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萬念俱灰

「皇帝……」太后終是看不下去,忍不住上前握住了皇帝的手,眼中帶著一絲乞求。

皇帝眼中閃過一絲掙扎,漸漸放開了皇后,半晌才顫聲道:「月汐她那麼善良,從未做過傷害你的事,永琮不過是個襁褓中的孩子,你為什麼要殺了他們,為什麼?」

「他們該死,凡是擋在我面前,阻止我母儀天下的人,都要死……他們是皇上最愛的人,皇上知道他們的死不是意外,而是我下的手,皇上心痛嗎?難過嗎?」皇后看著皇帝額頭上青筋直冒、渾身都在發抖,只覺得心中暢快無比,忍不住笑了起來,笑聲中滿是瘋狂。

她的兒子已經死了,她拼盡一切得到的一切也全毀了,她對皇帝的恨意已經到了頂峰。他殺了她的孩子,等於毀了她的希望、要了她的命,她豁出去了,與其以後在冷宮裡悽慘地過一輩子,還不如死來得痛快,可即便她死,她也不會讓皇帝好過,她要他一輩子都活在痛苦和悔恨之中。

皇帝只覺得無盡的悲傷和怒火瞬間淹沒了他,此刻的他已失去理智,再一次掐住了皇后的脖子,額頭上青筋直冒,厲聲道:「你這個蛇蠍毒婦!」

無論過了多少年,在皇帝心中最為珍視的人仍舊是孝賢皇后,即便他如今對魏凝兒也出自真心,可年少時的愛情最為可貴,且在他的心中早已生根發芽,慢慢滋長。無論他後來有多少女人,她仍舊是他心中的執念,當年……皇帝心中最大的夢想便是和孝賢皇后白頭到老,一生永不分離。可……這個女人卻毀了他的一切,若不是她下手害死了七阿哥永琮,孝賢皇后便不會悲傷過度而病入膏肓,落水不過是提前結束了她年輕而又短暫的生命罷了。

「皇帝!」太后被眼前這一幕嚇住了,渾身都在發抖,可事到如今,她又能如何,皇后的所作所為,已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看著已經失去理智的皇帝,在場眾人皆保持沉默,此事誰也不敢多言,包括魏凝兒,已故的先皇后永遠是皇帝的軟肋,是皇帝的逆鱗,誰也碰不得。

最為激動的便是和敬公主,聽皇后親口承認是她害死了孝賢皇后和七阿哥,她恨不得上前殺了皇后,卻被魏凝兒緊緊拽住了。

「皇阿瑪,不要殺皇額娘!」就在此時,永璂猛地衝進殿來,跪在地上拼命掰皇帝的手,泣聲道,「求求您,皇阿瑪,饒了皇額娘,別殺皇額娘!」

「永璂!」原本已經萬念俱灰、一心等死的皇后看著自個兒的兒子出現在眼前,瞬間的震驚過後便拼命掙扎起來,兒子還活著,她不能死,不能死。

「這……」眾人皆目瞪口呆地看著原本已經「沒氣」的十二阿哥完好無損地出現在眼前,半晌說不出話來。

「皇阿瑪,不要殺皇額娘!」永璂縱然使出了渾身的力氣,也未能將失去理智的皇帝給拉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皇后眼中漸漸被死灰所填滿。

「皇祖母,救救皇額娘,求你們救救皇額娘!」永璂那悽慘的模樣讓在場眾人皆忍不住移開了眼。

平心而論,除了魏凝兒、愉妃、舒妃幾人,在場眾人雖然對皇后不喜,卻也沒有多大的憎恨,看到這一幕,也有些不忍,畢竟孩子是無辜的,讓孩子親眼看著自個兒的皇阿瑪殺了皇額娘,的確太過殘忍了。

