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九,嘉貴妃順利產下了一名皇子,魏凝兒趕去嘉貴妃的夢月軒時,皇帝已到了,正小心翼翼地抱著剛剛出生的九阿哥開懷大笑。
魏凝兒微微有些發怔,她知道,皇帝是極其喜愛孩子的,私下裡,皇帝曾多次說,要她給他生一個孩子,她每每聽聞後,心中都頗不是滋味。
若當初她不想要孩子是怕往後孩子無所依靠,而如今,她即便想要一個孩子,也是奢望。
她自個兒作繭自縛,也怨不得旁人,如今只能再仔細一些調理身子了。
皇貴妃一回頭便見魏凝兒看著皇帝懷中的九阿哥發怔,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隨即便一臉喜意道:「令妃來了!」
皇帝這次瞧見魏凝兒來了,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皇上萬福金安,皇貴妃萬福金安!」魏凝兒給兩個人行了禮後剛剛站起身來,一旁的皇貴妃便笑道:「令妃妹妹如今最為得寵,想必用不了多久便會給皇上生下皇子、公主才是!」
魏凝兒聞言心中猛地一顫,彷彿被人狠狠地戳到了痛處一般,臉色微微發白,卻緊咬著唇沒有言語。
「妹妹這是怎麼了?臉色這般難看!」皇貴妃故作關心道。
魏凝兒定了定神,展顏一笑:「方才得知嘉貴妃姐姐生下了皇子,趕得有些急了,這會子才喘過氣來,勞娘娘費心了!」
皇貴妃正欲開口,豈料一旁的純貴妃卻笑道:「令妃妹妹雖然得寵,但伺候皇上時日尚淺,妹妹年輕,來日方長,往後必然會多子多福。」純貴妃說到此瞥了一眼皇貴妃,冷笑道:「本宮如今已上了年歲,幸虧身邊還有兩位皇子和一位公主承歡膝下。」
愉妃適時笑道:「姐姐說的是,若是上了年紀又無所出,那才叫人揪心呢!」
皇貴妃聞言,豈能不知她們說的是她,氣得渾身發抖,但皇帝在場,眾目睽睽之下,她也不敢放肆,隨即冷哼一聲,朝皇帝走去。
純貴妃見了,眉頭微微蹙起,輕輕碰了碰魏凝兒,示意她過去。
魏凝兒嘆息一聲,在純貴妃與愉妃灼熱的眼神下,硬生生地將皇貴妃從皇帝身邊給擠開了。
日子一晃便過去了一個月,八月初五這一日傍晚,皇帝處理完政務後便吩咐吳書來擺駕皇貴妃的逸夢軒。
因太后的規勸,這一個月來,皇帝開始召幸後宮嬪妃,但魏凝兒仍舊令六宮側目,皇帝大部分時間幾乎都留在了她的醉心苑。
為了等這一日來臨,皇貴妃可謂是望穿秋水,按照宮中的規矩,她身為皇貴妃,皇帝每月有一日是要留宿在她宮中的,太后便定下了每月初五這一日。
皇貴妃也明白,她想要做皇后,不僅要將太后給伺候好了,最關鍵的還是皇帝。只是這些日子以來,無論她用什麼法子,都不能將皇帝從魏凝兒身邊給引過來,如今也只能寄希望於今日了。
皇貴妃今日特意穿了一身湖綠色的旗裝,式樣和衣料看著皆有些陳舊了,卻很是素淨淡雅,頭上所佩戴的皆是不俗之物,也不至於讓她失了皇貴妃的身份。
她曾記得,當初在王府時,皇帝便最喜歡她穿這身衣裳,幸好她一直留著,前幾日尋了出來,讓人好好地打理了一番,雖然不新了,可皇貴妃知道,皇帝向來不喜歡後宮眾人太過鋪張浪費,如此也算討皇帝歡心。
皇貴妃自個兒都料不到,她竟然也有今日,為了討好皇帝而不遺餘力。
「暮雲,讓人去小廚房瞧瞧,本宮親自做的參芪燉白鳳可好了?」候在逸夢軒門口,皇貴妃還不忘吩咐身邊的奴才去打點好一切。
