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替死鬼

太后得知這一切從暢春園趕來樂安和時已是傍晚,她看著躺在床上的皇帝,不由得掉下淚來。

「皇額娘,兒子沒事!」皇帝見太后如此,心中不是滋味,他如今已年過五旬,卻還要讓自個兒的額娘擔心落淚,實在不孝。

「幸好老天保佑,此次化險為夷,皇帝你和永瑄他們都沒事,可好好的九州清宴殿怎會起火?」太后心中滿是疑惑和憤怒。

「皇額娘您別急,朕已派人徹查起火的緣由,想來不日便會有結果了!」皇帝笑道。

「皇帝,額娘已過七旬,額娘老了,再也比不上當年那份心思了,這些日子額娘更覺得心有餘而力不足,人一老便會犯糊塗,額娘也管不得這麼多了,可若此事是有人故意為之,皇帝你切莫心慈手軟,一定要徹查此事啊!」太后沉聲道。

「皇額娘放心,朕此次絕不姑息!」皇帝臉色也沉了下來。

皇帝平日裡大多數時日是住在圓明園的,這園子很大,裡裡外外的守衛超過了兩萬人,宮裡的太監、宮女也頗多,加之主子們來園子裡都會帶上貼身的奴才,這園子裡的人早已超過了紫禁城。

在皇帝看來,九州清宴殿起了大火,奴才們若是極力去救火,便不至於讓兩位皇子被困在內殿裡,更何況他與後宮嬪妃駕臨時,瞧見救火的侍衛和奴才並不多,這已讓他氣憤不已了。

即便侍衛們得到訊息趕來需要一會兒工夫,可來人也太少了,而且走水的訊息傳出去後,住在附近的皇子和親王們也該及時趕到才是,可他卻只見到了永琪一個人。

不……是隻有永琪一個人冒險進殿救他,這對皇帝的震撼是很大的。

「太后吉祥!」魏凝兒端著粥進殿時,才瞧見太后坐在皇帝身邊,立即恭聲問安。

「令貴妃你好生伺候皇帝,哀家先回宮了!」太后看著魏凝兒,眼中一片柔色,她已聽人說起了,起火時,冒著大火不顧一切去救皇帝的,后妃之中也只有令貴妃一人而已。

「恭送太后!」魏凝兒輕輕福身,待太后離去後,她才坐到了皇帝身邊,笑道,「皇上,您未用晚膳,喝一些粥吧,是臣妾親手煮的。」

「好!」皇帝看著魏凝兒,輕輕頷首,心中感動不已。生死關頭才能看出一個人的真心,平心而論,皇帝一直覺得後宮眾嬪妃出色的有不少,可他真心實意對待的只有魏凝兒,緊急關頭真心實意對他的,也只有她一人罷了。

「以後若再出這樣的事兒,你不許再以身犯險了!」皇帝握著魏凝兒的手,紅著眼道。

「皇上遇險,臣妾怎能獨善其身!」魏凝兒輕輕搖頭。

那一刻,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便是要救皇帝,即便救不了,她也要去,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他一個人遭受那一切。

「凝兒,你還有永瑄他們,無論何時,你都不能丟下他們,你明白嗎?朕若是去了,還有你在,他們便有了依靠,朕也就放心了!」皇帝柔聲道。

「皇上,您不要胡說!」魏凝兒忍不住紅了眼。

「這樣忌諱的話,朕以後不會說,可你要記住朕所說的話!」皇帝握著她的手緊了緊。

「皇上,您明白的,若您……真的……那臣妾和孩子們只怕永遠不見天日了!」魏凝兒明白,若此次皇帝真有個好歹,後宮也好,前朝也罷,都會出大亂子的。皇帝尚未留下立儲君的密詔,皇后將主導一切,為了活下去,魏凝兒不得不破釜沉舟,全力支援五阿哥。但皇后畢竟是嫡妻,就算魏凝兒再受皇帝寵愛那也是過去的事兒,人走茶涼,她幾乎沒有勝算,一旦皇后成為了太后,魏凝兒不敢想象,等待她和孩子們的是什麼。

