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夭折

「娘娘……」暮雲見嫻貴妃一直陰沉著臉,渾身都在發抖,不禁有些害怕了。

「皇后……凝兒……永琮……別怕,朕在……」皇帝依舊囈語不斷。

嫻貴妃一把將錦帕砸到了水裡,回過頭看著皇帝,臉上露出了冷笑:「你所在乎的,本宮都會一一毀去,你的眼裡只該有一個女人,這大清後宮中,只會有一個備受榮寵的女人、只會有一個皇后,那就是本宮。」

暮雲一把捂住了嘴,她不敢相信自個兒的主子竟然說出了這樣的話,即便她知道主子的心思,可這裡畢竟是養心殿啊。

嫻貴妃深吸一口氣輕輕握住了皇帝的手,眼中一片柔色:「皇上,總有一日你會明白的,您是大清的皇帝,她們帶給您的只是痛苦和牽絆,只有我烏拉那拉氏敏若才配陪著您俯瞰眾生。」

「皇上……皇上……」吳書來大喊著衝進寢殿來。

「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不怕驚擾聖駕嗎?」嫻貴妃回過頭喝道。

「啟稟嫻貴妃娘娘,七阿哥殤了。」吳書來帶著一絲哭腔道。

嫻貴妃聞言,一股前所未有的喜悅湧上心頭,可眾人面前她不能失了態,隨即強忍住心中的喜意,臉上露出了一抹悲憫之色,顫聲道:「可憐那孩子還不足兩歲便去了!」

「娘娘,奴才奉了太后的旨意請皇上前往長春宮!」吳書來恭聲道。

嫻貴妃聞言沉下臉來:「長春宮?不成!皇上萬金之軀,豈能以身犯險,更何況皇上如今醉得不省人事,你讓皇上如何去?」

「可……太后說,無論用什麼法子,都要讓皇上醒酒去長春宮!」吳書來硬著頭皮說道。

「不成,萬不可傷了皇上龍體,你去回稟太后,就說皇上醒了本宮自會陪著他去長春宮的!」嫻貴妃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吳書來聞言,心急不已,卻也無可奈何,只得退下了。