「是,娘娘!」暮雲也是如臨大敵,立即派人去看了。
片刻過後,便有奴才遠遠地跑了過來,急聲道:「娘娘,皇上來了!」
皇貴妃心中一喜,等皇帝的龍輿來了以後便迎了出去。
「皇上萬福金安!」皇貴妃屈膝福身道。
皇帝見門口跪滿了奴才,眉頭微微一皺,這些日子以來,他每每宣召後宮嬪妃,去她們的寢宮時皆是這樣一番光景,眾人皆如臨大敵一般,讓他渾身都不爽快。
尤記得,當初她們可不是這般的,皇帝心中不由得想念起魏凝兒來,現如今只有去她的醉心苑,他才自在、舒心。
「起來吧!」皇貴妃耳邊傳來皇帝淡淡的聲音,待她起身時才發覺皇帝已然進去了,連忙跟了上去。
「皇上,請用茶!」皇貴妃進了殿後,從宮女手中接過了茶,呈了上去。
「皇上,您嚐嚐味道如何,這是臣妾一早去荷花池採的露水泡的!臣妾聽說,用荷花露泡西湖龍井,茶的香氣更甚!」皇貴妃笑道。
皇帝豈能不知皇貴妃這是故意討好他,雖然茶不錯,可是人卻不是他想要見的人,皇帝有些不耐煩地放下茶杯道:「還不錯!」
皇貴妃知皇帝是在敷衍她,心中湧起了無限的悲涼,但臉上依舊帶著笑意:「皇上,時候不早了,請皇上先用膳吧!」
皇帝卻擺擺手道:「不必了,朕來時已在令妃那兒用了晚膳!」
皇貴妃聞言,微微一怔,只覺得無盡的屈辱湧上心頭,卻不敢在皇帝面前露出半分的異樣,有些勉強地笑道:「那臣妾……臣妾……」
她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好。
她萬萬想不到,她盼了這麼久,忙活了一整天,費盡心思準備一切,竟然是白費力氣。
幾個月來,她從未伺候過皇帝,眼看著皇帝對她越來越厭棄,她心急如焚,將今日當作其唯一的機會,沒承想皇帝卻這般不將她放在心裡。
皇帝見她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兒,心中有些不忍,語氣也不似方才那般生硬了,低聲道:「你先去用膳吧!」
「臣妾不餓!」皇貴妃輕輕搖頭。
皇帝頓覺無趣之極,留在這兒也很不自在,隨即站起身道:「今日你也累了,好生歇著吧!」
「皇上!」皇貴妃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隨即上前一步,柔聲道,「皇上,今兒個是初五,臣妾……」皇貴妃欲言又止。
皇帝臉色一沉,隨即坐下身去,似乎有些無奈地說道:「傳膳吧!」
「是!」皇貴妃定了定神,這才讓人去準備了。
皇帝確實在魏凝兒的醉心苑裡用了膳,皇貴妃也不敢勸皇帝,因心中苦悶,她也吃得索然無味。
晚膳後,皇帝見天還未曾黑,便站起身來,對一旁的吳書來道:「擺駕,朕與皇貴妃出去走走。」
「是,皇上!」
皇貴妃聞言,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氣,她知道,再像方才那般下去,皇帝今夜怕是不會留在她這兒了,皇帝既然說要出去走走,那是再好不過了。
「夕陽西下,倒是別有一番景緻!」皇帝遙望著天邊的晚霞,笑道。
「是!」皇貴妃笑著附和道。
皇帝見她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邊,不由得想起來逸夢軒之前,魏凝兒對他說過的話。她說得不錯,他是皇帝,九五之尊,後宮嬪妃在他面前甚為謹慎也是情理之中,畢竟數月不曾宣召她們,會令她們惶恐不安。
