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神乎其技

神州豪俠傳 臥龍生 第1頁,共2頁

再說李聞天和趙一絕,鬥萬花劍,支撐了十餘合,亦鬧的險象環生。

只見那青衫人手中長劍,泛起重重劍花,攻勢愈來愈是強猛,兩個人兩把手叉子,一把匕首,被那重起的劍氣,圈入中間。

突聞那青衫人喝道:「著。」一劍刺中了李聞天的右臂,衣袖破裂,肌膚開綻,鮮血淋漓而下。

李聞天五指一鬆,匕首跌落實地。

趙一絕兩把手叉子,同時遞出,分左右刺了過去。

青衫人冷笑一聲,長劍疾起,一聲金鐵交鳴,封開手叉子,劍等一側,直點咽喉。

青衫人冷笑一聲,陡然欺身而進,長劍左右搖顫,幻出兩朵劍花,封開了趙一絕的手叉子,長劍一探,森森寒芒,抵在趙一絕的咽的喉之上。道:「放下兵刃。」

趙一絕一閉眼,道:「老子認輸了,你有種就給我一個痛快。」

青衫人劍芒微顫,在趙一絕的咽喉上,劃了一道血口子,道:「一個人只能死一次,不管你怕不怕死,死了就難再復生。」

但聞噹的一聲,張嵐手中的匕首,也被羅平右手輪逼落在地上,左手輪迫進,逼在張嵐的前胸上,道:「閣下可是想嘗試一下日月雙輪下的死亡滋味。」

只聽一個沉重的聲音喝道:「不要傷害他們。」

羅平和青衫人,同時應了一聲,伸手點了趙一絕和張嵐的穴道而退。

趙一絕睜眼看去,只見兩個紗燈高舉,一個身後紫袍,胸垂長髯,氣度威重的人,站在五六尺外,心中暗道:這人氣度不凡,一派官威,大約是平遼王了。心念轉動之間,耳際間已響起了張嵐的聲音,道:「小人京畿提督府總捕快張嵐,見過王爺。」

紫袍人拂髯一笑,道:「常聽你們提督大人誇獎你,說你是很能幹的人。」

張嵐道:「小人慚愧的很。」

紫袍人重重的咳了一聲,道:「張嵐,這兩位,可也是提督府中的捕快嗎?」

張嵐道:「他們是我的朋友,應我之邀,為我助拳,任何事都和他們無關,王爺如能放了他……」

紫袍人擺擺手,道:「咱們談好了,連你也要釋放。」一面舉步向室中行去。

青衫人用長劍逼住李聞天,左手伸出,也點了李聞天的兩處穴道,才跟著紫袍人,行了房中,兩個執燈僕從,搶先推開了廳門,引導那紫袍人,在書案後面一張太師椅上坐下。

左面一張木椅上,坐著那位料科狀元,右首坐首一位頭戴黑色方巾,身著黑色長衫留著長探的中年人。

驟然看去,那中年人的黑色長衫,很像一件道袍,因為,除了夜行衣著之外,很少人穿著黑色的長衫,那長衫中年,不但衣帽全黑,而且連靴子也是黑的。他穿著一身黑衣,卻偏生著一身細皮白肉,燈光下看去,白的有些出奇,一張臉雪也似的白,一雙手像晶瑩的白玉,白不泛紅,給人一種清冷的感受,除了露在外面的頭臉和雙手之外,全身都隱藏在一片黑色之中,他的衣著是那樣簡單,但因顯明黑白的對映,自成一種奇詭的氣勢形態,也使人一見之下,鮮明難忘。