「乾爹!」見吳書來一臉挫敗地走了出來,胡世傑立即迎了上去。

「世傑,皇上如今醉得人事不省,嫻貴妃娘娘又不肯叫醒皇上,皇上今夜怕是不能去長春宮了,你去回稟令嬪娘娘一聲。」吳書來在胡世傑耳邊低聲道。

「是!」胡世傑輕輕頷首。

因長春宮本就是禁地,七阿哥夭折了,太后聞訊後只是一人前往,勒令後宮眾人不許前去,事實上她不吩咐,只怕也沒人敢去觸黴頭。

皇后此時昏迷不醒,太后只是寬慰了魏凝兒幾句,吩咐魏凝兒照顧好皇后便離去了。

魏凝兒一直守在皇后床邊,直到和敬公主趕來。

「皇額娘!」公主撲到了皇后床邊,淚如雨下。

魏凝兒起身退到了一旁,正巧胡世傑進來了,告訴她皇帝醉了,至今未曾醒來,嫻貴妃在養心殿伺候皇帝,不許人將皇帝喚醒。

魏凝兒聞言,心中頓時升起了無名的怒火,七阿哥夭折了,皇后如今昏迷不醒,此時此刻能給皇后寬慰的也只有皇帝,嫻貴妃卻霸著皇帝不放,其心可誅。

過了半個時辰,公主才漸漸止住了哭聲,又吵著要去見七阿哥最後一面。魏凝兒死死地攔住了她,不讓她去。

「公主,如今皇后娘娘只剩下您了,難不成您也要以身犯險讓娘娘擔心嗎?您若是再出個好歹,皇后娘娘她還有活路嗎?」魏凝兒忍不住低聲喝道。

和敬公主聞言,猛地跌坐在地上,半晌才道:「凝兒,你知道內情對嗎?本宮不信永琮會這樣不明不白地染上天花,是誰在害他,是誰?本公主要將她挫骨揚灰!」

「公主,您冷靜些,如今這都是沒影的事兒,即便咱們懷疑有人使壞,可也不知是誰下的手,貿然出手只會打草驚蛇!」魏凝兒蹲下身扶起她,低聲寬慰道。

「如今本宮嫡親的弟弟死於非命,皇額娘昏迷不醒,讓本宮如何冷靜?」和敬公主雙眼通紅,厲聲道。

魏凝兒一怔,也不知該如何說是好。

「皇阿瑪呢?出了這樣的事兒他為何不在?難不成真的怕被染上天花,才放任你們在這長春宮自生自滅嗎?」公主語中滿是憤怒。

「公主,這話可說不得!」魏凝兒大驚。

「有何不能說?你告訴本宮,皇阿瑪如今在何處?」公主高聲問道。

「公主……」魏凝兒可不敢告訴她,按照公主如今這脾氣,只怕是要大鬧一場。

「本宮記起來了,皇阿瑪喝醉後,皇祖母讓嫻貴妃扶皇阿瑪去了!」公主說到此便衝出了寢殿。

「公主!」魏凝兒一驚,生怕出大事,吩咐初夏好好照看皇后,便跟了上去。

此時已是深夜,公主自顧自地衝進了翊坤宮,魏凝兒無奈之下只好告訴她皇帝此時在養心殿。

到了養心殿時,公主沒等吳書來稟報便衝進了寢殿。

嫻貴妃因照顧皇帝,並未就寢,見公主來了,先是一驚,隨即便滿臉笑意迎了上去:「梨梨來了,怎麼不讓奴才通稟一聲?」

和敬公主看著眼前這張笑容可掬的臉,不禁恨從中來,伸手便是一巴掌打了過去。

嫻貴妃猝不及防,結結實實地捱了一巴掌。

魏凝兒一進寢殿便瞧見了這一幕,縱然向來大膽的她也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嫻貴妃萬萬想不到公主竟然如此對她,又急又氣,更多的是屈辱,急火攻心的她竟然揚起手想要還公主一巴掌。

魏凝兒上前一步,將公主往後拽。

「怎麼,你還敢打本公主?」公主看著嫻貴妃,眼中滿是挑釁和輕蔑。

「和敬,你好大的膽子,本宮再怎麼也是你的長輩!」嫻貴妃深吸一口氣喝道。

「長輩?你也配?從小到大,本公主敬你,稱你一聲嫻娘娘,你便以為你有多麼了不得?說得難聽些,你也只不過是皇阿瑪的妾室罷了,旁人怕你,本公主可不怕你!如今永琮夭折了,皇額娘昏迷不醒,你卻攔著皇阿瑪,不許他去長春宮,你是何居心?」和敬公主氣急了,怒聲喝道。

嫻貴妃的臉猛地抽搐了幾下,強忍住心中的怒氣沒有發飆。

公主卻不解氣,上前一步喝道:「賞你一巴掌那是便宜你,本公主聽說你如今在宮裡呼風喚雨,耳目眾多,要有多得意便有多得意。不過……你給本公主記著,若是永琮的死和你有半分的瓜葛,本公主一定會一刀砍了你。」

「你這是含血噴人!和敬,不要以為你是公主便如此放肆!」嫻貴妃深吸一口氣喝道。

「放肆?本公主還有更放肆的!別以為有皇祖母給你撐腰,本公主便怕了你,你若是想知道在她心中是你這個不著邊際的兒媳婦重要,還是本公主重要,你大可以去試試!最好別讓本公主抓到你的把柄,否則就是佛祖顯靈,本公主照樣要了你的命!」公主說罷,猛地將她推開,上前幾步到了床邊便要將皇帝拽起來。

