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回長春宮的路上,司馬琰與俞馥儀一塊坐在肩輿上,她點了點他的小鼻子,提點道:「這次是你運氣好,正巧去向沈祭酒請教功課了,才沒趟到這渾水,不然他們一個有太后罩著,一個有皇上罩著,就你是個沒人疼沒人愛的,可不就成了挨宰的那個?咱們惹不起,總躲得起吧,往後你自個多長點兒心,能遠著他們便遠著他們,別往上湊,省的便宜沒賺到,卻惹一身騷。」

司馬琰抬起頭來,也點了點俞馥儀的鼻子,搖頭嘆氣道:「哎,母妃你也忒天真了,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巧合?人為的而已。」

「小兔崽子,竟敢打趣起你母妃來。」俞馥儀在他腦門上戳了一指頭,然後問道:「你故意躲開的?」

司馬琰得意洋洋道:「兒子剛一瞧見二皇兄去撩-撥大皇兄,就心知不妙,趕緊拉著徐士林去找沈祭酒了,這不,才剛離開沒一炷香,他們就打成一團了……」

說完又賊笑道:「見大皇兄乾嚎著往慈寧宮去了,兒子想著定有好戲可看,連忙跟在後頭,然後故意在門口探頭探腦讓太后瞧見,於是就順利混了進去。」

過了年,才六歲而已,六歲的孩子就聰慧成這樣,這是要成精啊?俞馥儀扶了扶額頭,真不知該自豪還是該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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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春宮裡,聽風正帶著小滿在折騰俞紹儀送來的那十來只箱子,見俞馥儀回來,便呈了個簿子上來,說道:「娘娘,大爺送來的東西已經上完檔子了,您跟三皇子瞧瞧,看中意哪些,就勾出來,奴婢單獨收著,下剩的重新歸置上檔子,好給先前送了大奶奶見面禮的娘娘小主們回禮。」

俞馥儀隨手遞給司馬琰,說道:「你先挑吧。」

司馬琰卻沒接,給她推了回來,說道:「長幼有序尊卑有別,母妃還沒挑呢,兒子哪能越過您先挑?」

俞馥儀又推了過去,無所謂的說道:「你舅舅是知道我的,曉得我什麼都不缺,送來的都是些輕巧的小玩意兒,最適合你們這般小孩子玩耍的,你聽我的話,只管去挑便是了,誰還能說什麼不成?」

司馬琰固執的給她推了回來,一臉認真的說道:「兒子這麼大了,成日里忙著讀書識字弓馬騎射的,哪有空玩這些個玩意兒?倒是母妃,除了每日請安,旁的時候都只悶在宮裡下棋打馬吊,正需要這些小玩意兒解悶呢。」

都說兒子粗心大意的,女兒才是母親的小棉襖,可俞馥儀覺得司馬琰就是她的小棉襖,有了這樣貼心的好兒子,她還要女兒做什麼?俞馥儀拿帕子拭了拭溼潤的眼角,起身道:「你一片孝心,母妃豈能不成全?不過母妃自小便不曾玩過這些個玩意兒,還得你幫著母妃挑選才行。」

挑出來的,就放在長春宮,橫豎休沐便會待在這兒,也能玩的到,跟送去他宮裡無甚區別。

「好,兒子幫您挑。」司馬琰興致勃勃的跟上來,在十來個箱蓋翻開的樟木箱子裡穿來穿去,挑出了自行船、劍柄上鑲嵌了五色寶石的小木劍、小金弓、飛鏢以及狼牙哨等等一堆男孩子喜歡的玩意兒,俞馥儀哭笑不得,也沒反駁她,自個翻著簿子,勾了香料、花露、藥材等入口的東西以及布偶出來,然後合上簿子,將其遞給聽風,吩咐道:「吃的用的一概不送,只收拾些賞玩的物事,太后是一等的,鄭貴妃、安淑妃以及林昭儀是一等的,林昭儀以下從五品以上是一等的,從五品以下是一等的……儘快打發人送去吧,拖了這麼些日子,別個還以為咱們不回禮了呢。」

聽風羞赧道:「都怪奴婢身-子不爭氣,大爺大奶奶大姑娘入宮第二日便病了……」

「我不過隨口一說,並不是怪你,你解釋個什麼勁兒?」俞馥儀笑著白了她一眼,又道:「回完禮後,下剩的你們便分了罷,雖是些小玩意兒,到底是打法蘭西漂洋過海過來的,也能讓你們在其他宮人跟前長長臉。」

殿內眾人齊齊蹲身,笑嘻嘻道:「謝娘娘賞賜!」

「哼,別個都有,就連長春宮裡最低等的粗使宮女粗使太監都有,偏朕沒有,難不成朕在你心裡連他們都不如?」司馬睿一下從東梢間跳出來,嚇了俞馥儀一跳,她扭頭斥責聽風道:「怎地皇上在這兒也不同我說一聲,怠慢了皇上,你有幾個腦袋夠摘的?」

聽風自然明白俞馥儀這是在指桑罵槐,忙配合的跪到地上,惶恐道:「娘娘恕罪,奴婢也不知皇上在此,不然一早就告訴娘娘了,便是借奴婢十個腦袋,奴婢也不敢隱瞞。」

「罵她做什麼,朕從長春宮外頭翻牆,又叫暗衛開了東梢間的窗戶,悄悄爬進來的,她如何能知道?」司馬睿擠到俞馥儀身邊,氣哼哼的呼了她一臉熱氣:「別以為你打雞罵狗的,朕就不計較你分東西將朕忘在腦後這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