後宮本就是人吃人的地兒,有誰沒有動過壞心思去害別人呢?可……一旦往事被人揪出來,就必須為自個兒曾造的孽贖罪。

「五哥,永瑄哥哥,十一哥,救救我皇額娘!」永璂就在萬念俱灰時,突然瞧見了站在一旁的永瑄兄弟三人,彷彿像抓到了最後的救命稻草一般,急忙上前求救。

三人眼中皆閃過一絲掙扎,隨即跪了下去紛紛求皇帝,最後永琪和永瑄壯著膽子將皇帝給拉開了。

看著自個兒的兒子作出這樣的蠢事,愉妃雙拳緊握,緊張不已,生怕皇帝因此而訓斥永琪。

魏凝兒臉上卻露出了一絲笑容,她的孩子們並未被這深宮中的殘酷泯滅了他們的善良。如今對她來說,皇后的死活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一切皆水落石出了,皇后以後再也翻不起風浪了。

過了半晌,皇帝才從暴怒中緩過勁兒來,他看著和十二阿哥抱在一起痛哭的皇后,臉上滿是怨恨:「朕不會讓你這麼痛快地死,朕要讓你生不如死!」

「吳書來,傳朕旨意,將皇后給朕嚴加看管起來,沒有朕的旨意誰也不許見她,一切待回京後再定奪!」皇帝回過頭對吳書來喝道。

「是!」吳書來應了一聲,立即吩咐身邊的奴才將皇后帶走了。

今日的一切對皇帝的打擊實在太大了,他甚至未曾向太后跪安便匆匆離去。

「作孽啊!」太后似乎在一瞬間蒼老了幾歲,她下意識地喚綠沫回宮,見無人應,才想起綠沫已經死了,心中的悲傷又添了幾分。

看著太后搖搖欲墜,和敬公主和永瑄立即上前扶著她,送她回寢宮了。魏凝兒與愉妃幾人相視一眼,沉默過後各自回寢殿了。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永瑄才從太后那兒回來了。

「你皇祖母身子如何了?」魏凝兒柔聲問道。

「皇祖母似乎受了很大的打擊,一直不言不語,和敬姐姐讓兒臣先回來!」永瑄說到此微微一頓,臉上滿是忐忑道,「額娘,兒臣方才和五哥救皇后,只是因為可憐十二弟!」

「額娘知道!」魏凝兒輕輕頷首,笑道,「額娘不怪你。」

永瑄聞言,終於鬆了一口氣。額娘對孩子來說,永遠是最重要的,有誰能眼睜睜看著自個兒的額娘去死?那一刻,他們兄弟三人皆不忍,所以看在十二阿哥的分兒上才救了皇后。

「額娘,我和永瑆去瞧瞧十二弟,聽奴才說他一直跪在皇額娘寢宮外頭,卻不得而入,額頭上都流血了!」永瑄看著魏凝兒,眼中帶著一絲詢問。

「去吧!」魏凝兒輕輕頷首,並未阻攔他。

永瑄走後片刻,冰若進殿恭聲道:「娘娘,奴婢已經問清楚了,是皇上暗中對吳公公下了旨意,捱打的並不是十二阿哥,是幾個小太監輪番上去捱了板子!」

「真的是皇上的旨意!」魏凝兒雖然看到十二阿哥「死而復生」後便料到了,但卻不敢確定。

「皇上為了將事情查個水落石出,不惜以此做誘餌引皇后上鉤,可見皇上對皇后娘娘早已沒有了一絲的情意,更何況……孝賢皇后的事兒也水落石出了,往後皇后再無翻身之日了!」冰若恭聲道。

「是……往後本宮再也不用擔心有人能威脅到本宮的孩子們,再也不用擔心有人傷害到他們,可……看著皇后如今的下場,本宮心中卻堵得慌。」魏凝兒臉上滿是惆悵。

「娘娘,皇后娘娘是咎由自取,她機關算盡,做了那麼多傷天害理的事兒,老天爺都不會放過她的!」冰若急聲道。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擺駕,本宮要去給皇上請安!」魏凝兒嘆息道。

