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不早些告訴朕,朕瞧著孩子月份都大了,朕記得前些日子曾宣了太醫給你診脈,那庸醫竟然沒有瞧出你有了身孕?」皇帝說到此微微帶著一絲怒氣。
「皇上別怪罪太醫,他診治時,臣妾讓冰若代替了,因此他並未瞧出來,臣妾尚在禁足之中,不想讓皇上您為難!」魏凝兒柔聲回道。
「是朕不好,早些便該來看你,凝兒,朕這就下旨免了你禁足!」皇帝也是因為明日便要出發西巡了,才想著臨走時無論如何也要親眼見見她才安心,沒承想魏凝兒竟然給了他這樣的驚喜,只是驚喜過後未免有些後怕,有些自責,若這期間她與腹中的孩子有個好歹,他只怕永遠也無法釋懷。
「皇上,萬萬使不得,臣妾之所以不敢告訴皇上臣妾已有身孕,一來怕皇上您因此免去對臣妾的處罰,招人非議。二來,臣妾也想等胎穩住了再告訴皇上,如今皇上知道了便可,無須聲張。皇上您明日就要起程西巡,臣妾腹中胎兒已有六個月了,斷然是不能隨皇上前往,以免途中奔波傷及孩子。更何況,皇上只怕要四月後才會回宮,若臣妾路上生產,那後果不堪設想!」魏凝兒說到此憂心忡忡地看著皇帝。
皇帝握著她的手,柔聲道:「你說得不無道理,只是留你在宮裡,朕實在放心不下。」
「皇上您大可放心,如今宮中知道臣妾懷有身孕的人除了臣妾身邊的人就是皇上您與吳公公了,宮裡的姐妹都隨皇上去西巡,臣妾禁足與不禁足都是一般無二的,還不如隱瞞臣妾有身孕的事兒!」魏凝兒恭聲道。
皇帝豈能不知她的意思,不讓人知曉才能更好地保護她與腹中的孩子。
宮中嬪妃之間爾虞我詐,皇帝不是不知,有時候互相下毒手更是常事,他自然不能讓魏凝兒冒險。
過了一會兒,太醫跟在吳書來身後急匆匆地跑進了延禧宮寢殿來。
「李太醫,你是朕最為信任之人,又是太醫院的院使,今日所見必須保密,任何人問起,包括太后也不得說出去,知道嗎?」皇帝看著李太醫,沉聲道。
「是,奴才遵旨!」李太醫一眼便瞧見了魏凝兒挺起的肚子,心中頓時明白了,隨即在皇帝的吩咐下給她診脈。
還未等李太醫診治完,皇帝便急聲問道:「李太醫,如何了?令妃和孩子是否安康?」
李太醫笑道:「啟稟皇上,娘娘與腹中龍胎一切安好。」
「李太醫,若令妃與朕一道去西巡,是否妥當,對她與孩子可有影響?」皇帝沉聲問道。
「啟稟皇上,此去五臺山,一路雖然走官道,卻也有些坎坷,途中難免顛簸,為了以防萬一,娘娘還是留在宮中養胎最為妥當!」李太醫恭聲回道。
皇帝聞言這才打消了要將魏凝兒帶在身邊的念頭,又道:「明日西巡,你不必跟去了,回去便告知太醫院眾人,你年邁,朕恩准你留在京城歇著!」
「是,皇上!」李太醫連忙應道。
「令妃與龍胎便交給你了,不能出半分的差錯!」皇帝低聲吩咐道。
「皇上請放心,奴才定當盡心盡力伺候娘娘。」李太醫額頭上已然冒出了冷汗。
「今日之事不得向任何人說起,另外,你可知令妃腹中龍種是皇子還是公主?」皇帝突然笑著問道。
「這……啟稟皇上,奴才也不敢肯定,不過……十之八九是位皇子!」這次李太醫渾身都開始冒冷汗了。
「嗯,你下去吧!」皇帝也不再深究了,輕輕揮手。
「是,奴才告退!」李太醫如釋重負,立即退了出去。
皇帝回過頭看著魏凝兒,輕輕擁著她,柔聲道:「凝兒,你要照顧好自個兒和孩子,等著朕回來,最多一月,朕必然歸來!」
「皇上不是要四個月後才能歸來嗎?」魏凝兒有些詫異地看著他。