黑衣人舉起白玉般的右手,微微一揮,道:「解開他們三人的穴道。」

擅用萬花劍法的青衫人,和名震綠林的羅平,對那黑衣人似是十分敬畏,恭恭敬敬的一欠身,解開了張嵐等三人穴道。

高居首位的平遼王,輕輕咳了一聲,道:「看座。」

兩個僕從應聲搬過三張木椅,放在張嵐身後。

趙一絕伸手抹抹勁間的鮮血,笑道:「坐啊!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當先坐下。

李聞天隨著坐下,張嵐卻一抱拳,道:「王爺有何吩咐?」

平遼王未立時回答張嵐的問話,卻回目望望那黑衣人。

黑衣人揮揮手,笑道:「你們都退出去。」

羅平和青衫人,當先退出書房,兩個僕從也跟著退去,書房中只餘下了平遼玉、黑衣人和那位新科狀元。

只聽平遼王道:「張嵐,你心中定然有很多疑問,不過,目下時間寶貴,寸陰如金,咱們先談談重要的事。」

張嵐心中已有點明白,口中說道:「王爺請說。」

紫袍人淡然一笑,道:「第一件事是你現在是否能夠確定我是平遼王。」

這問題,問的是大意外,張嵐怔了一怔,道:「在下見過王爺,不過王爺不識得卑職罷了。」

紫袍人笑一笑,道:「那很好,你既能確定我是平遼王,當知本座在朝中的權勢如何了。」

張嵐道:「王爺位極人臣,平遼功高,極為當今寵愛。」

紫袍人笑道:「看起來,你對這些瞭解的很清楚,你如想求前程,跟著本座,比一個小小的京畿提督,總該有出息一些,是嗎?」

張嵐道:「這個,這個……」

紫袍人接道:「你如願意追隨本座,後天早,我就保你一本,升你個都統乾乾,獨當一面,統率千騎,比你這京畿提督府的總捕快,應該是神氣多了。」

張嵐道:「王爺的意思是……」

紫袍人接道:「跟著我做事,你在京裡混了這麼久,總該聽懂本座言中之意了。」

張嵐道:「王爺可是要小人放棄追查新科狀元的事?」

紫袍人道:「不但要你放棄追查新科狀元的事,而且還要你投入本座麾下。」

坐在右側的黑衣人,輕粒地咳了一聲,道:「你們只有兩條路可以選擇,一條是死,一條是降……」

黑衣人冷然一笑,道:「降服王爺,必出至誠,不能有一點懷疑之心。」

趙一絕道:「大丈夫一諾千金,說了就算,如是我等真的降了閣下,自然不會再有二心,但問題在我們願不願降。」

黑衣人道:「如是你不願降,在下決不相勸,其實,像三位這等身手,降與不降,都屬無關緊要,如不是王爺心存好生之德,區區根本就不會和三位浪費唇舌。」

張嵐輕輕咳了一聲,道:「現在,我們還未答應降服,朋友先談降服之後的事,未免操之過急了。」

黑衣人望望那紫袍人,一欠身,道:「這三人桀騖不馴,王爺不用為他們多勞心神,交給庇下處置就是。」

紫袍人點頭一笑道:「好!除非他們冥頑不化,最好替他們留條生路。」

黑衣人道:「這個在下明白。」

紫袍人站起身子,舉步向外行去。」

張嵐暗暗付道:如若平遼王離開此地,我們又將減少幾分生存的機會。

那黑衣人似是已從浮動不定的神色上,瞧出了張嵐的用心,冷笑一聲,道:「張總捕,接區區一掌試試如何?」

張嵐一抬頭,突覺一股暗勁,直通過來,不禁心頭大震,還未來得及運氣拒擋,那力道已衝上前胸。

但聞砰的一聲,張嵐連人帶椅子,被那股暗勁撞得翻倒地上。

李聞天、趙一絕霍然站起身子,右手一探,疾向那紫袍人抓去。

但見人影一閃,勁風拂面,那黑衣人疾躍而到,兩隻白玉般的手掌,左右分出,快速絕論的扣住了趙一絕和李聞天的右腕。

黑衣人的動作,快如閃電流星,李聞天和趙一絕還未看清楚那黑衣人的來勢,兩人的腕穴已被扣住。

紫袍人回首一笑,搖搖頭,道:「諸位這等浮躁,如何能當得大任。」舉步行出書房。

張嵐由地下挺身而起,那紫袍人已出室而去。

黑衣人放開了李聞天和趙一絕的腕脈,冷冷說道:「諸位如若再向前行進一步,就不要怪在下心狠手辣。」

其實,張嵐、李聞天等,都已心中明白,這黑衣人的武功,高過三人甚多,他如是認真的出手,很輕易的可取三人之命。

張嵐彈彈身上的灰塵,道:「以朋友的武功,殺我們並非難事,遲遲不肯下手,想來是心中有所顧慮了。」

黑衣人淡然一笑,道:「張總捕,你不用巧言施詐,對閣下這幾日的行動,我們一直是十分清楚,你到平遼王府中來,不但貴上不知,就是你那位助手於得旺,也不知你到了平遼王的府中。」

張嵐怔了一證,道:「這麼說來,諸位是有意的繡我等進入平遼王府了。」

趙一絕道:「素喜班的小婊子,替諸位牽馬拉線,把我們送入了虎口,老子能活著出去,非燒了素喜班不可。」

黑衣人嗯了一聲,道:「趙一絕,你不用發狠,能不能生離平遼王府,還要看諸位決定。」目光轉到李聞天的身上,接道:「李總鏢頭,你開設鏢局子,更是不能和江湖中人結怨,不是區區誇口,閣下那家鏢局子,如是還想開下去,最好和在下訂交。」

李聞天道:「閣下的意思是……」

黑衣人笑一笑,接道:「在下的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三位都是老江湖了,在下的話,應該不難懂。」

張嵐皺皺眉頭,道:「事情已經擺明了,閣下也不用躲躲藏藏,有什麼話痛痛快快的說出來。」

黑衣人點點頭,道:「那很好,咱們坦坦白白的說個明白,也是辦法。」

張嵐道:「我們洗耳恭聽。」

黑衣人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開啟瓶塞,倒出來三粒白色的丹丸,道:「這是三粒毒藥,眼下去立可致命。」

