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奴婢明白您的意思,奴婢怎能讓您流血,更何況您才生了小阿哥,身子本就虛弱!」冰若看著魏凝兒,眼中滿是感激。
魏凝兒看著冰若,眼中閃動著淚光:「冰若,你真傻,在我心裡,你不是奴婢,從來就不是。」
「主子,奴婢可不想白白流血!」冰若強忍著心中的感動,笑道。
「嗯!」魏凝兒輕輕頷首。主僕二人立即去準備了。
約莫一刻鐘之後,醉心苑便傳出了魏凝兒產後大出血的訊息。
等待已久的皇后到醉心苑時,便見奴才們端出一盆盆染著血的水,心中前所未有的暢快。
看著守在外頭的太后,皇后故作悲傷道:「皇額娘,這是怎麼了?方才還好好的!」
「令貴妃她生下十五阿哥都過去一個多時辰了,這會子竟然會大出血,哀家也不知為何,太醫怎麼還未到?」太后很是焦急地說道。
「娘娘,奴婢已派人請太醫了!」綠沫在一旁恭聲道。
皇帝下朝後,一心想著醉心苑的魏凝兒和剛出生的小阿哥,急匆匆趕來醉心苑時,得到的卻是魏凝兒產後大出血、保不住性命的訊息,一時間蒙了。
「朕走時還好好的,怎麼會大出血?」皇帝一把拽住李太醫的衣襟吼道。
「皇上,娘娘脈象平穩卻出血不止,奴才等人也不知為何。」李太醫嚇得渾身直哆嗦。「不知?朕要你們這些廢物作甚!」皇帝瞬間紅了眼。
「李太醫,你們還不快去熬湯藥給令貴妃止血!」太后在一旁喝道。
「是!」李太醫等人如蒙大赦,立即連滾帶爬下去了。
皇帝不顧太后的阻擋,跑進了魏凝兒的寢殿,看著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奄奄一息的她,渾身都在發抖。
「凝兒,你會沒事的,朕在,你一定會沒事的,朕不許你有事,不許!」皇帝幾乎有些失控了,一把抱住了魏凝兒,大聲吼道。
幾乎在皇帝將自己摟到懷裡那一瞬間,一滴滾燙的淚水落到了她臉頰上,魏凝兒呆了呆,那是皇帝的淚水。
這一刻,一滴淚在她日漸平靜的心中掀起了一絲絲漣漪,她本沒有想過要騙皇帝,可如今皇帝卻以為她快要死了。
「皇上……」魏凝兒看著皇帝,張了張嘴,她多想告訴皇帝,她沒事,可這樣便會功虧一簣。
「凝兒,別離開朕!」皇帝只覺得無盡的恐懼席捲而來,眼中有著絕望。
「臣妾……不離開皇上……」魏凝兒心中苦澀不已,她忍不住伸出手摸著皇帝的臉,臉上露出了虛弱的笑容,對皇帝道,「皇上……臣妾快不行了,臣妾想見……皇后娘娘……」
「你不會有事的!」皇帝卻抱著她不放。
「皇上……」魏凝兒眼中滿是祈求。
看著皇帝跌跌撞撞走出去的身影,魏凝兒心中很不是滋味,直到皇后走到她身邊,她才醒過神來。
「聽說你要見本宮?臨死之前,竟然要見本宮,真是可笑!」屋裡除了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魏凝兒,便是皇后,皇后說話自然沒有絲毫的顧忌。
「娘娘……臣妾就快不行了,臣妾想求您,饒過臣妾的孩子們!」魏凝兒伸出手抓住皇后的衣袖,彷彿使出了最後的力氣說道。
