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立後風波

傍晚,皇帝到了魏凝兒的醉心苑,兩個人都有些尷尬,皇帝心中也很是煩悶,一杯杯地喝著酒。

「皇上,別喝了!」魏凝兒忍不住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凝兒,朕貴為天子,也有無可奈何的時候啊!」皇帝忍不住嘆息道。

「皇上,臣妾知道。」魏凝兒看著皇帝,眼眶微微泛紅。

「只是……朕不甘心,她沒有那個資格母儀天下!」皇帝眼中忽然閃過一絲戾氣。

「皇上,如今她只是皇貴妃,來日方長,皇上您既然有了打算,又何愁不能順自己的意!」魏凝兒柔聲勸道。

「只有月汐才是朕的皇后,只有她!」皇帝微微有些醉了,將魏凝兒摟在懷裡輕輕撫摸著她的臉笑道,「你和皇后……真像!」

魏凝兒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人人都說臣妾與皇后娘娘有些相像,皇上是不是也分不清了?」

皇帝將她抱得更緊了:「朕閉上眼睛也能分清,你是朕的凝兒!」

魏凝兒靠在他肩上,久久未語。

皇帝的確不願立嫻貴妃為後,對嫻貴妃很是不滿,這興許是一個契機,魏寧兒不得不把握住這個難得的機會。即便不顧一切,不擇手段,她也不能再讓嫻貴妃有機會得到皇帝的寵愛。

第二日一早,魏凝兒還未起身,逸夢軒便派了奴才前來傳旨,說皇貴妃要召見後宮眾人。

「皇貴妃……」魏凝兒微微一愣,才醒悟過來,隨即對冰若道,「去回一聲,就說本宮身子不適,改日再去請安!」

「小主,如今她執掌後宮,不去恐怕不妥!」冰若柔聲勸道。

「不必多言!」魏凝兒說罷便鑽進了被窩裡。

冰若有些無奈,也只得去打發了那太監。

逸夢軒中,皇貴妃高坐上位,掃了一眼下面的嬪妃們,臉上的笑意漸漸消散了,那幾個空著的椅子在她眼中竟是那般刺眼。

「她們怎麼說?」她看著身邊的暮雲問道。

「啟稟娘娘,嘉貴妃娘娘身子重,不便前來;純貴妃娘娘說四公主病了,她脫不開身;愉妃娘娘昨日奏請了皇上,去佛堂齋戒沐浴,誦經百日為仙逝的皇后娘娘祈福;令妃娘娘她身子不適……」暮雲說到此,見皇貴妃臉色越發陰沉,遂也不敢再說了。

皇貴妃深吸一口氣,忍住了滿腔的怒火,端起茶杯對舒妃等人笑道:「眾位妹妹,這是今年新進貢的西湖龍井,香氣宜人呢。」

「謝娘娘!」眾人也只得端起茶杯來,卻無人敢喝。

半晌,舒妃見場面有些尷尬,隨即定了定神飲了一口茶,笑道:「娘娘這西湖龍井果然非同凡響,臣妾宮中也只得了洞庭碧螺春,雖也不錯,但比之龍井,卻少了幾分馨香。」

皇貴妃對一旁的暮雲笑道:「去拿一罐來給舒妃!」

「謝娘娘賞賜!」舒妃起身笑道。

「你倒是知禮數、懂進退的,和那些小門小戶出身的比起來,到底是不一樣的!」皇貴妃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了。

眾人豈能不知皇貴妃所指何人,也不敢答話,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著,皇貴妃突然起身笑道:「既然令妃她抱恙在身,本宮自當去瞧瞧才是。暮雲,多備下幾分禮,先去嘉貴妃那兒吧!」皇貴妃的本意是想去尋魏凝兒的麻煩,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妥,因此才打定主意,先去嘉貴妃與純貴妃那兒。

「娘娘,臣妾與娘娘一道去吧!」舒妃站起身笑道。

「娘娘,請容嬪妾也一起去!」怡嬪立即說道。

「既然眾位妹妹想去,那便一起吧!」皇貴妃已然有了主意,今日她以皇貴妃之尊執掌六宮,頭一日她們便推託不來,若不拿一人教訓一番,往後誰還會聽她的話。

眾人浩浩蕩蕩地去了嘉貴妃那兒,沒承想嘉貴妃卻避而不見,說身子不適得緊,只怕是要生了。皇貴妃也不敢此時去觸黴頭,只得去了純貴妃的亦歡閣,只是四公主哭鬧得厲害,怎麼哄也不依,純貴妃一直抱著她哄著,又連聲道:「皇貴妃娘娘,請恕臣妾不能給娘娘請安了!」

