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書來從延禧宮回到養心殿時,正巧見皇帝從寢殿中走了出來。
「皇上!」吳書來跑上前打了個千。
「令妃可安好?」皇帝低聲問道。
「娘娘很好,不過……」
「不過什麼?」皇帝輕輕皺眉。
「不過這大半個月來,奴才每日去給娘娘請安,娘娘都披著厚重的狐裘披風,按理說寢殿內可是很暖和的,不知娘娘是不是身子不適?」吳書來有些惶恐地稟道。
皇帝聞言,臉色一沉:「你怎不早說?」
「奴才知罪!」吳書來大驚,跪了下去。
「起來,傳太醫過去瞧瞧!」皇帝沉聲道。
「是!」吳書來應了一聲,立即去太醫院請太醫,急急忙忙往延禧宮趕去。
魏凝兒倒是沒有料到皇帝會讓吳書來請太醫來,隨即便讓小易子抬來了屏風,自個兒坐到了屏風後頭,伸出去給太醫診治的手卻是冰若的。
「娘娘脈象平穩,身子康健,並無大礙!」太醫細細地診了脈,笑道。
「有勞太醫!」吳書來笑著將太醫給領了出去。
慈寧宮中,後宮眾嬪妃齊聚一堂,今日天放晴了,皇貴妃便領著後宮眾人前來給太后請安,正巧皇帝也來了,眾人給皇帝問了安,便坐了下來。
「日子過得真快,一晃就要到年底了!」太后笑道。
皇帝輕輕頷首道:「只是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常更冷,即便大雪初晴,在外頭也是凍得人渾身發疼!」
「可不是,幸好這冬日慢慢就要過去了,今年的除夕家宴,皇貴妃可要好好準備,到時候將王爺、福晉們也請進宮來吧,人多也熱鬧一些!」太后笑道。
「是,臣妾遵旨!」皇貴妃臉上溢滿了笑意,按照太后的意思,年一過,便會與皇上商量給她封后的日子了。這除夕家宴,她可要好好操辦一番,不讓人挑出錯才成。
眾人說笑了好一會兒,吳書來才小心翼翼地走到了皇帝身邊。
「如何?」皇帝轉過頭問道。
「娘娘好著呢,太醫說了,無礙!」吳書來低聲道。
「怎麼?令妃病了?」太后微微蹙眉道。
皇帝笑道:「朕聽吳書來說,令妃這兩日身子不適,便讓他帶太醫去瞧瞧!」
「令妃也太過嬌貴了,吃穿用度,皇帝你全讓人送了最好的去,今年雖然天冷,不過皇帝你給她的紅籮炭整整超出了她應得的三倍,這麼嬌慣著,怎麼還病了?」太后臉上雖然帶著笑意,可眾人都聽出了她的不滿。
「皇額娘說的是,是朕太過小心了!」皇帝笑道。
太后見皇帝如此維護魏凝兒,也不再多言了。
皇貴妃見此笑道:「臣妾那兒有兩支上好的老山參,正好送去給令妃妹妹補補身子。」
「你倒是仁厚,哀家瞧著你近日來頗為操勞,也要好生保重才是,留著自個兒補身子吧,令妃那兒什麼都不缺!」太后看著皇貴妃,笑道。
「是!」皇貴妃輕輕頷首。
不知為何,皇帝心中頓時生出一絲煩悶來,起身笑道:「皇額娘,朕還有奏摺要批閱,先回養心殿了!」
「嗯,皇帝你也不可太操勞!」太后笑道。
「是!」皇帝應了一聲,大步離去了。
「恭送皇上!」眾嬪妃起身送了皇帝,隨後離開了慈寧宮。
走在宮道上,怡嬪越想越覺得窩火,忍不住憤聲道:「入宮這麼多年,本宮從未見到這般禁足的!她這哪裡是禁足?皇上什麼都給她最好的,還加倍地給,當真讓人窩火!」
