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萬念俱灰

「怎麼會?」皇后聞言再也站立不住,踉蹌著往後退了幾步,跌坐在了椅子上。

「娘娘,和敬公主向皇上進言,按照咱們滿人的規矩,娘娘身為皇后,只有在國喪時才能斷髮。娘娘,如今太后和皇上依舊健在啊!」馬仁毅顫聲道。

皇后聞言,只覺得眼前一黑,腦子裡嗡嗡作響,渾身都在發抖。

「娘娘,皇上下旨讓額駙福隆安送您先行回宮,此刻吳書來正在前來傳旨的路上了!」馬仁毅急聲稟道。

「送本宮先回去?」皇后不禁笑出聲來,她知道自個兒大勢已去,卻沒想到輸得這樣徹底,連最後一絲希望都破滅了,興許用不了多久,皇帝便會下旨賜她一死吧。

約莫過了片刻,吳書來便帶著一眾奴才前來,給皇后請了安後,恭聲道:「娘娘,皇上有旨,著額駙福隆安護送娘娘先行回宮,即刻啟程!」

「本宮知道了!」皇后在暮雲的攙扶下站起身來,慢慢往外走去。

遠遠看著皇后被帶走,十二阿哥眼中再也沒有淚水,他知道,皇額娘之所以有今日,都是因為太在乎他,想把他扶上九五之尊的位置,因此做下了許多錯事,旁人怪她、恨她、怨她,而他卻比往常更愛她,更感激她。

「皇額娘,總有一日,兒子會救您脫離苦海的!」十二阿哥雙拳緊握,紅著眼暗自在心中發誓。

太后昏昏沉沉地病了幾日後,慢慢清醒過來了。興許是因為心中太過悲憤,那日才吐了血,如今身子已無大礙,只是心中的鬱結依舊未曾散去,她並未開口詢問有關皇后的一切,彷彿已將一切都拋開了一般。

經過幾天調養,到了閏二月底,太后的身子已康復了,與皇帝也能說笑如常,讓皇帝心中長長舒了一口氣。但禍不單行,閏二月二十八日,從京中傳來弘瞻病重的訊息,皇帝大驚,心中也甚為擔憂,立即讓人傳旨,復封弘瞻為郡王,原本盼望著他能儘快好起來,哪知三月十五日,卻突然傳來弘瞻於三月初八病故的訊息。

皇帝心中悲痛不已,將早已嚇得戰戰兢兢的和親王弘晝宣去怒罵了一頓後,心中的悲傷越發的濃厚,是他誤會了弘瞻,冤枉了弘瞻,一切都是皇后與和親王做的,弘瞻受了不白之冤,從小便身居高位的弘瞻何等的自傲,一夕之間卻失去了一切,他如何能坦然面對?皇帝知道,弘瞻是鬱鬱而終的,看著跪在下面渾身發抖的弘晝,皇帝心中越發難過。

「皇兄,是臣弟害死了弘瞻,臣弟自知罪孽深重,請皇兄責罰!」和親王含淚道。

「責罰?你要朕如何責罰你,昭告天下朕誤會了弘瞻,要刺殺朕的人是你,賜死你?」皇后怒極反笑。

「皇兄!」和親王聞言心中更覺難受。

「你是朕唯一的兄弟了!」皇帝只覺得自個兒一瞬間老了許多,甚至有些力不從心了。

當初他以弘瞻不能厚養母妃、干預朝中政務為由,下旨剝奪了弘瞻的一切,本就讓朝中眾臣議論紛紛了,眾人不知內情皆認為皇帝處罰太重了,畢竟……不能厚養母妃是家事,加之弘瞻一直對其母妃謙太妃是不錯的。至於干預朝政,朝中這些位高權重的親王,又有誰從未做過這樣的勾當呢?