皇貴妃吃了個啞巴虧,也不願多留,立即帶著眾人浩浩蕩蕩地走了。

她們剛剛出了亦歡閣,純貴妃便輕輕拍著四公主的小臉,笑道:「本宮的乖公主,不哭了,她們走了!」

四公主聞言,這才把捂住眼睛的小手拿下來,臉上哪裡有一絲的淚水。

「乖,以後她們若是敢欺負額娘,你便這般將她們嚇走,好不好?」純貴妃拿著糕點哄道。

「好!」未滿三歲的公主哪裡懂得那麼多,乖乖地應了一聲,看著純貴妃手裡的糕點流口水。

一言不發的皇貴妃領著眾人去魏凝兒的醉心苑,小易子等人受了魏凝兒吩咐,也沒有攔著她們,任由她們闖進了寢殿去。

可映入眼底的一幕,讓皇貴妃等人猛地愣住了,一時想出去也難了。

皇帝正抱著魏凝兒,一勺一勺地喂她喝綠豆湯,那樣子看得在場的眾人一陣發怔,待回過神來,皇貴妃眼中都快噴出火來了。

「你們怎麼來了?」皇帝根本沒有抬頭看她們一眼,淡淡地問道。

「啟稟皇上,臣妾聽說令妃妹妹病了,特意來瞧瞧!」皇貴妃恭聲道。

「既然瞧完了,你們便退下吧!」皇帝仍舊沒有看皇貴妃一眼。

皇貴妃心中很是失落,卻見皇帝懷裡的魏凝兒正定定地看著她,眼中滿是挑釁。

皇貴妃只覺得一股無名的火氣噌一下湧了上來,臉色微微泛著不自然的紅暈,深吸一口氣後,眼中閃過一抹陰狠,隨即笑道:「不知令妃妹妹是哪裡不舒服?」

魏凝兒靠在皇帝懷裡眯著眼,卻沒有回答,彷彿沒有聽到她的話似的。

「妹妹該不會是有喜了吧!」皇貴妃不懷好意地笑道。

皇帝拿著勺子的手猛地一顫,眼中閃過一道奇異的光芒,隨即放下勺子對一旁的吳書來道:「去傳太醫!」

魏凝兒卻笑道:「皇上,臣妾沒事,臣妾沒病,更沒有喜!」魏凝兒說到此故意看了一眼臉色陰沉的皇貴妃,笑道,「只是有些頭暈罷了,興許是中了暑氣,喝了綠豆湯已好多了。皇上,臣妾不想在宮裡待著,很悶!」

「那朕帶你出去走走,鏤月開雲的牡丹花近日來開得倒是不錯!」皇帝說罷,拉著魏凝兒的手徑自出了寢殿,往醉心苑外頭走去。

自始至終被皇帝漠視的皇貴妃等人呆呆地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直到沒了人影才回過神來。

「娘娘,這令妃也太放肆了,您瞧瞧她,她哪裡像是病了,還有勁兒陪皇上呢,她分明就是故意不去給娘娘您請安。」怡嬪忍不住提高了聲調說道。

皇貴妃正在氣頭上,聽怡嬪這麼說,無異於火上澆油,她回過頭狠狠地瞪了怡嬪一眼,拂袖而去。

「本宮只是實話實說,她怎麼就那般生氣?」怡嬪被皇貴妃那狠戾的樣子給嚇到了,等皇貴妃離去後,才惴惴不安地嘀咕道。

「你以為她還是從前的她?」舒妃冷笑出聲,「你還是沒有瞧明白啊,宮裡不是誰都像孝賢皇后那般和氣的!」

「那往後咱們該何去何從?」怡嬪忍不住低聲問道。

「靜觀其變,反正……她們之間的爭鬥不是咱們這些人能插手的,若是執意攪和進去,便會給人當棋子使,死都不知是怎麼死的,姐姐你還是……收斂一些吧!」舒妃若有所思地說道。

