閏二月初七,眾人從蘇州到了杭州,杭州風景秀麗,加之能觀潮,皇帝便下旨在此多作停留。
魏凝兒因身子不適,多日不曾隨侍在皇帝身邊,皇后倒是日日陪著皇帝與太后出遊,見皇后如此孝順太后,皇帝心中自然很高興,加之太后時常誇讚皇后,皇帝不想拂了太后的意,便常常賞賜皇后。
閏二月十八日一早,皇后陪皇帝用了早膳後便與皇帝一道去太后寢宮中,奉太后去錢塘江觀潮。待回到行宮時,已快到午時了,皇帝下旨讓後宮眾嬪妃與皇親國戚在大殿陪著太后一道用膳。
魏凝兒與和敬公主一直打起精神盯著席間眾人,直到她們瞧見和親王偷偷溜了出去,兩人臉上才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
約莫過了一刻鐘,暮雲低頭在皇后耳邊低語了幾句,皇后便拉著十二阿哥的手對高坐上位的太后道:「皇額娘,永璂身子不適,臣妾想帶著他先回宮歇息。」
「去吧,傳太醫去瞧瞧!」太后笑道。
「可不能耽擱了,吳書來,宣李太醫過去給十二阿哥診治!」皇帝對一旁的吳書來吩咐道。
「是,皇上!」吳書來應了一聲,便立即派小太監去請太醫。
皇后和十二阿哥出了大殿後,皇后便對身邊的十二阿哥道:「永璂,方才皇額娘喝了一些酒,這會子頭暈眼花的,皇額娘想去園子裡吹吹風再回寢宮,讓紫煙陪著你先回去歇著吧!」
「皇額娘,兒臣沒有生病,兒臣回大殿等額娘吧!」十二阿哥正納悶兒呢,他身子好好的,皇額娘怎麼騙大夥,說他病了呢?
「那可不行,傳出去皇額娘便是欺君之罪。永璂,你今日的確太累了,早些回去歇著吧!」皇后說罷對暮雲使了個眼色,暮雲立即跟了上去。
「十二阿哥,奴婢陪您回宮去吧!」紫煙見十二阿哥看著皇后遠去的背影發怔,忍不住低聲道。
「皇額娘她不舒服,我豈能先行回寢宮?」十二阿哥卻覺得有些不妥。
「可皇后娘娘吩咐奴婢伺候您回寢宮。」紫煙急聲道。
「我……」十二阿哥正欲說些什麼,肩膀卻被人猛地拍了一下,他下意識地回過頭去,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永瑄哥哥,十一哥!」
「永璂,皇額娘說你身子不適,你怎麼還不回去歇著?」永瑆笑道。
「十一哥,我……」永璂本想說自個兒沒病,可想起皇額娘方才的叮囑,頓了頓才道,「我只是今兒個玩得太累了,想歇歇,身子並無大礙!」
「原來如此,正巧這些日子咱們只顧著去外頭玩,從未好好瞧瞧這行宮,咱們一道四處看看吧,一會兒去湖邊坐坐,正好讓你好好歇息,這會子回宮你只怕也睡不著!」永瑆笑道。
「這……」十二阿哥聞言有些踟躕不定。
「既然十二弟有難處,我們倆去吧!」永瑄拍著永瑆的肩膀笑道。
永瑆卻不依了,他皺起眉頭道:「永璂,你堂堂男兒怎麼比女兒家還不痛快!我本以為這些年你早已不是當初那個膽小如鼠的你了,沒承想你還是那副沒用的樣子,皇額娘讓你做什麼,你便做什麼,真沒趣!」永瑆說到此,故意瞪了永璂一眼,隨即對身邊的永瑄笑道:「阿哥,走,咱們去湖邊餵魚去!」
「永瑄哥哥,十一哥!」見他們二人丟下他去了,永璂不由得急了,一跺腳跟了上去。
「十二阿哥,您不能去啊!」紫煙幾人卻慌了神,立即跟了上去。
待他們離去片刻,胡世傑才從藏身之處走了出來。這幾年,他一直奉命在熱河行宮當差,總管行宮事宜,今年皇帝南巡,吳書來和魏凝兒一道在皇帝面前提及,皇帝才派人將他宣了回來,保護永瑄和永瑆。
看著一溜煙兒便沒了蹤影的孩子們,胡世傑對身後不遠處的小易子使了個眼色,立即跟了上去。