本來,去後宮妃嬪那兒全憑他自個兒的喜好,只是近日來,他去魏凝兒那兒時日過多,太后才多加干涉,以至於他心中甚為不爽,對臨幸的嬪妃更是不滿。
細想之下,也不是她們的錯,因此強壓住了心中的不快。
「你今日這衣衫倒是很雅緻!」皇帝突然回過頭看著皇貴妃笑道。
皇貴妃聞言微微有些錯愕,她還以為皇帝一直都不會搭理她,沒想到皇帝竟然注意到了她這身衣裳,心中一喜,笑道:「這身衣裳是臣妾當初還在王府時,皇上賞賜給臣妾的。」
「怪不得有些舊了,朕瞧著你穿著這樣的顏色很是不錯!」皇帝說到此看著身邊的吳書來道,「改日將蘇州織造今年新進貢的蘇繡錦緞花樣送來給皇貴妃挑選。」
「是,皇上!」吳書來低聲應道。
「臣妾謝皇上!」皇貴妃心中大喜,她並不是看中了那些蘇繡緞子,而是皇帝的這份心意,起碼皇帝還是沒有完全忽視她。
「累了吧,去亭子裡坐會兒!」走了許久,皇帝見皇貴妃似乎有些累了,隨即笑道。
「皇上,臣妾不累!」皇貴妃搖搖頭笑道。
皇帝卻徑自走進了一旁的亭子,此時天色已晚,水中的魚兒也看得不甚清楚了。
皇貴妃坐下後,正欲與皇帝說話,卻聽聞一陣笑聲從不遠處傳來,立即吸引了她與皇帝的注意。
「是誰在遠處喧譁?」皇貴妃低聲問道。
「啟稟娘娘,是令妃娘娘與陸貴人!」一旁的暮雲往前走了幾步,瞧清楚了後回來稟道。
皇貴妃聞言便沉默不語,臉上依舊帶著笑意,但心中卻怒氣滔天,她好不容易陪皇帝出來走走,沒承想竟然會遇到令妃,真是晦氣。
「去將她們請過來!」皇帝笑道。
「是!」吳書來應了一聲,領命而去。
下午,皇帝離去後,魏凝兒便換了一身衣裳去如初臺找陸雲惜,兩個人結伴在園子裡遊玩,沒承想到竟然會在此處遇見皇帝與皇貴妃。
若不是吳書來親自來傳她們二人過去請安,魏凝兒真想拉著陸雲惜溜掉。
「娘娘,皇上召見您,您可不能不去!」吳書來豈能沒有看出魏凝兒眼中的無奈。
「嗯,本宮知道了!」魏凝兒輕聲應道。
「只是……娘娘,您今兒個這身衣裳與皇貴妃所穿的是一個顏色,就連這領口、袖口的花紋也相差不大呢!」魏凝兒剛剛邁開腳步往前走去,吳書來即在她身後低聲道。魏凝兒聞言,猛地停下了腳步,正欲往回走,豈料皇帝竟然與皇貴妃一道出了亭子來,她不得不硬著頭皮與陸雲惜一道屈膝問安:「皇上吉祥,皇貴妃吉祥!」
皇帝瞧見一身湖綠衣衫的魏凝兒也是微微一愣,嘴邊慢慢露出了一絲怪異的笑容,顯然,這樣的情形他也是頭一次見到。
皇貴妃卻瞬間白了臉,幾乎同樣的衣衫,穿在不同的人身上便天差地別,而她恰好是被毫不留情給比了下去的那一位。
「娘娘,臣妾惶恐,臣妾告退!」魏凝兒心驚不已,但她知道,此時她不能多留片刻。
宮中嬪妃,平日裡最忌諱的便是穿著相同的衣物,因此,廣儲司繡房的管事姑姑和宮女們都格外小心,絕不會給娘娘們作出同樣的衣服來。而且……眾人也很講究,平日裡幾乎不會見到兩位嬪妃身著一個顏色的衣裳,更何況是一模一樣的。
為免皇貴妃發怒,此刻她只能離開,暫避鋒芒。
「不就是一件衣裳,有何惶恐的?既然遇上了,便陪著朕與皇貴妃一道走走吧!」皇帝卻不以為意地笑道。
魏凝兒聞言忍不住抬起頭看著皇帝,只是天色漸晚,她也瞧不清皇帝此時到底是何表情,也不能借此猜測皇帝到底是何意。