「朕提早回宮,朕不放心,若是可以,朕真想將你們帶在身邊,一刻也不分開!」皇帝柔聲道。
魏凝兒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靠在皇帝懷裡,笑道:「皇上,只是一個月,您很快就會回來了,臣妾和孩子在這兒等著您,等您回宮!」
「好,朕答應你,一定會盡快回來,你一定要照顧好你自個兒,朕會讓胡世傑與鄂寧一道留下暗中保護你。」皇帝說到此似乎還有些不放心,又道,「朕再讓吳書來送幾個奴才過來。」
魏凝兒卻不想人太多,以免節外生枝,笑道:「臣妾身邊人手夠了,皇上不必擔心。」
皇帝也拗不過她,只得依了她。
這一日,皇帝陪著魏凝兒一直到了晚上,他還捨不得離去,乾脆陪著她歇下。
第二日一早,皇帝悄悄起身了,看著還熟睡著的魏凝兒,皇帝臉上越來越柔和,俯下身在她臉上輕輕吻了一下,又在她身邊坐了好一會兒,直到吳書來提醒他時辰不早了,才快步出了延禧宮。
自打上次出了藥丸的事兒後,雖然魏凝兒不承認揹著他吃下了避孕的藥,但是他卻有所察覺,雖然心中很不快,卻也不忍責備她,以免給她帶去麻煩。
不知從何時開始,他總是盼望著魏凝兒能給他生一個孩子,凝兒成為他的嬪妃已經五年了,特別是這兩年,他對她的恩寵無人能及,可遲遲沒有孩子,這一直讓他有些遺憾。
如今他們總算有孩子了,魏凝兒給了他一個天大的驚喜,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那個小傢伙了,若真的如太醫所說是個皇子,應該叫什麼好?
永瓏、永玹、永瑄,一個個名字在皇帝腦中出現,又被他否定,直到吳書來提醒皇帝該上龍輦了,他才回過神來。
「皇帝在想何事,如此開心,哀家許久未見你如此了?」太后柔聲笑道。
「今日能陪皇額娘出巡,朕自然高興,皇額娘請!」皇帝扶著太后上了鳳輦。
「啟稟皇上,方才大阿哥身邊的人來報,大阿哥風寒越發嚴重,只怕不能隨皇上前往五臺山了!」吳書來低聲在皇帝身邊稟道。
皇帝聞言微微蹙眉,若是平日裡,他指不定還要訓斥一番,可今日他心情格外好,片刻後便對吳書來道:「再留兩個太醫在宮中給大阿哥診治,告訴他們,務必要保大阿哥康健,著內務府的人好生伺候著,不可有絲毫的怠慢!」
「是,奴才遵旨,奴才這就去傳旨!」吳書來應了一聲便去安排了。
乾隆十五年二月初二,皇帝奉皇太后西巡五臺山,扈從王公大臣,一應官員與隨侍聖駕的人浩浩蕩蕩出發了。
宮中一時格外清淨,宮裡的主子們,無論位分高低,皇帝這次全部帶了出去,除了尚在禁足的魏凝兒。
一晃便到了二月二十日,這兩日魏凝兒禁足期滿,可在宮中自由走動。不過,她較為謹慎,近日來依舊在延禧宮中,即便宮門已開,也未曾離開半步。
李太醫不敢怠慢,早早地,便要到延禧宮給魏凝兒請平安脈。
「李太醫,本宮腹中孩子如何?」待李太醫把脈後,魏凝兒才低聲問道。
「啟稟娘娘,娘娘腹中小皇子一切安好!」李太醫恭聲道。
「有勞李太醫了!」魏凝兒微微鬆了一口氣。
「娘娘,如今龍胎已滿七個月,娘娘要格外小心,切莫動了胎氣,否則極易早產!」李太醫低聲叮囑道。
魏凝兒聞言,臉上閃過一抹凝重,將太醫的話牢牢地記在了心裡。
「娘娘,奴才還要趕去給大阿哥瞧瞧,奴才告退了!」李太醫恭聲道。
「大阿哥病情如何了?可有好轉?」魏凝兒有些凝重地問道。
「啟稟娘娘,大阿哥病了快三個月,反反覆覆,幸好他身子好,撐了過來,這兩日略微有了起色,仔細將養些日子,會慢慢痊癒的!」李太醫低聲稟道。
