥當了,等著時間點一到就通知你出場。」
「好。」喬汐莞點頭。
武大還是有些忍不住的問道,「怎麼總覺得你對待任何事情都可以置之不顧,仿若這些事情都不是你的事情?」
「本來就不是我的事情。」喬汐莞理所當然的回答著,曾經那些事情本來就和她無關,現在她只是在幫別人完成遺願而已。
當然,至於是不是她的「遺願」她也沒空去深究,現在只是真的惹到了她,她報復回來而已。
而且她從來不喜歡被別人綁住了手腳,那樣她會覺得勒得很難受,呼吸不了。
正時。
外面的工作人員敲門走進來,「喬小姐,一切準備妥當,還有2分鐘正式開始,你準備一下。」
「好的,謝謝。」
「不客氣的。」
工作人員走出去。
喬汐莞再次看了看鏡子中的自己,不施粉黛,乾淨的一張臉蛋,卻還是這麼美,美麗中,又似乎透徹點楚楚動人的味道,讓人忍不住很想要憐惜。
她突然很慶幸,這張臉給了她很多可以「做」的事情。
嘴角一勾,轉身走向會議室。
工作人員用手勢比著,三、二、一!
喬汐莞走進會議室。
撲面而來的閃光燈差點沒有閃花她的眼。
她坐在最中間的位置,閃光燈也一直不停的打在她的臉上,讓原本就白皙的臉頰突顯得更加明顯,仿若有一種吹彈即破的感覺,皮膚那麼脆弱,整個人看上去,也那麼脆弱。
她保持著平靜一直看著下面密密麻麻的記者團。
顧耀其的能耐還行,這麼短短時間找了這麼多家媒體,她晃眼看了一下,這些媒體還都是在上海比較有份額的,包括新蘋果財經週刊的也在,她暗自一笑,還好顧子寒這個時候不在上海,要不然指不定會在暗中做什麼手腳。
她一直保持著這般有些委屈又有些脆弱的表情,看上去楚楚可憐。
閃光燈還在繼續,記者的問題也蜂擁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