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禍起中秋

第二日一早,皇貴妃起得很早,梳洗完畢,在紫煙等人的伺候下用了早膳便去了翊坤宮大殿,等候後宮眾位嬪妃。

來得最早的依舊是舒妃與入宮不久的巴林貴人、林常在,魏凝兒與嘉貴妃她們仍舊是姍姍來遲,而且每每都是一個時候到的。

待眾人行了禮後,皇貴妃笑道:「眾位妹妹請坐,紫煙,上茶!」

一聽皇貴妃讓上茶,在場的眾嬪妃都知曉,皇貴妃今日怕是有要事要吩咐,只有耽誤時辰較長,她才會給眾人賜茶。

果然,待茶水上齊了以後,皇貴妃便笑道:「眾位妹妹,明日便是中秋佳節了,太后前幾日便吩咐本宮,說今年的中秋是在宮中過,很是難得,讓本宮好好操辦一番,本宮思前想後,有一個主意,也不知是否合眾位妹妹的心意!」

魏凝兒幾人還未曾說話,舒妃便迫不及待地站起身笑道:「娘娘執掌後宮已久,向來面面俱到,臣妾等人自然是以娘娘您馬首是瞻,更何況,後宮之中也是娘娘您最瞭解太后的喜好,臣妾等人自然聽從娘娘吩咐!」

「舒妃妹妹能如此信任本宮,本宮心中甚為安慰,不知眾位妹妹還有何見解!」皇貴妃掃視眾人一眼,笑道。

「娘娘您還未曾說您的主意是什麼,臣妾等人又如何給娘娘您見解呢?」純貴妃冷笑道。

皇貴妃似乎早已知道她會這麼問,笑道:「是本宮的疏忽,本宮瞧著,每年一起分吃一個大月餅,也太過無趣了,太后也不一定喜歡,如此倒不如後宮諸位姐妹,每人做一種月餅,相信皇上與太后一定很想嚐嚐眾位姐妹的手藝!」

皇貴妃此話一齣,眾人心中立即開始盤算起來,特別是那些寵愛不多的嬪妃,無一不想借此機會在太后與皇帝面前表現一番。

「娘娘這個主意甚妙,能親手製作月餅給太后與皇上吃,自然是再好不過了,眾位姐妹也可以互相嚐嚐彼此的手藝,當真有趣!」怡嬪起身附和道。

「是啊,娘娘!」婉嬪也笑道。

魏凝兒等人見此,也不多言,皆起身附和道:「娘娘所言極是!」

皇貴妃莞爾一笑:「如此,便請眾位姐妹辛苦一二了,本宮會稟明皇上與太后,誰做得好吃,有重賞。」

「謝娘娘!」眾人齊聲應道。

當日下午,皇貴妃便藉故將綠沫給喚了來,屏退左右後將手裡的一個小瓷瓶給了她。

「娘娘,這是……」綠沫有些不解地看著她。

「你不是要幫本宮對付令妃嗎?如今機會來了,你可要好好把握啊!」皇貴妃笑道,只是那笑意中帶著幾分森然。

綠沫聞言,臉色一片慘白,握著小瓷瓶的手開始發抖了,半晌才問道:「這是……毒藥?」

皇貴妃輕輕頷首:「不錯,雖然不像鴆毒一般能瞬間要人命,可……只要吃下去,十有八九會被毒死!」

「娘娘,宮中嬪妃每日的飯菜都是多方試毒的,即便奴婢有本事將毒藥放入御膳房給令妃送去的膳食中,可也會被查出來的!」綠沫不明白皇貴妃為何要她使這種吃力不討好的手段。

皇貴妃卻笑道:「明日便是中秋,後宮眾位嬪妃都會親手製作月餅,夜裡賞月時吃,這可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啊,若此次不能成功,本宮往後也不能再找這個藉口,讓她們做吃食了!」

綠沫心中猛地一顫,頓時明白皇貴妃是早有預謀的,心中頓時有了計較,隨即故作欣喜道:「娘娘放心,奴婢明白娘娘的意思,明日奴婢一定想法子,讓令妃吃下有毒的月餅!」

「誰說要給令妃吃了!」皇貴妃冷笑道。

「娘娘您是說……」綠沫有些錯愕地看著她。

「若是令妃所做的月餅裡有些是有毒的,毒死了嘉貴妃抑或是……純貴妃,那麼……豈不是更妙嗎?」皇貴妃說到此不禁笑出聲來,「到時候,只怕皇上再護著她,她也在劫難逃了!」