「本宮與你鬥了這麼多年,你說本宮會放過他們嗎?你真是異想天開,留著他們報復本宮?本宮還沒有這麼蠢!」皇后冷笑一聲,將魏凝兒的手猛地甩開,低聲笑道,「你能死在本宮手裡,也是你的福氣!」
「你……」魏凝兒猛地瞪大了眼睛。
「本宮索性讓你死個明白,是本宮讓你最寵愛的宮女冰若給你下了藥。」皇后在魏凝兒耳邊低聲道。
看著皇后那一臉得意的樣子,魏凝兒心中冷笑不已,一把將她拽住。魏凝兒力氣極大,皇后根本沒有防備,嘴裡便被魏凝兒塞入了幾粒藥丸。
「你給本宮吃了什麼?」皇后大驚。
魏凝兒看著皇后,冷笑道:「臣妾將皇后娘娘拿給冰若的藥裡多加了一味進去,奉還給皇后娘娘,娘娘您的恩賜,臣妾只怕無福消受了!」
「你沒事?你竟敢欺君,還敢騙本宮?」皇后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魏凝兒喊道。
魏凝兒看著皇后,眼中滿是嘲諷:「娘娘還是想想自個兒身上的毒要如何解吧。若是娘娘願意將冰若的女兒交出來,臣妾還能給娘娘指一條明路,若是孩子有個三長兩短,娘娘您便會全身潰爛而死,給那孩子陪葬!」
「來人啊,來人啊!」皇后對著外頭喝道。
「娘娘您可要想清楚了,臣妾可是奄奄一息、快要死的人,哪裡有本事給您下毒?說出去無人會信!」魏凝兒冷笑道。
「娘娘,出了何事?」暮雲等人進殿後便急聲問道。
「皇……皇后她……」皇帝見魏凝兒伸出手指著皇后,已說不出話來,勃然大怒,一把拽住皇后,喝道:「你對她做了什麼?」
皇后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手足無措,有些結結巴巴地說道:「臣妾……臣妾並未……」
「來人,傳太醫!」皇帝狠狠地瞪著皇后,眼中滿是憤怒,「若她出了事,朕絕不放過你!」
皇后聞言,縱使心中悲憤不已,卻也不敢多說,她回過頭看著躺在床上的魏凝兒那副奄奄一息的樣子,心知魏凝兒是裝出來的,卻又無可奈何。
出了寢殿,皇后也不敢在此時回宮,加之被魏凝兒如此算計,心有不甘,總想著要在眾人面前揭穿魏凝兒。
「你怎會如此蠢?」太后看著皇后,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皇額娘,臣妾並未害令貴妃,請皇額娘明察!」皇后有些苦澀地說道,事到如今,竟然連太后也不相信她。
「明察?哀家若真的去查,只怕你……」太后說到此生生忍住了,半晌才道,「你退下吧!」
「皇額娘,臣妾……」皇后卻不甘心。
「太后,令貴妃娘娘緩過來了,太醫說,血止住了,只要娘娘好好養著,不日便會痊癒!」就在此時,綠沫聽了宮女的稟報後,在太后身邊低聲道。
「如此便好,哀家可不想永瑄往後沒了額娘!」太后說到此輕輕瞥了皇后一眼,示意她趕緊退下。
「皇額娘,臣妾告退了!」皇后心知此時多說無益,雖然她很想揭穿魏凝兒,但此時已沒有機會了。
看著皇后遠去的背影,太后忍不住嘆息一聲,若她不讓皇后走,只怕皇帝出來會責怪皇后,這是她不願看到的。
雖然皇后已不是當初的皇后,可畢竟是她的外甥女,她總不能看著皇后因此二獲罪。