事到如今,難不成他又要以這樣的罪名處置了弘晝?皇帝猛地搖頭,他已經失去了一個兄弟了,不能再失去這僅剩的一個了,若他昭告天下弘晝所犯下的罪行,那麼……弘晝一家都保不住了。

「弘晝,你犯下的罪,誅九族都綽綽有餘了,可你偏偏是朕的兄弟,如今弘瞻已去,朕只有你一個兄弟,朕可以饒了你,甚至可以讓你依舊身處高位、榮寵不斷,可你要記得,弘瞻是因你而死的,是他帶你受了一切的責罰。」皇帝說到此揮了揮手,「你退下吧!」

「是!」弘晝渾身顫抖著站起身來,轉身那一瞬間,忍不住落下淚來,是他的愚蠢害死了一直對他百般信任的兄弟。弘晝知道,以皇帝對弘瞻的喜愛,知道弘瞻是枉死之後,一定會復了弘瞻的親王之位,可這勢必讓朝野上下議論紛紛,事情捅破後,最終倒霉的是他,為了保住他,皇帝只能委屈了弘瞻。

他犯下了那樣的大罪,皇帝竟然寬恕了他,弘晝感激皇帝,但心中更為內疚,特別是弘瞻的死,彷彿大石頭一樣壓在他心上,讓他喘不過氣來。

平靜了幾天後,看著太后身子已無異樣了,皇帝終於放下心來,與魏凝兒等人一道陪著太后出遊,行宮之中也有了歡聲笑語。

三月二十三日,皇帝剛剛回到自個兒的寢宮,吳書來便上前稟道:「皇上,出事了!」

「何事?」皇帝看著吳書來一臉急色,心中一驚。

「皇上,宮中奴才來稟,十六阿哥因病夭折了!」吳書來跪在地上顫聲道。

皇帝聞言,久久未語。此次南巡,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原本就備受打擊的他,聽聞幼子夭折,心中的痛漸漸蔓延到了四肢五骸。

他是皇帝,這些年經歷的悲歡離合何其多!雖然他比普通人能承受更多的痛苦,卻也經不起連番折騰了。過了許久,皇帝稍稍平復了心中的悲傷,對身邊的吳書來道:「傳旨,封鎖訊息,不能讓任何人知道。若是傳到令貴妃耳中,朕定斬不赦!」

「皇上!」吳書來聞言抬頭看著皇帝,吃驚不已,這麼多年來,伺候在皇帝身邊,對於皇帝最寵愛的令貴妃,吳書來也極為了解,照令貴妃的脾性,皇上若是瞞著她,等回宮後她得知真相,必定會怪皇上的。

「去傳旨吧!」皇帝輕輕揮手,事到如今他別無選擇。

當初,七阿哥的死讓孝賢皇后悲傷過度死於東巡途中,皇帝怕一切再次重演。魏凝兒對孩子們有多在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十六阿哥又是他們最小的孩子,平日裡最受寵愛,如今這孩子突然夭折了,若是被魏凝兒知道了,皇帝不敢想象,她會有多悲痛,畢竟……十四阿哥夭折就險些讓魏凝兒一病不起,如今南巡途中,一切都比不上宮中,若真是有個好歹,便無力迴天了。

當年,因為自個兒的疏忽,痛失孝賢皇后。如今,他無論如何也不能再失去魏凝兒了。

四月初十這一日傍晚,五阿哥永琪忙碌了一天後,去了愉妃的寢殿陪她用膳。

五阿哥如今很受皇帝器重,差事頗多,平日裡難得有閒暇陪愉妃。對於兒子的到來,愉妃自然是欣喜萬分,一直給永琪夾菜,噓寒問暖,卻還覺得不夠,唯恐不能將最好的都給他。

「永琪,額娘知道你是爭氣的,再加把勁兒,將來你一定會成大器的,咱們娘倆的好日子也要來了,額娘已經看到了希望!」用了晚膳後,愉妃握著永琪的手,有些激動地說道。

「額娘放心,兒臣一定會竭盡全力去爭取,也會讓皇阿瑪滿意的!」永琪何嘗不知愉妃話中的意思,身為皇子,有誰未覬覦過皇位?永琪知道,如今離那個位置最近的人是他,他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拼盡一切他也會去爭取。