「可是娘娘,若是太后與皇上吃到了有毒的月餅,那豈不是……」綠沫說到此臉色更為難看了。

「這……」皇貴妃沉吟了片刻才道,「也罷,這雖然是穿腸毒藥,可……少放一些毒性便不是那麼烈了,太醫救治及時,是不會要人命的,少放些吧,便宜她們了!」

「是,奴婢明白了,奴婢一定不會讓娘娘您失望的!」綠沫恭聲道。

「那便好,事成之後,本宮一定不會虧待你。你叔父的長子,本宮上月已命內務府給他安排了差事,雖然只是一個正六品的官,不過也算是肥缺,如若你能讓本宮滿意,他們的榮華富貴,便指日可待!」皇貴妃笑道。

「是,謝娘娘隆恩,奴婢一定會竭盡全力為娘娘辦事!」綠沫故作欣喜道。

「嗯,你過來,本宮細細地教你該如何做!」皇貴妃輕輕招手。

綠沫靠過去,待皇貴妃說完,她眼前猛地一亮:「娘娘高招!」

「嗯,能不能成事,就要看你了,時辰不早了,你回去吧,免得太后尋你!」皇貴妃揮揮手輕笑道。

「是!」綠沫立即退下了。

回慈寧宮的途中,綠沫腦子裡非常亂。

她意識到了,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旁人的死活她不管,她心中唯一關心的是皇貴妃的死活,如今……宮中最想讓皇貴妃死的,不是令妃與嘉貴妃幾人,而是她,是她綠沫。

現如今她不僅不能給蕙蘭報仇,還要虛與委蛇,效忠於她,以求得家人的平安。

天知曉,她每次去見皇貴妃都恨不得悄悄把藏在袖口裡的小匕首拿出來刺死她,可是她不能,絕對不能。

她必須冷靜,等待時機,而現如今,最好的時機已然來臨了。

第二日,綠沫伺候太后時格外仔細,太后用過早膳後,精神特別好,綠沫藉機笑道:「太后,今兒個天氣很好,日頭不高,很是涼爽,太后好幾日未曾出去走動了,是否要去慈寧花園逛逛!」

「你這丫頭倒是說到哀家的心坎上去了,一連幾日待在宮裡,哀家煩悶得緊,你陪著哀家去逛逛吧!」太后笑道。

「是,太后!」綠沫立即給一旁的小宮女使了個眼色,兩個人一起扶起了太后。

秋嬤嬤日漸年邁,太后體恤她,平日裡也讓她多歇著,現如今從早到晚伺候在太后身邊的便是綠沫了。

到了慈寧花園,綠沫一直妙語不斷,哄太后開心,回到寢殿後,綠沫才試探道:「太后,萬壽節前,閩浙總督進貢給太后一罈子青梅蜜餞,太后您可要嚐嚐?」

太后聞言,笑道:「哀家最是喜歡這青梅蜜餞了,其中福建的最是可口。好,呈上來吧!」

「是!」綠沫應了一聲,又道,「快到午時了,太后是否請皇上過來用午膳?」

「你倒是提醒了哀家,皇帝小時候也愛吃這青梅蜜餞呢。綠沫,讓馬仁毅去請皇上過來!」太后笑著吩咐道。

「是,太后!」綠沫心中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馬仁毅得了太后的懿旨,自然不敢怠慢,急匆匆地趕去了養心殿,卻得知皇帝去了令妃的延禧宮,又氣喘吁吁地往延禧宮跑去。

皇帝今日是要在魏凝兒這兒用膳的,可太后請他前去,他自然不會拂了太后的意思,卻也不想丟下魏凝兒,索性將她一起帶上了。

魏凝兒本不願去,可皇帝卻說:「去吧,給皇額娘請個安,朕瞧著她近日來頗為喜歡你!」

魏凝兒聞言,也不敢再多言了,便隨皇帝去了。

太后倒是沒有料到皇帝會帶著魏凝兒前來,不過也未曾多說,正如皇帝所言,太后這些日子以來對魏凝兒是不錯的,就連魏凝兒也很詫異。

用過午膳後,皇帝便拉著魏凝兒一道陪太后說話。

「皇帝,嚐嚐這青梅蜜餞,是閩浙總督前些日子進貢來的,味道甚好,哀家年輕時就喜歡這個,不過那時候人微言輕,想得到也不是那麼容易!」太后指著一大盤子青梅蜜餞,笑著說。

