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照堂道:「不錯,門主不過幾句謙遜之言,高兄怎能認真。」
王宜中怔了一怔,道:「我說的是真話,我從未習過武功。」
嚴照世道:「這麼說來,是兄弟看走眼了。」
高萬成搖搖頭,道:「嚴兄、常兄,也未看走眼。」
王宜中滿臉迷惘,茫然說道:「高先生,好像是兩件事不能都對,不是我錯了,就是嚴護法和常護法錯了,但我沒有錯,我說的都是很真實。」
高萬成道:「嚴護法、常護法,都是久走江湖人物,追隨朱門主身經百戰,自然是不會看走眼了。」
王宜中臉色一整,道:「那是說我說的是謊言了。」
高萬成急急說道:「屬下不敢。」
王宜中奇道:「這是怎麼回事呢,我們都說對了,那誰是錯的?」
高萬成道:「沒有人錯,只不過,門主的武功和你具有的智慧一樣……」
王宜中接道:「這話怎麼說?」
高萬成道:「門主實已具有極深厚的內功,不過,它潛藏於體能之中,門主未曾發覺罷了,那是一道門,緊緊的封閉著,一旦開啟此門,門主當是這世間可數的高手之一。」
王宜中道:「有這等事,我怎麼一點也覺不出來呢?」
久未開口的趙一絕,突然說道:「高兄說得有些道理。」
王宜中道:「趙叔叔,你把我從天牢中接出來,進入牢中之日,我還是一個不解人事的孩子。那地方,那環境,誰教我練習武功呢?」
趙一絕笑道:「這話也有道理,不過,你有一點異於常人。」
王宜中道,「哪一點?」
趙一絕道:「你那一對眼睛,有如夜中明星,雪裡寒風,具有震駭人心的威勢。」
王宜中道:「我怎麼一點也不知道呢?」
趙一絕道:「在下進入天牢之時,就被你那一對洞穿人心的眼神嚇了一跳。」
王宜中道:「武功一道,難道能與生俱來不成?」
高萬成略一沉思,道:「朱門主在世之日,曾經和在下談論天下大事,感嘆一種武功,他無法練成,他楷經兩度閉關試驗,卻無法找到門徑。」
嚴照堂啊了一聲,道:「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武功,以朱門主天份之高,仍無法找得門徑,世間還有何人能夠練成?」
高萬成輕輕咳了一聲,接道:「那是一種至高無上的內功,必需在混沌未開的時候,開始奠下基礎。」
那紫袍老人突然介面說道:「究竟什麼武功,連我也未聽說過?」
高萬成道:「那是因為朱門主也無法料定成敗,因為習練那種武功的人,必需具有超人的才慧、體質,所謂混沌未開的時候,那人應該是初生不久,縱有相人之術,也無法看出他的體質,所以,這一門內功,一直就沒有人練成過。」
嚴照堂點點頭,道:「門主在世之日,常在王府停留……」
高萬成接道:「而且還常常勞動你們四大護法,走遍天下去尋靈藥,以補先天不足。」
王宜中已感覺到是在談他,靜靜地聽著。
只聽高萬成接道:「最難的是,那武功奠基之後,仍需要一段相當長的時間,才能有成,修習之人,必需僻處幽靜之境,胸無他念,心不帝騖。但那正是孩子們喜愛遊玩之期,這等境界,說來容易,其實困難無比,也許諸位覺著可以在深山大澤中找個山洞,把他囚起來,不讓他接觸人間事物,但那很可能行入偏逆之境,毫釐之差,即將成兩種結果。」
嚴照堂接道:「高兄,在下想不通,關入天牢和囚于山洞,有什麼不同之處?」
