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俞馥儀要去永壽宮,與鄭貴妃、安淑妃一起打理宮務,且因司馬琰在長春宮養傷,佔了東梢間的炕床,俞馥儀一早便通知敬事房撤掉了自己的綠頭牌,司馬睿便是想翻她牌子都不成,用完早膳後,也不耐煩陪司馬琰玩父慈子孝的把戲,便直接抬腳走人了。

她忙活了一上午,晌午回到長春宮,陪司馬琰一塊用了午膳,正想到東次間的羅漢床-上小憩會兒,包打聽李元寶就顛兒顛兒的跑進來,幸災樂禍的笑道:「太后召馮美人去了慈寧宮,也不知馮美人說了什麼,竟惹怒了太后,被罰跪兩個時辰,這會子還在慈寧宮門口跪著呢。」

聽風聞言,嘆氣道:「皇上只封了秦二姑娘個才人的位份,沒招她侍寢,反而招了馮采女侍寢,還封了她個比秦二姑娘位份高的美人位份,這般明晃晃的打臉,太后面子上能過得去?不論馮美人說什麼,太后總是要罰她的,好敲山震虎,讓皇上能多顧著自己孃家人一些。」

「如今天冷起來了,這幾日陰雲密佈的,北風吹的又緊,只怕要落雪,在冰冷的地磚上罰跪,換作旁的妃嬪,別說兩個時辰,一個時辰鐵定就得昏死過去,不過對於武藝高超的馮美人來說,有內力傍身,想來不過是小菜一碟,還能勾起皇上的憐愛之心,太后只怕要搬起石頭砸自己腳。」俞馥儀隨意評判了幾句,便揮手打發李元寶出去,歪到了羅漢床-上。

不想睡醒之後,就被李元寶告知,自個先前的猜測竟然靈驗了。

不聲不吭咬牙強撐下來的馮美人果然惹的司馬睿既愧疚又憐愛,立刻叫人擬旨,將她從正五品的美人升到了正四品的充華。

穀雨對此有些憤憤不平,畢竟上午還在這裡做小伏低,又是賠禮道歉,又是想冒天下之大不韙許以皇貴妃之位,又是開啟私庫大手筆賞賜玉-器,一副待自個娘娘全心全意的樣子,這會子又抬舉馮充華,為她不惜與太后對著幹,未免也太三心二意了些。

俞馥儀根本就不在乎司馬睿的「全心全意」,而且她對馮充華也沒什麼可羨慕嫉妒恨的,要知道太后才是位於後宮食物鏈最頂層的那個,自古被太后厭惡的寵妃就沒幾個有好下場的,譬如董鄂妃之流,若皇帝給力能護得住還好一些,可司馬睿只在鄭貴妃這個青梅竹馬身上展現過這種品質,旁的寵妃都不過是個玩伴兒,壓根就沒放到心裡去,不然麗妃也不至於慘淡收場,馮充華將來如何還真不容樂觀。

不過太后未必真的厭惡馮充華,畢竟她跟鄭貴妃情況不同,只是偏趕上了,被作了筏子罷了。

聽風見門簾夾板被輕敲了一聲,出去了瞧了下,隨即進來說道:「娘娘,趙才人求見。」

俞馥儀點頭道:「請她進來。」

誰知趙才人才剛坐下,連話都沒顧得上說一句呢,就聽到外頭太監尖銳的聲音通報道:「秦才人駕到!」

到正一品的四妃宮裡來,不按照規矩讓底下人通稟,竟如此高調的出場,也太囂張了些。俞馥儀皺了皺眉頭,隨即朝聽風一挑眉。

聽風出去,將秦才人引了進來,她進來後掃了趙才人一眼,對俞馥儀笑道:「喲,原來姐姐這裡有客呢,我竟是來得不巧了。」

這話說的,比不經通報闖進來更加囂張,要知道位份相近的妃嬪才有資格互相姐妹相稱,雖然平日裡高位妃嬪為了顯示自己平易近人,對低位份的妃嬪妹妹長妹妹短的,但低位份的妃嬪可沒哪個膽敢稱呼高位份的妃嬪姐姐的,秦才人這可是闔宮上下獨一份了。

人家背後有太后撐腰,固然有囂張的資本,趙才人哪敢跟她對上,忙起身道:「我這正要告辭呢妹妹就來了,真是再巧都沒有的了。」

秦才人原不是個衝動的人,但面對將自己一切謀算都功虧一簣的趙才人,她如何都淡定不起來,聞言眉毛一挑,不悅的說道:「我才來姐姐就要走,莫非我竟是洪水猛獸不成,讓姐姐這般避之不及?」

趙才人忙賠笑道:「瞧妹妹說的,我不過是怕妹妹有話與德妃娘娘說,我在這裡打擾了,這才忙不迭的告辭,倒讓妹妹誤會了,如此我不走了便是。」

秦才人聲音猛然拔高了許多,厲聲道:「我可是奉了太后的旨意來探望三皇子的,也有太后的口諭傳給德妃姐姐,你賴在這裡不走,莫非想偷聽不成?」

走也不行,留也不行,這可是存心找茬了。趙才人抿了抿唇,猶豫了片刻,決定還是走為上策,於是起身衝俞馥儀福了福身:「嬪妾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