「往後朕讓閩浙多進貢一些,朕記得皇額娘以前喜歡吃,卻不常給朕吃,說吃多了會牙酸。」皇帝不禁回憶起往日的事兒來。

「那時候你年紀小,卻有些貪吃,皇額娘不管著你,那還得了!」太后低笑出聲。

魏凝兒忍不住看了皇帝兩眼,心道,皇帝身為九五之尊,可小時候卻也和別的孩子沒有多大的區別。

「皇額娘這是在揭朕的短處!」皇帝也笑出聲來。

魏凝兒是不大喜歡吃著酸酸澀澀的青梅蜜餞,只是礙於太后與皇帝在,不得不嚐了一顆,卻發覺很脆甜爽口,忍不住便多吃了幾個。

「這福建的青梅是最好的,做出來的蜜餞也格外好吃。令妃,多吃些!」太后笑道。

「是,謝太后!」魏凝兒恭聲道。

綠沫看著他們吃著青梅蜜餞,有些緊張,手心冒著冷汗,等瞧著那青梅蜜餞快要沒有了,又不動聲色地上了一盤。

太后今日興致很高,與皇帝說起了很多以前的事兒,直到她有些累了,想小睡片刻,皇帝才帶著魏凝兒離開了。

回到延禧宮,魏凝兒便去了小廚房做月餅,其實,她是不會做月餅的,但又不得不做,畢竟皇貴妃當眾下了旨意。她昨日回宮後將宮裡的奴才們都召來,一個個細細地問了,才知曉一個後院灑掃的宮女會做,魏凝兒昨日讓這宮女教了她好幾次,今兒個一大早起身去小廚房親自下廚,忙活了許久才做好了,味道也還不錯。不過,晚上送過去的必然要新鮮的,因此她不得不再做一次。

一切收拾妥當後,時辰也不早了,魏凝兒在冰若等人的伺候下,又梳洗打扮了一番,才命冰若提著食盒與她一道往太后的慈寧宮去了。

宮中過中秋,一般是在院內向東放一架屏風,屏風兩側擱置雞冠花、毛豆枝、芋頭、花生、蘿蔔、鮮藕。屏風前設一張八仙桌,上置一個特別大的月餅,四周綴滿糕點和瓜果。

祭月完畢,將月餅切作若干塊,每人象徵性地嘗一口,名曰「吃團圓餅」。

宮中做的月餅十分大,令人難以想象。雖然很是稀罕,可是年年如此也就沒有多少趣味了,因此皇貴妃的提議也算是一種改變吧。

不過,讓魏凝兒想不到的是,她到了慈寧宮外的園子裡,仍舊在那個八仙桌上看到了大得令人咋舌的月餅,似乎比往年的還大。

「這是?」魏凝兒滿臉疑惑地看著比她先到的嘉貴妃。

「這是太后的意思,她說,雖然皇貴妃娘娘的主意甚是新奇,不過,中秋講究的便是團圓,這大月餅還是要分而食之的!」嘉貴妃說罷忍不住低笑起來。

兩個人閒聊了片刻,後宮眾人才逐漸到齊了。

「太后駕到,皇上駕到!」

隨著太監一聲通傳,後宮眾嬪妃立即起身行禮:「太后萬福金安,皇上萬福金安。」

「都起來吧,沒有外人,不必多禮!」太后在皇帝的攙扶下坐到了椅子上才讓眾人起身。

「謝太后!」

眾人隨太后、皇帝祭月後,分食了大月餅,太后掃視了眾人一眼,笑道:「哀家倒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嚐嚐你們做的月餅了。」

皇帝見太后這般高興,自然也很欣喜,笑道:「你們便依次呈上月餅吧,皇貴妃先來!」

「是,皇上!」皇貴妃應了一聲,立即吩咐宮女將她做的月餅給呈了上來,有兩大盤子,夠在場的眾人品嚐了。

吳書來立即吩咐候著的太監們試了,確定月餅無異常,才讓人給在場的眾位主子一人上了一個。

「好香的桂花味!」太后輕輕咬了一口,笑道。

「啟稟太后,有道是八月桂花香,這月餅是臣妾今日一早親自採摘的桂花製作而成的。」皇貴妃笑道。

「你倒是有心了!」太后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只是未再去動盤子裡的月餅,綠沫會意,立即將盤子撤到一旁,等待宮女們再上別的來。