魏凝兒又是一驚,立即上前幫忙,兩個人忙活了一會兒,才將皇帝喚醒了。

興許是休息了兩個時辰,皇帝一醒來便沒有了醉意,自然,見到魏凝兒和和敬公主,皇帝也很是詫異。

「你們怎麼來了?」皇帝心中頓時升起了不祥的預感,整個人猛然間清醒無比。

「皇阿瑪,永琮他……他死了。」和敬公主說罷眼淚便下來了。

皇帝聞言,愣在當場,片刻才回過神來,一把拉住公主:「你說朕的永琮他怎麼了?」

「皇阿瑪,永琮死了。」公主泣聲道。

皇帝站起身來,他身著寢衣,甚至還未曾穿鞋便往養心殿外疾馳而去。

吳書來等奴才大驚,抱著皇帝的衣裳便追了上去。

魏凝兒與公主愣了愣,也跟了上去。

養心殿內一時只剩下了嫻貴妃主僕二人。

「娘娘!」暮雲見自家主子一直魂不守舍地站在一旁,不免有些擔心了,方才公主那一巴掌,對主子來說,必定是奇恥大辱。

「這一巴掌,本宮會記著的,一定會記著的!和敬,既然你對本宮不敬,有朝一日,本宮會百倍千倍地還給你!」嫻貴妃眼中燃燒著熊熊的怒火,一絲絲殺意奔湧而出。

「娘娘!」暮雲心中一驚。

「回宮!」嫻貴妃說罷拂袖而去。

此時雖是冬日裡,天卻也快要亮了,皇帝的怒火彷彿要將這紫禁城都淹沒了一般,因過年,宮中掛滿的紅燈籠,在天亮這一刻全都消失不見了。

看著坐在皇后身邊哀痛不已的皇帝,魏凝兒不知該如何安慰他,此時此刻的他,在魏凝兒眼中竟然是那般地脆弱,皇帝畢竟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慾,也有哀痛之時。

公主輕輕扯了扯魏凝兒的衣袖,兩個人慢慢退出了寢殿。

帶著冰若回到延禧宮,已快到午時了,讓魏凝兒詫異的是,純貴妃與嘉妃竟然等著她。

此時的魏凝兒心力交瘁,無心與她們多說,嘉妃與陸雲惜自然看出了她的疲憊,眾人寒暄了幾句便離開了。

這十餘日來,魏凝兒在長春宮日日不得安寧,昨日又忙活了一整夜,此刻卻睡意全無,濃濃的悲傷彷彿要將她給湮滅了,連她都無法接受七阿哥已死的事實,更何況是皇帝與皇后。

今兒個是大年初一,宮中卻絲毫沒有喜氣,天灰濛濛的,到了下午竟下起大雪來,鋪天蓋地的雪一會兒便埋了厚厚的一層。魏凝兒立於窗前久久不語,彷彿要藉著這無盡的冰冷將心中的悲傷凍結。