「娘娘,皇上此時……娘娘去只怕有些不妥!」冰若有些吃驚地看著魏凝兒,心中有些擔心。

魏凝兒卻不為所動,邁開腳步往外走去,行宮並不大,沒多久她便到了皇帝的寢殿外頭,還未等奴才們稟報便走了進去。

吳書來見魏凝兒進去了,也未曾多言,立即退了出去,寢殿內一時只剩下魏凝兒與皇帝兩人。

看著皇帝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雙眼緊閉,魏凝兒並未打擾他,只是靜靜站立在他身邊。她知道,皇帝的心比任何人都要痛,他所承受的比任何人都要多。

「朕是皇帝……卻到了要用孩子去算計皇后的地步,何其可悲!」皇帝抬起頭看著魏凝兒,眼中滿是痛苦,「凝兒,朕是不是太無情了?」

「皇上,皇后娘娘兩次對皇上起了殺心,皇上想弄清實情,也是情理之中!」魏凝兒還以為皇帝是因為孝賢皇后和七阿哥被皇后害死一事而傷心,沒承想他竟然是為了利用十二阿哥去算計皇后的事兒而自責。

「是……朕只是想弄清實情……可朕那時候的確起了廢后之心,她想要殺朕,朕豈能饒了她?可……朕萬萬沒有想到月汐和永琮也是她害死的。凝兒,朕是皇帝,卻保護不了心愛的人,讓他們被人害死。」皇帝說到此語中滿是哽咽,他從未如此恨過自己。

「皇上,當初的事兒我們也始料未及啊,皇上不要自責!」魏凝兒見皇帝如此痛苦,也紅了眼。

「朕也險些失去了你,凝兒,朕也對不起你和永瑄!」皇帝忍不住緊緊抱住了魏凝兒,心中越發愧疚。

「皇上!」魏凝兒心中也很難受。

「朕方才已經宣了弘晝前來,他都招了。十五年時,是他奉了皇后的命令,趁著朕東巡時對你下手,逼你離開了皇宮,離開了京城,流落民間。也是皇后下了手諭,由弘晝傳給了杭州知府,想殺你和永瑄。」皇帝說到此,眼中滿是冷意,「烏拉那拉氏喪盡天良,凡是朕在意的,她都要毀掉,而朕呢?這些年朕都做了什麼?朕封她做了皇后,讓她更加肆無忌憚地對後宮嬪妃和皇子們下手,朕才是罪魁禍首。」

「皇上!」見皇帝如此自責,魏凝兒拼命地搖頭,「臣妾知道,這不是皇上的初衷!」

「是……朕不喜歡她,朕一直不喜歡她,可朕每次都未去深究她犯下的錯,這才導致她一錯再錯,她變得如此喪心病狂,何嘗不是朕縱容所致?」皇帝說到此,臉上滿是苦笑,「凝兒,你知道嗎?她是皇額娘嫡親的外甥女,朕不想讓皇額娘太傷心,這些年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是朕錯了,姑息養奸到頭來只會讓一切越發不可收拾。」

魏凝兒聞言,臉上滿是震驚,下意識地問道:「皇上,您怎麼會知道?」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雖然皇額娘一直未曾說,可朕早就察覺到她對烏拉那拉氏不一般,那已經不是額娘對兒媳的寵愛了,那是一種盲目的出自內心的對親人的寵溺。朕因此起了疑心,派人去查,直到十三阿哥夭折前,朕才知曉了一切。為了不讓皇額娘傷心,朕沒有深究,放了烏拉那拉氏一馬!」皇帝說到此嘆息道,「皇額娘年事已高,烏拉那拉氏陪在她身邊三十餘年了,一直對她很孝順,在皇額娘心中,烏拉那拉氏已經不是她的外甥女了,而是她的女兒,一旦烏拉那拉氏獲罪,最傷心的是皇額娘,朕不能讓皇額娘太過失望。」