「你去吧,好好伺候著!」魏凝兒嘆了口氣道。
「是!」李太醫這才退了出去。
當初大阿哥與三阿哥在皇后靈堂前被皇帝訓斥一番後,牽連了很多人,他們的師傅、諳達等人皆受到了皇帝的斥責。更可怕的是,皇帝還多次強調他們二人沒有資格繼承大統,這讓大阿哥與三阿哥備受打擊。
三阿哥畢竟比大阿哥年歲小,稍稍放得開一些,加之有純貴妃在一旁開導,倒也無礙,可大阿哥從那以後便一蹶不振,去年年底酒醉後倒在御花園裡,在雪上躺了一夜便一病不起。
魏凝兒卻覺得他更多的是心病,心病還需心藥治,只可惜皇帝此時不在宮中。
這兩年來,皇帝冷落了大阿哥,大阿哥心中苦悶不已,常常借酒澆愁、鬱鬱寡歡,宮中眾人皆知。
若不是此時有孕在身,魏凝兒倒是想去瞧瞧他,只可惜她不想惹麻煩,大阿哥的兩位福晉對她可是心有嫌隙的,她不想去自討沒趣。
傍晚,魏凝兒用了晚膳後,看著漸漸黑下來的天,不知怎的,又想起大阿哥來,她將青顏喚了進來,笑道:「青顏,去將咱們庫房裡那幾支上好的人參送去給大阿哥!」
「是,娘娘!」青顏應了一聲便要去。
「等等,天黑了,近來宮中走動的人不多,你讓小易子陪你去吧,讓他給你提著燈指路!」魏凝兒柔聲笑道。
「是,謝娘娘,奴婢與小易子快去快回!」
「娘娘何必送那上好的人參去,她們未必會要,即便不敢拂了娘娘的面子,也會私底下讓奴才給處理了。奴婢瞧著那嫡福晉還好,側福晉向來對娘娘您成見頗深,指不定到時候怎麼編派呢!」冰若卻覺得白白可惜了那人參。
「本宮看的是大阿哥當初對本宮照拂有加的情面,至於他那兩位福晉,與本宮可沒有半分的瓜葛!」魏凝兒低聲笑道。
冰若也不敢多說了,笑道:「娘娘,天色不早了,早些歇著吧,太醫說了,多休息,對您腹中的皇子好!」
「你們左一個皇子,右一個阿哥,依本宮看,興許是個公主!」魏凝兒一想起腹中的孩子,便渾身暖暖的。
「是,娘娘您喜歡阿哥便是阿哥,喜歡公主便是公主!」冰若連聲附和道。
正如太醫所說,大阿哥的病情略微有了起色,但依舊讓人不敢掉以輕心,他的兩位福晉連日來皆守在他身邊,飲食起居照顧得無微不至。
「爺,把這藥喝了歇著吧!」舒舒端著藥碗便要喂他。
「福晉,令妃娘娘命人送了禮來!」小宮女進了寢殿來恭聲稟道。
茉雅奇回過頭去,柔聲道:「將禮收了,告訴他們,改日我去拜見娘娘!」
「是!」小宮女應了一聲退下了。
「姐姐何必要她的東西,她這是沒安好心!」舒舒不以為然地說道。
茉雅奇見大阿哥神色變了,低聲輕喝:「你少說兩句,還不快喂爺喝藥!」
「不必了!」大阿哥卻冷冷地推開了舒舒。
舒舒心中的火氣猛地上來了,忍不住泣聲道:「她有什麼好,值得你念念不忘,都是要死的人了……」舒舒說罷便丟下藥碗跑了出去。
「爺,我出去瞧瞧她,舒舒有些任性,您別往心裡去。」茉雅奇說罷追了出去,生怕舒舒跑去延禧宮鬧事。
大阿哥略帶蒼白的臉上滿是不耐煩之色:「去吧!」
若不是看在兒子綿恩的分兒上,他是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縱容側福晉舒舒。
他本想喚宮女將藥熱了再喝,卻猛地想起方才舒舒的話來,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不祥的預感。
舒舒方才說,魏凝兒是要死的人?這到底是何意思?難不成有人要害她?