怡嬪輕輕頷首,雖然有些不甘心,可舒妃所言,的確是事實。

鏤月開雲的牡丹花自然是極美的,魏凝兒陪著皇帝賞花後,用了午膳才回到了醉心苑。

「娘娘!」小易子見魏凝兒帶著冰若等人回來了,立即迎上去,在她身邊低聲道,「娘娘讓奴才查的事兒,已然有眉目了。」

魏凝兒輕輕擺手,示意他先不要說出來,待進了內殿,坐在椅子上後,才低聲問道:「是誰?」

「啟稟娘娘,上個月,有一個給您抬肩輿的粗使太監受了傷,奴才便去內務府挑了一個來,新來的這個小太監最是可疑。」小易子低聲道。

「把他叫過來!」魏凝兒沉聲道。

「是,娘娘!」小易子立即下去將人給帶上來了。

因怕走漏風聲,這小太監早已被小易子帶人給綁起來了,嘴裡還塞著碎布。

「給他鬆綁!」魏凝兒輕輕抬手道。

「娘娘,這死奴才兇狠得緊,奴才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擒住了他,還是綁著更為妥當。」小易子卻有些不放心。

魏凝兒把玩著手裡的鎏金護甲,笑道:「既然如此兇悍,那便拖下去打斷了腿再帶上來吧,想必到那時候,也該老實了!」

「娘娘!」小易子與冰若聞言,皆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在他們印象中,主子從未如此發狠過。

那小太監奮力掙扎著試圖起來。

魏凝兒冷笑道:「當初程良背叛本宮,本宮便格外開恩,將他趕出宮去,當日本宮便說了,若是宮裡再有人敢吃裡爬外,決不輕饒。」魏凝兒說到此,對小易子道:「把人拖下去,回了慎刑司的人,就說這狗奴才偷了皇上御賜給本宮的東西,先杖責五十,再把人帶回來,本宮要親自審問。」

「是,娘娘!」小易子臉上滿是肅然,一把拖起地上的小太監往外走去。

「冰若,你說,本宮是不是處罰得太重了?」魏凝兒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了苦笑,時至今日,她也不得不狠戾起來。

「今時不同往日,娘娘您如今已貴為妃位,更要小心謹慎,身邊的奴才也斷然不能出絲毫的岔子,否則便是萬劫不復。」冰若正色道。

「是啊,本宮一而再再而三地叮囑他們,務必不能有二心,如今若是不能殺雞儆猴,難保他們不會再犯!」魏凝兒的臉色逐漸凝重起來。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小易子幾人才拖著渾身是血的小太監回來了。