魏凝兒沒有想到皇帝竟然揹負了這麼多,心中更不是滋味了。

「她欲殺朕,朕原本只是打算廢了她,可她竟然殺了月汐和永琮,連你和永瑄也險些命喪她手,朕豈能饒了她,朕要讓她比死還痛苦!」皇帝此時對皇后的恨意已到了頂峰,他這一生從未如此恨過一個人,若是可以,他真恨不得將皇后碎屍萬段。

魏凝兒張了張嘴,最終一個字也未說。她知道,孝賢皇后的死對皇帝的打擊很大,這些年皇帝從未忘記孝賢皇后。若孝賢皇后還活著,一切都將改變。

「皇上,公主派人來請皇上去太后的寢宮!」吳書來疾步跑進殿來,額頭上滿是冷汗道。

「太后出了何事?」皇帝心中一驚,急聲問道。

「太后吐血暈了過去!」吳書來恭聲道。

「什麼!」皇帝聞言大驚,立即起身往外頭疾步走去,魏凝兒也跟了上去。

正如和敬公主所稟,太后的情形很不好,她一聲不吭坐了一個時辰以後突然吐血暈了過去,太醫們忙活了許久才讓太后清醒了過來,可她依舊不言不語,看得皇帝心急不已。

「皇額娘,您怎麼樣了?」皇帝坐在太后床前,柔聲問道。

「皇祖母,您哪裡不適?」和敬公主也含淚問道。

「皇額娘,朕不會殺皇后,請皇額娘放心!」皇帝縱然有千般不願,卻也不能在此時此刻拂了太后的意,更何況太后病得這般重。

「皇帝,哀家知道……皇帝你一定不能理解,哀家……為何要護著她,她……是哀家嫡親的外甥女……哀家把她當作親生女兒一樣看待,哀家……不想她死。」太后眼中閃動著淚光,顫聲道。

「皇額娘,朕會留她一命!」皇帝輕輕頷首道。

太后聞言,正欲說些什麼,卻見馬仁毅未經傳召便進了寢殿來,跪在了地上,手裡還拿著一個被布遮住的盤子,太后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皇后她怎麼了?」

太后怕皇后出事,還未回寢殿便吩咐馬仁毅去伺候皇后,一定不能讓任何人對皇后下手,如今馬仁毅卻回來了,太后豈能不擔心,她心中升起了不祥的預感。

馬仁毅顫抖著手將那布掀開,露出了下面的一片青絲,顫聲道:「啟稟太后、皇上,皇后娘娘說,她犯下大錯,罪無可恕,願從此皈依佛門……贖罪!」

太后看著那青絲,只覺得眼前一黑,猛地往後倒去,嘴裡也吐出了血來。

「皇額娘……」

「皇祖母……」

「太后……」

眾人大驚,立即將太后扶著躺下,傳太醫前來診治。

「皇阿瑪,有句話兒臣不吐不快,請恕兒臣大不敬之罪。按照咱們滿人的規矩,只有在皇太后、皇帝駕崩時,身為一國之母的皇后才可以剪髮。如今皇祖母、皇阿瑪健在,皇后卻剪髮,這是在詛咒皇祖母和皇阿瑪啊,一國之母,對這規矩再清楚不過,只要皇阿瑪一日未曾廢后,她便是皇后,即便想要皈依佛門也該帶髮修行才是,如今她自斷青絲,其心可誅!」和敬公主跪在皇帝身邊一臉悲慼道。

眾人之中,最想皇后死的其實是和敬公主,若不是皇后,她豈會失去自個兒的皇額娘,失去自個兒的弟弟,她對皇后的恨意深入骨髓,旁人興許還會可憐皇后,她卻一定要皇后死。

皇帝聞言,看著昏迷不醒的太后,雙拳嘎吱作響,額頭上青筋直冒,他的憤怒已經不能用語言形容了,他真恨不得立即拿著劍去砍了皇后,只是不得不顧及太后,若太后醒來得知皇后已死,只怕會病得更厲害。