小易子也迅速返回了大殿,在魏凝兒耳邊低語了幾句,魏凝兒輕輕頷首,見太后和皇帝等人已用好了午膳,便起身笑道:「皇上,今兒個天氣很好,雖然已過午時,卻不熱,涼風徐徐,好不愜意。臣妾這些日子身子不適,未能陪太后出遊,實在不孝,今兒個想陪太后出去走走,不知皇上和太后意下如何?」
「難得令貴妃有孝心,朕也想出去遛一遛,皇額娘意下如何?」皇帝看著太后笑道。
「好,你們便陪哀家去行宮四處瞧瞧吧!」太后本有些累了,卻也不想拂了皇帝和魏凝兒的意,笑道。
「謝太后!」魏凝兒輕輕福身,上前與皇帝一起扶起了太后。
「你們也一道走走吧!」太后看著眾人笑道。
「謝太后!」眾人齊聲應道。
小易子一直跟在魏凝兒身邊,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四周,若是發現有胡世傑留下的暗號,便不動聲色提醒魏凝兒,魏凝兒便有意識地扶著太后往那裡走去。
「永瑄哥哥,十一哥,你們等等我!」永璂很怕他們就此不理他,往後都不和他一道兒玩了,心中很著急,一邊喊著,一邊跟了上去。
「閉嘴,別叫了!」永瑆衝過去捂著他的嘴,低聲喝道,「你這般大吼大叫,咱們還怎麼玩?還有,我和永瑄哥哥出來從不帶著奴才,奴才們跟著一點意思都沒有,想法子把你身後那幾個奴才甩掉吧!」
「好!」永璂見他們終於答理他了,大喜過望,兄弟三人立即往前跑去,東躲西藏,一會兒工夫便將身後的奴才們給甩掉了。
永瑆一直和永璂小聲打鬧著,永瑄卻不動聲色地跟在兩人身後,時不時四處張望,直到他在樹叢後發現了那道熟悉的身影,心中才暗自鬆了一口氣。
胡世傑看著永瑄,手輕輕往前一指,永瑄會意,上前一步拉著永瑆和永璂道:「咱們去前面的小花園瞧瞧吧!」
「好!」永瑆立即應道,還不等永璂答話,便拉著他跟了上去。
「永瑄哥哥,前面就是小花園了,咱們過去坐坐吧!」過了好一會兒,永璂見花園就在眼前了,便開口笑道。
「我聽說繞過這小花園有一片竹林,竹林裡有一口井,那水井裡的水清甜無比,我這會兒有些渴了,咱們去瞧瞧!」永瑄回過頭笑道。
「好,我也渴了!」永瑆連忙道。
「我也有些口渴了!」永璂也應道,兄弟三人跑了這麼一會兒,他的確口乾舌燥了。
永瑄確定胡世傑跟來了之後,才帶著永瑆和永璂往花園深處走去,不一會兒工夫便進了竹林。
「好像有人在說話!」剛剛進去,永瑄便拉著兄弟二人往後退了幾步,躲在了竹葉密集之處。
「是皇額娘和五叔!」永璂見到林子裡的兩人,不禁瞪大了眼睛,他已經不是小孩了,有的事兒他是明白的,他的皇額娘身為一國之母,在這竹林之中與和親王見面,傳出去總歸是不好的。
他的皇額娘向來謹慎,此時卻在此與和親王見面,想來是出了大事,他瞧見倒是沒有大礙,可他身邊還有兩位阿哥。永璂想到此只覺得一陣害怕,本想出去提醒皇后,豈料皇后與和親王兩人說話的聲音瞬間變大了,似乎在爭執什麼,他下意識豎起耳朵聽了起來。
「娘娘,令貴妃與和敬公主已查到是我給弘瞻下了套,我如今已是自身難保了,若再向她們下手,事情一旦暴露,皇兄一定會砍了我!」和親王萬萬想不到皇后竟然會讓他殺令貴妃和和敬公主,忍不住搖頭道。
昨夜,和敬公主到了和親王那兒,指責他想弒君篡位,嫁禍弘瞻,這可嚇壞了和親王。他雖然矢口否認了,但和敬公主卻告訴和親王,她已經找到了那個被他買通的洋教士,嚇得和親王當場變了臉色,但他也不是一般人,最後雖然強撐著不承認,送走了和敬公主,心中卻惴惴不安,一夜都未曾閤眼。
當初之後,是和親王收買了他。和親王收買了那個洋教士,讓他賣給弘瞻那木框鏡,便讓手下的人去殺那洋教士,豈料卻出了岔子,讓那洋人給逃了。和親王也不敢告訴皇后,一直派人去找,可事到如今卻未曾尋到,昨夜和敬公主一番話,將他嚇得不成,他今日才鋌而走險,讓奴才請皇后來商量。