「皇后獲罪,十二阿哥再也翻不起大浪來,四阿哥前年也被皇上過繼給別的親王為後了。永琪,你如今可是名副其實的皇長子,又受皇上器重,皇儲之位十拿九穩,可只要未坐上九五之尊的位置,你便不能懈怠。你記住,一定要小心謹慎,萬不可出錯。等回宮……額娘會拜託令貴妃幫忙,看看皇上能不能晉一晉額孃的位分,額娘在這妃位上已經二十年了,宮中嬪妃後來居上的頗多,皇上卻遲遲想不起額娘來,額娘不想做你的累贅,額娘要幫你!」愉妃心中頗為傷懷,她是王府裡的老人兒了,伺候了皇帝多年,卻被皇帝遺忘在了角落裡。這些年來,宮裡的女人一個個往上爬,唯獨她,二十年來毫無進展,可見在皇帝心中,她從未有過一席之地,還好她有個爭氣的兒子,寬慰了她的心。

「額娘不是兒臣的累贅,額娘放心,總有一日,兒臣會讓額娘名正言順成為這後宮真正的主人!」永琪知道,自個兒的額娘是不受寵的,他能有今日,完全是靠他自個兒年復一年、日復一日從不懈怠地努力,可若沒有額孃的愛護和教導,他也不會有今日,額娘這些年為了他付出了很多,他一定會讓他的額娘如願以償。

「額娘能不能成為後宮的主人倒是其次,關鍵是你,一定要成為這天下的主人啊!」這是她對兒子最大的期望。

五阿哥聞言,看著已日漸蒼老的愉妃,重重頷首。

「娘娘……」就在此時,春絮疾步進殿來,在愉妃耳邊低語了幾句。

見自個兒的額娘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永琪心中一凜:「額娘,出了何事?」

「永琪,十六阿哥夭折了!」愉妃深吸一口氣道。

永琪聞言一怔:「南巡前並未聽聞十六弟身子有恙,難道有人下手?」

「是因病夭折的,三月十七日便夭折了,這都過去大半個月了,行宮之中卻如此平靜!」愉妃說到此臉上變幻不定。

「額娘,宮中出事,奴才們定會先稟報皇阿瑪,令娘娘留在宮中伺候十六弟的奴才必定也會派人來稟告她,可如今卻毫無動靜,想來是皇阿瑪不想讓令娘娘知道,命人封鎖了訊息。」永琪沉吟片刻後,低聲道。

「是啊,一定是這樣,皇后被送回宮時,額娘曾命人一道回去好好盯著宮中,一有異動便來稟報,額娘原本是想監視皇后,沒承想卻得到了十六阿哥夭折這個意料之外的訊息!」愉妃臉上漸漸露出了一抹異色。

「永琪,如今皇后已無翻身的機會了,皇上最寵愛的便是令貴妃,往後這後宮必定以她為主,雖然額娘與她交好,她不會害額娘,更是答應額娘會盡力幫你,可……往後的事兒誰也說不準,額娘不能把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一旦和她起了衝突,後果不堪設想,這些年額娘在她面前一直是小心謹慎地應對著,如履薄冰啊!」愉妃嘆息道。

「額孃的意思是……」永琪有些吃驚地看著愉妃。

「額娘再也不想屈居人下了,這些年,額娘過夠了這樣的日子,為了你的地位更為穩固,額娘……」愉妃說到此微微一頓,「這事兒額娘會看著辦的,你不必上心了,時辰不早了,回去歇著吧!」

「是,兒臣告退了!」永琪也並未多說,立即退下了。在他心中,他的額娘是極為聰明的,做事也有分寸,額孃的事兒他不會輕易插手的。

「娘娘,這的確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皇后已經徹底失去了一切,若……令貴妃再有個好歹,這後宮便會成為娘娘的。」春絮見自家主子一直在屋內走動,臉上滿是掙扎,忍不住上前說道。

「與本宮平起平坐的妃子還有四人,舒妃、豫妃、穎妃、慶妃,她們之中,皇上如今還會召幸的只有豫妃和穎妃。本宮雖然比不上她們受寵,可本宮有皇子,本宮的永琪還是皇上最寵愛的皇子!」愉妃說到此臉上閃過一絲狂熱,「若沒有令貴妃,這後宮的確該由本宮掌管,這對永琪的將來也有助益!」