高萬成道:「在下本亦不得奧妙,後得朱門主說明,才得知箇中一點內情,那種至高的內功,困難之處習練人一直要保平和的心情、單純生活,而且,要持續不斷的修習在十年以上,才能奠定基礎,十五年後才能登堂入室,進入大成之境。如是接觸人間事物,胸中記述甚多,要把他囚入山洞之內,固然可以使他無法離開,但他心有旁騖,那就無法進入成就之境。」
王宜中突然說道:「那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內功?」
高萬成道:「一元神功。」
王宜中道:「為什麼叫一元神功?」
高萬成道:「那是說,一個人如若練成了一元神功,先天的體能,即將和內功合為一元,也就是說一呼吸之間,就可以克敵制勝。」
王宜中道:「原來如此。」
出山虎林宗問道:「高兄,你說了半天,言意所指,那是咱們的新門主了。」
高萬成道:「不錯,諸位心中想是早已明白了。」
瞎仙穆元說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獅王常順道:「穆兄,你明白什麼了?」
穆元道:「所以,咱們要把門主放在天牢之中一十七年,就是要他在那種天然的環境之中,修習一元神功。」
高萬成道:「這才是最重要的原因。」
常順道:「咱們等了十幾年,但不知門主是否已經練成了一元神功?」
王宜中苦笑一下,道:「我可奉告諸位,我沒有練成。」
劉坤道:「為什麼?」
王宜中道:「因為我一直沒有練過。」
高萬成道:「門主練成了,至少,你已完成奠基階段。」
王宜中道:「這個,不大可能吧。」
高萬成道:「門主願否一試身手?」
王宜中微微一笑,道:「如何一個試法?」
高萬成道:「那一位願和門主試招。」
獅王常順一欠身,道,「在下願和門主試招,只不過心中有些顧忌。」
高萬成道:「你顧忌什麼?」
獅王常順道:「門主傷了在下,理所當然,萬一在下傷了門主,豈不是大恨大憾的事?」
高萬成道:「這個你儘管放心,縱然要你們過招,也是文打。」
常順道:「何謂文打?」
高萬成道:「在下聽朱門主說過那一元神功的妙用,常護法請站過來吧!」
常順大步行了過來,抱拳對王宜中一禮,道:「您要多多擔待,在下斗膽和門主試招,只是為了求證門主一元神功,有了幾分火候。」
王宜中道:「我從未練過武功,定然是高先生看錯了。」
高萬成道:「錯不錯,門主立時就可以證明了。」
轉向常順道:「常護法請站在門主對面。」
常順依言行了過去,站在王宜中的對面。
高萬成取下背上的文昌筆,笑道:「在下這支文昌筆,乃純鋼打成,重有一十二斤,請門主握住筆柄。」
王宜中依言伸手握住筆柄。
高萬成回顧了常肩暖一眼道:「常兄請握住筆尖。」
常順依言握住筆尖。
高萬成低聲說道:「門主在天牢中時,是否常常打坐?」
王宜中道:「不錯,不知何故,我懂事之後,就常常打坐。」
高萬成道:「門主打坐之後,有些什麼感覺?,’王宜中道:「全身有一殷熱氣,四下流動。」
高萬成道:「那很好,門主請閉目而立,照你平常打坐一般。」
王宜中道:「我打坐時有幾個腹內運動,是否也要一般運用呢?」
高萬成道:「對!和你打坐時候一樣。」
王宜中依言閉上鄧目,照法施用。
高萬成低聲對常順說道:「常兄,運集真力,握緊筆尖。」
常順笑道:「要我和門主奪這支文昌筆嗎?」
高萬成道:「你只守不攻,運氣抗拒門主攻來的力道。」
常順應了一聲,緊握筆尖。