「姐姐你何須在意這麼多,反正那些東西,皇上不給令妃,也不會給咱們!」舒妃柔聲道。
「是啊,本宮想了也是白想,妹妹你尚且有些恩寵,總比姐姐我這不受寵的好過。妹妹你也知道,柴炭處每年得到的紅籮炭是有定數的,今年天冷,太后與皇上那兒用得比往年多,皇上又下旨將妃位以下的紅籮炭全部挪去給了令妃,如今本宮那兒只能用次等的木炭,燻得本宮眼淚都要出來了!」怡嬪越說越覺得來氣。
「姐姐暫且忍耐一些日子吧,如今宮裡最容不下令妃的不是咱們,是皇貴妃,有她出手,也輪不到咱們什麼事兒了,更何況,令妃不是咱們能動的!」舒妃笑了笑,拉著怡嬪加快了腳步。
「這怡嬪入宮這麼多年了,還是這般不知深淺!」她們剛剛走過去,嘉貴妃幾人便從另一邊走了過來。
「嘉妹妹說的是,所以皇上不待見她,她也成不了氣候!」純貴妃冷笑道。
「不過,令妃妹妹如此受寵,記恨她的也大有人在,倒是要讓她小心些才好!」愉妃柔聲笑道。
「被禁足了,還讓皇帝牽腸掛肚的,恐怕也只有她一人了!」嘉貴妃說到不禁低笑出聲來。
「是啊,即便皇貴妃使出渾身的解數,也絲毫不能動搖皇上的心,有時候看著她那般奉承皇上,本宮倒是有些瞧不起她了!」純貴妃冷笑道。
陸雲惜若有所思道:「若能母儀天下,只怕誰人都不能免俗吧!」
「是啊,時辰不早了,兩位姐姐與陸妹妹一道去我宮中用膳吧!」愉妃柔聲笑道。
四人一道慢慢往永和宮走去,今日未曾下雪,眾人出來也沒有乘坐肩輿,走了大半個時辰才到了永和宮外的宮道上。
「皇上……」純貴妃一眼便瞧見了背對永和宮門站立的皇帝。
「別出聲!」愉妃低聲道。
眾人這才聽見悠揚的古箏聲從延禧宮的宮牆內傳了出來。
「數不盡繁華千種,望不穿情所歸依。千絲萬縷,百轉柔腸,萬里江山塵飛揚,笑語霓裳盡奢華。情難捨,心難留,花朝月夜,轉眼便成指間沙……」
「這……」一曲終了,嘉貴妃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愉妃苦笑道:「是令妃妹妹在唱歌,這些日子以來,人人都說皇上常來永和宮,本宮得了聖寵,其實皇上是來這兒聽令妃妹妹唱歌罷了。興許是為了避嫌,才會到永和宮內與本宮說上幾句話。」
眾人何嘗沒有聽出愉妃語中的惆悵與無奈,陸雲惜笑道:「姐姐起碼還能與皇上說上幾句話,嬪妾這幾個月幾乎未曾見到皇上的面兒呢。」
「是啊,本宮又何嘗不是!」純貴妃也笑道。
幾人見皇帝已發現了她們,隨即走上前去請安。
皇帝似乎心情不大好,讓眾人起了身,便轉身離去。
愉妃看著皇帝有些落寞的背影,忍不住說道:「既然皇上思念令妃妹妹,為何不將她從延禧宮內放出來?」
皇帝腳下微微一頓,卻並未停下腳步。
一路上,皇帝一直陰沉著臉,回了養心殿,吳書來才壯著膽子試探道:「皇上,要不今日夜裡奴才陪您去延禧宮瞧瞧!」
見皇帝久久不語,但神色好轉,吳書來便知道皇帝是想念令妃了,這些日子他跟在皇帝身邊瞧得最真切,皇帝幾乎每日都會去延禧宮外看上一眼,去永和宮門前聽聽令妃娘娘是否在彈琴唱曲。