「小夏子,進來替我更衣!」想到此,大阿哥立即喚了貼身的太監進來。
「大阿哥,您這是要去哪兒?天都黑了,初春夜裡天涼,您還是歇著吧,有事吩咐奴才!」小夏子心驚不已,生怕他此刻出去。
「不必多言,我只是病了多日,卻還不是死了!」大阿哥頓時沉下臉來。
「是!」小夏子也不敢拂了主子的意思,只想著等下一定要帶上最厚重的披風給大阿哥禦寒。
而此時,延禧宮中,魏凝兒剛剛歇下,卻並未睡著,冰若守在她床前,主僕二人小聲閒聊著。
「娘娘,等皇上回來,你便可以將夫人接進宮來陪您了。」冰若笑道。
「是啊,本宮許久未曾看見額娘了,她若是知道本宮有了身孕,指不定該多高興呢。」魏凝兒說到此不禁有些興奮了。
冰若正欲答話,魏凝兒卻輕輕皺了皺眉道:「冰若,你可問到了一股子怪味?」
「未曾,娘娘您自打有身孕以來,鼻子是越發靈了!」冰若忍不住打趣道。
「本宮說正經的,你去瞧瞧!」魏凝兒有些不放心地說道。
「是!」冰若應了一聲,這才往寢殿外走去,片刻之後,魏凝兒便聽到了冰若的驚叫聲。
「娘娘,您快起身,著火了,寢殿外頭全是桐油的味道,有人故意縱火!」冰若一邊吼著一邊跑了進來。
魏凝兒下了床,甚至還來不及穿袍子和鞋,只是披了披風便往外頭走。
主僕二人出了寢殿便急匆匆地往外走,想叫人來救火,一路上到處充斥著刺鼻的桐油味。
「娘娘,宮門被鎖上了,被人從外頭鎖上了!」冰若拍打著宮門大聲喊道。
今日魏凝兒禁足期已滿,守宮門的侍衛們開啟了宮門,但一行十來人並未離去,而是奉了皇帝的旨意仍舊守在這兒,保護魏凝兒。原本瞧見宮門緊閉,魏凝兒心中便升起了不祥的預感,此番聽冰若這麼一說,嚇得她兩腿一軟。
「娘娘,咱們要想法子出去啊,否則一會兒大火起來了,咱們也會被嗆死,您在這兒等著奴婢,奴婢去瞧瞧後門可否能開啟!」冰若急聲說道。
魏凝兒猛地一把抓住了她:「不必去了,既然有人想要本宮死,這會子後門必定也被封鎖上了。冰若,先別急,大火若是要燒到這宮門口,需要一會兒,咱們等著,本宮瞧著小易子與青顏也該回來了,還有……皇上派了鄂寧與胡世傑暗中保護本宮,他們應該會及時發現起火了才對!」
此時此刻,魏凝兒不得不強迫自個兒冷靜下來,若是她未有身孕,還能翻出宮牆去,可如今她哪裡有那個本事。
火藉著風勢越來越旺,此刻,寢宮應該全被燒著了,只是還未燒到配殿與前殿來,主僕二人眼睜睜地看著,卻也無能為力。
片刻過後,魏凝兒便聽到了撞門聲。
冰若正要出聲詢問,魏凝兒卻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低聲道:「別出聲,萬一是要害我的人,可就糟了,他們既然敢放火,就還會有後手!」
「娘娘……娘娘……」就在此時,外頭響起了鄂寧的聲音。