趙一絕望著那三粒白色的丹丸,道:「三粒致命的丹藥,可是想逼我們服毒而死?」

黑衣人微微一笑,道:「不論三位是何等模樣的英雄人物,也不管三位有些什麼打算,但目下只有兩條路可走,一條是降,一條是死。」

兩道冷森的目光,由三人臉上掠過,接道:「區區不願下手,殺死諸位,諸位如是決定要死,自己服下藥丸,即可如願以償。區區告退,諸位也好商量一下。」望了對面坐的新科狀元一眼,又道:「咱們走吧!」

青衣人站起身子,當先向外行去,黑衣人亦隨身而起,斷後保護。

張嵐等三人,都知曉這黑衣人武功高出自己太多,就算三人一齊出手,亦是全無勝算,三人想法如一,所以都坐著未動,目睹那黑衣人行出書房。

黑衣人行到門口時,突然停下腳步,回頭說道:「諸位如是決心尋死,就自己服藥,如是不想死,那就請在房中等候一陣,一頓飯工夫之後,區區再來聽候迴音。」輕輕咳了一聲,接道:「不過,諸位千萬不要存逃走之心,那將使體嚐到生不生、死不死的痛苦滋味了。」也不待三人答話,轉身自去。

張嵐嘆了口氣,道:「兩位受此無妄之災,兄弟極感慚愧。」

李聞天道:「事已至此,張兄也不用作這等無謂的客套了,目下要緊的是咱們要設法逃離此地。」

趙一絕道:「逃得走嗎?」

李聞天道:「機會雖然不大,但咱們也不能坐以待斃啊!」

趙一絕道:「自然是不能袖手等他們來殺,也不能服下藥丸自絕,要死咱們就死它一個轟轟烈烈。」

張嵐道:「趙兄豪壯得很,說說看咱們要如何一個死法?」

趙一絕道:「我這是上匪法子,要是平常日子,你張兄聽到了,只怕要請兄弟到提督府中走走。」

張嵐苦笑一下道:「趙兄,此時何時,你還有心情說笑,什麼法子,快說出來,咱們研究研究。」

趙一絕笑道:「咱們先放把火,燒了他這座書房,然後,合力向外衝,戰死此地,也比吞服這這些……」

張嵐皺皺盾頭,道:「這個,這個……」

趙一絕哈哈一笑,接道:「我知道,老趙的法子你張兄絕對不會贊成。」

張嵐道:「不是兄弟不贊成……」

趙一絕快步行近木案,接道:「張兄既然贊成,咱們就立刻動手。」伸手抓住臺上的火燭。

張嵐急急叫道:「慢來,慢來。」

趙一絕放下手中的火燭,笑道,「又怎麼啦?」

張嵐低聲說道:「兄弟在公門中幹了幾十年,就經驗而論,平遼王似是犯不著賭這一寶,所以到此刻為止,兄弟還是覺著他們不敢殺咱們。」

趙一絕道:「我老趙的看法,和你有些不同,就算平遼王沒有殺咱們的用心,但情勢已逼得他非殺咱們不可,唉!咱們武功不如人,就算被人殺了,那也不算什麼。老趙最不服氣的,就是小素喜那個丫頭,咱們三個人加起來一百多歲,竟然上了那個十幾歲黃毛丫頭的當。」

一直很少說話的李聞天,突然開口說道:「其實那丫頭一直帶咱們找到平遼王府中來,顯然有些可疑,只可惜咱們沒有留心罷了。」

趙一如道:「進入平遼王府中,一點阻礙沒有,也是一件很可疑的事,老趙被鬼迷了心竅,竟然想不到這件事,一直被她送到牢籠中來。」

張嵐低聲說道:「怎麼,趙兄又改變了主意?」

「事已至此,咱們如若能生離此地,再找那丫頭算帳不遲。」

趙一絕道:「臭丫頭不但把咱們送入牢籠之中,而且還騙去了我的墨玉、銅鏡。」

突然轉頭望著李聞天,一拍桌子,接道:「李兄!」

李聞天怔了一怔,道:「什麼事?」

趙一絕道:「這個當咱們從高半仙那裡算起,要不是到他那裡卜一卦,咱們也不會到素喜班去,這一路下來,咱們都在人家的圈套之中。」

張嵐道:「不錯,那高半仙也確然有些問想。」輕輕咳了一聲,接道:「趙兄,目下只要咱們能夠想個法子,把訊息傳出去,平遼王就不敢對咱們施下毒手。」

李聞天搖搖頭,道:「兩位不用多費心機,平遼王府防守十分森嚴,咱們生離此地的機會不大。」

趙一絕道:「既然死定了,燒了他這書房,也可稍出一口鳥氣。」

李聞天道:「這座書房,全用青磚砌成,你縱然要燒,也引不起大火,就算他們任咱們放火去燒,也不過燒去一些室中的存書。」

趙一絕四下打量了一眼,道:「李兄話是說的不錯,但不知李兄有何高見?」

李聞天播搖頭,道:「脫身之策麼,兄弟還未想到,而且,照兄弟的看法,對方決不會輕易的放走咱們,如是咱們不降服,自然是死定了。」

趙一絕啊了一聲,道:「李兄可是很怕死?」

李聞天搖搖頭,道:「不是兄弟怕死,而是我感覺到今夜中所見的事有些奇怪。」

張嵐和趙一絕,似乎是都被他用的奇怪二字吸引,同時轉過臉去,望著李聞天,問:

「奇怪什麼?」

李聞天低聲說道:「平遼王不但權重位高,極得當今寵愛,而且和當今皇上,還是叔侄至親,除非他想造反,怎會作出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

張嵐點點頭,道:「李兄這麼一提,兄弟也想起來一件事了,不久之前,敝上和在下談過平遼王,還說他是國之棟樑,當年率軍北征,十二年未返京畿,一口氣削平北遼諸夷,是一個大大的忠臣,但咱們又明明在平遼王的府中,難道還會是假的不成?」

李聞天道:「兩位之中,那一位見過平遼王?」

趙一絕道:「老趙雖然在京裡混了幾十年,但我見過的官員,算是以張兄最大。」

張嵐苦笑一下,道:「兄弟見過,但只是遠遠目睹,未能仔細瞧過。」

李聞天道:「那麼,張兄是否能確定咱們見到的那位紫袍人是真正的平遼王呢?」

張嵐道:「就兄弟一眼之下的記憶,那人十分神似。」

李聞天道:「如是找一個長得很像平遼王的人,冒充平遼王,只怕張兄是無法辨認。」

張嵐道:「如是有人冒充,又長的極似平遼王,兄弟就無法認出來了。」

李聞天道:「事情怪的就在此處,平遼王位極大臣,功在國家,算他年歲,已近花甲,似乎是沒有造反的理由,怎會甘冒大不違,擄來新科狀元,這中間只怕是別有原因。」語聲一頓,接道:「趙兄雖然在京畿地面上徒眾極多,但對武林中事卻是知曉不多。」

趙一絕道:「這話不錯,除了北京城這方圓數十里外,兄弟未在江湖上走動過。」

李聞天道:「綠林道上的人物,也許張兄比兄弟知道的還多一些。」

張嵐道:「提督府中,蒐集了很多綠林巨盜的資料,使用的兵刃,暗器,甚至形貌、特徵,都有著圖形記載,所以兄弟一見之下,就能叫出他們姓名來歷,但如講江湖上的行走經驗,兄弟就不如李兄了。」

李聞天笑一笑,道:「張兄客氣了。」

張嵐道:「兄弟言出衷誠。」

李聞天道:「今夜中咱們所遇的人,包括那位混跡風塵的小素喜在內,都算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兄弟常年在江湖上走鏢,但也不常見到這等高手,所以,趙兄也不用心裡難過,咱們敗得應該。」

趙一絕接道:「照李兄的說法,咱們是雖敗猶榮了。」

李聞天道:「至少不算太丟人的事。」

趙一絕嗯了聲,不再多言。

李聞天接道:「京畿地面上,在張兄十餘年的苦心治理之下,算得是十分安靜,江湖上的恩怨、糾紛,很少在京裡發生,這一次,不但齊集了不少江湖上第一流的高手在京裡做案,而且還牽扯到平遼王府。」