「皇上,雖然只是一件衣裳,可這件衣裳對臣妾來說卻意義非凡,這是十多年前臣妾尚在王府時,皇上親自賜下的。臣妾前幾日便拿出來讓宮裡的人收拾,今兒個一早便穿上了它。宮裡的嬪妃們一早都會互相打聽旁人今日的衣著打扮,好避開來,不至於尷尬。臣妾也讓人打聽了,令妃今日明明穿的是一件水藍色的衣裳,為何此時卻與臣妾的一般無二,難不成令妃是故意想給本宮難堪嗎?」皇貴妃終於忍不住了,她決不允許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她的權威,更何況眼前此人是她如今獲得聖寵最大的阻礙。
由此看來,令妃絕對是故意想羞辱她,所以她要讓皇帝得知這個女人的真面目,故以後也不會再那般迷戀她了。
魏凝兒目瞪口呆地看著氣得臉紅脖子粗的皇貴妃,臉上露出了一抹苦笑:「娘娘只怕是誤會了,臣妾身上這身衣裳是皇上去年賜下的蘇繡製成的,這花色和樣式也是廣儲司的人定下的,這衣裳做好後放在櫃子裡一年了,臣妾今日也是頭一回穿。也正如娘娘所說,今日臣妾的確穿了一身水藍色的衣裳,可……下午陪皇上用膳時,不小心弄髒了,因此皇上走後臣妾便讓人隨意拿了一件來換上,並不是臣妾故意想與娘娘穿一樣的衣裳!」
「你……」皇貴妃還欲開口,沒想到皇帝卻不耐煩地低喝道:「夠了,不過是一件衣裳,有何要緊的,皇貴妃你如此斤斤計較作甚,令妃她也是無心的。」
「皇上!」皇貴妃忍不住高聲喊道,她卻不信魏凝兒是無心的。
「皇上,臣妾這就回宮將這衣裳給換下來,往後決計不會再穿了!」魏凝兒語中滿是委屈,她本來是無心之失,可皇貴妃卻要緊逼不肯讓步,她也只能如此了。
「既然皇貴妃如此在意,那朕便陪你一道回醉心苑去吧,畢竟你的衣裳是朕給弄髒的!」皇帝說罷,冷冷地看了皇貴妃一眼,牽起魏凝兒的手揚長而去。
皇貴妃氣得渾身發抖,待他們走遠後,在對身邊的人吩咐道:「擺駕,本宮要去給太后請安!」
「皇上,您就這樣走了只怕不妥!」魏凝兒看著身邊的皇帝低聲道。
「有何不妥,朕是皇帝!」皇帝沉聲道。
魏凝兒聞言便不再多說了,皇帝每每說出這樣的話,便是再無轉圜的餘地了。
她確實不希望皇貴妃再有機會翻身,平日裡也儘量提防著,只是這每月初五皇帝去皇貴妃那兒,是太后給定下的,她也不想去觸黴頭,只是……皇貴妃今日那般咄咄逼人,倒是讓她有些意外。
皇貴妃怒氣衝衝地趕到長春仙館後,便吩咐小宮女去稟報,說有要事求見太后。
約莫半刻鐘後,綠沫笑著走了出來,福身道:「啟稟娘娘,太后已歇下了,娘娘有事明日再來稟奏吧!」
皇貴妃聞言,臉色越發難看,卻也不敢多言,帶著身邊的人走了。
綠沫臉色露出了一絲冷笑,隨即進殿去了。
「她走了?」太后低聲問道。
「是!」綠沫恭聲道。
「看來是哀家太過寵她了,以至於她如此不知深淺,從前的她可不是這般啊!」太后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娘娘,皇貴妃她也是一時氣急,才有失分寸!」秋嬤嬤豈能不知太后所想,柔聲勸道。
「當初,哀家的情形比她如今還糟糕不知多少倍,哀家熬到年貴妃仙逝,熬到皇后仙逝,最終如願以償執掌後宮,將自己的兒子推上了九五之尊的位置。敏若為何就不爭氣呢?如今她怎麼能為了一件衣裳而與令妃鬥氣,如此不是讓皇帝更加不待見她嗎?」太后說到此竟有些著急了。
綠沫心中微微有些吃驚,這麼多年來,她知道太后一向偏向皇貴妃,只認為太后喜歡皇貴妃,可今日一看,似乎……另有隱情啊,皇貴妃與太后之間只怕沒有那般的簡單,太后完全將皇貴妃當作自個兒的後輩,發自內心來疼愛的。