「鄂寧,你撞門,我進去瞧瞧!」胡世傑大喝一聲,隨即飛身越過宮牆,穩穩落到地面上。
「文昊哥!」魏凝兒見是他,頓時大喜。
就在此時,鄂寧也將外頭鎖住宮門的大鎖給劈開了,開啟了宮門。
「娘娘,起火了,您快隨奴才暫避一下!」鄂寧恭聲道。
魏凝兒點了點頭,與他們一道出去,卻見地上都是血,原本守在外頭的侍衛盡皆身首異處。
「你們殺了他們?」魏凝兒臉色微微泛白,顫聲問道。
「不是,奴才們按照皇上的旨意潛伏在周圍,發現起火趕來時,他們已經死了!」鄂寧立即稟道。
「先帶娘娘去安全的地方,再讓人來救火!」胡世傑大聲喊道,就在此時,卻有一大群侍衛跑了過來。
「你們來得正好,快來救火!」鄂寧大喊一聲。
「不對,有殺氣,保護娘娘!」胡世傑猛地一聲暴喝,隨即拔出了腰間的劍。
鄂寧也發現了異常,拔出劍喝道:「來者止步!」
「大人,卑職等人是奉命前來救火的!」為首的侍衛遠遠地喊道。
「救火?你們蒙著面紗作甚?鬼鬼祟祟,還不快滾開!」鄂寧冷聲喝道。
夜裡天黑,直到這些侍衛到了眼前,魏凝兒幾人才發現這些侍衛竟然戴著面紗,震驚之餘便察覺到了不同尋常。
魏凝兒緊緊地拽著狐裘披風,生怕被人瞧出來她有了身孕,傷及腹中的孩子。
「大人,卑職等人的確是奉命前來救火的!」侍衛們步步緊逼,手裡的刀閃著寒光,眼看魏凝兒幾人就要被他們逼入延禧宮內了。
「你們奉的是何人的旨意?皇上出巡,宮裡最大的主子便是令妃娘娘,娘娘有令,命爾等讓開。」鄂寧大聲喊道。
「鄂寧,別和他們廢話,殺出去!」胡世傑卻沉下臉來,將魏凝兒牢牢地護在身後,一聲大喝衝了出去。
鄂寧本想再拖延一會兒等他手下的人前來,不過此時看來,這些侍衛是不會給他們那個機會了。
兩個人奮力揮舞著手裡的長劍,迎向那些侍衛,兩個人武功高強,一會兒工夫便殺退了侍衛們,保護魏凝兒往一旁的宮道上走去。
「娘娘,一定有人買通了侍衛想要害娘娘,如今只能去皇上的寢宮暫避,那兒有咱們的人,一切等天亮後再作決斷!」鄂寧一邊走一邊說道。
魏凝兒在冰若的攙扶下依舊跟不上他們的腳步,氣喘吁吁地停了下來。
「娘娘身子不適,你們走慢些!」冰若低聲喊道。
「娘娘怎麼了?」胡世傑大驚。
魏凝兒靠在宮牆上不斷地喘著氣,臉上直冒冷汗。
「娘娘是不是動了胎氣?」冰若大驚失色,臉一下白了。
魏凝兒輕輕搖頭:「有些累罷了!」
胡世傑與鄂寧聞言皆愣住了,半晌才回過神來。
「怪不得皇上臨行前一再叮囑咱們保護好娘娘。」鄂寧恍然大悟,隨即沉聲道,「娘娘,雖然皇上帶了很多人出巡,但宮中如今人手也多,奴才相信被買通的是極少數,刺殺主子可是滅九族的大罪,咱們先別急,慢慢去養心殿,那兒還有皇上留下的御前侍衛,待明日娘娘下旨召留守京城的大臣前來耳提面命一番,再叮囑侍衛統領們便可。如今天色已晚,此時宮中敵我不分,不便去宣他們,奴才身上有皇上的密旨,一切皆等明日再定,娘娘不必擔憂,過了今夜便安全了!」鄂寧說到此也有些自責,都怪他太過大意了,只是這些年宮中從未出現這樣的事,眾人也沒有防備的心。