事情緊急,皇后聽了暮雲的稟報也顧不得那麼多了,立即來與和親王商量對策。後宮私會皇親國戚,雖然傳出去會被人詬病,興許還會因此獲罪,可她也別無選擇。
「弘晝,一不做二不休,如今咱們已無退路,令貴妃與和敬公主若是向皇上告密,請皇上再次徹查九州清宴殿失火一事,必然會查到你頭上,有那洋教士作證,到時候你我都沒有活路,她們不能留,不僅是她們……五阿哥也不能留,有他在,永璂永遠也別想做皇帝,還有……還有皇上……」皇后說到此微微一頓,隨即顫聲道,「和敬公主是昨晚找你的,她興許已經將一切都告訴皇上了,也許未曾告訴皇上,但也離那一刻不遠了,咱們必須先下手為強,包括皇上,一個都不留!」
「不……我已經錯了一次,不能一錯再錯了。上次若不是永瑄和永瑆他們誤闖進了九州清宴殿,碰了那木框,導致提前起火,後果將不堪設想。皇兄對我不薄,我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去害他。」和親王已後悔了,看著弘瞻如今的下場,他也後怕了。
當日他潛入九州清宴殿,移動了那木框的位置,還在地上偷偷撒了白磷粉。按照他的估計,太陽照射在木框上時,已是下午了。那個時辰,皇帝應該在內殿午休,奴才們也不敢伺候在裡頭,到時候一切神不知鬼不覺,那是最好的時機,沒承想卻被幾個孩子無意中破壞了一切。
「現如今不是他們死,就是我們亡,別無選擇!」皇后低聲喝道。
「不行,萬萬不能,那樣我們都會萬劫不復的!敏若,大不了我去向皇兄認罪,告訴他想害他的人是我,放火的人是我,即便丟了這條命也在所不惜,最起碼能保住我府裡的家人,也不會連累到你!若皇兄顧念兄弟之情,留我一條命,我便一輩子做個庶人,永遠不出現在你們面前!」和親王猛地搖頭。
「弘晝,你真是異想天開,你以為皇上饒了弘瞻,便會饒了你?我實話告訴你,在皇上心中,你比弘瞻差遠了,弘瞻可是他看著長大的,像他的孩子一般。若是你認罪了,你便會死,左右都是死,為何不搏一回?事成之後,你便是攝政王,整個大清都是你的,現在是南巡途中,雖然守衛森嚴,但只要我們合力去謀劃,一定能找到機會的。實在不成,我便想法子勸皇額娘儘早從水路回京。到時候,我便一把火燒了御船,與他們同歸於盡,只要我的永璂還活著,我就心滿意足了!」皇后說到此眼中滿是乞求,「弘晝,到時候永璂便託付給你了!」
「你瘋了!」和親王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我沒瘋,我要和皇上、令貴妃、愉妃他們同歸於盡,還有五阿哥他們,凡是能威脅永璂的一個都不留。」皇后緊握拳頭,厲聲道。
「不行,我不能讓你死!」和親王斬釘截鐵道。
「事到如今,我沒有別的選擇,弘晝,一定幫我照顧好永璂,他會成為一個好皇帝的!」皇后含淚道。
和親王看著她,正欲勸她,卻驚恐地發現永璂狂奔了過來。
「皇額娘,兒臣不當皇帝,兒臣不要皇額娘死,兒臣不要皇阿瑪死,一個都不要死好不好?皇額娘,求求你,別離開兒臣,不要……」永璂緊緊地抱住了皇后哭著喊道。
「永璂……」皇后萬萬沒有想到自個兒的兒子會出現在這兒,聽到這一切,她顫抖著手捧著永璂的臉,泣聲道,「孩子,別這樣,為了你,皇額娘即便萬劫不復也在所不惜,你已經十三歲了,是個大孩子了,照顧好自己,聽五叔的話,做一個好皇帝,那樣……即便皇額娘死後下地獄也無怨無悔!」
