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俞馥儀正眼觀鼻鼻觀心,專心看她們現場演繹宮斗大戲呢,鄭貴妃就把球踢到了自個身上,她靜默了片刻,這才緩緩開口:「雖然琰兒被揍了個鼻青臉腫,但皇上已招太醫替他診治過,太后跟皇后娘娘也派人來探望過並送了不少補品,淑妃姐姐又兩次跟我賠禮道歉,若是我再耿耿於懷的話,倒顯得自己氣量狹窄了。」

「你倒是個大度的。」鄭貴妃從鼻翼裡哼了一聲,隨即往椅背上一靠,隨意揮了下手,一臉無奈的嘆道:「罷了罷了,只當瞧在德妃妹妹的面子上吧。」

「多謝貴妃姐姐、德妃妹妹體恤。」安淑妃陪笑著再次給鄭貴妃和俞馥儀蹲了個身,這才轉過身,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這就對了,姐妹間你敬我讓,方是長久之道。」過足了戲癮的王皇后適時的出來和了下稀泥,又唯恐天下不亂的補充了一句:「待選秀結束,各地的新妹妹們入宮後,大家也要如此才好。」

太后將孃家侄女秦二姑娘接到宮裡長住後,眾人就私底下猜測今年興許會選秀,不過也只是私下猜測罷了,直到這會從皇后口裡說出來,這猜測才算塵埃落定。

之前京城範圍內的小選共有十六名秀女中選,這次擴至整個大周,最少恐怕也有四十八名,原本與二十二名嬪妃爭寵就已不易,更何況增至七十多名?殿內諸人臉色都有些微妙,只不過有的表現明顯些,有的不動聲色罷了。

王皇后對此結果表示十分滿意,她是個想得開的,自個能生下皇子最好,中宮所出,名正言順的皇位繼承人,若不能,也不是什麼大事兒,無論哪位皇子繼位,都要尊自己這個嫡母為母后皇太后,該有的尊榮一點都不會少,因此她只要坐山觀虎鬥就行了,等她們鬥完了自己再出來和一和稀泥,展現下自己的賢良淑德,也就算完了。

性子最急的麗妃按捺不住了,忽的一下站起來,撫著肚子說道:「嬪妾身子弱,才這麼一會便坐不住了,得回宮去躺一躺,請恕嬪妾先告退了。」

「本宮一見了姐妹們,話茬子就打不住,倒忽略了你這個雙身子的。別撐著了,趕緊回去吧。」王皇后一拍腦門,一臉懊惱的神色,又忙不迭的叮囑麗妃的貼身宮女琥珀:「好生伺候著你家主子,萬不可粗心大意。」

「是。」琥珀蹲了個身,走到麗妃身旁,攙著她的胳膊往外走去。

王皇后瞅了眼多寶閣上的時辰鍾,對眾人道:「你們也回吧,不然一會日頭上來了,倒折騰個一身汗。」

「嬪妃告退。」眾人起身行了禮,依次往外走去,俞馥儀搭著穀雨的手也跟在其中,只是沒走幾步,又聽王皇后在身後喊她:「德妃妹妹留步。」

她詫異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的轉過身,一臉恭敬的問道:「娘娘還有什麼吩咐?」

「前些日子你中了暑氣,病的昏昏沉沉的,不但嚇壞了宮裡人,也把你母親俞夫人嚇個夠嗆,雖然我已派人將你大安的信兒告知她了,但可憐天下父母心,總要親眼見到了,一顆提著的心才能放回肚子裡呢。」王皇后一臉感慨的嘆了口氣,隨即溫和的笑道:「如果你不反對的話,我下旨召她進宮來,讓你們母女好生敘敘話。」

自稱從「本宮」變成了「我」,一副親親熱熱好姐妹的樣子,說出的話來又溫暖的直戳人心窩,若是自己不「感動」的話,豈不是成了個沒心沒肺的木頭人了?而沒心沒肺的木頭人,勢必要被王皇后劃歸到拒絕往來戶了。

俞馥儀熱淚盈眶而出,「撲通」一下跪到地上,行了個大禮,邊拿帕子擦拭眼角邊抽噎道:「娘娘,娘娘對嬪妾這樣好,嬪妾真是,真是……」

「妹妹快起來。」王皇后連忙走下來,將俞馥儀從地磚上拉起,拍著她的手背打趣道:「都已經是五歲孩子的娘了,還這般孩子氣,也不怕三皇子知道了笑話你?」

俞馥儀破涕為笑,羞澀道:「我也只在娘娘面前如此,還望娘娘替我保密,千萬不要同別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