趙一絕道:「李兄說了半天,還沒有說出目的。」

李聞天道:「兄弟的意思是,咱們既然無法衝出去,那就不如守在這裡,坐以待變。」

趙一絕道:「老趙一向最不喜歡聽人擺佈,坐以待變,比敗在那小子的凌厲劍招之下,還要難過。」

李聞天道:「所以,在下勸趙兄忍耐一下,那位高半仙卜的卦象不錯,咱們都見了。」

趙一絕接道:「嗨!李兄還在相信那位高半仙……」

李聞天道:「兄弟親身經驗,那高半仙的卦……」

張嵐接著:「靈得很,是嗎?」

趙一絕道:「他們是一丘之貉,事先早已預謀,那還會不靈嗎?」

李聞天搖搖頭,道:「剛才兄弟也有這等想法……」

趙一絕接道:「現在怎麼變了?」

李聞天道:「兄弟冷靜的想了一陣之後,覺著此事和那高半仙並無關係。」沉吟了一陣,接道:「如是趙兄忘性不大,應該還記得那小素喜說過了一句話。」

趙一絕道:「說的什麼?」

李聞天道:「咱們提到那高半仙時,那小素喜曾經說過,原來是那老怪物在作祟……」

趙一絕嗯了一聲,道:「不錯,有這麼一句話。」

李聞天道:「小素喜那句話,可證明一件事。」

張嵐道:「什麼事?」

李聞天道:「證明高半仙不是他們的同路人,至於那小素喜,在下不敢妄作斷語,但就在下的看法,這件事也似是一個巧合。」

趙一絕道:「巧合?這個老趙不敢苟同。」

李聞天道:「兄弟只是就經過之情而言,但如那小素喜善做,作,不但騙過了兄弟,而且也把趙兄和張兄矇在鼓裡,那就另當別論了。」

張嵐皺皺眉,道:「李兄之言,倒也有理,細想咱們在素喜班中經過,小素喜倒是有些不依和這些人早有勾結。」

趙一絕道:「看他們擺下的陣勢,分明是咱們一進入平遼王府,就被他們發覺,早已蓄勢相待,何以偏偏放走了那位小素喜,才出手攔住了咱們,難道這也是巧合?」

李聞天道:「這自然不是巧合,他們是有意的故走小素喜。」

趙一絕道:「為什麼?」

李聞天道:「很難說,也許是那小素有的武功太高強,也許是那小素喜有著很大的背景力量,使得他們不敢動她。」

趙一絕道:「嗨嗨,聽起來倒似乎有一點道理。」

李聞天道:「所以,咱們要多多忍耐一些。」

趙一絕道:「李兄,我老趙又要給你拾槓子了。」

李聞天道:「抬什麼?」

趙一絕道:「你要咱們忍耐什麼?」

李聞天道:「目下情況還未明朗,咱們能忍多久,就忍它多久。」

趙一絕道:「最多是半個時辰,如是他們要殺咱們,難道咱們還忍著被殺不成?」

李聞天道:「他們如是真有殺咱們的用心,只不過是舉手之勞,似是用不著這樣多費周折了。」目光轉到張嵐的臉上,接道:「如若是他們有所作為,張兄這京畿總捕的位置,實在太重要了。」

趙一絕道:「這話倒是不錯,京畿總捕頭,官位雖不大,但卻權勢不小。」輕輕咳了一聲,接道:「李兄,老趙聽你的了,你說咱們應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李聞天道:「兄弟只有一個字,忍,忍到無法再忍時,再作道理。」

只聽一陣步履聲傳了過來,那黑衣人緩步而入。

張嵐回顧了那黑衣人一眼,指指木案上放的三粒丹丸,道:「咱們不想死,所以,沒有眼下毒藥。」

黑衣人道:「那很好,諸位如是不願死,那是願意降服了。」

張嵐道:「降服的事,咱們還得想想。」

黑衣人道:「沒有人會想到諸位在平遼王府中,拖延時間對諸位也未必有利。」

趙一絕道:「至少有一個人知道。」

黑衣人道:「什麼人?」

趙一絕道:「素喜班的小素喜,提督府的捕快,早知道張大人查案子到了素喜班,趙某人手下一般兄弟,也早知道我趙某人的去處,跑了和尚跑不了寺,他們找不到小素喜會找到素喜班,早晚會找到平遼王的府中來。」