「不,皇額娘一直教導兒臣,要做個頂天立地的男兒!兒臣知道,兒臣一直讓皇額娘失望了,兒臣比不上永瑄哥哥文武雙全,兒臣比不上十一哥才華橫溢,和五哥更是天差地別!兒臣生來膽小,讓皇額娘操心,兒臣發誓,兒臣以後一定會爭氣的。皇額娘,您想讓兒臣當皇帝,兒臣一定會竭盡全力去爭取,堂堂正正去爭取,若要用皇額孃的死去換皇帝之位,兒臣死也不當皇帝!」永璂無比激動地喊道。
「永璂,別說了,皇額娘也不想那樣,可是皇額娘別無選擇!」皇后緊緊抱住他,泣聲道。
「如果為了當皇帝,失去了皇額娘,失去了皇阿瑪,失去了永瑄哥哥他們,兒臣就一無所有了,兒臣也會死的!」永璂忍不住哭出聲來,他的心中已被恐懼佔滿了,他怕,怕皇后所說的都變成真的。
皇后正欲說些什麼,卻見身邊的暮雲猛地飛掠出去,往一旁的竹林裡撒下了一些粉末,下一刻她便瞧見永瑄捂住口鼻飛跑了出來,手裡還拽著永瑆。
「你們……」皇后的臉色瞬間變得異常難看。
「什麼東西,我頭暈……」永瑆吸入了一些粉末,只覺得整個人昏昏欲睡。
「暮雲,殺了他們!」皇后厲聲喝道。
「不……不要,皇額娘,你要殺他們,你就連兒臣也一起殺了吧!」永璂猛地推開皇后,跑過去攔住了暮雲。
「把解藥交出來!」永瑄見永瑆已昏倒在地,大驚失色,他抬頭看著暮雲,沉著臉道。
「暮雲姑姑,快拿解藥出來!」永璂看著暮雲伸出了手,眼中滿是倔犟。
「十二阿哥,那只是迷藥,要不了命的!」暮雲嘆了口氣道,隨即回過頭看著皇后,「娘娘……」
「殺了他們!」皇后沉聲道,隨即對一旁已經有些傻眼的弘晝道:「他們出現在了這裡,想來附近會有奴才,你快走!」
弘晝聞言,立即快步從一旁離去了。
得知永瑆中了迷藥,並無性命之憂,永瑄立即站起身來,一臉戒備地看著暮雲。
他已不是從前那個沒有自保能力的孩子了,回宮十年來,他日日勤學苦練武功,現如今的他,已經十五歲了,文治武功皆是拔尖的,就連他一向崇拜的五哥永琪如今都不是他的對手,他豈會怕區區一個宮女,更何況胡世傑就在暗處盯著,等待額娘與皇阿瑪他們到來,真的到了危急關頭,胡世傑也會出手的。
「永瑄阿哥,您不必緊張,奴婢興許武功不及您,可奴婢的醫術並不比這宮裡任何一個太醫差,而且……毒術更是一流,方才奴婢所撒的迷藥,只要沾染上一點便會起作用,奴婢瞧您衣袖上就有!」暮雲柔聲笑道。
永瑄並未去看自個兒的衣袖,怕自個兒分神的時候暮雲鑽了空子,但他已察覺到自個兒有些頭暈了。
「皇額娘,你放永瑄哥哥他們走吧,兒臣求求您!」永璂看著皇后,顫聲道。
「永璂,他們一走,要死的便是你皇額娘了,你想看皇額娘死嗎?」皇后一臉悲慼道。
「皇額娘!」永璂一怔。
「殺了他!」皇后對暮雲喝道。
「是!」暮雲一把拔出藏在袖裡的小匕首對著永瑄飛掠過去,直逼他的命門。
永瑄的確沾染上了迷藥,但他卻能暫時強逼自個兒保持清醒,奮力躲避著暮雲,往竹林外頭竄去。
躲在不遠處的胡世傑見此,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本欲上去幫忙,卻見魏凝兒已帶著皇帝等人慢慢走了過來,只要永瑄再往外跑一些,便能瞧見皇帝等人了。他強忍著想要幫忙的衝動,往後退去。
如今的永瑄和當初天差地別,已經長大的他武藝超群,即便胡世傑也不是永瑄的對手,雖然永瑄中了迷藥,但是胡世傑相信他還能撐一會兒。
「這行宮之中風景秀麗,處處如詩如畫,沒承想花園後別有洞天,還有一片竹林,哀家記得上次南巡時還不曾有。」太后看著眼前一片翠綠的竹林,笑道。
「皇額娘,這是朕上次南巡時命人種下的,沒想到幾年的工夫便長得如此茂盛!」皇帝心中也頗為喜歡。
魏凝兒此刻卻沒有心思看風景,她一直對身邊的小易子使眼色,讓小易子趕緊找胡世傑留下的記號,好帶著皇帝等人去揭穿皇后。
「啊……」