純貴妃獻上的是棗泥月餅,嘉貴妃獻上的是百果月餅,而愉妃則是五仁月餅,太后雖然都讚不絕口,但每一種也只吃了一小口,而且甚是勉強。

「令妃做了什麼?」太后笑著看向魏凝兒。

魏凝兒吩咐冰若將大食盒裡的月餅拿了出來,四周立即響起了一陣驚歎聲。

「這是什麼月餅?外頭如此晶瑩剔透,裡面的顏色卻各不相同,看著真是討喜!」太后笑著問道。

「啟稟太后,這月餅裡面是各種水果,因此顏色不同,至於外頭這一層晶瑩剔透的東西,是石花菜放到鍋裡熬製而成的,放在冰塊裡冰一冰便成了這樣。」魏凝兒笑著回道。

「這個倒是新鮮,哀家還從未見過呢。」太后眼中滿是讚許。

「令妃有心了!」皇帝也笑道。

綠沫輕輕使了個眼色,一直負責給眾人分發月餅的慈寧宮宮女玉簪和玉畫立即走了過去,待太監將魏凝兒做的月餅細細檢查後,才端著一盤子月餅走上前來。

「太后請用!」玉簪輕輕福身,玉畫拿起手裡的銀筷子夾了一個便要放到太后跟前的盤子裡,誰知突然一聲巨響,嚇得她手裡的筷子都掉到了地上,耳邊也傳來了嬪妃們的尖叫聲。

「出了何事?」短暫的驚嚇過後,太后沉聲問道。

「吳書來,去看看!」皇帝也變了臉色,對吳書來吩咐道。

「是,皇上!」吳書來立即跑了過去,片刻後又急急忙忙地回來稟道,「啟稟皇上,是負責放煙火的奴才,不知怎麼的,竟然打起了瞌睡,不小心將一個煙火筒掉入了火裡所致!」

皇貴妃聞言立即走上前有些惶恐地說道:「啟稟皇上,都是臣妾安排得不妥當,請皇上賜罪!」

「罷了!」皇帝雖然有些不快,卻也未曾追究,轉過頭看著吳書來道,「可有人受傷?」

「啟稟皇上,那小太監受了傷,不過,沒有大礙!」

「沒事便好!」太后也鬆了一口氣。

這時候,綠沫將桌上的象牙筷遞給了玉畫,兩個人的目光交匯的那一剎那,綠沫見玉畫輕輕眨眼,便知道一切已安排妥當了。

玉畫從盤子裡夾了一個月餅放到了太后跟前,這才與玉簪一道走到了皇帝面前,輕輕福身後,玉畫也給皇帝夾了一個,緊接著,兩個人走到了皇貴妃面前,玉簪端著盤子的手輕輕抖動了一下,一直看著她們的綠沫見此,緊緊地捏著衣袖。

從入宮起,她經歷了無數的風風雨雨,多次與死亡擦肩而過,而今日,她已下了必死的決心,只是……黃泉路上有皇貴妃做伴,她很知足,在九泉下見到蕙蘭,她也有所交代了。

「這月餅真是好吃,玉簪,玉畫,把這一盤子都給哀家呈上來吧!」

就在玉畫還未將她一早看好的帶毒的月餅夾給皇貴妃,耳邊卻響起了太后的聲音,她的手微微一僵,而端著盤子的玉簪險些嚇得將盤子都丟到了地上。

「愣著作甚?沒聽到太后說的話嗎?」皇貴妃說罷,還未等玉簪與玉畫醒過神來,便對身邊的紫煙使了個眼色,紫煙會意,立即上前從玉簪手裡接過盤子呈給了太后。

玉簪與玉畫兩個人頓時嚇得險些暈倒在地,幸好眾人沒有注意她們,兩個人回過神來後便退了下去,只是遠遠地看著綠沫,臉上滿是急色。

綠沫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猛地看向皇貴妃,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昨日在翊坤宮,皇貴妃告訴綠沫,她會在令妃獻上月餅時,找一個適當的機會轉移眾人的注意力,到時候讓綠沫趁著眾人慌亂之時下毒,將帶有毒的月餅給嘉貴妃與純貴妃吃。只是,為了防止出了差錯將毒月餅給太后與皇帝吃了,所以皇貴妃讓她減少毒藥的用量。

