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笑得這樣開心?」就在此時,魏凝兒身後傳來了皇帝的聲音。
「皇上怎麼一聲不響就進來了,是不是想偷聽臣妾說話?」魏凝兒轉過身去挽著皇帝的手臂,笑道。
「如此小心翼翼,定然是有事瞞著朕了!」皇帝輕輕拍著她的臉笑道。
「是啊,確實有,您瞧瞧冰若的臉。」魏凝兒一把拉過冰若。
「被打了?」皇帝似笑非笑地看著魏凝兒,「朕昨日便瞧見了。」
「皇上瞧見了卻一聲不響,是不是以為是臣妾打的?」魏凝兒低笑出聲。
「為何如此想?」皇帝倒是沒有料到她會這麼說,不過,這話倒是一點沒錯。
「臣妾把冰若當親人一般看待,怎麼會打她,臣妾身邊的人,若不是犯了大錯,臣妾可不會動他們分毫,冰若是昨日被皇貴妃打的!」魏凝兒倒沒有隱瞞皇帝,畢竟……皇帝若是要查,那是沒有人攔得住的。
皇帝聞言沉下臉來:「昨夜朕來你這兒,她定然是懷恨在心了。」
「那倒不是,冰若,你來說吧!」魏凝兒看著冰若笑道。
「是,皇上,昨日奴婢去採晨露,在荷花池遇到了皇貴妃娘娘,她身邊的暮雲不僅言語譏諷奴婢,還說……還說咱們娘娘是狐狸精、下賤坯子,奴婢一時氣不過,回了一句,皇貴妃娘娘就打了奴婢!」冰若說到此一臉委屈。
皇帝的臉色越發難看,隨即對候在一旁的吳書來道:「傳旨,翊坤宮掌事宮女暮雲,以下犯上,目無尊卑,掌嘴五十,杖責二十,貶為辛者庫奴籍,皇貴妃罰俸半年。」
「是,皇上!」吳書來立即領命而去。
「皇上,會不會太重了,暮雲可是皇貴妃娘娘的家生丫鬟呢!」魏凝兒低聲道。
「若不是她的家生丫鬟,朕索性賜死了!」皇帝柔聲道,「朕說過,不會讓你受一絲委屈。」
「謝皇上!」魏凝兒也沒有想到皇帝竟然會作出如此重罰。不過,這算是除了皇貴妃的一臂,是好事,她也不怕皇貴妃記恨她,她們之間早就是不死不休了。
胡世傑在吳書來的吩咐下去逸夢軒傳旨,剛到了逸夢軒正殿外,便聽到了裡頭傳來了喝聲。
「本宮不會認輸的,本宮不會讓魏凝兒那個賤人得逞的,遲早有一日本宮會讓她生不如死!」
胡世傑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對一旁的小太監道:「還不快去請你們娘娘出來接旨!」
一會兒工夫,皇貴妃便走了出來。
胡世傑並未向她請安,朗聲道:「傳皇上口諭,翊坤宮掌事宮女暮雲,以下犯上。目無尊卑,侮辱令妃娘娘,罪無可赦,著押往慎刑司,掌嘴五十,杖責二十,貶為辛者庫奴籍,皇貴妃縱容奴才,有失體統,罰俸半年!」
皇貴妃聞言,只覺得眼前一黑,隨即一把拉住身邊的暮雲,顫聲道:「暮雲,本宮不會讓你出事的,本宮這就去見皇上!」
胡世傑卻對身後的太監道:「將人帶走!」
「慢著!」皇貴妃大喝一聲,「等本宮見了皇上再帶走也不遲!」
「請娘娘恕罪,奴才奉了皇上的旨意,一刻也不敢耽擱!」胡世傑說罷帶著幾個太監上前將暮雲給押了起來。
皇貴妃急了,上前推開一個小太監,一把拖住了暮雲的手,對身後的一眾奴才喝道:「將他們轟出去,今日沒有本宮的旨意,誰也別想從逸夢軒帶走暮雲!」
「是!」海盛應了一聲,帶著一眾奴才一擁而上,便要從胡世傑等人手中奪過暮雲。
「既然娘娘您抗旨不尊,奴才只能回稟皇上了!」胡世傑冷哼一聲,帶著手下的太監揚長而去。