魏凝兒產後身子的確有些虛弱,將養了幾天便有了起色,只是在月子裡,除了寢宮不能四處走動,加之看著冰若整日憂心孩子,魏凝兒心中也頗不是滋味。
「娘娘,皇后娘娘身邊的暮雲姑姑來了!」青顏進了殿低聲稟道。
魏凝兒聞言不禁抬起頭來,她身邊的冰若更是渾身一震,看著魏凝兒,眼中滿是著急。「宣她進來!」魏凝兒深吸一口氣道。
「是!」青顏應了一聲,不一會兒便領著暮雲進來了。
「奴婢給令貴妃娘娘請安,娘娘萬福!」暮雲恭恭敬敬地問安道。
「起來吧,皇后娘娘讓你來本宮這兒所為何事?」魏凝兒看著暮雲笑道。
「啟稟娘娘,皇后娘娘讓奴婢前來拿解藥!」暮雲說到此心中滿是無奈,以她的醫術竟然不能替皇后解毒,只能來求魏凝兒。
「回去告訴你們主子,把冰若的女兒交出來,本宮就給她解藥!」魏凝兒看著冰若,有些冷然地說道。
「皇后娘娘已經派人將那孩子送回去了!」暮雲恭聲道。
「本宮確定孩子平安之後,自然會派人送去解藥!」魏凝兒頷首笑道。
「是!」暮雲也不再多說,告退了。
「冰若,讓小易子和胡世傑陪你出宮走一趟,那孩子暫時送去富察府,讓若研幫忙照看著,不能再出事!」待暮雲走後,魏凝兒立即對冰若吩咐道。
「是,奴婢謝主子恩典!」冰若含著淚應了一聲,快步往外跑去。
「解藥呢?」見暮雲回宮了,皇后急忙上前問道。
「啟稟娘娘,令貴妃說,要確定那孩子安全了,才能給您解藥!」暮雲恭聲稟道,語中帶著一絲顫抖。
「魏凝兒那個賤人,竟然敢這樣對本宮!」皇后聞言大怒,她看著鏡中自個兒紅腫不堪的臉,氣得將梳妝檯上的東西全砸到了地上。
連皇后自個兒也想不到,魏凝兒給她吃的真是毒藥,她本以為魏凝兒只是虛張聲勢而已,沒承想回到宮裡第二日,臉便紅腫不堪,到了第三日,竟然長出了一個個腫脹的小疙瘩,將她毀了容。
雖然她已不再年輕貌美,卻也不能忍受自個兒的臉變成這副模樣,可她偏偏不敢請太醫,不敢讓人知道。事到如今,即便她告訴所有人說魏凝兒害了她,可誰會信?連太后都不相信她,她只能將這苦水嚥下去。
這兩日,她和暮雲私下想法子,卻毫無用處,眼看著自個兒的臉越來越可怕,她不得不向魏凝兒服軟,魏凝兒卻拖著她,讓她心中窩火不已。
「娘娘,豫嬪娘娘求見!」紫煙小心翼翼地進來稟道。
「不見,本宮誰也不見!」皇后高聲喝道。
「是!」紫煙心中一凜,恭聲應道。
「慢著!」皇后卻喚住了紫煙,深吸一口氣強壓住心中的煩悶,低聲道,「去傳本宮的話,本宮身子有恙,這幾日免了眾人的晨昏定省!」
「是,娘娘!」紫煙不敢怠慢,立即去傳話了。
「娘娘,豫嬪娘娘見您興許有急事!」暮雲在皇后身邊柔聲道。
「不見也罷,她能有何事?豫嬪那個中看不中用的廢物,本宮原本看她聰慧才幫了她,將她留在身邊,沒承想她這兩年乾的全是蠢事,和當初的怡嬪有何分別?」皇后只覺得心煩不已。
「是!」暮雲也不敢多說了。
到了十一月上旬,魏凝兒出了月子,皇帝便下旨眾人回了紫禁城。
皇后雖然從魏凝兒那兒得了解藥,可臉上卻依舊留下了一些疤痕,即便她抹上了一層厚厚的粉和胭脂,依舊難以遮擋。每每瞧見後宮眾人看著她時眼中的異樣,皇后心中對魏凝兒的恨意也達到了頂峰。
魏凝兒心知這一切,也防備著,但更多的心思卻用在了剛出生不久的十五阿哥身上。