可是,綠沫真正要殺的人卻是皇貴妃,因此她根本沒有減少用量。

她在太后身邊整整伺候了二十年,從一個普通的宮女成為了的掌事姑姑,身邊自然有信得過的人,這玉簪、玉畫姐妹倆便是她的心腹之人,她曾經救過她們,因此才放心讓她們辦事。

方才,一聲巨響,玉畫故意丟掉了手裡的銀筷子,只要沒有銀筷子,等下月餅上面有毒,也不會被人察覺了。

而玉簪則是乘機下了毒,那沾染上毒藥的月餅,玉畫瞧得一清二楚,自然是要按照綠沫的吩咐拿給皇貴妃吃的,豈料竟然出了這樣的變故。

原本只要玉簪回過神來,便會裝作不小心將這盤子月餅打翻在地,沒想到被皇貴妃提前一步給阻止了。

皇貴妃明明知曉這裡面有月餅是有毒的,她竟然還要呈給太后,其心可誅。

綠沫做夢也想不到,太后對皇貴妃視如己出,皇貴妃竟然還要利用太后去陷害令妃。

其實皇貴妃也是臨時起意罷了,就在剛剛那一剎那,她想了很多,即使純貴妃與嘉貴妃中毒,也毒不死她們,指不定這兩個賤人到時候還要為令妃求情,若是太后中毒呢?那可就大不一樣了。

皇貴妃知道,太后確實對她不錯,而且,她想要當皇后,還得依仗太后的支援,因此太后還不能死。

她不知道的是,綠沫真正要毒死的卻是她,而那個月餅上的毒足夠快速致人死亡了。

「味道真是不錯,裡面的水果很新鮮,外面的這一層晶瑩剔透的東西也有著特殊的味道!」太后拿起一個放到嘴裡,吃完後笑道。

綠沫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此時她根本不知道這盤子裡的月餅到底哪一個有毒。

「確實不錯!」皇帝也讚歎道。

太后又拿起了一個,綠沫雙拳緊握,準備上前將太后手裡的月餅給撞落到地上,豈料她還未下手,太后又將一個放到了嘴裡,顯然她對令妃所做的東西十分喜歡。

看著盤子裡還剩下的三個月餅,綠沫把心一橫,便欲出手。

「綠沫,你這是怎麼了?」一旁的秋嬤嬤已經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兒,忍不住問道。

「啊!」綠沫猛地搖頭,「沒事!」

被秋嬤嬤嚇了一跳,等她回過神來時,盤子裡的月餅只剩下兩個了。

綠沫心驚不已的同時又感嘆著太后的好運,她竟然未曾吃到那個帶毒的月餅。

就在綠沫以為太后又要吃剩下的月餅時,太后突然笑道:「人老了,今日午膳後吃了些許青梅蜜餞,今晚一直牙酸,連晚膳也幾乎未曾用,若不是令妃這月餅實在好吃,哀家也不會如此貪嘴!」

綠沫聞言微微鬆了一口氣,她就是怕出現意外,所以才勸太后吃下青梅蜜餞,不僅如此,還慫恿太后也請皇帝吃。

事實證明,今晚這兩位主子,包括吃了很多青梅蜜餞的令妃皆沒有怎麼食用眾人呈上的月餅,只因牙齒太酸。

在綠沫看來,必須作最壞的打算,那便是有毒的月餅無意中被送給了太后抑或是皇帝,只要兩位主子沒有什麼胃口,只是小小嚐一口,即便毒發都還有機會救治的。

又過了好一會兒,魏凝兒帶來的月餅皆分給了在場的眾人,因很是奇特,加之味道不錯,眾人也十分喜歡。

太后回過頭看著身邊的秋嬤嬤與綠沫,笑道:「還剩兩個,你們也嚐嚐,甚是不錯!」

「謝太后!」秋嬤嬤輕輕福身,也不客氣,直接拿了一個。

綠沫在短暫的呆愣後,也唯恐遲了分毫被人看出來異樣,立即將剩下的那一個放到了嘴裡。

她萬萬想不到,這帶毒的月餅最後竟然輪到她與秋嬤嬤來吃,此時此刻,她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即便吃到了有毒的,她也認了。

皇貴妃見此,眼中露出了一抹失望,不過是兩個宮女罷了,雖然都是太后身邊最為重要的奴才,可……奴才就是奴才,永遠也比不上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