皇貴妃也沒有料到胡世傑會如此,怔了怔,卻又不能把暮雲交出去。
「娘娘,不打緊的,您讓奴婢跟他們去吧,奴婢不怕!」暮雲急聲說道。
「不行,你是本宮身邊最重要的人,本宮連你也保不住,何以在這宮中立足?本宮這就去請太后做主!」皇貴妃說罷急匆匆地往外頭跑去。
太后已然知曉了此事,本不欲見她們,但又有些於心不忍。
「太后,皇上偏袒令妃,縱然暮雲言語不當,也不該如此重罰才是!」皇貴妃跪在太后面前急聲道。
「既然你知曉皇上現如今寵愛令妃,後宮無人能及,你為何還要與她爭鋒?哀家瞧著令妃是個識趣的,若是換作旁人,恃寵而驕更有你受的。不過……若她真的因皇上的寵愛便不知天高地厚,只怕皇帝也不會如此喜愛她了!」太后嘆聲道。
「太后,可是暮雲她……」皇貴妃沒有料到太后竟然不願意幫她,但她心中並不甘心。
「以下犯上,罪無可赦,秋嬤嬤,將她送去慎刑司,就說是哀家的意思,讓他們照皇上的旨意辦事。」太后沉聲道。
「太后,二十板子,只要那些太監下毒手,暮雲是活不了的!」皇貴妃忍不住喊道。
「秋嬤嬤,行刑時你在一旁候著吧,保她一命!」太后低聲吩咐道。
「是!」秋嬤嬤應了一聲,立即帶暮雲走了。
「暮雲!」皇貴妃心中雖然千般不忍,卻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暮雲被帶走了。
「如今你身為皇貴妃,執掌後宮,稍有不慎,你便會從高位跌落下去,後位也就此和你無緣,該怎麼做,相信你定會知曉,哀家奉勸你一句,後宮還是以和為貴的好!」太后說罷便讓她退下了。
皇貴妃心中縱然有千般怨恨,卻也不敢讓人瞧出來,她細細地將太后的話琢磨了一遍,從長春仙館離開後,便直奔皇帝的寢宮請罪去了。
此時的她,不得不忍,不得不強顏歡笑,不過,一切的屈辱她會牢記心中的。
雖然皇帝不滿皇貴妃抗旨不尊,不過因太后已經下了旨意處置了暮雲,皇貴妃又來請罪,他也沒有再深究了。
一晃過了幾日,便是皇帝的生辰,皇貴妃此次倒是辦得不錯,太后自然也不遺餘力將她給誇讚了一番。
經過暮雲的事兒,皇貴妃也不再與後宮眾人為難,魏凝兒與純貴妃等人一時也尋不到她的錯處,暫時只能韜光養晦。
九月裡,大金川戰事告急,朝廷重兵攻打大金川,卻大敗而回,皇帝在朝堂上大發雷霆,當即下旨將負責平叛的經略大臣訥親、川陝總督張廣泗革職查辦。
面對盛怒的皇帝,滿朝文武皆不敢言語,大軍在遠征大金川的過程中連連受挫,皇帝心中的憤怒可想而知。
一連幾日,無論是朝堂還是後宮,眾人都惶惶不可終日,朝中大臣大多上奏皇帝班師回朝,但也有大臣上奏繼續攻打大金川。
皇帝的本意是要一舉拿下大金川,只是無人可用,就在他猶豫不決時,傅恆卻毛遂自薦參贊軍務,征討大金川,皇帝欣然應允,並在朝堂上將傅恆誇讚了一番。
傅恆在皇帝心中地位可不一般,傅恆不僅是他摯愛的孝賢皇后之弟,更是魏凝兒的兄長,皇帝是不能讓他出事的。在心中思量片刻後,隨即下旨,軍機大臣傅恆為經略大臣,趕赴金川署理征討事務。
如此重要的事兒,在皇帝還未曾下朝時便被胡世傑告訴了魏凝兒。
「傅恆要去打仗……」魏凝兒臉色猛地變了,傅恆雖然文武雙全,可是戰場上一切都是說不準的,萬一有個好歹,那可就……