「娘娘,奴婢聽說這些日子,皇后娘娘常去和貴人的寶月樓,倒是疏遠了豫嬪娘娘!」冰若一邊替魏凝兒捏肩,一邊稟道。
「皇后只怕是覺得豫嬪沒了利用價值,進而想將主意打到和貴人身上吧!」魏凝兒不以為然地笑道。
「娘娘,您未見過和貴人,奴婢遠遠地瞧見一次,長得很美,她若是得寵,只怕對娘娘您有威脅!」冰若有些擔憂地說道。
「威脅?」魏凝兒笑了,不知為何,她如今已經不將這些放在眼中了,似乎心底總有一個聲音在告訴她,不必懼怕任何人,包括皇后。
「前幾日皇上納的漢人女子不就美若天仙嗎?這宮裡不缺美人,可一旦多了,倒顯得平常了,本宮已不記得她的封號了!」魏凝兒笑道。
「娘娘說的是!」冰若笑著應道。
雖然魏凝兒並未放在心上,但除夕家宴,和貴人的出現也著實讓人驚豔,和貴人有太后的特許,並未穿旗裝,頗有異域風情,讓人有些移不開眼。
「皇上是頭一次見和妹妹吧!」皇后看著身邊的皇帝笑道,也不忘對一旁的魏凝兒投去挑釁的目光。
「嗯,朕聽說和貴人身子不好,近日來可好些?」皇帝也未曾料到,他已經拋諸腦後的人竟然這般出眾。
「啟稟皇上,臣妾已痊癒了!」和貴人抬起頭看著皇帝,臉上露出了柔和的笑容,讓人如沐春風。
「皇上,臣妾敬皇上一杯!」豫嬪翩然起身上前笑道。
皇后見豫嬪竟然如此不知好歹,不由得瞪了她一眼,豫嬪卻好似未曾瞧見一般。
眾目睽睽之下,皇帝也未拂了豫嬪的面子。
魏凝兒冷眼看著這一切,她知道,豫嬪已經和皇后撕破臉了,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絲警惕,這個豫嬪,遠遠沒有所見那般簡單。
「皇上,和妹妹長於回疆,自幼善歌舞,臣妾早就想一飽眼福了,不知妹妹意下如何?」皇后看著和貴人笑道。
「嬪妾謹遵娘娘吩咐!」和貴人笑著應道。
眾人一瞧便明白了,皇后這是在扶持和貴人啊。
魏凝兒一直盯著和貴人,心中滿是不解,按理說以和貴人那樣的出身,入宮後身份特殊,加之才情頗為不俗,根本無須皇后幫忙,只要她願意,定然會得到皇帝寵愛。
一個女子,入宮之後以養病為由留在寢宮數月,平日裡刻意避開一切,現如今卻要藉著皇后爭寵,怎麼看都讓人覺得可疑。
除夕家宴過後,和貴人漸漸在宮中嶄露頭角,因為她身份特殊,畢竟是回部送入宮中和親的,太后對其甚為縱容,從不苛責於她。皇帝對她也很是寵愛,常常賞賜她和她的父兄們,著實讓後宮不少人眼熱。
初春裡,天氣乍暖還寒,魏凝兒和皇帝帶著兩個公主在御花園裡散步,與皇后、和貴人不期而遇。
見了禮後,皇后看著皇帝笑道:「皇上,這御花園的花雖香,卻不及和妹妹身上的香味清甜!」
魏凝兒早就聽說和貴人身帶異香,今日靠得近了,果真聞到了一股子清香。
「這香味真是特別,以往從未聞到!」魏凝兒看著和貴人笑道。
和貴人抬起頭看著魏凝兒,眼中閃過一抹詫異。對於這個早有耳聞的寵妃,和貴人平日裡是不敢和她有太多交集的,只怕出了錯、惹了禍。如今看來,似乎有些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