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馥儀叫人將怡情書屋清掃了下,掛上樸素的簾櫳帳幔,又簡單擺設了幾樣古董玩器,便通知馮充華搬了過來。
馮充華倒沒說什麼,搬來之後還來道過謝,滿口的喜歡,但司馬睿瞧見後,當時就拉下了臉,怒氣衝衝的跑到前殿來找俞馥儀算賬:「瞧瞧你給馮充華佈置的屋子,像什麼樣子,連她先前住的地兒都不如,只怕也就比冷宮強一些!別跟朕說什麼能力不足,你的本事朕是知道的,但凡上點心,也不至於如此磕磣,只怕你是故意如此的吧?」
俞馥儀一早就想好說辭了,不慌不忙的辯解道:「臣妾的確是故意如此的,不過並非有意慢待馮充華,而是臣妾的審美向來異於常人,若一力按照臣妾的心意來料理,馮充華未必中意,不若空著,皇上自去問她喜歡什麼,您從私庫裡取了賞她,如此屋子也體面了,又討了她的歡心,豈不比臣妾好心辦壞事要強得多?」
太后吩咐不可鋪張浪費,俞馥儀是完全按照她的要求來執行的,後頭司馬睿再如何折騰,那就是他的事兒了,並不與自己想幹,如何都不能怪罪到自己頭上來。
這話聽來句句在理,司馬睿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反駁,只得點頭附和道:「說的也是,玉-器倒也罷了,就你當成寶貝的那些個翡翠首飾,送給旁的妃嬪,人家都懶得多看一眼。」
俞馥儀前世就極愛翡翠,奈何價格被炒的太高,水頭稍好一些的都是天價,根本不是她這種小老百姓能買得起的,只能眼巴巴的在電腦上看著圖片過過乾癮,誰知穿來古代卻發現翡翠根本不值錢,世人更偏好寶石珍珠點翠,正好便宜了她,況且這身體長了副小家碧玉的面孔,剛好與翡翠相稱,不像她原先那具女漢子的身體,唯有拇指粗的大金鍊子才壓得住。
「蘿蔔青菜,各有所愛,臣妾就好這一口,旁人不喜歡才正好呢,免得爭搶。」俞馥儀撇了撇嘴角,正想吩咐小滿上茶,她也好端茶送客,結果這時司馬琰一臉興奮的跑進來,嘴裡道:「母妃不是說要帶兒子堆雪人麼,怎地還縮在屋子裡,莫非怕冷不成?」
人進到東次間來,瞧見了司馬睿,忙行禮道:「不知父皇在此,兒臣魯莽了,請父皇恕罪。」
司馬睿無所謂的擺了擺手,隨即轉頭看向俞馥儀,用比司馬琰更興奮的語氣說道:「你們要去堆雪人?朕也要去,自打登基為帝,朕就再沒玩過雪了,真懷念幼時在福寧長公主府與鄭貴妃一塊兒堆雪人的日子。」
司馬琰小臉雪白,兩頰因為疾行而泛著紅暈,黑葡萄一樣的眼珠亮晶晶的,嘴裡嚷嚷著堆雪人時,不知多可愛,讓她完全沒有抵抗力,再看司馬睿,一把年紀了還學小孩子賣萌,真是怎麼看怎麼礙眼,恨得俞馥儀直想給他屁股上來一腳,把他踹出長春宮。
她哼了一聲,沒好氣道:「皇上懷念幼時與鄭貴妃一塊堆雪人的日子,去永壽宮尋鄭貴妃便是了,橫豎她那裡又不是沒有雪。」
「朕若是去永壽宮堆雪人,大公主見了必要一起的,但自打二公主沒了後,鄭貴妃頗為緊張大公主,怕大公主感染風寒定是不同意的,而大公主又豈是那麼好容易打發的?少不得要鬧騰起來,朕這個做父皇的又怎能只顧自己玩樂不管女兒的死活?最後只得掃興而歸了。」司馬睿坐著沒動,抱怨了鄭貴妃一通,意興闌珊的嘆了口氣:「既如此,又何苦跑去找不自在?」
堆雪人的時間只有今個這半天,明兒一早負責灑掃的宮女太監便會將積雪清理的一乾二淨,見攆不走司馬睿,俞馥儀也沒就沒再耽擱,由聽風服侍著穿上雪青羽緞的斗篷,帶上雪冒,手上套了手捂子,全副武裝的來到了院子裡。
司馬睿見她打扮成這樣,打趣道:「你自個就穿的跟個雪人一樣,還如何能堆得雪人?」
「堆雪人那是皇上沒來之前想出的玩意兒,這會子皇上來了,臣妾又有其他主意了。」俞馥儀唇畔露出個陰險的笑容來,吩咐小滿道:「去小廚房,取塊面板來。」
小滿心生疑惑,當著司馬睿的面也沒敢多嘴,麻溜的將東西取了過來。
大周面板外觀大同小異,都是修成四四方方的形狀,卻又在一側隔空加了條橫樑,以作懸掛之用,好減少佔用的空間,俞馥儀看中的也偏是這條橫樑,不然將圓凳翻轉過來也使得。
俞馥儀又吩咐小滿取了麻繩跟坐墊來,她將麻繩對摺後綁到橫樑上,坐墊放到面板上,令司馬琰坐上去,然後將兩股繩子塞到司馬睿手裡,說道:「皇上拉著琰兒跑一跑吧,也好叫他嚐嚐雪橇的滋味。」
司馬睿震驚了,一臉不可思議的說道:「朕雖沒親眼見過雪橇,但在《大周農事圖譜》中也曾瞧見過雪橇的繪圖,哪是一塊麵板能比的?」
「這會子現叫將作監去做雪橇也來不及了,皇上且湊合著用用吧。」俞馥儀故作無奈的嘆了口氣,隨即語氣一轉,玩起激將法來:「皇上遲遲不肯動,莫非是覺得自個拉不動琰兒這個五歲的小孩子?既如此,那便罷了,臣妾叫李元寶來拉他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