魏凝兒是知道的,前幾日,原本督戰大金川的經略大臣訥親與川陝總督張廣泗皆被革職查辦了,聽皇帝的口氣,似乎不會輕饒他們。那可是威震朝野的重臣啊,竟然落得如此下場,可見這大金川的事兒,多麼棘手。朝中不乏能臣武將,可都不願請旨出征,傅恆這樣做,真是讓魏凝兒不能理解,她一定要阻止他。
想到此,魏凝兒急匆匆地趕去了皇帝的樂安和,等候皇帝下朝。
「還是傅恆知朕的心意啊!」皇帝一回到樂安和便大聲笑道,見魏凝兒在此,還不等她請安,便握著她的手笑道,「凝兒,你有一個好兄長!」
「皇上,傅恆他從未帶兵出征,會不會有不妥?」魏凝兒說到此見皇帝臉色微變,便知皇帝已然下定了決心,此時已無轉圜的餘地,她也不能與皇帝背道而馳,隨即笑道,「自然,傅恆他文韜武略,皇上才放心將這麼重要的事兒交給他。只是,此戰兇險,皇上也知道,他是臣妾的兄長,臣妾……臣妾從未求過皇上,此番……懇請皇上多加照拂!」
皇帝聽她這麼說,臉色微微好轉,隨即笑道:「你放心,即便你不說,朕也不會讓他有事的,朕答應過皇后,照拂她的母家,在富察府,她最在意的便是傅恆,朕不會讓傅恆出任何意外!」
「是,謝皇上!」事到如今,她也不能再說什麼,雖然皇帝寵愛她,可她也有自知之明,朝堂上的事兒,她是從不會過問的,那是皇帝的忌諱。當初即便是皇后,也不曾多問。
「皇上,臣妾有話想要叮囑傅恆,不知可否?」魏凝兒沉吟片刻後,試探著問道。
雖然皇帝知曉她是傅恆的妹妹,可……畢竟這是一個秘密,一個如今只有極少數的人知曉的秘密,她身為后妃,是不能召見朝臣的。
「朕準了,吳書來,你去傳傅恆來,領著他去醉心苑給令妃娘娘請安!」皇帝笑道。
「謝皇上!」魏凝兒福了福身,也不敢打擾皇帝處理政務了,回了醉心苑。
傅恆來到醉心苑時,都已快到正午了。
「奴才傅恆給令妃娘娘請安!」傅恆打了個千恭聲道。
「不必多禮!」魏凝兒柔聲道。
傅恆站起身來,魏凝兒隨即對冰若道:「賜座,你們先退下吧!」
「是,娘娘!」冰若會意,立即帶著屋裡的奴才出去了。
兩個人許久不見,皆有些不自在,更何況兩個人現如今的身份是嫡親的兄妹,想起往日的種種,心中皆不是滋味。
「傅恆,姐姐仙逝時曾告訴我了,我也私底下問了額娘,我們……」魏凝兒說到此,有些哽咽了。
傅恆抬起頭看著她,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凝兒,從當初看到你與姐姐那一塊一模一樣的玉佩後,我就隱約知道了這一切。」
「傅恆,你為何要自請出徵?若研若是知道了,定然會擔心不已的!」魏凝兒不想再提及往日的事兒,那隻會讓他們傷神罷了。
「昨日我便與她商議了,她答應了!」傅恆說到此定定地看著魏凝兒,「如今姐姐已去,我富察家門的榮耀皆系在我身上,我要讓滿朝文武都知曉,我富察傅恆能有今日的一切,不僅是因為姐姐的庇佑,更多的是我自個兒的本事。」
「即便如此,你也不該將這燙手的山芋接下,若有個好歹,便會步上訥親與張廣泗的後路。」魏凝兒卻擔憂無比。
「凝兒……你是我的親妹妹,正如姐姐所說,阿瑪欠你很多,富察家也欠你很多,如今姐姐不在了,宮裡再沒有人能保護你。」傅恆說到此微微一頓,又道,「你也知曉,後宮與朝堂是密不可分的,我只有早日羽翼豐滿,才能更好地護著你。」
