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陷入死局

「你是大阿哥身邊的人?」鄂寧微微皺眉。

「是是是,大阿哥知道娘娘有危險,與奴才一道來延禧宮,本欲讓娘娘小心,豈料剛剛過來便瞧見這裡起火了,大阿哥立即讓奴才叫來各宮的宮女、太監們救火,如今娘娘平安無事,奴才也放心了!」小夏子語中滿是顫抖。

「大阿哥呢?」魏凝兒柔聲問道。

「啟稟娘娘,火太大,奴才怕大阿哥有閃失,請大阿哥在一旁敬候佳音,奴才這就去請他過來!」小夏子恭聲道。

「去吧!」魏凝兒示意胡世傑放了他,小夏子如蒙大赦急匆匆地往一旁跑了過去,一會便扶著大阿哥過來了。

「大阿哥!」魏凝兒看著腳步有些虛浮的大阿哥,心中很是難受,當初意氣風發的少年,如今竟然被病痛折磨到了這種地步,著實讓人痛心。

「兒臣給令娘娘請安!」大阿哥微微欠身。

魏凝兒心中一震,自從她成為嬪妃以後,她一直刻意躲避著大阿哥,如今卻更是不自在了。

就在此時,延禧宮內傳出了尖叫聲與哭聲。

「奴才去瞧瞧!」小夏子自告奮勇道。

「去吧!」大阿哥輕咳一聲,點了點頭。

小夏子衝進了延禧宮,約莫一刻鐘後跑了出來,顫聲道:「大阿哥、娘娘,延禧宮的寢殿化為灰燼,救火的奴才們從裡面找出了兩具骸骨,均以為是娘娘與冰若,小易子與青顏正哭得厲害呢,奴才也不敢告訴他們實情!」

魏凝兒等人聞言,盡皆沉默了。

「今夜的大火與刺殺是早有預謀的,若鄂寧與胡世傑沒有及時趕到,只怕本宮與冰若真的會被燒死在宮裡,而且……他們竟然將兩個人丟進了大火做替死鬼,便是下了決心要本宮死!」魏凝兒說到此猛地一滯。

大阿哥思慮片刻後沉聲道:「娘娘說得不錯,有人早就安排好了。我已派人打聽了,今日宮中的侍衛皆被他們的統領叫去喝酒了,這樣的事兒在以往聞所未聞。」

魏凝兒腦中靈光一閃,隨即問道:「奉旨留守在京中總理一切事務的是誰?」

「是和親王!」胡世傑沉聲道。

魏凝兒聞言,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貝倫是皇貴妃的人,和親王何嘗不是?兩個人裡應外合便能隻手遮天,將她害死在宮中。

想著腹中還未出世的孩子,魏凝兒強行將心中的恐懼趕走,轉過頭定定地看著大阿哥:「大阿哥,如今我想要保命,只能出宮等皇上回來,可……夜已深,宮門落鎖,想要出去談何容易,但,若是不走,我與孩子都將死於非命。」