曾經,她並不計較地位和名分,在她心中,只要皇帝真心對她,對孩子們好便足矣,可今日之事卻讓她明白了,權力……只有掌握足夠的權力才能保證她和孩子們的安全。

「凝兒,很多年前,朕便說過會一輩子保護你,即便朕先你而去,朕也會保護你!」皇帝說到此,湊到魏凝兒耳邊低語了幾句。

「皇上!」魏凝兒聞言一怔,看著皇帝時眼中滿是震驚。

「照朕說的,快去將筆墨拿來!」皇帝柔聲道。

魏凝兒臉上滿是掙扎,遲疑了片刻後,她起身去外頭取來了筆墨。

皇帝在明黃色的綾錦上大筆一揮,寫下了旨意,隨即讓魏凝兒取來了玉璽,自個兒拿著玉璽重重地壓在了上面。

「收好!」皇帝將密旨遞給了魏凝兒。

「皇上,臣妾……」魏凝兒卻有些遲疑。

「收好!」皇帝再次道,語中滿是不容置疑。

「是,臣妾謝皇上恩典!」魏凝兒接過聖旨,雖然有這聖旨在手,她和孩子們便沒有後顧之憂,可她心裡卻覺得很沉重,讓她喘不過氣來。

「朕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放心,高僧曾說過,朕能長命百歲,朕一定會陪著你看著孩子們平安長大!」皇帝握著她的手笑道。

魏凝兒聞言,抹去眼角的淚水笑道:「皇上餓了吧?喝粥!」

「好!」皇帝看著魏凝兒眼中滿是笑意,雖然方才那聖旨不合規矩,可為了她,為了還未長大成人的孩子們將來有個依靠,即便他放縱自個兒一回又何妨。

皇帝的腳只是輕微的扭傷,休養了半月便痊癒了。五月二十這一日,皇帝下旨將後宮嬪妃和皇親國戚們傳到了他的寢宮樂安和。

「皇帝,看你痊癒了,哀家也就放心了!」太后看著皇帝笑道。

「兒子不孝,讓皇額娘擔心了!」皇帝看著太后,心中長長舒了一口氣。這半月來,太后每日都會從暢春園過來看他,太后年歲已高,每日冒著烈日這般奔波,早已吃不消了,但太后卻日日從不間斷,無論他如何勸說都改變不了太后的心意,皇帝心中既感動又難受,怕太后因此累病了。

「你身子好了,哀家也就放心了!」太后臉上露出了慈愛的笑容。

「皇上身子痊癒,理應慶賀,正好今日眾嬪妃和王公貴族皆在,臣妾已命人備了家宴。」皇后看著皇帝笑道。

「還是皇后想得周到,宮裡好久沒這麼熱鬧了!」太后甚為滿意道。

皇帝聞言,眼中閃過一抹厲色,隨即笑道:「皇額娘,慶賀一事不必急於一時,朕今日召後宮嬪妃和王公們前來,有別的事兒!」

「既是如此,稍後再說也不遲!」太后聞言心中有些詫異,不過卻未曾多說。

皇帝聞言,臉上帶著笑意,他掃了在座眾人一眼後,臉色卻慢慢沉了下來:「朕平日裡雖常住在這樂安和,但九州清宴殿卻是朕在園子裡最常去的地兒!」皇帝說到此微微一頓,冷聲道,「如今九州清宴殿卻被大火給夷為平地,朕也險些命喪於此!」

「皇上!」眾人聞言,惶恐不已,除了太后,其餘眾人皆從椅子上站起身跪了下去。

「圓明園守衛森嚴,九州清宴更是重中之重,朕很好奇,九州清宴殿怎會起火?到底是誰有那麼大的膽子,敢在朕的寢殿放火,不僅想燒死朕的皇子們,還妄圖弒君!」皇帝臉色越發陰沉。

這事他不得不重視,生平第一次如此接近死亡,那樣的滋味深深地刻在了皇帝的心中,並時時刻刻提醒著他,必須找出膽敢冒天下之大不韙之人。

眾人聽皇帝如此說,更是大氣也不敢出,大殿內一時靜得可怕。

「平身吧!」過了許久,皇帝才抬手道。

「謝皇上!」眾人戰戰兢兢從地上爬起來,規規矩矩地站著,未有一人敢坐回去。

「永瑄,永瑆,你們上前來!」皇帝看著站在魏凝兒身邊的兩個孩子,臉上難得露出了笑容。

「皇阿瑪!」兩人到了大殿正中,微微躬身道。

「你們將那日所見所聞都告訴皇阿瑪,皇阿瑪為你們做主!」皇帝笑道。

「啟稟皇阿瑪,端午那日,下了早課後,太傅說咱們下午不必去上書房了,兒臣和永瑆、永璂便一道回了天地一家春。兒臣等聽奴才稟報,額娘她們陪皇阿瑪遊湖去了,兒臣等便未回寢宮,在園子裡遊玩。快到九州清宴時,十二弟說想玩捉迷藏,兒臣和永瑆便陪著他一起,後來不知不覺便到了九州清宴殿。陪十二弟玩了好一會兒後,兒臣和永瑆兩人躲進了最裡面的偏殿,過了不久便聽十二弟在外頭喊起火了,兒臣和永瑆以為他故意誆我們,便未放在心上。直到我們發現真的起火時,已經被困在了裡頭不能出去,幸好皇阿瑪救了兒臣和永瑆!」永瑄看著皇帝,恭聲稟道。