這時,全場中人的目光,都投注左那文昌筆上,看兩人的反應。
片刻之後,忽見常順臉上,泛現盈盈汗水,似乎是極為吃力,文昌筆也開始微微的抖功。
再看王宜中時,臉上一片平靜,神情悠閒,行若無事。
高萬成道:「常兄,忍耐到某一種極限之後,就不可再強行忍耐。」
就說這兩句話的工夫,常順頂門上的汗水,已如大雨一般,直向下面滾落下來。
全場中人,無不震駭,以常順的武功,在這短的時間之內,竟然被迫的汗落如雨,實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
突然間,常順悶哼一聲,放開了手中的文昌筆。整個的身子,似乎是受到了極大的衝擊之力一般,身不由主的向後退開了六七步遠。
王宜中霍然睜開雙目,鬆開了手中的文昌筆,鐵筆落在木桌之上,登時泛起了一陣青煙。
敢情那鐵筆,有如在火爐中取出一般,木桌落下一顆筆印。
高萬成目光投注那鐵筆之上,只見握柄之處,現了幾道指痕。
王宜中緩緩站起身子,雙目中滿是驚奇,盯注在常順的身上,道:「常護法,你受傷了嗎?」
常順道:「門主內功精深,已到了無堅不摧之境,屬下手握金筆之時,不但感覺到門主的強大內力,洶湧而至,同時,筆身亦為門主一元神功,燒的有如爐中煉鐵,屬下亦感到承受不住。」
王宜中呆了一呆,道:「你說的都是真話?」
常順道:「屬下說的句句真實。」
王宜中道:「這就有些奇怪了。」
高萬成滿臉歡愉,道:「恭喜門主!」
王宜中道:「我當真已練成了一元神功?」
高萬成道:「門主有多少成就,多少火候,在下不知,但門主至少已奠定了基礎,此後,只要不斷習練,必將是日有進境。」
王宜中奇道:「如是我真有這樣高強的武功,怎麼我一點都不知道呢?」
高萬成道:「這大約就是一元神功的奧妙之處,循序漸進,不知不覺中,已經身集大成。」
王宜中輕輕嘆息一聲,道:「就算我身集大成,但我不會運用,亦屬枉然。」
高萬成道,「門主已具備習武重要條件,只是指法上的變化,梢一用心,就可以學得了。」
王宜中道:「我是否立時要開始習武呢?」
高萬成道:「這個,不用大急,屬下要和二老及四大護法,仔細地研究一下,再決定應該傳給門主什麼武功。」
王宜中突然想起了母親,急急說道:「我母親應該來了吧!」
高萬成臉色一變,道:「門主,智者千慮,必有一失……」
王宜中怔了一怔,接道:「高先生,這話從何說起呢?」
高萬成道:「唉!咱們去的人,晚到了一步,被別人搶先一步,接走了令堂。」
王宜中吃了一驚,道:「你說什麼?」
高萬成道:「別人先一步接走了王夫人。」
王宜中這一次聽清楚了,急急接道:「什麼人接走了我的母親?」
高萬成道:「八大劍士已然出動了四人,另外十二位神行使者,全部出動,連同那些暗中訪查人手,金劍門已然出動四五十號人手,在下相信遲在明晚,早在午時,必可接回令堂,至少可以探聽出令堂為何人接走,行向何處。」
王宜中呆住了,一臉木然神情,坐著發愣。
這是他懂事以來,遇上的第一次和他直接有關的事情,天牢十六年,母子們相依為命,驟然間失去了母親,使得王宜中失魂落魄,不知該如何應付這等變故。
大廳中突然間靜寂下來,靜得落針可聞。
不知道過去了多少時間,王宜中才長長吁一口氣,道:「我要回去看看。」
高萬成道:「事情變化的很意外,所以,屬下也措手不及。」
王宜中苦笑一下,道:「這也不能完全怪你,但我想不出,什麼人會把我母親接走?」