黑衣人冷冷說道:「鴨子死了嘴巴硬,諸位如真是鐵錚錚的漢子,早就該吃下了毒藥自絕。」

張嵐突然厲聲喝道:「住口,咱們不服服毒,但也不服聽憑宰割。」

黑衣人道:「這麼說來,諸位是還想動手一戰了。」

張嵐一提氣,道:「閣下儘管出手,咱們死於閣下之手,強過服毒自絕。」

黑衣人突然仰天大笑,道:「好!三位倒也算得是三條漢子,但咱們動手相搏,也該有點彩頭,區區再給三位一個機會如何?」

趙一絕道:「說說看,什麼機會?」

黑衣人道:「三位聯手攻我,以保人二十招為限,二三得六,三位會攻我六十招,在下足不移步,封擋諸位的攻勢,如是諸位能把區區逼的移動一下腳步,區區就當場認輸。」

趙一絕道:「閣下輸了,怎麼樣?」

黑衣人道:「在下擔起擔子,拚受王爺一頓責罵,放三位離此,而且讓你們帶走這一科的新狀元。」

李聞天道:「如閣下練有金鐘罩等武功,不畏拳腳……」

黑衣人笑一笑,道:「諸位如能擊中區區一拳,在下也願認輸。」

張嵐道:「丈夫一言。」

黑衣人道:「快馬一鞭。不過,諸位如是六十招中未能打中在下,亦未能逼在下移動一下腳步,又將如何?」

趙一絕道:「果真如此,我們認栽就是。」

黑衣人道:「認栽之後呢?」

趙一絕道:「我趙某人任憑處置。」

黑衣人道,「張大人和李總鏢頭準備如何?」

張嵐道:「閣下想要我張某人如何?」

黑衣人道:「要閣下降服王爺。」

張嵐淡淡一笑,道:「茲事體大,在下無法立刻答覆。」

黑衣人道:「如是三位聯手向我攻襲,合攻六十招,既不能逼我移動一下腳步,又不能擊中在下一拳一腳,那還有何顏立足江湖,降服更不足以言恥了。」

張嵐臉現難色,沉吟不語。

黑衣人目光轉到了趙一絕的身上,道:「你先決定,怎麼樣?」

趙一絕道:「在下說過,任憑處置。」

黑衣人道:「這麼說來,你是答應了。」目光轉到李聞天的臉上,道:「李總鏢頭的意思呢?」

李聞天道:「閣下武功之高,實為在下生平僅見,但如說我們三人聯手合攻,閣下又不許還手,六十招不能把你逼的移動一下腳步,那未免有些神乎其說了。」

黑衣人道:「你常年在江湖上走動,見識廣博,所言自然有理,既然如此,不知閣下何以不肯賭它一下?」

李聞天道:「在下自然要賭。」

黑衣人道:「彼此的條件,你都聽到了?」

李聞天道:「聽到了,我們如是真的敗了,李某個人願賃吩咐。」

黑衣人道:「張總捕頭,你這兩位同伴,都已答應,該當如何,要閣下一言決定了。」

張嵐左右回顧,望望李聞天,又瞧瞧趙一絕,道:「兩位都答應了?」

趙一絕道:「咱們三人合攻,人家又不還手,六十招不能逼人家移動一步,咱們活在世上,實也無顏見人,明知是刀山油鍋,也該跳下去了,不過,話雖如此,我老趙心裡可是不信這點邪氣。」

張嵐道:「好吧!兩位都有必勝之心,咱們就賭一下吧!」

黑衣人微微一笑,道:「好!咱們一言為定,三位請出手吧!」

說話之間,趙一絕已和張嵐、李聞天等布成了合擊之勢,大喝一聲,一招「直搗黃龍」,攻了過去。

黑衣人右手疾點而出,指向了趙一絕的腕脈要穴。他取位奇準,手指不用點出,趙一絕如是拳勢硬向前衝,自己一處穴道要先碰在那黑衣人的手指之上。

李聞天、張嵐在趙一絕拳勢攻出之後,也隨著發動,分由兩個方位,攻了過去。

但見那黑衣人雙手連探,掌勢絕倫的耐住了兩人攻勢。三人分由三個方位,展開了一輪快攻。一時間掌影縱橫,分別向那黑衣人各大要穴攻去。

那黑衣人果有著非常的本領,雙手不停的揮轉,忽而點穴斬脈,忽然搶制先機,三人一輪猛功,不覺之間,已然各自攻出了十五招。

趙一絕大聲喝道:「住手。」當先而退。

張嵐、李聞天雖然聽得了趙一絕喝叫之言,但因攻勢太快,收招不住,各自多攻了一掌,才退了回去。

趙一絕收住了掌勢,緩緩說道:「朋友,咱們攻了幾招?」

黑衣人道:「閣下攻了十五招,他們二位每人多攻一招,合共四十七招,三位還可以攻一十三招。」

趙一絕點點頭,道:「不錯,朋友很誠實。」

黑衣人微微一笑,道:「咱們在江湖上走動的人,講究是言出如山,不得反悔。」

趙一絕道:「閣下不用再拿話點我們,我們心中明白。」

黑衣人道:「明白人好商量,識時務為俊傑,三人請繼續出手吧!」

趙一絕淡淡一笑,道:「別說還有十三招,就算我們每人再攻一百招,也是難操勝算。」

黑衣人微微一皺眉頭,道:「三位不準備再打下去了?」

趙一絕道:「自然要打,不過我們要商量一個打法。」

黑衣人道:「好!三位儘管商量,但時間不能太長,要在一盞熱茶工夫之內。」

李聞天突然介面說道:「朋友,在下會過的高人不多,但卻聽人談過很多,閣下的身手,在江湖之上極為罕見,不知可否把姓名見告?」

黑衣人笑一笑,道:「等三位歸降了王爺,咱們就算自己人了,那時,在下不但要奉告自己的姓名,而且還要替三位引見一批朋友。」語聲一頓,接道:「三位可以研究一個合攻之法,一盞熱茶工夫之後,在下再來。」說完,轉身而去。

張嵐目送那人去後,轉眼望著趙一絕,道:「目下情勢,已很明顯,咱們三人合手,恐怕也難是此人之敵。」

趙一絕道:「如是要打完六十招,咱們敗的應該是心服口服,那只有降服人家一條路了,如是要扯皮,就不能打完這一仗。」

張嵐道:「如何一個扯皮之法?」

趙一絕道:「老趙覺著咱們只有兩條路走。」

張嵐道:「哪兩條路?」

趙一絕道:「一條是依約行事,打完六十招,就規規矩矩的投降,一條是吞下毒藥,早些死去,免得言而無信,受人譏諷,還要吃足苦頭。」

張嵐搖搖手,打斷了趙一絕的話,接道:「提督大人待我情意很重,我不能背叛他,遇到這等節骨眼上,在下只有一死以報知遇了。至於兩位,應該走哪條路,在下倒是不便強行做主,這是生死大事,你們一不吃公糧,二不拿公悼,是非之分,要二位拿主意了。」