大阿哥這才看見她披風下隆起的肚子,渾身一顫,隨即猛地頷首:「我帶你出去!」

小夏子聽聞後,嚇得險些暈了過去,連忙喊道:「大阿哥,太醫說您不能勞累,要好生將養著!」

「小夏子,去把側福晉喚來!」大阿哥沉聲道。

「是!」小夏子只得去了。

「大阿哥,側福晉她……」魏凝兒卻覺得不妥。

大阿哥打斷了她的話,柔聲道:「舒舒是皇貴妃的遠房表侄女,而且她一向刁蠻,讓她陪著病重的我出去找太醫,最容易出宮,今夜李太醫正好未曾入宮當值。」

想要舒舒配合,而且是幫她最厭惡的魏凝兒,她自然是不肯的,但大阿哥與她說了兩句後,她便不敢不去了。

子時,宮中漸漸駛出兩輛馬車,往神武門的側門而去。

「來者何人?」守門的侍衛朗聲問道。

「是本福晉!」冰若替舒舒掀開了簾子,舒舒站起身喝道。

「原來是側福晉,夜深,宮門早已落鎖,請福晉明日再出宮不遲!」為首的侍衛恭聲道。

「反了你們,大阿哥病重,本福晉要趕著送大阿哥去李太醫府上,你們若是敢攔著,大阿哥有個好歹,本福晉定要稟明皇阿瑪讓你們掉腦袋!」舒舒厲聲喝道。

「這……福晉,奴才等人也是奉命行事!」侍衛們頓時有些為難了。

「還不快滾,耽誤了大阿哥治病,信不信本福晉現在就要了你們的腦袋?」舒舒大喝一聲,從馬車上跳下去,上前幾步趁守衛不備,一把拔出他腰間的刀,喝道,「快開宮門!」

「福晉請恕罪,奴才等人不敢開宮門,請容奴才去請參領大人前來!」為首的守衛顫聲道。

就在此時,貝倫在身邊守衛的簇擁下從一旁走了過來,喝道:「是誰敢在神武門前喧譁?」

「是本福晉,快快開啟側門,大阿哥病重,要去李太醫府上!」舒舒不耐煩地喊道。

「啟稟福晉,宮門落鎖,請恕奴才不敢從命,更何況大阿哥尊貴,怎能親自去李太醫府上,奴才這就讓人去將李太醫請進宮來。」貝倫不鹹不淡地說道。

「好個貝倫,竟敢推三阻四,等你派人去李太醫府上,再請人進宮來,這一來一去極其費時,若大阿哥有個三長兩短,你擔當得起嗎?」舒舒氣得直跺腳。

貝倫聞言,臉上滿是凝重,大阿哥久病不見起色,若今夜真的有個好歹,那他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皇帝砍,想到此,貝倫對守衛們揮了揮手:「開啟側門,讓側福晉與大阿哥出宮!」

「是!」守衛們立即開啟了宮門。

趕車的太監正欲將車趕出去,貝倫卻突然喝道:「慢著,請側福晉容奴才檢視一番!」

貝倫說罷也不等舒舒同意,便將馬車兩旁的幾名侍衛仔細檢視了一番,緊接著便掀開了大阿哥所乘坐的馬車,見裡頭只有大阿哥與一位長得有些醜的宮女,訕笑道:「奴才得罪了!」隨即放下了馬車簾子。