「小易子,你是怎麼辦事的,也不怕汙了娘娘的眼!」冰若見那小太監被打成那樣,心中咯噔一下,隨即便拿起布丟在了太監身上,遮住了血跡。

「如何了?可曾招供了?」魏凝兒低聲問道。

「娘娘,這狗奴才嘴硬得很,吃盡苦頭仍是一聲不吭。」小易子滿頭大汗地說道。

「不招嗎?」魏凝兒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隨即柔聲道,「把他帶下去吧!」

「這……」小易子沒有料到魏凝兒竟然會饒了這小太監,詫異過後,便讓人把他拖下去了。

「娘娘怎麼輕饒了他?」冰若有些不解地問道。

「既然查出他是內鬼,本宮便安心了,至於他背後的人是誰,來日方長,本宮也不急於一時。」魏凝兒笑道。

天色漸晚,魏凝兒與平日一樣,等著皇帝來醉心苑用晚膳,只是過了好一陣子,也沒有瞧見皇帝的蹤影。

「娘娘,吳公公來了!」就在魏凝兒看著窗外發怔時,冰若在她耳邊低聲道。

「嗯,請他進來吧!」魏凝兒定了定神,柔聲道。

「是!」

片刻後,吳書來便進了殿來,打了個千,恭聲道:「令妃娘娘萬福金安!」

見吳書來一人前來,魏凝兒便知今夜皇帝不會來她的寢宮了,心中不免有些失落,畢竟這段日子以來,皇帝皆是陪著她的,久而久之也就成了習慣。

「起來吧!」魏凝兒回過神來才見吳書來還跪著。

「謝娘娘!」吳書來站起身來,笑著道,「娘娘,方才奴才陪皇上前來醉心苑,半道上皇上被太后給請走了!」

魏凝兒輕輕頷首,笑道:「本宮知道了,有勞公公!」

「娘娘何須與奴才客氣,奴才告退了,若皇上那邊有事,奴才會遣人來稟報娘娘!」吳書來笑道。

魏凝兒輕輕頷首:「謝公公!」

吳書來又行了禮,退下了。

魏凝兒知道,皇帝這一個多月來都宿在她的寢宮,後宮中人早已議論紛紛了,太后必然是不會袖手旁觀的,今日的一切,倒是在她的預料之中。

「冰若,傳膳吧!」魏凝兒轉過頭對冰若笑道。

「是,主子!」

用了晚膳後,魏凝兒去陸雲惜的如初臺坐了一會兒,夜深了才回了醉心苑。

「娘娘,方才吳公公遣了奴才來稟報,說皇上今兒個宣了新晉的巴林貴人侍寢!」青顏在魏凝兒耳邊低聲道。

「嗯!」魏凝兒輕輕頷首,並未多說。

冰若怕她不高興,隨即柔聲道:「娘娘,巴林貴人與林常在入宮三月了,皇上未曾臨幸她們,與祖宗規矩也是不合的,太后必定是因此才勸皇上的。」

「本宮知道!」魏凝兒臉上並無異樣,心中卻隱隱泛著苦澀,她想她是否太過在意了?

「時辰不早了,伺候本宮歇下吧!」魏凝兒對冰若吩咐道。

「是,娘娘!」冰若應了一聲,扶著她進了寢殿。

魏凝兒梳洗完畢,正欲歇下,豈料青顏卻進來,低聲道:「啟稟娘娘,太后身邊的綠沫姑姑求見!」

「綠沫!」魏凝兒微微一驚,難不成太后又要尋她的麻煩?想到此魏凝兒眉頭緊蹙,沉吟片刻才道:「宣她進來吧!」

「令嬪娘娘萬福金安!」綠沫邁著細碎的步子,走了進來,屈膝輕聲道。

「太后有何吩咐?」魏凝兒笑著問道。

「啟稟娘娘,並不是太后讓奴婢來的,是奴婢私底下有事要與娘娘商量!」綠沫恭聲道。

魏凝兒更是詫異了,她與太后身邊這個掌事宮女可是從未有過多的接觸,自然也沒有何事好商量的。

「姑姑何出此言?」魏凝兒有些警惕地問道。

「娘娘,奴婢是為清竹的事兒而來的!」綠沫深吸一口氣說道。

「清竹?」魏凝兒眼中猛地一沉,隨即低聲喝道,「你知道什麼?」

綠沫定了定神,不急不慢地說道:「啟稟娘娘,清竹是奴婢指使娘娘宮中的粗使小太監下毒給殺了的。」

「你說什麼?」魏凝兒吃驚不已,臉色大變。

「娘娘,清竹已無用處,留著只是眾人的累贅,還不如早早地除去好,要除掉皇貴妃,可不是她一個宮女作證便能做到的。」綠沫說到此頓了頓,笑道,「奴婢告訴娘娘這個秘密,是為了和娘娘共同對付皇貴妃,不知娘娘意下如何?」綠沫眼中的笑意前所未有地濃烈。

「對付皇貴妃?」魏凝兒故作驚詫道,「本宮為何要對付皇貴妃?」

綠沫微微有些錯愕,隨即笑道:「娘娘,奴婢今日來是真心誠意的!」

「綠沫,本宮見你是太后身邊的宮女,不與你多計較,你立即離開吧。」魏凝兒卻猛地沉下臉來。

「娘娘……」綠沫萬萬想不到她會如此。

「綠沫,本宮與皇貴妃同為皇上嬪妃,本宮對皇貴妃娘娘向來尊敬有加,怎會對付她?若再讓本宮聽到這些中傷本宮的話,休怪本宮不客氣!」魏凝兒說罷進了內殿。

「姑姑請,奴婢送姑姑出醉心苑!」青顏微微福身,笑道。

綠沫怔了怔,才一臉陰沉地隨青顏出去了。

「娘娘,您為何不答應綠沫?」寢殿內,冰若低聲問道。

魏凝兒笑道:「清竹曾說過,綠沫是慧賢皇貴妃的人,依本宮看,綠沫要給慧賢皇貴妃報仇,勢必要對付皇貴妃。但,本宮可不認為這綠沫是個省油的燈,與虎謀皮,到頭來,說不定吃虧的便是本宮。如此,還不如靜觀其變,瞧瞧她會使出什麼手段,再作決斷不遲!」