張嵐伸手取了一粒,託在掌心之上,行近李聞天和趙一絕,道:「我這十餘年來,辦了不少棘手的案子,想不到卻要死到辦案之中,這當真瓦罐不離井口破,將軍難免陣上亡,俗語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兩位本和此事無關,卻被在下牽了進來,我現在想通了,咱們無法勝過人家,餘下的十三招,也不用再打了。在下就此眼藥自絕,他們主要是對付我,我死去之後,兩位不妨和他們談談,只要他們確信兩位不會洩露,說不定會放了兩位。」

趙一絕道:「放了我們?張兄的算盤,打的太如意了。」

張嵐道:「如是他非殺兩位不可,那兩位就投降吧!」

趙一絕苦笑一下,道:「這是我們的事了,張兄已經決定死了,用不著再為我等操心。」

張嵐苦笑一下,道:「好!兩位多多保重,在下先去了。」右手拇、食二指,捏著藥丸,向口中投去。

李聞天突然說道:「住手!」

張嵐收了藥丸道:「什麼事?」

李聞天笑道:「張兄不能死。」

張嵐道:「情勢逼人,在下不死還有什麼別的法子?」

李聞天道:「如是兄弟料斷的不錯,咱們三人之中,張兄是主角,也是最重要的人,張兄死了之後,我們只怕也沒有留下的價值了。」

張嵐通:「這話怎麼說?」

李聞天微微一笑,道:「很簡單,張兄死去之後,只怕平遼王府中高手,犯不會留下我們的活口。」

張嵐道:「這個,不會吧。」

趙一絕道:「李兄說的也有道理,他們再三逼我們投降,就是想借重你張兄這個京畿總捕的職位,如是你先自絕而死,我和李兄就是願降,人家也未必會要。」

張嵐一皺盾頭,道:「這麼吧!等他進來時,我先和他談談。」

趙一絕雙手亂搖,道:「不行。」

張嵐道:「為什麼?」

趙一絕道:「你這麼一說,人家定誤會我們是貪生怕死之徒了。」

張嵐道:「這個,兄弟就作難了。」

趙一絕道:「你不用作難,只管放心去死,我們如是被殺了,會在黃泉路上趕上你,大家結個伴,如是我們不會死,決不會忘記給你燒點紙錢。」

這當兒,那黑衣人突然急步行了進來,道:「三位商最好了沒有?」

張嵐道:「商量好了。」

黑衣人道:「那很好,希望三位這一番磋商,能夠創出一點奇招,擊中兄弟一拳半掌的。」

張嵐道:「我們改變了主意。」

黑衣人笑道:「那也好,三位準備如何改變?」

張嵐道:「在下眼毒自絕。」

黑衣人哦了一聲,道:「另外兩位呢?」

張嵐道:「他們麼,希望你放他們離開此地。」

黑衣人沉吟了一陣,道:「李總鏢頭和趙兄,太不夠義氣了,三位同時來此,兩位卻甘願拿朋友的死亡以苟全性命,日後,傳言於江湖之上,定然不齒兩位的為人。」

趙一絕哦了一聲,道:「那麼,照閣下的意思呢?」

黑衣人,道:「三位一番計議之後,大約是覺著無能取勝,才改變了主意,是嗎?」

趙一絕嗯了一聲,道:「在下常年守在京畿,很少在江湖上走動,京城附近的幾個人物之外,相識的武林人物不多,但我聽李總鏢頭講,閣下算是武林中一流高手。」

黑衣人道:「少來迷湯,兄弟不吃這個,咱們還是講正經事要緊。」

趙一絕道:「不用談了,張大人是堂堂的京官,他不願有負上級的愛護、提攜,所以,才寧願早些自絕而死,也算對上級有了一個交代,這一股忠義之氣,足可媲美武林中的豪壯犧牲。」