魏凝兒長長鬆了一口氣,幸好方才往臉上抹了一些東西,掩蓋住了容貌,否則一定會被這貝倫給認出來。

舒舒的馬車上只有她與冰若,冰若又喬裝打扮了一番,自然沒有被發現。

貝倫又將馬車上上下下看了,這才放行了。

出了神武門一直向前走了許久便到了地安門,這是皇城與內城之間的城門,出了這兒便是內城,皇親國戚和達官貴人皆住在內城。

這一次照樣由舒舒與守衛們理論了一番,才出去了。

到了內城後,眾人依舊不敢怠慢,內城有九道城門,想要安安穩穩地去鄂家,須得經過兩道門。

李太醫家與鄂家並不在一個方向,因此進了內城不久,大阿哥便吩咐眾人停了下來。

小夏子將大阿哥扶下了馬車,冰若也急急忙忙從前面的馬車上跳下,跑到後面將魏凝兒小心翼翼地扶下了馬車。

魏凝兒緊緊地拽著大披風,遮住了她有些高聳的肚子,生怕被舒舒瞧見。

待眾人下了馬車後,小夏子將躲在馬車夾層內的胡世傑與鄂寧放了出來。

大阿哥立於馬車前,看著魏凝兒,輕咳了幾聲才笑道:「保重!」

魏凝兒輕輕頷首:「你也要多加保重!」

舒舒狠狠地瞪了魏凝兒一眼,隨即挽著大阿哥的胳膊,笑道:「爺,我們該去李太醫府上了,我扶您上馬車!」

大阿哥並未拒絕,任由舒舒與小夏子扶著他去了。

待大阿哥一行人離去後,魏凝兒才小心翼翼地上了馬車,鄂寧與胡世傑跳到了馬車前面親自趕車。

「娘娘,奴才這就帶娘娘去鄂府!」鄂寧說罷駕著馬車往前跑去。

魏凝兒與冰若坐在馬車裡,此時的她疲憊不堪,靠在冰若身上漸漸睡著了。

為了保護魏凝兒腹中的孩子,鄂寧走得很慢,加之不想驚動守城門的侍衛,硬是在朝陽門外候了許久,一直到天矇矇亮,城門大開,才駕著馬車出去了。

快到鄂府時,鄂寧讓冰若叫醒了魏凝兒。

「天亮了!」看著馬車外漸漸清晰起來,魏凝兒柔聲道。

「娘娘,轉過前面那條街便到鄂府了,娘娘您坐穩了,奴才這就將馬車趕過去!」鄂寧笑道,一整夜提起的心也落了下去。

只是,當鄂寧駕著馬車剛剛往右轉過街時,他的眼神猛地一滯,立即停下了馬車。

巨大的動靜震得馬車上的魏凝兒險些尖叫出聲,平靜下來後才低聲問道:「出了何事?」

鄂寧與胡世傑並未回聲,但魏凝兒卻聽見了刀劍出鞘的聲音。

她輕輕掀開馬車簾子的一角,往外看去,待看清後,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群黑衣人立於街上,手裡拿著弓箭正對準他們的馬車,攔住了他們回鄂府的路。

不僅如此,前面與左右三條街上皆被黑衣人給攔住了,唯有他們後方空無一人。

「是衝過去回鄂府還是往後撤?」鄂寧低聲道。

胡世傑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他們人手太多,若往前,萬一不能驚動鄂府的人,沒有救兵,咱們都得沒命!」胡世傑深吸一口氣說道。