高萬成道:「屬下已經再三推想,太夫人決不會有何危險。」
王宜中道:「希望高先生沒有想錯。」
回顧了趙一絕一眼,道:「趙叔叔,送我回家瞧瞧好嗎?」
高萬成搶先接道:「廳外車已上套,馬已備鞍,門主立刻可以動身,不過……」
王宜中接道:「不過什麼?」
高萬成道:「門主不要為此亂了方寸,此後,門主領導金劍門置身江湖是非之中,遇到的危惡危難,必將逾此十倍。」
王宜中苦笑一下,接道:「我母親一個女流,和江湖上是非無關,難道別人會找她的麻煩嗎?」
高萬成道:「江湖狡詐,各種毒辣手段都有人施展。」
王宜中突然提高了聲者,道:「是不是因為你們把我接來此地,引出一場紛爭。」
高萬成道:「未見到令堂之前,誰也無法說明詳細內情,但就屬下推想跌,此事自然和門主有關,那人用心,不但是要挾門主,整個金劍門都將受到威迫。」
王宜中似是突然間想起一件事,急急說道:「高先生,咱們一直守在一起,你如何會得到這件訊息。」
高萬成道:「屬下得到密報時,門主正在處理萬大海的事情,屬下不敢驚擾。」
王宜中道:「唉!事情已經發生了,你們帶我回去瞧瞧再說。」
高萬成道:「在下和門主同去。」
王宜中道:「好!咱們走吧。」
他第一次感到焦慮,神色間極是不安。站起身子,大步向外行去。
高萬成緊隨王宜中身後行出大廳。
果然,大廳外,早已備好了七匹健馬,一輛篷車。四大護法也隨著行出大廳。
一個青衣童子,快步行了過來,欠身說道:「那匹玉雪追風駒,是門主的坐騎。」
王宜中轉頭看去,夜色中只見一匹雪也似的高大白馬,鞍鐙早已備齊。
他目力過人,雖在夜色中,仍然看得十分清楚,只見那匹白馬,玉鞍金鐙,黃絲韁繩,看上去極是華麗。
王宜中搖搖頭,道:「我不會騎馬。」
高萬成行了過來,淡淡一笑,道:「玉雪追風駒,是一匹通靈神馬,門主但請上馬不妨。」
王宜中啊了一聲,道:「可以騎嗎?」口中說話,人卻緩步走了過去。
高萬成輕輕在馬身上拍了一掌,道:「靈馬選主,門主請上馬吧!」
王宜中有生以來,第一次和健馬接觸,觸在馬背上的右手,微微抖動,但仍然鼓足勇氣,足踏金糊,躍上馬背。
他已坐上馬鞍、高萬成、四大護法,也紛紛躍上馬背。
嚴照堂舉手一揮,金錢豹劉坤和獅王常順,同時一提絲韁,兩匹健馬,陡然間向前衝出兩丈道:「屬下等替門主帶路。」
高萬成微帶馬頭,貼近王宜中低聲說道:「門主,門中二老,身份極為尊高,門主要對他們謙虛一些。」
王宜中微微頷首,回身抱拳,道:「二老請回,在下本有很多事要向二老請教,但家母忽然失蹤,在下不得不回家探望一番,只好日後再向二老請教了。」
那青衣老者和白髮老姐,同時欠身還禮,道:「朱門主意眼識人,遺命為本門指定門主,暗門主才慧、武功,定可使本門重振雄風。」
王宜中嘆道:「在下知曉的事物不多,還望二老不吝賜教。」
二老齊聲應道:「門主但有差遣,我等萬死不辭。」
王宜中道:「二老請回。」一帶韁繩,靈馬轉頭向前行去。
常順、劉坤雙騎疾行,超前丈許,分左右開道而行。
嚴照堂和林宗卻落後丈許,隨侍馬後。
王宜中行了幾步,忽然想起了趙一絕,急急回頭望去。哪知善體上心的高萬成,早已替趙一絕也備了一匹馬,兩人並騎而行,緊隨在王宜中的身後。
七匹健馬,浩浩蕩蕩,向前奔去。一輛篷車,緊隨在健馬之後而行。
在常順、劉坤率領之下,一行人避開了佈設的蜂群,直出密林。