黑衣人正待答話,突聞一陣步履之聲,傳了過來,一個身著天藍勁裝的少年,輕步而入,欠身說道:「弟子有要事稟報。」

黑衣人一皺眉頭,道:「什麼事?」

勁裝少年遲疑了半天,道:「弟子,弟子……」

黑衣人道:「什麼話,講出來就是,為什麼要吞吞吐吐?」

勁裝少年受了叱責,欠身應道:「王府外面,發現了夜行人。」

黑衣人神色一變,道:「哪條道上的人?」

勁裝少年道:「弟子沒有和他們接觸。」

黑衣人接道:「現在何處?」

勁裝少年道:「徘徊在王府之外,似乎是不敢擅入。」

黑衣人冷冷說道:「也許是過路的人,你先退下。」

勁裝少年應了一聲,欠身而退。

張嵐突然把捏在手中的藥丸,放入袋中,道:「朋友,情勢已有了變化,張某人相信他們不是過路人。」

趙一絕道:「如若是過路的人,他們怎會在王府外徘徊不去?」

張嵐道:「還是那句老話,在下不願與王爺作對,你朋友這份身手,武林中極為罕見,必是大有來歷的人物,把新狀元交在下帶回去,設法銷案,這件事就此一筆勾銷不提。」

李聞天想:「平遼王功在國家,官爵極大,京勝提督,也不願和他作對,你朋友如肯去和王爺商量一下,必會有一個圓滿的結果。」

黑衣人冷冷說道:「不用商量了,區區就可以做得主意。」

趙一絕道:「那更好不過,交出新科狀元,我們立刻退出王府。」

黑衣人突然向前行上一步,右手一翻,快速絕倫的抓住了趙一絕的右腕脈穴。

趙一絕眼看那黑衣人伸手抓來,就是閃避不及,被他一把抓住了右腕脈穴,不禁倒抽了一口涼氣。忖道:「我趙一絕坐井觀天,實不知江湖中竟有著如此的高手。」

只見那黑衣人緩緩舉起左掌,冷冷說道:「就算提督府中的一捕快確知你們在平遼王的府中,遲他們也不敢搜尋王府。」

張嵐冷冷喝道:「住手。」踏前一步,蓄勢戒備,接道:「你們如是全然不顧及平遼王的地位,那就只管出手。」

黑衣人道:「你們官府中有一句俗話說,死無對證,區區如是殺了你們三位,毀去屍體,提督府找不出任何證據,又能對王爺如何?」

張嵐暗集全身功力,冷冷說道:「京畿總捕在此,豈容爾等行兇。」

黑衣人哈哈一笑,道:「好!我倒要看你能不能攔得住我。」

左掌正待劈下,突聞一個嬌滴滴的聲音,道:「掌下留人。」

人影一閃,一個全身勁裝的少女,飛躍而入。

張嵐等轉目望去,只看來人竟然是去而復返的小素喜,不禁為之一呆。

黑衣人皺皺眉頭,道:「是你!」

小素喜笑一笑,道:「不錯,是我。」

黑衣人怒道:「我們已放你離此,為你留下了顏面,去而復返,是何用心?」

小素喜微微一笑,道:「我上了當,不得不去而復返。」

黑衣人道:「什麼當?」

小素喜道:「趙一絕這人真的很絕,他竟敢騙了我。」

趙一絕怒道:「臭丫頭,我哪裡騙了你?」

小素喜道:「你給我的那銅鏡是假的。」

趙一絕道:「我只有那一面銅鏡,如是假的,再也沒有第二個了。」

小素喜道:「你瞧瞧,他嘴巴硬的很,不給他一點苦頭吃,量他是不肯說實話了。」

黑衣人面現為難之色,沉吟了一陣,道:「在下已決定取三人之命,人死了之後,銅鏡仍在,姑娘儘管到趙府去找。」

小素喜搖搖頭,接道:「不行。我後天就要離開這裡,趙府中深宅大院,一面小小的銅鏡,誰知道他藏在何處。」

黑衣人道:「姑娘之意呢?」

小素喜淡談一笑,道:「我倒是有一個辦法,只怕你不肯答允。」

黑衣人道:「說來聽聽!」

小素喜道:「你要的是命,暫把他交給我,找到銅鏡之後,我替你把他宰了就是。」

黑衣人怔了一怔,道:「姑娘說的很輕鬆啊!」

小素喜道:「本來就是如此,你說說哪裡不對了?」

黑衣人臉上一變,道:「姑娘不可得寸進尺,區區的忍耐,也有一定的限度。」

小素喜冷然一笑,道:「哎喲,你火什麼?須知提督府的捕快,和趙一絕的幾個得力手下,都已經到了王府外面。他們並非是無的放矢,遲遲不敢進入王府的原因,是被平遼王的官威所阻。但如他們一旦確定了總捕快和趙一絕,確在此地,必會一擁而入。」

黑衣人冷笑一聲,道:「姑娘在威脅在下嗎?」

小素喜道:「關我什麼事,我為什麼要威脅你?我告訴你這些事,只不過不願把事情鬧的太惡化,免得咱們都無法在家裡呆下去。」語聲一頓,又道:「還有一件事,只怕你閣下還不知道,北派太極門也牽入了這場遊渦之中,而且,太極門下的人,也已經到了王府外面,只要稍微透出去一點訊息,立刻間,就有人進入王府。」

黑衣人嘿嘿一笑,道:「姑娘不像是來找東西,倒像是來作說客了。」

小素喜道:「不論你怎麼想都成,事情我要說個明白,也算報答你們給我留面子的情意,為了重入王府,害得我換了一身夜行勁服。」

兩人交談之言,張嵐、趙一絕等都聽得清清楚楚,但卻未插口多言。

張嵐暗自盤算道,小素喜地這黑衣人交談之口氣,分明是早已相識,至少雙方都瞭然對方的來歷,而且彼此之間,還有些互相畏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