鄂寧聞言,並未有半分的遲疑,猛地調轉馬車,往後疾馳而去,而胡世傑則是一個飛身穩穩地落到了馬車頂上,將後方射來的箭全部擋掉。

幸好這馬車乃是皇家御用,極其穩固、結實,那些箭並未射穿車身傷到魏凝兒,加之拉車的兩匹馬也不錯,漸漸將那些黑衣人給甩遠了,但他們仍舊窮追不捨。

天漸漸亮開了,路上出現了老百姓,他們都被這陣勢給嚇住了,趕緊往兩旁躲去。

馬車一路往前跑去,一路上並未受到阻攔,為了躲避後面的追兵,鄂寧駕著馬車在城內狂奔,直至出了內城仍舊未見到一個巡邏的將士,他心中升起了不祥的預感。

「鄂寧,往大道上走,人多,他們反而有所顧忌!」魏凝兒定了定神,喊道。

「是!」鄂寧應了一聲,立即循大道而去,此時天已大亮,外城中往來的百姓很多,馬車的速度漸漸降了下來,但那些黑衣人仍舊窮追不捨,一直將他們追到了永安門前。

「娘娘,再往前就要出城了!」胡世傑回過頭急聲道。

魏凝兒聞言心中一驚,在這城中他們尚且十分危險,若是出了城,豈不是更如待宰的羔羊一般。

「不能出城!」魏凝兒大聲喊道。

「我有法子了!」鄂寧大喝一聲,隨即駕著馬車便撞向守城門的官兵。

只要將事情鬧大便會引來更多的人,雖然鄂寧不敢肯定這些守城之人是否被買通了,可事到如今也只有冒險一試了,更何況他身上有皇帝的密旨,不信壓不住這些人。

守城的官兵們見到一輛馬車發瘋似的朝他們狂奔而來,嚇得個個趕緊閃躲起來。

「你們好大的狗膽,竟然敢在城門口亂來!」驚魂不定的守城官兵們爬起來後便大聲嚷嚷起來。

鄂寧卻跳下馬車大聲喝道:「我是皇上身邊的御前侍衛統領鄂寧,奉了皇上的旨意保護娘娘,那些黑衣人慾行刺娘娘,你們趕緊上前將他們拿下!」

「胡說八道,皇上身邊的御前侍衛統領早隨皇上去五臺山了,娘娘們也一個不剩全跟了去!你好大的狗膽,竟然敢冒充御前侍衛,還敢拿娘娘說事!」為首的將領喝道。

「放肆!」鄂寧大喝一聲,從懷裡拿出了皇帝臨行前給的密旨,朗聲道,「這是皇上的密旨,你們若是不信,可差人去鄂府請人來證實我是不是鄂府的四爺鄂寧,不過……若是娘娘因此受到了絲毫的傷害,你們便是抗旨不尊!」

鄂寧的話將這些守城的官兵給鎮住了,眼看著黑衣人衝了過來,那些官兵立即迎了上去與他們拼殺起來。

「鄂寧,快走,出城!」魏凝兒突然掀開馬車簾子喊道。

「娘娘,城外更危險!」鄂寧猛地搖頭。

「如今京中一切皆由和親王說了算,宮中已被人安排好了,那兩具屍身早已被說成了是本宮與冰若,我們既然逃了出來,他們便不會讓咱們活著回去,即便擊退了這些黑衣人,守城的將士們也會護送咱們回宮,可和親王會讓本宮安然回去嗎?」

鄂寧聞言渾身一震,方才他還未曾多想,此時才猛地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畢竟一路跑來未曾發現一個巡邏的將士,這證明和親王已然控制住了他們,不……他身為親王又總理一切事務,只需隨意尋一個理由將這些人支開便成。

「娘娘,他們是故意放咱們出城的,出去更危險!」鄂寧腦中靈光一閃,喊道。

「是,在外頭殺了咱們總比在京城裡能掩人耳目得多,可……只要回去必死無疑,逃出京城尚且能有一線生機!」魏凝兒沉聲道。

鄂寧怔了怔,胡世傑卻一把奪過他手裡的馬鞭抽在了馬兒身上,駕著馬車往外跑去。

正如魏凝兒所猜想的,外頭早就佈下了天羅地網等著他們,但鄂寧與胡世傑武功極高,多次轉危為安。到了午時,追上來的人已被他們殺得所剩無幾了。

方才為了躲避追殺,胡世傑只得駕著馬車行駛在山路上,不敢走官道,此時馬車已經行到半山腰上,山路崎嶇,旁邊不遠處就是懸崖峭壁,險峻高聳,一條緊緊貼著峭壁的小道出現在了他們眼前。

看那道路的寬度,馬車是過不去了,否則定會掉入懸崖。

「娘娘,前頭山路太窄,請娘娘下馬車,奴才記得越過這座山便是一個小鎮,天黑之前一定能到!」鄂寧掀開馬車簾子恭聲道。

「好!」魏凝兒此時已是疲憊不堪,但為了腹中的孩子,她一直強撐著,在冰若的攙扶下下了馬車。

鄂寧與胡世傑將兩匹馬卸下,牽著馬一前一後走著。

四人往前走了一小會,便聽到了急促的馬蹄聲。

「糟了,他們又加派了人手追來了!」鄂寧臉色大變,本欲請魏凝兒上馬先走,可是瞧著她高聳的肚子,隨即打消了這個念頭,他把心一橫,對身邊的胡世傑道,「你帶娘娘先走,前頭一處極其狹窄,下面便是懸崖,我去那兒守著,拖住他們。你們上山去,山上是密林,雜草叢生,他們一時半會兒想找到你們極其不易。」