「如此說來,最先發現起火的是永璂?」皇帝淡淡地問道。

「是……是兒臣!」十二阿哥似乎有些怕皇帝,他站到了永瑄和永瑆身邊,看著皇帝顫聲稟道。

「永璂,你可親眼瞧見那大火是如何起的?」皇帝柔聲問道。

「啟稟皇阿瑪,兒臣在大殿地上瞧見了一個很精緻的木框,木框上面雕刻的花紋兒臣從未見過,兒臣本有些好奇,正欲上前看個究竟,豈料窗外的陽光照在了木框上後,透過那木框上的鏡子後照了進來,兒臣只覺得眼前猛地一亮,然後大殿的地毯便燃了起來。兒臣想進內殿去喚永瑄哥哥他們,可火一下子便四處躥,兒臣只得跑出了大殿,去外頭叫人救火!」永璂說到此,下意識地看了皇后一眼。那日回去之後,皇后便細細地盤問了他,他本想告訴皇帝,他還在地上瞧見了一小堆白色的粉末,地上還零星散佈著這種粉末,而且那日光是照在那粉末上才起火的,可皇后不許他說,並告訴他只需如此稟明皇帝便可,他也不敢多言了。

皇帝聞言,臉色變得越發可怕,他瞥了一眼果親王弘瞻,額頭上青筋直冒,片刻才道:「永瑄,你們兄弟三人那日進九州清宴殿時,殿內沒有奴才嗎?」

「啟稟皇阿瑪,空無一人!」永瑄輕輕頷首道。

「弘瞻!」皇帝猛地拍在了桌子上,厲聲喝道。

「皇兄……」弘瞻看著皇帝有些不知所措,但見皇帝震怒了,即便他不明所以,也戰戰兢兢地跪了下去。

「弘瞻,你是朕最小的皇弟,長兄如父,朕這些年來一直對你甚為溺愛,才讓你養成了如此乖張的性子,沒承想你竟然變本加厲,竟然敢縱火燒朕的寢宮,莫非你想弒君篡位?」皇帝暴喝道。

「皇兄,臣弟不敢。」弘瞻聽了皇帝的話猶如雷擊,短暫的震驚之後,急聲道,「啟稟皇兄,臣弟絕不敢有不臣之心,臣弟冤枉!」

「冤枉?」皇帝冷冷地看著他,對一旁的吳書來道,「宣郎世寧上殿!」

「是!」吳書來應了一聲,立即去將郎世寧宣了進來。

「郎世寧,你瞧瞧此物有何作用?」皇帝讓吳書來把放在一旁的木框遞給了郎世寧後,沉聲道。

那木框當日便被大火給燒燬了,但那鏡片還在,皇帝已吩咐奴才鑲進了新的木框裡。

「啟稟皇上,木框裡鑲的是放大鏡,臣曾經也敬獻了放大鏡給皇上。放大鏡除了能將看不清的東西放大,還能聚光起火,就像這樣……」郎世寧說罷,將這木框拿到了窗前,命小太監手裡拿著宣紙站在了一旁。

片刻過後,當陽光照射在木框上的鏡片上時,眾人清楚地瞧見一道細細的強光照在了宣紙上,慢慢將宣紙點燃。

「皇兄,臣弟不知此物能起火,請皇兄恕罪!」果親王弘瞻瞧見後,臉上一片死灰。

「恕罪?」皇帝聞言,臉上一片冷然,對一旁的吳書來使了個眼色,吳書來會意,輕輕揮手,便見兩個小太監拖著一個渾身是傷的太監進了殿來。

「小許子,告訴皇上,那日你為何將九州清宴殿的奴才們都遣走了!」吳書來沉聲喝道。

「皇……皇上恕罪,奴才……奴才是奉了……奉了果親王之命,皇上恕罪啊……」太監小許子哭喊著說道。

「弘瞻,你還有何話說?」皇帝此時已是怒不可遏,緊握的拳頭嘎吱作響。

先皇駕崩之時,弘瞻不過才兩歲,皇帝將他當作自個兒的孩子一般看待,還讓孝賢皇后多方照拂他。乾隆三年,果親王允禮病逝,因無子嗣,皇帝便將年僅五歲的弘瞻過繼給了果親王,弘瞻小小年紀便有了親王的爵位。長大後,皇帝更是對他委以重任,事事也儘量依著他,那般的榮寵,親王之中無人能及。皇帝萬萬沒有想到,他最寵愛的皇弟竟然會作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一時心痛難耐,也失望不已。

「皇兄,請聽臣弟解釋,那木框是一個傳教士賣給臣弟的,他說是他們的皇帝御用之物,臣弟便想著敬獻給皇兄。臣弟實在不知那鏡子能起火,這事五哥也是知道的,臣弟買那鏡子時,五哥也在的!」弘瞻說到此看著和親王,眼中滿是焦急和祈求,「五哥,你快告訴皇兄!」