就在魏凝兒想再次提醒小易子仔細尋找時,突然聽到了驚恐的叫聲,她下意識抬起頭來,見暮雲正拿著匕首追永瑄,眼看著匕首就要刺到永瑄背上了,她猛地瞪大了眼睛。
皇帝和太后等人也震驚不已,短暫的驚嚇過後,正欲出聲呵斥,豈料皇后卻從竹林裡竄了出來厲聲喝道:「暮雲,快點殺了他!」
「住手!」皇帝暴喝道,隨即一揮手,他身邊的侍衛們便擁了上去。
「攔住暮雲!」魏凝兒急得不成,她話音剛落,小易子便帶著一眾奴才衝了過去。
暮雲被眾人的呵斥聲給驚住了,下意識地頓了一下,手裡的匕首也落到了地上,永瑄便趁機往前奔去,一眾侍衛和奴才立即攔住了暮雲,將永瑄護得嚴嚴實實的。
「皇上!」皇后一回頭便瞧見了皇帝和太后等人,她被突如其來的一切嚇壞了,她臉色白得可怕,渾身都在瑟瑟發抖,強撐著才未曾失態。
「皇額娘,您不能殺永瑄哥哥!」十二阿哥一邊喊著一邊從竹林中跑了出來,見到皇帝和太后等人,也是一愣,隨即便驚恐地閉上了嘴。
「永瑄,你怎麼樣?」魏凝兒跑上前去抱住了兒子,臉上滿是急色。
「額娘,兒子沒事,只是中了迷藥!」永瑄晃了晃頭,臉上露出了一絲急色,「永瑆暈了過去,額娘快讓人去瞧瞧他!」永瑄說到此只覺得自個兒的腦子越發迷糊起來,眼睛也沉重極了,昏昏欲睡。
「你們這些奴才還愣著作甚,還不快將永瑄送回寢宮去!」太后看著永瑄暈了過去,心疼不已,急聲吩咐道。
「是!」綠沫應了一聲,立即吩咐奴才去幫忙。
魏凝兒也吩咐小易子帶人去竹林裡尋永瑆,待她瞧見永瑆也安然無恙,心中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南巡之前,魏凝兒便讓和敬公主去弘瞻府上,弘瞻信了和敬公主的話,加之他也懷疑自個兒中了套,因此將事情的始末都告訴了和敬公主,魏凝兒便大膽猜測,那個洋教士一定是被人買通了,那個人極有可能是和親王。
這兩日她和和敬公主多番商量之後,才想出了對策,由和敬公主去激和親王,沒承想事情真的如她所料想一般,和親王被和敬公主一番話給嚇住了,因此自亂陣腳,忙不迭找皇后商量對策,才讓魏凝兒她們抓到了機會。
她讓兩個孩子出去找十二阿哥,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她要在眾人面前揭穿皇后的罪行。
為了保證孩子們的安全,她讓胡世傑跟了上去,但魏凝兒萬萬沒有想到,皇后竟然想殺永瑄和永瑆。
此時的魏凝兒只覺得後怕不已,待確定永瑄和永瑆只是昏迷過去後,她才放下心來,抬起頭看著皇后,眼中閃過一絲殺意,可皇帝和太后均未開口,她也只能強忍住心中的憤怒,猛地緊握雙拳。
四周一下子靜了下來,所有人皆看著皇后,神色各異。
皇帝臉上滿是憤怒,額頭上青筋直冒,他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會看見這一幕。這些日子皇后一直陪著他和太后四處遊玩,盡心盡責,對皇子公主們也噓寒問暖,他還以為皇后轉了性子,沒承想她竟然變本加厲,想殺他的永瑄。
太后的臉色也極為難看,她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讓自個兒稍稍定了定神,多少年了,她從未像今日這般憤怒和心痛過。皇后是她嫡親的外甥女,是她的親人,永瑄是她最寵愛的孫子,也是她的親人,她一個也不能失去。
「皇后娘娘,不知永瑄犯了什麼錯,皇后娘娘竟然要他的命?」半晌,魏凝兒終於未能忍住,冷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