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二月十五是王皇后帶眾妃嬪皇子皇女到慈寧宮向太后請安的日子,因今個不是休沐,三位皇子都去了上書房,故而孫輩的只來了大公主一個,但因大公主母妃是鄭貴妃,故而太后連眼色都沒施捨給她一個,更別提噓寒問暖了,全然當做不存在一般。

秦貴人也來了,雖修養了一個半月,但到底元氣大傷,這會子臉色還蒼白的很,不過精神卻很好。

能不好麼?太后為了她生生將大皇子從皇后手裡搶了來,雖暫時還未記到自個名下,但在她看來,不過是早晚的事兒罷了,司馬睿這個當兒子的還能拗得過自個母后?

她抿了口太后特意叫人準備的紅棗茶,抬頭看向俞馥儀,一臉無奈的嘆氣道:「聽說前些日子姐姐的兄長帶著洋媳婦洋閨女進宮來了,偏我那會子還下不來床,沒趕上這樣看西洋景的好機會,真真是遺憾死個人兒了。」

不等俞馥儀說話,又將頭轉向上座的太后,問道:「太后可有見著?回頭您得閒了,可要給嬪妾說一說,也讓嬪妾長點見識。」

太后聞言,鼻翼裡「哼」了一聲,撇嘴冷笑道:「哀家算哪個牌位上的人兒,能讓別個想著?」

瞧這冷嘲熱諷的,分明是在責怪俞馥儀不帶兄嫂小侄女來給她請安,只是這也太胡攪蠻纏了些,也不知道是誰當初榮升太后遷居慈寧宮後便藉口吃齋念佛將宮務一股腦的推給王皇后,各誥命夫人進宮請安她也一概不見,這會子竟秋後算賬來了。

俞馥儀也不請罪,也不惶恐,只將唇一抿,露出個淺淡的笑意來:「兄嫂小侄女是二月二那日進的宮,嬪妾原想帶他們來給太后請安來著,只是那會子太后正在英華殿為我大周祈福呢,嬪妾是如何都不敢擾了太后的,故而只得作罷了。」

頓了頓,她又十分爽快的說道:「這也不打緊,橫豎俞府就在東華大街上,離皇宮不過兩刻鐘的車程,太后若想見嬪妾兄嫂小侄女,只管下旨召他們進來便是了,他們還會不從不成?」

倒是把在英華殿祈福的事兒給忘了……太后沒好氣的瞪了秦貴人一眼,明知道自個沒見著還要將球踢到這邊來,若非她是自個嫡親的侄女,都要懷疑她是故意來坑自個的了。

至於特意下旨將人召進宮裡來,那就更不成了,真要如此做的話,豈不顯得自己眼皮子淺沒見識?

太后哼道:「不必了,橫豎他們後頭又不是不進宮來了,到時再見也不遲。」

正是春寒料峭的時節,俞馥儀也不樂意辛西婭再被折騰進宮裡來一次,見太后否了自個的提議,心下十分高興,正想出言附和一句呢,突然殿外傳來「嗷」的一聲大叫,接著大皇子抹著眼淚衝進來:「皇祖母,皇祖母,二皇弟欺負孫兒,嗚嗚嗚……」

邊哭邊衝到太后身邊,摟住她的小腿,將臉埋了上去。

眾妃嬪目光「刷」的一下集中到安淑妃臉上。

安淑妃從位子上站起身,尷尬的笑道:「想來是小孩子間的玩鬧……」

「你又不在場,怎知是玩鬧還是欺負?」太后瞪了安淑妃一眼,見殿門口司馬琰抬頭探腦的,一副想進來又不想進來的猶豫不決的模樣,便喊道:「你進來!」

司馬琰緩步走進來,行禮道:「孫兒見過皇祖母。」

太后點了點頭,隨即指了指趴在自個腿上乾嚎的大皇子,嚴厲道:「你說,這是怎麼回事兒?」

司馬琰搖頭道:「孫兒不知。」

「你不知?」太后陡然拔高了聲音,隨即夾槍帶棒的說道:「都是血脈相連的親兄弟,你二皇兄欺負大皇兄,你不幫著勸和也就罷了,哀家問你話,你還存心隱瞞,你母妃就是這樣教你的?」

「書上說‘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孫兒不知,自然要回答不知,難不成為了讓皇祖母滿意,就故意編個瞎話來哄騙皇祖母?這樣的事兒孫兒是斷然不能做的。」見牽扯到了俞馥儀,司馬琰忙拋了原本的小心思,一本正經的回道:「大皇兄與二皇兄打架那會子,孫兒正與伴讀徐士林一塊向沈祭酒請教功課呢,實不知他們是為何鬧起來的,皇祖母若不信,招徐士林或者沈祭酒來問問便是了。」

「既然不知道,那你跑來作甚?」見他這樣說,太后也無法子了,沒好氣的揮了揮手:「一邊玩兒去。」

「是。」司馬琰應了聲,然後飛快的跑來俞馥儀旁邊站著。

俞馥儀往旁邊挪了挪,讓出半邊椅子來,朝他招了招手,他湊過來坐下,抬手挽住俞馥儀的胳膊,小臉貼上去蹭了蹭,然後便歪在她的肩膀上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