「皇兄,六弟所言非虛,臣弟等也不知那鏡子竟然能起火!」和親王猛地跪了下去,顫聲道。

「皇兄,至於九州清宴殿的奴才……臣弟那日和五哥入宮之時,正巧瞧見了永瑄他們在鬧著玩兒,臣弟便讓那些奴才躲遠些,不要擾了皇子們的雅興,臣弟……」弘瞻說到此急得不知該如何說才好,他萬萬想不到事情竟然這般的巧合,那日他不過是多嘴說了一句罷了。

「皇兄,弘瞻他不是故意的,請皇兄開恩啊!」和親王有些哽咽道。

「事到如今你們還敢狡辯?」皇帝勃然大怒。

「皇上,裕貴太妃、謙太妃求見!」小太監進殿稟道。

「讓她們都給哀家回壽康宮反省,若無哀家的旨意,不許離開壽康宮半步!」皇帝還未開口,太后便怒聲喝道。

「是,太后!」小太監應道。

「皇額娘息怒!」果親王與和親王兩人聞言皆變了臉色,齊齊看著太后。

「你們好大的膽子,自打皇帝登基繼位以來,哀家對你們的母妃不薄,皇帝對你們二人也委以重任,沒承想你們二人竟然想弒君篡位!」太后說到氣急處,竟有些喘不上氣來,臉色一片慘白。

「皇額娘!」皇帝大驚,立即對身邊的奴才喝道,「傳太醫!」

「是!」吳書來等人也嚇得不成,立即去傳太醫,大殿內一時亂作一團。

太后稍稍歇息了片刻便緩過勁兒來,她看著依舊跪在地上的弘晝和弘瞻兄弟二人,對皇帝道:「皇帝,他們二人竟然敢犯下如此大罪,切莫饒了他們,姑息養奸後患無窮啊!」

皇帝聞言,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弘晝和弘瞻,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先帝如何對待他那些皇叔的,皇帝一清二楚。自小,他便從自個兒的阿瑪和叔伯們的爭鬥中明白了一個理兒,不能心慈手軟,一旦下不了手,便會在皇位之爭中丟了性命。那樣的殘酷和血腥,在皇帝幼小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痛。

他尤為記得,他還小的時候,叔伯們也是喜歡他的,可後來……一切慢慢變了,皇位的誘惑讓所有人都變了。

平心而論,慢慢長大後,他也渴望那個位置,因而竭盡全力去爭取,但卻從未違揹他自個兒的良心。他曾在心中暗自發誓,一定不能向自個兒的阿瑪那樣殘忍地對待兄弟們,更何況他的兄弟如今也只剩下弘晝和弘瞻兩人了。

若他此時還是皇子,他興許不會手下留情,可他此刻卻是皇帝,他有足夠的信心和能力將這一切壓下去,即便他饒了他們,他們也翻不起風浪來。

想到此,皇帝沉聲道:「吳書來,傳旨,果親王弘瞻,為朕幼弟,從小教養,冀其成才,但弘瞻卻屢蹈諐尤,不知繩檢,種種謬戾乖張,不可勝舉,又其家貲歲贏鉅萬,不能厚養母妃,反倒時常索取,又在外面交結浸漁,肆意干涉朝廷選拔官員,目無法紀,如不加懲罰,則劣風難止。從今日起,革去王爵,革去朝中職務,永停俸祿,以觀後效。」

「皇兄開恩,臣弟冤枉,皇兄……」皇帝的話猶如晴天霹靂一般響徹在弘瞻耳畔,他無論如何也不相信,他……一無所有了。

皇帝並未理會弘瞻,他看著弘瞻身邊的弘晝,眼中閃過一絲堅定,隨即沉聲道:「吳書來,傳朕旨意,和親王弘晝,好演喪儀,使家人祭奠哀泣以為樂,儀節僭妄,荒謬至極,朕屢勸不知悔改,罰俸三年,暫停朝中職務,以觀後效。」

「臣弟謝皇兄恩典!」和親王心中苦澀不已,他方才不過是幫弘瞻求情罷了,便招來橫禍,被皇帝遷怒。須知他喜好演喪儀一事,朝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皇帝也默許了,並未管他,可如今卻以此治他的罪,就連他母妃也被太后給記恨上了,和親王不禁有些後悔自個兒方才多嘴幫弘瞻求情了。可一想到弘瞻原本無辜卻落得如今這樣的下場,他心中便有些自責。

「皇兄開恩啊,臣弟冤枉!」弘瞻卻不死心,也不能揹負這樣的罪名,如若不能洗刷自個兒的冤屈,他這一輩子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