魏凝兒聞言,眼眶微微泛紅:「你放心,我在宮裡很好,打仗……那般危險,我實在不能放心!」
「即便你如今很好,可天有不測風雲,還是有備無患的好,而且……我從不做無把握之事,也不打無把握之仗,你放心,我定會凱旋!」傅恆語中滿是堅定。
魏凝兒輕輕頷首,也不再多說了。
為了保證此戰得勝,皇帝先後下旨調撥京城、東北各省駐防滿洲八旗兵和陝甘、雲貴等地綠營兵共計三萬五千名,陸續開赴金川前線,又添撥軍餉二百萬兩以濟軍需,私底下還派了多名大內高手扮作傅恆的侍從護在他身邊。
十二月,傅恆到達大金川前線,他識破並懲治了敵軍的內奸,親自勘察地形,整頓軍紀,總結了歷次戰爭的經驗教訓,制訂出了新的戰術,並在短時間內打了幾個漂亮仗。就在傅恆要一鼓作氣蕩平金川的時候,皇帝突然降旨命他班師回朝。
這些日子以來,魏凝兒因擔心傅恆,沒少在皇帝跟前吹枕邊風,加之皇帝也認為,平定金川不是一件簡單的事,辦不好有可能使傅恆身敗名裂,想起皇后臨終的囑託,看著魏凝兒因擔心而惶惶不可終日,加之傅恆在金川已有作為,皇帝也顧不得那麼多了,下旨將他傳召回京。
在班師詔書中,皇帝對傅恒大加讚揚,並封其為一等忠勇公,賞四團龍補褂。
三月,傅恆班師回京,皇帝率皇長子、諸王大臣出迎,以示慰勞。不久,還為富察氏建立宗祠,併為傅恆建造府第於東安門內。至此,傅恆位極人臣,風頭一時無人能及。
四月初五,皇帝下旨行皇貴妃、嘉貴妃、令妃、舒妃、婉嬪晉封禮。
「恭喜娘娘!」天還未亮,醉心苑的奴才們便齊齊地候在寢殿外,給魏凝兒道喜。
「免禮!」魏凝兒輕輕頷首,隨即吩咐冰若給眾人賞賜。
「娘娘,時辰不早了,可不能去晚了!」冰若笑道。
魏凝兒輕輕頷首,今日,她將與皇貴妃幾人一同晉封,去晚了可不好。
今日,也是魏凝兒第一次穿上妃位的吉服,往常雖然宮裡的奴才們皆稱其為令妃娘娘,但她卻不敢造次。
因是皇帝下旨正式冊封,便不能在圓明園中,眾人需趕回紫禁城。
皇帝對魏凝兒很是上心,下旨命協辦大學士吏部尚書陳大受為正使,禮部侍郎木和林為副使,正式冊封魏凝兒為令妃。
「恭喜姐姐!」從殿內出來,魏凝兒看著身邊的嘉貴妃,柔聲笑道。
「妹妹同喜,本宮伺候皇上多年了,如今總算熬成了貴妃,想來也頗為不易,倒是妹妹青雲直上,羨煞後宮眾人呢!」嘉貴妃笑道。
「兩位妹妹大喜,如今嘉妹妹倒是與本宮一般無二,令妃妹妹也晉封了,咱們幾人攜手也能與那位抗衡了!」純貴妃笑道。
「她這幾月來倒是安分,一點岔子也未曾出,對咱們也頗為客氣,只怕這樣下去,用不了多時,她便能成為皇后了!」愉妃有些擔憂地說道。
魏凝兒聞言,心中也很是壓抑,可此時也沒有什麼好主意。
幾人又商量了片刻,才各自散去了。
因傅恆獲得了封賞,若研身為他的嫡妻,自然也被冊封為誥命夫人,皇帝是在四月十二下的聖旨,四月十三,若研進宮謝恩。
魏凝兒見到若研的時候,天色已不早了,兩個人聊了一會兒,魏凝兒便送她出了醉心苑。
待魏凝兒進了寢殿後,小易子才道:「娘娘,方才吳公公派人過來了,說九阿哥病得厲害,皇上今夜去嘉貴妃娘娘那兒了!」
魏凝兒聞言,心中微微有些擔憂,前兩日便聽說九阿哥偶感風寒,病了,卻一直不見好,嘉貴妃因此急得惶惶不可終日,一連好幾日也不曾去皇貴妃那兒問安了。
「娘娘可要去看看?」冰若恭聲問道。