魏凝兒卻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鄂寧去送死,他一個人去攔住追兵,其中兇險可想而知。畢竟從昨夜起到現在,他們幾乎沒有休息,特別是從今日清晨到現在,一直在逃命,即便鄂寧有萬夫莫敵之勇,可他太疲憊了,而且受的輕傷也不少,追來的人都是帶著弓箭的,稍不留神便會死於非命。

「娘娘,快走!」鄂寧回過頭大喝一聲,隨即往前跑去,他已下了必死的決心,為的是給魏凝兒他們留下一線生機。

魏凝兒張了張嘴,本欲說些什麼,但胡世傑卻一把拉住她,沉聲道:「娘娘,快走!」

魏凝兒在胡世傑與冰若的攙扶下腳步有些踉蹌地往前走去,他們剛走了不久,便聽到了身後刀劍相交的聲音。

魏凝兒知道,鄂寧是用他的命為她搏得了一線生機,想起遠在皇帝身邊的陸雲惜,魏凝兒的心一時抽痛起來。

雖然陸雲惜從未對她提起過,雖然她從未表露過,但是魏凝兒知道,陸雲惜心裡自始至終都只有鄂寧一個人。否則以她的才情,想博得皇帝的青睞不是難事。可她這麼多年來一直避著皇帝,即便因不受寵被人看輕,被人欺負也依舊如此,若不是對鄂寧念念不忘,她又何必讓自個兒受苦。

山路崎嶇,魏凝兒挺著大肚子更是舉步維艱,但求生的渴望戰勝了一切,在胡世傑與冰若的幫助下,他們慢慢往密林裡面走去。

「胡公公,先歇一歇,娘娘怕是撐不住了!」冰若見魏凝兒臉色白得可怕,連手心都冒出了冷汗,頓時嚇到了。

胡世傑微微一怔,將魏凝兒攔腰抱起:「凝兒,你撐住了!」

「不……文昊哥,我能自己走!」魏凝兒緊緊拽著他的衣襟急聲道。

此時眾人均體力不支,胡世傑雖然武功高強,但一路殺敵,也比她們好不到哪裡去,若是抱著她走,只會走得更慢。

「娘娘,您就聽胡公公的話吧!」冰若緊緊拉著她的手,急聲道。

胡世傑抱著魏凝兒一直往密林裡鑽,直到發現一個極容易藏身之處,才將她放了下來,喘著粗氣道:「凝兒,你們先躲在這裡,我回去看看鄂寧。」

「文昊哥!」魏凝兒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別去,鄂寧已經凶多吉少了,你去了也是送死!」

「凝兒,雖然我一直不肯承認,但這些年來,我的確已把他當成兄弟,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一個人去送死。更何況那些人若真的殺了鄂寧,此刻只怕已經往山上來了,我不會讓他們找到你。」胡世傑說到此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別……別去……」魏凝兒忍不住掉下淚來,她如何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為了保護她一個個去送死。

胡世傑看著魏凝兒,輕輕握著她的手,眼中一片柔色:「凝兒,以後文昊哥不能保護你了,你要照顧好自己,不管是在宮裡還是宮外,好好地活著!」

「文昊哥……」魏凝兒大叫一聲,掙扎著想要抓住他。

冰若卻緊緊地抱著她,不讓她起身:「娘娘,娘娘……」

「文昊哥,別去……別去……」

「娘娘!」冰若生怕魏凝兒會引來刺客,捂著她的嘴在她耳邊泣聲道,「娘娘,為了您的小阿哥,求您冷靜下來!」

魏凝兒聞言,慢慢停止了掙扎,淚水卻越來越多。

「娘娘,您累了,歇一會兒吧!」冰若抱著她,淚如雨下,卻不得不安慰她。

四周漸漸安靜了下來,魏凝兒哭累了,渾身毫無力氣,呆呆地看著前方,腦子裡一片混亂。

不知過了多久,天漸漸暗了下來,冰若將魏凝兒從草叢裡扶了起來,低聲道:「娘娘,過了這麼久還沒有動靜,可見那些刺客應該已經被殺了或者離開了,咱們快些下山吧。否則到了夜裡,山上野獸出沒,也會很危險的。」