「吳書來,朕是皇帝,一言九鼎,既然答應了太后罰令妃禁足半年,又怎能反悔呢!」皇帝嘆聲道。
「皇上您罰娘娘禁足半年,不許娘娘出延禧宮,可並未說您不能進去啊!」吳書來忍不住說道。
皇帝微微一怔,輕輕搖了搖頭:「不妥,朕不能讓她再落人話柄!」
吳書來聽了後,忍不住低下頭翻了翻白眼,心道,皇上您如今依舊將令妃娘娘視若珍寶,寵上了天,早已落人話柄了,起碼他從未見到一個嬪妃被禁足了,還過著錦衣玉食、無人能及的好日子。
「皇上,娘娘雖然未曾生病,不過越來越瘦弱了!」吳書來忍不住添油加醋道。
皇帝心中一顫,從懷裡拿出一個荷包,儘管那荷包上的刺繡極其粗糙,甚至有些難看,不過皇帝卻視若珍寶,只因那是魏凝兒繡的。
為了繡這個荷包,魏凝兒沒有少被針戳到手指,這荷包上的鴛鴦也被她繡得和鴨子相差不遠,若不是陸雲惜花樣畫得又好又細緻,指不定她會繡成什麼怪物呢。
「皇上,奴才可不敢說半句謊話,娘娘她的確越來越瘦弱了,今兒個奴才帶太醫去給娘娘請脈,見到娘娘在前院散步,娘娘的臉色很白,腳步虛浮,雖然兩個宮女還緊緊扶著她,但……饒是如此,娘娘還險些跌倒了,前院的積雪,奴才一早就派人打掃了,地面並不滑!」吳書來這會子說的倒是實話。
皇帝聞言,忍不住一掌拍到了桌子上,震得那茶杯都險些掉到了地上。
吳書來一驚,跪了下去:「是,奴才多嘴了,奴才該死!」
「下去!」皇帝沉聲喝道。
「是!」吳書來這才戰戰兢兢地退了出去。
皇帝緊緊握住了荷包,雙手微微發顫,三個月了,三個月不曾見到魏凝兒,他的忍耐到了極限,加之方才吳書來一番話,更是讓他的心一陣陣地疼。
自打皇后仙逝後,後宮能讓他平心靜氣的人只有魏凝兒,一連幾個月日日與她在一起,已成了習慣。即便後來不得不宣召別的嬪妃,但他仍舊會先去她那兒坐坐,才能安心。可如今……三個月不曾見到她,每日只是聽吳書來說她的情況,遠遠不夠。
此時此刻他真的恨不得立馬衝到延禧宮去,但他還是生生忍住了,皇帝尤記得當初是怎樣說服太后饒魏凝兒一命,只是略為懲罰,若他還不能做到,太后又怎能善罷甘休。
為了太后以後不再為難魏凝兒,他只能讓自個兒狠下心來。
只是如今聽吳書來這麼一說,皇帝哪裡還能靜得下來,當日夜裡便帶著吳書來一人往延禧宮去了。
「皇上不進去嗎?」見皇帝在宮門外徘徊已久,卻不進去,吳書來忍不住說道。
「不必了,擺駕回養心殿吧!」皇帝深吸一口氣說道。
「皇上,您今兒個翻了舒妃娘娘的牌子,這會兒不早了,是否前往舒妃娘娘的儲秀宮?」吳書來低聲問道。
「不必了,朕回養心殿!」皇帝憤怒地低吼一聲,隨即拂袖而去。
「是!」吳書來忍不住在心中竊喜了一番,這才隨皇帝回去了。
一日日過去,皇帝心中對魏凝兒的思念越發難以抑制,以至於一個多月不曾去後宮,就連初五也不曾去皇貴妃那兒,常常在養心殿批閱奏摺直至天明。
「太后,再過幾日便要過年了,自打令妃被禁足至今都四個月了,皇上只是宣召了舒妃一次,嘉貴妃兩次,即便常常去愉妃那兒,也未曾召她侍寢。臣妾雖然盡力了,卻也未曾讓皇上另眼相待。臣妾聽說,皇上日日都要去延禧宮外頭站上片刻。」皇貴妃滿臉凝重地稟道。