「娘娘,要不奴婢去將皇貴妃請回來,娘娘您細細與她說說!」秋嬤嬤見主子如此著急,連忙說道。
「不必了,她自個兒想不明白,哀家再說也是無用的!罷了,伺候哀家歇下吧!」太后輕輕搖頭道。
「是!」秋嬤嬤與綠沫齊聲應道。
第二日,魏凝兒去逸夢軒給皇貴妃請安時,皇貴妃雖然未曾為難她,但冷嘲熱諷還是有的,好在最後被純貴妃幾人三言兩語給打發了去。
「妹妹真是高招啊,竟然與皇貴妃身著同樣的衣裳,妹妹是難得一見的美人,自然一下子將她給比了過去,將皇上給奪了過去,皇貴妃氣得不成呢。」一齣逸夢軒,純貴妃便捂著嘴笑道。
「純姐姐,妹妹昨日的確不是故意為之的!」魏凝兒有些無奈地說道。
「這麼說是巧合了?」愉妃忍不住說道。
魏凝兒輕輕頷首笑道:「旁人興許不信,不過,我倒是不會瞞著兩位姐姐,我還不至於用那樣的手段去和她爭寵!」
純貴妃與愉妃聽她如此說,也信了。
「這麼說起來,倒是老天爺幫忙了,不過……她早就該吃點苦頭了!」純貴妃笑道。
魏凝兒輕輕頷首,不過心中卻有些疑惑了,畢竟……這樣的巧合也太過匪夷所思了。
回到了醉心苑,她剛剛坐到椅子上,冰若便跪了下去,顫聲道:「娘娘,奴婢有事要稟奏!」
魏凝兒從未見她如此過,心中不禁升起了不祥的預感,隨即低聲道:「你說!」
「娘娘,昨兒個一早,天還未曾亮開,奴婢見娘娘您還在熟睡著,便親自帶著小宮女,想去荷花池採些晨露給娘娘您泡茶喝,可……卻被皇貴妃娘娘捷足先登了,奴婢本想離去,豈料竟然被皇貴妃娘娘身邊的暮雲姑姑瞧見了,她好生厲害,將奴婢給奚落了一番,還言語中傷主子您,奴婢氣不過,便回了兩句,卻被皇貴妃給打了一巴掌。」冰若說到此頗為委屈,不禁掉下淚來。
「怪不得本宮昨日見你臉頰紅腫,問你,你卻說是撞著的,本宮一瞧便是手掌印,還等著你老實交代呢,你昨日怎麼不告訴本宮?」魏凝兒不禁有些生氣了,氣她竟然瞞著她。
「告訴娘娘也不過是給娘娘添堵,她是皇貴妃,執掌後宮,娘娘您雖然受寵,卻也受制於她!」冰若泣聲道。
魏凝兒臉色越發陰沉,冰若跟在她身邊三年有餘,忠心耿耿,深受她的喜愛,她從來未曾動過冰若哪怕是一個手指頭,皇貴妃竟然敢教訓冰若。這口氣,她無論如何都忍不下。
「冰若,你放心,這一巴掌,本宮遲早給你討回來!」魏凝兒眼中閃動著狠戾的光芒。
「這倒是不必了,其實娘娘已經給奴婢出氣了!」冰若破涕為笑。
「你是說……」魏凝兒腦中靈光一閃。
「是,昨兒個您要換衣裳,奴婢突然從櫃子裡看到了和皇貴妃身上所穿一般無二的錦袍,便自作主張拿給了娘娘您。」冰若說到此有些小心翼翼地看著魏凝兒,低聲道,「奴婢當時也沒有多想,不……奴婢只是想著娘娘您穿著比皇貴妃好看,定會將她狠狠地氣上一番。不過,後來奴婢又想,皇貴妃要伺候皇上,您也不會和她遇上,沒承想……您竟然去找陸貴人逛園子,更想不到皇上與皇貴妃也會出來,這天地一家春這麼大,怎麼就遇上了?娘娘,都是奴婢不好,險些給您惹了大禍!」
魏凝兒聞言,微微鬆了一口氣,佯裝發怒道:「往後你若是再敢瞞著本宮,被人欺負了也是活該!」
冰若知道主子沒有怪她,眼淚一下子洶湧而出:「娘娘,都是奴婢不好,都是奴婢糊塗,奴婢不該擅作主張瞞著娘娘!」
「你知道便好,幸虧此次沒有出事,不過……若是你早些告訴本宮,本宮便穿著那衣裳直接去她的逸夢軒,給你出氣!」魏凝兒說到此不禁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