「娘娘說的是!」春絮含笑道。

愉妃此時才知道,這些年她不是沒有野心,而是一直活在那些強勢嬪妃的陰影下,一直不敢去想罷了,加之不受皇帝寵愛,她的心中有些自卑,也沒有底氣。如今兒子成器了,加之天賜良機,也讓她潛藏在內心深處的權力慾望猛地爆發了。

「春絮,擺駕,本宮要去慶妃那兒坐坐!」愉妃抬起頭對春絮笑道。

「是,娘娘!」春絮應了一聲,立即叫來幾個奴才陪著愉妃往慶妃的寢殿去了。

到了半道兒上,愉妃突然轉過頭對春絮道:「你派人去令貴妃那兒,就說慶妃娘娘的身子越發不好了,本宮有些擔憂,請她過來商量!」

這兩日,陸雲惜偶感風寒,夜裡咳得厲害,臉色也很差,愉妃和魏凝兒都放在心上,對她頗為關心。

「娘娘,這個時辰,皇上應該在令貴妃娘娘的寢殿,奴婢此時去稟報,妥當嗎?」春絮低聲問道。

「不礙事,慶妃病了,皇上也是知道的,否則也不會準了令貴妃之請,為了讓慶妃養病,在這兒多停留兩日了!」愉妃笑道。

「是,奴婢這就去!」春絮應了一聲,立即往一旁的小道上疾步而去。

愉妃見春絮沒了影子,才定了定神,帶著奴才們往陸雲惜的寢殿去了。

「娘娘,愉妃娘娘來瞧您了!」夜螢對靠在床上歇息的陸雲惜稟道。

「快讓人去請她進來,你扶本宮坐好!」陸雲惜捂著嘴咳了幾聲才吩咐道。

「是!」夜螢立即扶她坐起身來,片刻後,愉妃便進了寢殿來。

「妹妹,這會兒可好些了?」愉妃坐在床邊的矮凳上問道。

「方才又喝了太醫送來的湯藥,好多了,勞姐姐費心了!」陸雲惜心中的確有些過意不去,今兒個愉妃白日里都陪在她身邊,這會子天都黑了又來瞧她,讓她心中很是感動。

「你我姐妹說這些作甚,這些年咱們相互扶持才有了今日,如今大好局面,往後咱們的日子只會越來越好。」愉妃握著她的手笑道。

「謝謝姐姐!」陸雲惜輕輕頷首,眼中閃動著淚光,這些年她的確和愉妃走得最近,兩人皆不受寵,平日裡也閒著無事,常常在一塊閒聊打發時間,若有個病痛也會相互照料,當真親如姐妹。正因為如此,陸雲惜當初才會幫愉妃在魏凝兒面前美言。

「妹妹,等回宮後令貴妃便是六宮的主人了,咱們沾她的光,往後總算不必擔憂了!」愉妃笑道。

「姐姐說的是,凝兒最重情義,她對咱們一直很好,以後也不會變!」在陸雲惜心中,愉妃若是她的好姐姐,那麼魏凝兒便是她一直維護的妹妹,她對魏凝兒更是真心實意。這些年來,魏凝兒的孩子們都是她在幫忙照顧,如今兩位公主和十五阿哥和她極為親近,將她當作額娘一般孝順。

「是啊,不過本宮有些擔憂!」愉妃說到此,聽到外頭傳來了腳步聲,隨即沉聲道,「妹妹你知道嗎,令貴妃妹妹的十六阿哥夭折了!」

「你說什麼?」陸雲惜驚得險些從床上跌了下去。

「十六阿哥夭折了,本宮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這行宮之中尚無訊息傳來,想來貴妃妹妹還不知情,咱們都不要聲張,免得她知道後傷心!」愉妃故作悲傷,嘆了一口氣道。