快馬兼程,奔行如飛,不大工夫已到了北京城外。
這時,天還未亮,城門雖未關鄂,但奪城兵卒,盤查甚嚴。
獅王常順勒住健馬,回頭說道:「此刻咱們如若強行進城,恐怕要引起一番爭執,不如等到天亮之後再行進城。」
王宜中道:「我歸家心切,諸位請在城外稍候,我先回家瞧瞧。」
趙一絕道:「這幾天內,京城裡連連發生案子,城門口必然有提督府中的人,在下先去瞧瞧也許我能打個招呼。」
王宜中道:「那就有勞趙叔叔了。」
趙一絕縱身下馬,直向城門口行去,片刻之後,轉了回來,笑道:「走!咱們進城吧!」
高萬成道:「怎麼,趙兄已經打點好了麼?」
趙一絕笑道:「提督府中,在下打過不少交道,正巧又碰上熟人。」
高萬成急急道:「你對他們怎麼說?」
趙一絕道:「說是趙某人的朋友,」
高萬成沉思了一陣,道:「門主胯下白馬,神駿非凡,任何人瞧上一眼,都難忘懷。再說,咱們數馬聯馳,太過張揚,就算進了城門,但如碰上巡夜的兵丁,也不免一番麻煩。」
王宜中道:「高先主的意思呢?」
高萬成道:「最好把健馬留在城外,咱們步行而入,此舉,也有另外一種好處。」
王宜中道:「什麼好處?」
高萬成道:「那接走令堂之人,也許還有附近留在暗樁,咱們步行而去,不致打草驚蛇,也許可以捉到幾個活的。」
王宜中道:「高先生言之有理,就依先生之見。」
說完當先躍下馬背。他經過一陣騎馬賓士之後,似乎是熟練了不少。
王宜中下馬之後,四大護法和高萬成等一起躍下馬背。
王官中道:「馬匹交給何人?」
趙一絕道:「交給在下。」
王宜中道:「豈不太麻煩趙叔叔了。」
趙一絕道:「這附近,兄弟有個賭場,我去交代他們,好好的加點草料,派幾個人照顧馬匹。」
王宜中點點頭,道:「那就有勞了。」當先把韁繩交給了趙一絕。
群豪在高萬成率領之下,趕到王宜中寄居的陋巷茅舍。
王宜中目睹房舍,心情大為激動,高呼一聲:「母親!」推開籬門,衝了進去。
高萬成和四大護法緊隨著奔了進去。
金錢豹劉坤一提氣,疾如鷹朱一般,掠過了王宜中,搶入廳中,伸手一晃,燃起了火摺子。
木案放著一盞油燈,劉坤就隨手燃起。燈光照耀下,只見一塊方玉,押著一張白箋,端端正正的放在木桌上。劉坤不敢妄動,望了那白箋一眼,退後兩步。
王宜中奔入小廳,伸手推開方玉,取過白箋,只見上面寫道:「書奉王公子宜中閣下:
令堂節勵冰霜,在天牢中撫養閣下一成人,母恩深如海,閣下母恩,尤重過常人許多。」
一張白箋,兩行草書,只是點到王宜中母子情意,下面既未署名,亦未提到王夫人的下落。
王官中捧著白箋,連讀了數遍,兩行淚水,滾下雙頰,望著那白箋出神。
高萬成緩步行了過來,低聲說道:「門主,那白箋上寫些什麼?」
王宜中黯然一嘆,道:「先生自己看吧!」
高萬成接過白箋,瞧了一遍,心頭暗暗震驚,忖道:「這人只提醒了他們母子之情,卻不肯留下姓名,也不肯說明那王夫人的去處,當真是一位極富心計的人物。心中念轉,口裡卻含笑說道:「從這封留書上看,令堂毫無危險,門主也不用過份地悲痛。」
王宜中道:「先生見多識廣,可知家母是被何人擄去嗎?」
高萬成道:「這個,屬下一時之間無法瞭然,不過,看白箋上的字蹤,瘦削娟秀,似乎是出於女子的手筆。」
王宜中道:「那會是什麼人呢?」
高萬成道:「就情勢而論,令堂還不致離開京城,咱們多派一些暗樁,監視九門,再託趙一絕發動手下,暗中查訪,我想不難找出令堂的下落。」