「事到如今,哀家已然盡力了,你們一個個都比不上令妃半分,哀家也沒有法子了。敏若,你要自個兒想法子,哀家若是逼著皇帝去你那兒,皇帝只會更煩你,再說哀家瞧著皇帝如今這樣,也擔心得緊啊!」太后說到此微微一頓,「既然令妃禁足這麼久,你一點進展也沒有,反而讓皇上越發不快,哀家看著他鬱鬱寡歡,真是心疼,哀家還是下旨赦免了令妃吧!」
看著皇帝這些日子越發清瘦,太后如何能不急,如何能不擔心,那可是她嫡親的兒子。
「太后萬萬不可,您忘記了,令妃要禁足到二月二十日,而皇上早已下旨二月初要西巡五臺山,起碼要四月裡才會回京,如此臣妾還有四個月的機會!」皇貴妃忍不住說道,如今她知道太后是她的姨母,也沒有什麼顧忌了,凡事皆以她自個兒的利益為主。
太后聞言,微微蹙眉:「也罷,便依你這一次,如果不成,即便你不能容,也得容下令妃了。不過,皇后之位,她是永遠也奪不走,那是你的,哀家說過了,決不允許包衣出身的女子坐上皇后的寶座,那樣只會給皇上、給咱們大清朝抹黑!」
「是,臣妾知道了,謝娘娘!」皇貴妃心中一喜,恭聲應道。
除夕之夜,因人多所以格外熱鬧,皇帝看不到想見的人,心中異常煩悶,忍不住多喝了幾杯,便帶著吳書來出去醒酒。
一齣了乾清宮正殿,一股子冷氣迎面撲來,讓皇帝頓時清醒了不少。
「皇上,您這是要去哪兒?」皇帝走得很快,吳書來小跑著才跟了上去。
皇帝卻不言不語,吳書來跟了一會兒便明白皇帝是要去延禧宮。
皇帝今日並未立足在宮門前,而是帶著吳書來進去了。
延禧宮內只有魏凝兒主僕四人,此時眾人齊聚在殿內,小易子正在給她們變戲法,惹得魏凝兒與冰若、青顏開懷大笑。
「小易子,你把本宮的玉鐲子變哪裡去了?」魏凝兒四下看了看,也未曾找到,忍不住問道。
「娘娘您把手伸出來!」小易子笑道。
魏凝兒伸出手去,小易子輕輕抖動著錦帕,那玉鐲子便回到了她手上。
「小易子,你也給我變一個!」青顏伸出手來。
「我的小姑奶奶,你手上又沒有玉鐲子,我怎麼給你變!」小易子忍不住喊道。
「哼!」青顏瞪了他一眼,抓起桌上的核桃仁便往嘴裡放。
魏凝兒取下手上的玉鐲子遞給了青顏,笑道:「他給你變不出來,本宮倒是變出來了。」
「主子,這可使不得!」青顏連連擺手。
「有何使不得,不過是些身外之物,本宮如今不給你們又能給誰?今兒個是除夕,本宮高興,你們想要什麼儘管拿!」魏凝兒笑道。
「娘娘平日裡給奴婢們的賞賜夠多了,方才娘娘才給了紅包,咱們可不能再要了!」冰若笑道。
「是啊,娘娘,今兒個是除夕,奴才方才表演了戲法,冰若和青顏也該助興!」小易子適時轉移了話題。
「奴婢什麼都不會!」冰若頓時苦了臉。
「奴婢會做飯菜,算不算?」青顏笑道。
「不算!」小易子大聲喊道。
「好啊,把方才吃進去的給姑奶奶吐出來!」青顏忍不住踩了他一腳吼道。
小易子聞言閉上了嘴,正欲說什麼,豈料冰若又道:「小易子,你身上這袍子還是前些日子託我給做的呢!」
小易子頓時不敢再多言了,生怕惹了她們兩個,往後沒好日子過。
「皇上,要進去嗎?」吳書來與皇帝在殿外看了很久,魏凝兒主僕四人並未察覺。
「不必了,瞧見她安然無恙,朕便放心了!」皇帝嘆了口氣,帶著吳書來離去了。