「不必了,有皇上安慰嘉貴妃,本宮也就放心了,現在去了反倒不好!」魏凝兒輕輕搖頭。
第二日,她一早便去了嘉貴妃的夢月軒,純貴妃等人也相繼到了,幾人安慰了嘉貴妃一番,又細細向太醫詢問了九阿哥的病情,才各自回宮了。
又過了幾日,九阿哥的病情越發重了,他還是個不滿週歲的孩子,皇帝甚至還未曾賜名給他,小小年紀便飽受病痛的折磨,讓人實在不忍心。
四月二十七這一日,魏凝兒給皇貴妃請了安後,便與純貴妃幾人一道去了嘉貴妃的夢月軒。
嘉貴妃這些日子被折磨得很是憔悴,見眾人來了,她也不曾起身,一直靜靜地守在九阿哥床前,眼中泛著淚光。
「姐姐!」魏凝兒低聲喚道。
嘉貴妃聞言回過頭來,顫聲道:「本宮該怎麼辦?太醫說,九阿哥凶多吉少了,雖然本宮知道,這孩子身子差,一出生便常常生病,可……每次他都挺了過去,這次……本宮相信他也一定能平安的!」
幾人連忙安慰了她一番,魏凝兒瞧著她情緒不佳,因此與陸雲惜留了下來,一直陪著她。
到了未時,兩個人便起身離去,只是還未曾走到夢月軒門口,便聽到了哭天搶地的悲鳴聲。
「九阿哥……他……」陸雲惜看著魏凝兒,眼中滿是駭然。
魏凝兒心中頗不是滋味,一下子便想起了七阿哥夭折的事兒來,當初的一幕幕又在腦子閃現著,忍不住掉下淚來。
九阿哥的死對嘉貴妃的打擊頗大,六月裡,皇帝下旨去熱河行宮,她並未同往,而是獨自留在了圓明園。
今年,皇帝早早便去了木蘭圍場狩獵,從圍場回到京城才八月初,而皇帝的萬壽節也快到了。
按照太后的意思,今年的萬壽節仍舊是皇貴妃操辦的,這頗得太后的心意,至於皇帝是否滿意,眾人就不得而知了。
回到翊坤宮,皇貴妃已疲憊不堪,看著空空如也的大殿,她更是想念如今在辛者庫做粗活的暮雲來。
「娘娘請梳洗了歇下吧!」紫煙走上前來恭聲道。
「嗯!」皇貴妃輕輕頷首,這些年來,她身邊倒是有幾個可靠的宮女,這紫煙便是她頗為喜愛的,自從暮雲被貶去辛者庫後,都是紫煙貼身伺候在她身邊。
「日子過得真快,今兒個是八月十三,後日便是中秋了,太后還讓本宮操辦一番,她要與眾人賞月呢!」皇貴妃不禁想起前兩日太后的吩咐來。
「娘娘也不要太累,否則身子受不住啊!」紫煙頗為擔憂地說道。
「沒法子,本宮如今只有把後宮打理得井井有條,把該辦的事兒辦妥當了,本宮才能成為皇后,暮雲才能從辛者庫出來!」皇貴妃說到此,心中一疼。
前兩日她偷偷在辛者庫外頭看暮雲,她瘦了,憔悴了,一雙手因長期幹各種粗活,上面滿是裂開的口子。她知道,暮雲一定很疼,可她卻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繼續漿洗那些衣服。
平心而論,暮雲與她一起長大,在她心中從未曾將她當下人看待過,看著她受苦,她的心彷彿被人狠狠地刺上了一刀,疼得她幾欲昏厥。
那一刻,她便暗暗發誓,一定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扳倒令妃,讓她永遠不能翻身,沒有了令妃的阻撓,嘉貴妃幾人不足為懼,相信後位觸手可及了。
「中秋……中秋……」皇貴妃輕聲低喃著,腦子靈光一閃,猛地有了主意,嘴角那一絲冷冷的笑意也越來越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