皇帝過了許久才對身邊的吳書來道:「傳旨,命額駙福隆安護送皇后回京,即日啟程!」

「是!」吳書來恭聲應道,立即出去吩咐。

此刻,皇后的寢宮外十二阿哥依舊跪在那兒,永瑄和永瑆一道陪著他,方才若不是他們及時趕到制止了十二阿哥,只怕他額頭上的傷會更重。

「十二弟,回去吧,皇阿瑪下了旨意,不許任何人見皇額娘,你跪在這兒也無濟於事,只會讓皇額娘擔心、傷心!」永瑄輕輕拍著永璂的肩膀勸道。

「十二弟,你受傷了,先回去傳太醫瞧瞧吧,一會兒咱們和你一起去求皇阿瑪,皇阿瑪一定會讓你見皇額孃的!」永瑆看著他額頭上還隱隱泛著血絲的傷口,有些擔憂地說道。

十二阿哥聞言仍舊跪在那兒,臉上滿是倔犟和不甘,今日發生的一切太過突然了,讓他從雲端瞬間跌落谷底,以前的他是皇后嫡出的皇子,雖然皇帝對他不冷不熱,可他畢竟是嫡皇子,加之皇后對他甚為溺愛,他在眾阿哥之中地位超然,可今日卻一下子失去了一切,也讓他彷彿在一日之間長大了。

以往是皇額娘保護他,如今皇額娘獲罪,是他該保護皇額娘、為皇額娘撐起一片天地的時候了。永璂雙拳緊握,在心中暗暗發誓道。

「娘娘,十二阿哥走了!」一直在暗處偷偷看著的暮雲,見十二阿哥和永瑄他們離去後,立即向皇后稟道。

「本宮對不起永璂,對不起他!」皇后忍不住掩面而泣。

「娘娘!」暮雲看著皇后如今這副悽慘的模樣,淚水奪眶而出。

「事到如今,皇上恨不得立即殺了本宮,為了永璂,本宮本該了此殘生,免得以後拖累孩子,可……本宮真的捨不得他,放心不下他。暮雲,本宮如今最大的期望便是苟延殘喘地活下去,看著永璂平安長大!」皇后萬萬沒有料到皇帝竟然會利用十二阿哥算計她,讓她在萬念俱灰之下說出了實情,可如今事已成定局,她再無翻身的機會了。

「娘娘,皇上仁孝,太后之前讓馬仁毅告訴娘娘,一定會保娘娘一命,娘娘不會有事的!」暮雲泣聲道。

「本宮已斷髮明志,往後無論皇上讓本宮去冷宮還是被禁足關起來,抑或是被趕出宮,本宮皆會潛心禮佛,再也不會有絲毫逾越了。為了永璂,再大的委屈、再多的苦,本宮都能受。」皇后知道,皇帝縱使饒她一命也不會放過她,讓她有好日子過,她所能做的便是斷髮明志,以後皈依佛門再也不會生事了,只求皇帝看在她如此誠心的份兒上能開恩,不要牽連她的孩子。

「娘娘,您不要灰心,只要十二阿哥爭氣,娘娘總有重見天日的那一天!」暮雲柔聲安慰道。

「會有那麼一天嗎?」皇后眼中有了一絲渴望。

「會的,娘娘!」暮雲連聲應道。

「皇后娘娘……」就在此時,馬仁毅衝進了寢殿。

「馬公公,皇上是不是答應了本宮的請求?」皇后見馬仁毅來了,立即站起身急聲問道。

「娘娘……」馬仁毅猛地跪了下去,眼中閃動著淚光,「娘娘,出事了,太后瞧見您自斷青絲後,吐血暈了過去,皇上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