趙一絕挺胸道:「諸位放心,只要他們沒有離開北京,在下相信明天之前,定然可以找出他們的落腳地方。」
高萬成道:「北京城只有你趙兄有這份能耐,除你之外,只怕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人了。」
趙一絕輕輕嘆息一聲,道:「只怕他們連夜離城他去,在下就無能為力了。」
高百成道:「如是他們離開了北京城,自非趙兄能力所及,我們也不敢麻煩趙兄。」
高萬成道:「在下想派兩個人和趙兄同行,不知趙兄意下如何?」
趙一絕乃是老江湖,一點就道,點頭說道:「高兄的意思是說……」
高萬成疾道:「趙兄已捲入了金劍門這一場恩怨漩渦,目下就是想擺脫,恐怕亦非易事,兄弟覺著,趙兄的安全極為重要,不能有一點大意。」
趙一絕道:「在下明白,高兄覺著應該怎麼辦,兄弟無不同意。」
高萬成微微頷首,回顧了嚴照堂一眼,道:「嚴兄,兄弟想請由四位中,派出兩人,和趙兄一起走。」
嚴照堂道:「好!」目光一掠林宗、劉坤,道:「老二、老四,你們跟著趙兄走。」
林宗、劉坤,應了一聲,齊齊說道:「趙兄,咱們幾時動身。」
趙一絕道:「現在就走。」
高萬成道:「趙兄,中午時分,咱們碰頭,何處能和趙兄見面?」
趙一絕道:「兄弟天安賭場候駕,高兄在何處,在下派人接你們。」
高萬成道:「不用了,天安賭場很有名,兄弟找得到。」
趙一絕道:「好!在下告辭了。」
林宗、劉坤緊隨身後而去。
高萬成目睹趙一如離去之後,低聲對玉宜中道:「門主不用太過憂慮,如若趙一絕全力幫忙,在下相信很快就可以找出太夫人的下落。」
王宜中道:「我擔心他們會傷害到我的母親。」
高萬成道:「這個門主可以放心,屬下可以斷言,他們不會傷害到太夫人。」
王宜中輕輕嘆息一聲,道:「現在咱們應該如何?」
高萬成道:「四大護法,已經很嚴密地搜尋過附近,未見對方布有暗樁,此事有些奇怪。」
王宜中道:「他們已經離開此地,自然用不著埋下暗樁了。」
高萬成道:「他們劫走太夫人,固然是驚人之舉,但咱們如何對付,也是他們很關心的事,所以,在下想一個守株待兔之法。」
王宜中道:「什麼叫守株待兔?」
高萬成道:「咱們坐守茅舍,以待敵人來此檢視,屆時,出其不意,生擒他們一兩個人,就可以問個明白了。」
高萬成道:「嚴護法、常護法,勞請兩位佈置一下,最好保持原來的樣子,不要讓人瞧出這室中有人。」
嚴照堂、常順應了一聲,立時動手,掩籬門,半開廳房,熄去燭火。
高萬成道:「兩位分坐兩面屋角,聽到什麼異聲,且不可輕舉妄動,以免打草驚蛇。」
嚴照堂、常順打量了一下廳中形勢,各自選了一個廳角坐下。
兩人選的角度,似是早已經過考慮,嚴照堂可照顧前面門窗,整個後院、後窗,都在常順的監視之下。
高萬成微一欠身,道:「門主,咱們也在屋角坐下休息吧!」
王宜中無可奈何地點點頭,道:「好吧!那些人既是無外可尋,咱們也只好在這裡休息一下了。」
夜暗消退,天色大亮,金黃色的陽光,灑滿了竹籬茅舍。
王宜中思念母親,一直無法靜下心來。
掄目四顧,只見嚴照堂、高萬成以及獅玉常順,都閉著雙目靜坐,有如老僧入定。
他第一次嘗試到思念母親的憂苦滋味,只覺著心中一片紊亂,惘惘愁懷,卻是理不出一個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