「凝兒……」陸雲惜正欲說些什麼,一抬頭卻見魏凝兒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愉妃身後,心中一時驚恐到了極點。

「妹妹!」愉妃猛地回過頭去,見魏凝兒正死死地盯著她,心中一顫,站起身手足無措地看著魏凝兒,急聲道,「妹妹,我……」

「姐姐是從哪裡得來的訊息?」魏凝兒拼命讓自己冷靜下來,但微微顫抖的手和越發蒼白的臉色也讓人知道她此刻並沒有表面上看著那般鎮定。

「妹妹,我……」

「姐姐是從哪裡得來的訊息?」魏凝兒的臉色已經變得非常難看了。

「是宮裡的奴才傳來的訊息!」愉妃咬咬牙道,隨即又道,「妹妹你千萬要節哀啊!」

魏凝兒卻未回話,立即往外跑去。

「凝兒……」陸雲惜立即讓夜螢扶著她下了床,便要追上去。

「妹妹,你還在病中,要當心自個兒的身子才是!」愉妃卻攔住了陸雲惜,低聲道,「妹妹,宮裡來人說,十六阿哥三月十七日便因病夭折了,這都過去了大半個月了,行宮之中沒有一點風聲,想來是皇上下旨封鎖了訊息,這會子咱們就不要跟著去了,免得被皇上遷怒啊!」

「不行,我要去瞧瞧,凝兒她一定受不了這樣的打擊!」陸雲惜猛地搖頭,對身邊的夜螢道,「伺候本宮更衣!」

「妹妹……」愉妃本欲勸她,豈料陸雲惜卻披上披風,在奴才們的攙扶下快步出了寢殿。

「娘娘。」春絮已經回來了,她抬頭看著愉妃,眼中帶著一絲疑問。

「咱們也去瞧瞧吧!」愉妃嘆了口氣,隨即帶著奴才們跟了上去。

到了皇帝寢宮外頭,愉妃和陸雲惜皆未進去,也未讓奴才們去通傳,只因裡頭依稀傳來了魏凝兒的哭聲和皇帝的安慰聲。

「妹妹,有皇上在,貴妃妹妹不會有事的。夜裡風大,妹妹回去歇著吧!」愉妃輕輕拉了拉陸雲惜,低聲道。

陸雲惜聞言輕輕頷首,隨即抬起頭看著愉妃:「姐姐,既然皇上下旨封鎖訊息,姐姐為何還要讓凝兒知道?」

「妹妹誤會了,本宮只是想告訴你,沒承想貴妃妹妹會突然駕臨你的寢宮看望你!」愉妃連忙搖頭道。

「姐姐大抵不知道,姐姐來看望妹妹前,凝兒才走了不久,是何緣由讓她去而復返?」陸雲惜說到此,上前幾步,對候在殿外的冰若道,「冰若,告訴本宮,你家主子為何才從本宮那兒去了不久,又回到了本宮的寢殿之中?」

冰若此時正擔憂殿內的魏凝兒,聽陸雲惜這麼問,也不敢怠慢,隨即恭聲道:「啟稟慶妃娘娘,是愉妃娘娘身邊的春絮來稟我們主子,說您身子不好,請我們主子去商議!」

陸雲惜聞言,臉色變得異常難看,她回過頭深深看了愉妃一眼,隨即帶著一眾奴才揚長而去。

愉妃臉色閃爍不定,隨即跟了上去,在陸雲惜身邊道:「妹妹,你聽本宮說,本宮只是擔心你,在去你寢宮半道上讓春絮去請令貴妃,本宮沒有料到她剛從你那兒出去!」

「姐姐對我與凝兒之間的種種極為了解,也該知道,凝兒去我寢殿奴才們是從不會稟報的,一切都在姐姐的意料之中吧!」陸雲惜說到此微微一頓,轉過頭定定地看著愉妃,「姐姐,我生平最恨的便是過河拆橋之人,凝兒這些年對姐姐不薄,沒承想姐姐也起了害她之心。」

「妹妹,你誤會了!」愉妃心中一驚,她萬萬沒有料到陸雲惜竟然會察覺到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