正月十五上元節一過,天氣漸漸轉暖,皇帝下旨二月初二奉太后西巡五臺山,這是早先便定下的,宮中眾人也開始準備隨駕出行了。
「娘娘,皇上要出巡了,是否要告訴皇上您有身孕了?否則四月裡皇上回來時,只怕您都生下龍種了!」冰若看著魏凝兒隆起的肚子,思慮再三後忍不住說道。
魏凝兒聞言,微微一怔,隨即笑出聲來:「本宮還巴不得不讓一個人知道就把這孩子生下來,起碼沒有人能害本宮的孩子,不過……你說得不無道理,若是眾人還不知曉本宮有了身孕,到時候真的生下孩子來,只怕有人還會說是本宮從宮外抱來的呢!」
「娘娘的意思是要告訴皇上!」冰若眼前一亮。
「找個合適的機會吧,只是……本宮禁足以來,皇上從未來延禧宮,如此看來,告訴吳書來便好,讓他轉告皇上就成!」魏凝兒笑道。
「那等吳公公明日來便告訴他吧,娘娘,御花園的梅花開得正好,皇上派吳公公送來了幾盆,放在外頭,奴婢扶著你出去瞧瞧吧,天也漸漸暖和了,娘娘要多走動才好!」冰若笑道。
「嗯!」魏凝兒輕輕頷首,在冰若與青顏的陪同下,出去了。
一連幾日,天氣甚好,到了二月初一,已是豔陽高照,天氣逐漸暖和起來。
這一日,魏凝兒在院中的梅花樹下彈著她這些日子來最喜歡的曲子,朱唇微啟,悅耳動聽的聲音慢慢響起。
「數不盡繁華千種,望不穿情所歸依。千絲萬縷,百轉柔腸,萬里江山塵飛揚,笑語霓裳盡奢華。情難捨,心難留,花朝月夜,轉眼便成指間沙。不如生生世世,兩兩相忘,且歸去,看青山隱隱,流水迢迢,望斷天涯。暗香浮動,繁花落盡,花落之後,未必是安寧。」
一曲終了,餘音繞樑,不絕於耳,即便近日來常常聽她唱此曲的冰若等人,也甚為沉醉。
「為何總是唱此曲?」皇帝已站在她身後許久了,此時終是忍不住問道。
這些日子以來,他幾乎每日聽到魏凝兒唱此曲,曲中不乏一絲惆悵與悲涼,道的是離別的傷痛,聽得他很是心疼。
「皇……皇上……」魏凝兒還以為自己眼花了,一時怔住,待回過神來,眼中閃動著淚花。
「凝兒!」皇帝心中一疼,上前一步,俯下身抱住了她,連日來壓抑著的思念猛地爆發了。
「皇上,臣妾……」魏凝兒被他抱得很緊,有些難受,又怕傷到腹中孩子,忍不住輕輕推了推他。
「許久不見,你胖了,朕終於安心了!」皇帝放開她,摸著她日漸圓潤的臉,柔聲笑道。
魏凝兒愣了愣,隨即破涕為笑,輕輕掀開裹住自個兒的狐裘披風,這下發愣的卻是皇帝。
「你……這……你有身孕了?」皇帝有些語無倫次地說道,語中滿是震驚。
「是,皇上。」魏凝兒輕輕頷首。
過了好半晌,皇帝才回過神來,對身後的吳書來道:「去,請太醫過來!」
「吳公公,此事先不要聲張!」魏凝兒見吳書來跑出去了,連忙喊道。
「是,娘娘!」
「凝兒,太好了,朕和你有孩子了!」皇帝激動不已,輕輕抱著魏凝兒,唯恐自個兒傷到了她。
靠在皇帝懷裡,魏凝兒的心前所未有地寧靜,彷彿只要有皇帝在,她便沒有什麼可擔心、可害怕的。
這些日子以來,若說她從不曾想念皇帝,那必然是假的,只是有了孩子,心裡有了寄託,有了安慰,因而打發日子快些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