「娘娘所言極是,這綠沫姑姑當初便殺了秀貴人,心狠手辣得緊!」冰若低聲道。

魏凝兒輕輕頷首,笑道:「是啊,本宮不想與她攪在一塊兒,她畢竟是太后的人。」

「娘娘所言極是!」冰若眼中滿是欽佩,沒承想主子竟然想得那般透徹。

綠沫離開了魏凝兒的醉心苑,便去了皇貴妃的逸夢軒。

皇貴妃已歇下了,聽說綠沫來了,便讓暮雲伺候她起身,去前殿見綠沫。

「娘娘萬福金安!」綠沫恭聲道。

「免禮,天色已晚,你怎麼來了?」皇貴妃笑道。

「啟稟娘娘,奴婢有事稟奏娘娘,只因太后歇下後奴婢才能出來,因此晚了些。」綠沫低聲應道。

「嗯,你有何事?」皇貴妃柔聲問道。

「娘娘,令妃已知道是奴婢派人毒死了清竹,奴婢不知該如何是好?」綠沫故作害怕道。

「是你殺了清竹?」皇貴妃有些詫異地看著她,這兩日,她一直不能安心,就因為沒有查出清竹是誰殺了的。

自然,清竹的死是幫了她,可她卻想知道,是誰在幕後下的手。

「是,是奴婢讓人給她下了毒!」綠沫恭聲道。

「為何?她們都說是本宮殺了慧賢皇貴妃,你該為她報仇才是,為何還要幫本宮?」嫻貴妃有些詫異地問道。

「啟稟娘娘,奴婢早已是娘娘的人了,如今效忠的自然是娘娘您,就算是您讓清竹殺了慧賢皇貴妃,那又如何?奴婢殺了清竹,也算是為舊主報了仇!」綠沫深吸一口氣說道。

皇貴妃聞言,眼中閃過一抹精光,她怎麼會相信綠沫的片面之詞呢!

「更何況……若是清竹當眾說出奴婢的舊主是慧賢皇貴妃,那……太后無論如何也不會留下奴婢,即便奴婢沒有犯錯,也會丟了性命。太后生平最厭惡的便是有人背叛她,更何況奴婢還是太后身邊的掌事宮女,伺候了太后二十年!」綠沫為了取信皇貴妃,將自個兒殺清竹的緣由毫無保留地說了出來。

「是啊,若是太后知道了,你只怕是沒有活路了!」皇貴妃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說道。

「是,娘娘放心,奴婢一定忠心於娘娘,娘娘您往後便是一國之母了,奴婢侍奉娘娘,也是奴婢的福氣!」綠沫笑道。

「嗯,本宮諒你也沒有那個膽子背叛本宮,綠沫,你能看明白便好,即便高慧蘭對你再好,也是舊主,舊主已去,新的主子才是你的依靠。東巡途中,你做了何事,你自個兒清楚,雖然是本宮授意的,可……下手的卻是你,若是被傳出去了,本宮會沒命,你也會被誅九族,雖然你父母雙亡,可……畢竟還有家族,這九族牽連可大了,凡是和你沾上邊兒的,那可都是雞犬不留啊。」皇貴妃握著綠沫的手笑道,只是那笑意中滿是殺氣。

綠沫渾身一顫,皇貴妃所說的正是她一直所擔憂的,她不怕死,可她不能連累那麼多人,特別是表叔高斌一家,她更不能讓他們出事。

當初阿瑪、額娘雙亡後,是表叔高斌收留了她,將她養大,視如己出。

尤為記得,小時候蕙蘭有的東西,她也有,高家所有人都對她好,她不能忘恩負義。

皇貴妃與令妃她們只知道她是蕙蘭的人,卻不知她們自小一塊兒長大,那樣的情分豈是「舊主」兩個字便能打發了的。

但,綠沫明白,她不能為了給蕙蘭報仇而斷送了整個高家。想到此,綠沫強行壓下心中的恨意,恭聲道:「娘娘放心,奴婢明白!」

「明白便好,本宮知道你聰明伶俐,入宮多年,看的比本宮多,明白的也比本宮多。既然你決定往後以本宮馬首是瞻,便想個法子讓令妃失寵吧,有她在,本宮一日不得安寧!」皇貴妃眼中閃過一抹殺意。

「娘娘放心,奴婢自當為娘娘分憂!」綠沫低聲應道。

對付令妃,她從未想過,也不認為自個兒有那樣的本事,但如今也只有先應下來,讓皇貴妃信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