宮裡的侍衛皆是千挑萬選的八旗子弟,特別是稍有頭銜的,哪個不是出自名門,那是斷然不會背叛皇室的。皇城守衛森嚴,想刺殺娘娘的絕不是外頭混入宮中的,定然是有主子臨行前買通了人,欲置令妃娘娘於死地。
「鄂寧你可還記得神武門的護軍參領貝倫?」胡世傑低聲道。
「你懷疑是他?」鄂寧猛地一滯,「倒是極有可能,娘娘那次私自出宮便是在蒼震門外被貝倫阻攔,若不是奴才及時趕到假借皇上口諭,娘娘那次便凶多吉少了!」
「那次是皇貴妃在使壞,難道這次也是?」魏凝兒神色大變。
「娘娘,那貝倫極有可能是皇貴妃的心腹,按照宮中規矩,神武門守衛只能鎮守宮門,不得巡視內宮,難不成方才那些侍衛便是那些守衛喬裝打扮的?」胡世傑神色凝重道。
「極有可能!」鄂寧頷首道。
從延禧宮到養心殿並不近,加之魏凝兒身子不便,走得很慢,一路走來,讓他們詫異的是,途中竟然沒有遇到一隊巡夜的侍衛。
「有些不尋常!」胡世傑沉聲道。
「是啊,宮裡靜得可怕,不知是怎麼回事。」鄂寧滿臉凝重道。
「先不要去養心殿了,說不定他們正等著本宮去自投羅網!」魏凝兒猛地停下腳步來。
「是!」鄂寧與胡世傑相視一眼,兩個人眼中滿是震驚。
「最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們絕對想不到我們還會回延禧宮。走吧,回去瞧瞧,站在延禧宮外是不會被燒到的,而且……延禧宮離蒼震門最近,必要的時候,可以出宮暫避,鄂寧,若真的到了那個節骨眼上,鄂家能護住本宮嗎?」魏凝兒沉聲問道。
「娘娘放心,雖然奴才的阿瑪已過世,但鄂家滿門忠臣,奴才的兄長皆是不俗的,大哥與三哥已算得上封疆大吏,他們雖不在京中,但鄂家守衛森嚴,且二哥鄂實現任左翼前鋒統領,奴才有皇上的密旨,能讓二哥從前鋒營調兵至鄂家保護娘娘!」鄂寧恭聲稟道。
「回延禧宮!」魏凝兒已然下定了決心,事到如今,為了保護腹中的孩子,她已顧不得那麼多了。
「是!」鄂寧與胡世傑齊聲應道。
今夜確實非比尋常,到了延禧宮外頭,四人躲了起來,此時的延禧宮極其熱鬧,眾多的宮女太監在小易子與青顏的指揮下救火,卻獨獨不見侍衛的影子。
「娘娘,可要去將小易子與青顏喚過來?」冰若低聲問道。
「不必了!」魏凝兒輕輕搖頭,正欲說什麼,耳邊卻傳來了胡世傑的低喝聲。
「是誰?」
「是奴才,胡公公您別殺奴才!」小夏子看著架在自個兒脖子上的長劍,嚇得直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