魏凝兒猶如行屍走肉一般,在冰若的攙扶下踉踉蹌蹌地往山下走。

「娘娘,您要撐住了,到了山下,找到了人家,咱們就有救了!」冰若渾身冒著大汗,費力地說道。

從昨夜到現在,她們粒米未進,連一口水也未曾喝,又疲於奔命,此刻已經到了她們能承受的極限了,但……為了活下去,兩個人只能努力一步步往山下走。

漸漸的,一條不算寬闊的道路出現在了她們眼前,上面還散佈著凌亂的箭矢,魏凝兒渾身都在發抖。

就是在這條緊貼著峭壁的小道上,鄂寧為了保護她選擇一個人留了下來,文昊哥也為了保護她義無反顧地回到了這裡。

「鄂寧……文昊哥……」魏凝兒忍不住大叫起來,只是無人回應。

「娘娘,咱們快走吧!」冰若的眼淚也忍不住掉了下來,扶著魏凝兒往前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兩個人都支援不住了,冰若正欲扶著魏凝兒坐下來,魏凝兒卻猛地拉住了她的手:「好像有人來了!」

魏凝兒還未說完,便被冰若拉著往一旁的小道上走去,兩個人躲在了一棵大樹後,密集的雜草隱住了她們二人的身形。

一會兒工夫,幾個黑衣人手裡拿著大刀走了過來,四處亂砍著。

「躲到哪裡去了?統領吩咐了,一定要找到她們,也不知道別的兄弟們可曾找到了!」為首的那人一邊四處亂砍,一邊說道。

「怕什麼,我們堵住了下山的三條路,她們如果不想躲在山上被野獸給吃了,一定會下來的,只是苦了我們,還要連夜搜山!」

聽著他們幾人的話,魏凝兒與冰若都陷入了絕望之中,兩個人緊握的手一直都在顫抖。

眼看著黑衣人離她們不遠了,想著還會有更多的人會搜尋她們,想著山下的道路已被封住了,處處都是危機,冰若看著身邊的魏凝兒,把心一橫,伸手將魏凝兒一直披在身上的狐裘披風解了下來。

「你要做什麼?冰若!」魏凝兒愣住了。

「娘娘,這輩子能伺候娘娘,是奴婢的福氣,往後奴婢不能再伺候娘娘,您要好好活著,為了您肚子裡的小阿哥,為了保護您的鄂大人與胡公公,一定要好好活著!」

冰若說罷,將披風披在身上,往前爬了一會兒,才站起身來往遠處跑去。

「在那兒!」為首的黑衣人大叫一聲追了上去。

魏凝兒怔了怔,終於意識到冰若要做什麼,她想去追她,但還未站起身來便覺得一陣鑽心的疼從腹部傳來,險些暈了過去,迷迷糊糊之中,她聽到了那些人的喊聲。

「別跑,你逃不掉了!」

「站住!」

「跳崖了,這麼高的山崖,一定死了,去回稟統領,往山澗下找吧!」

「去山澗下找不是去送命嗎?從這兒掉下去,早就粉身碎骨了!」

魏凝兒聞言幾欲昏厥,淚水順著她緊閉的雙眼慢慢往下流,身上的痛遠遠比不過心中的痛。

她眼睜睜地看著鄂寧、文昊哥、冰若……為了救她去送死,腹中傳來的疼痛告訴她,孩子只怕也保不住了。

此刻的魏凝兒已經支撐不下去了,寒冷、飢餓、痛苦……慢慢將她淹沒,或許這一劫,她再也逃不過去了。

(大結局——《令妃傳之庶女奪宮》即將出版,敬請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