經禮部等衙門奏準後,擬定了喪議,剛剛過完乾隆十二年的大年初一,宮中便開始為永琮辦理喪事。

正月初二,將皇七子永琮的遺體放入「金棺」,諸王、大臣及公主、福晉等齊集致哀。

初四,將「金棺」移至城外曹八里屯暫安,沿途設親王儀衛。

初六,賜皇七子諡號為「悼敏皇子」,是為特例。

這些日子以來,皇后因喪子之痛,一直病著,皇帝一直陪在皇后身邊,寬慰皇后。

到了正月二十七,行了「滿月祭」後,永琮的喪事才暫告一程,加之皇后大病初癒,一直籠罩著皇宮的陰雲,終於慢慢散去了。

這一日,魏凝兒照例去長春宮看望皇后,皇后今兒個精神很好,與魏凝兒說了許多話,不多時,皇帝便下朝來了長春宮。

「皇上萬福金安!」皇后與魏凝兒起身問安道。

「免禮!」皇帝扶著皇后坐下,見她精神頭很好,久久懸起的心終於落地了。

「皇上,臣妾聽聞二月初四,您便要去東巡了。」皇后柔聲笑道。

「是,只是皇后的身子……」皇帝有些遲疑了,這東巡是去年便定下的,早已昭告天下,不去不成,可他卻不放心將皇后留在宮中。

皇后自然知曉皇帝的顧慮,柔聲道:「皇上,此次東巡,是奉皇額娘出行,皇上您日理萬機,難免有所疏忽,還是讓臣妾一道前去侍奉皇額娘,以盡孝道。」

「不成,如今你大病初癒,要好生調養,不能操勞!」皇帝卻不願她去冒險,舟車勞頓的,皇后如今身子孱弱,哪裡受得住。

「皇上,臣妾如今痊癒了,不礙事的。臣妾在病中時常夢見碧霞元君在召喚臣妾,臣妾早已許下一願,病癒後定親往泰山還願。」皇后語中帶著一絲懇求。

魏凝兒見皇帝似有踟躕,隨即笑道:「皇上,既然娘娘夢中得碧霞元君的庇護,自然要還願。臣妾聽聞此次東巡本就要瞻禮碧霞宮,更何況娘娘大病初癒,久居宮中未免觸景傷情,請皇上恩准娘娘一道東巡吧!」

皇帝自然知曉,皇后所說的碧霞元君是傳說中的泰山神女,而此次東巡確實要去泰山的碧霞宮,皇帝思前想後,便輕輕頷首,笑道:「既然是碧霞元君庇佑皇后,讓皇后鳳體痊癒,朕自當陪皇后前往碧霞宮上香還願,為皇后祈福。」

「謝皇上!」皇后眼中閃動著淚光。

因七阿哥夭折,皇后大病,皇帝一月不曾入後宮,二月初一才讓敬事房的太監拿了綠頭牌來。

當夜,皇帝去了魏凝兒的延禧宮。

「皇上您怎麼來了?」魏凝兒很是詫異。

「朕沒有讓那些奴才來傳旨。」皇帝一把扶起了魏凝兒,細細地打量了她一番,柔聲道,「這些日子,你瘦了,辛苦你了,凝兒!」

魏凝兒輕輕搖頭,看著皇后如今好起來了,即便再苦也是開心的。

皇帝緊緊抱著她,兩個人久久未語。

乾隆十三年二月初四,天還未亮,專門掌管帝后儀仗的鑾儀衛已把騎駕鹵簿整齊地陳設在禁門之外。二月初四,是欽天監遵旨擇定的出巡吉日良辰,皇帝便下旨定於今日出行。

黃龍大纛、五色龍旗在朔風中獵獵作響,金瓜銀鉞、弓矢儀刀在朦朧的夜色中閃著寒光。執事的軍尉、旗尉,以及從京師五城老百姓中召募來的民尉無不神情肅穆地恭候皇帝出行。

天一亮,帝后便侍奉太后上了車駕,車駕從京師啟鑾,以九龍華蓋為先導,騎駕鹵簿依次前進。

皇帝端坐在輕步輿中,隨後是兩駕鳳輿,載著皇太后和皇后,緊接著便是內命婦的車駕,隨扈前往的文武大臣一律征衣乘騎,依次隨發,留於京中的王公百官則在冷峭的寒風中彩服跪送。

魏凝兒輕輕掀開一旁的帷簾,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她頓時來了精神,多日來積鬱心中的陰霾也彷彿一掃而空了。

「冰若,你可曾去過濟南?」魏凝兒笑道。

「不曾,奴婢一到了年紀便進宮了!」冰若輕輕搖頭。

「本宮也是,聽說濟南很美,山東的泰山更是雄偉。」魏凝兒眼中滿是憧憬之色。

看著主子終於喜笑顏開了,冰若自然是高興,連聲應道:「是,書上都這麼說的,奴婢也能跟著主子瞧新鮮了!」

魏凝兒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深了,能離開皇宮,無論去哪兒,即便只是隨皇帝出行,她也是高興了,外頭總是要比宮中自在得多。

眾人一路車馬勞頓,二月二十二日車駕駐在距曲阜兩日路程的河源屯,適逢皇后生辰,皇帝在御幄設宴,慶祝皇后千秋令節。

隨侍帝后的眾嬪妃皆著盛裝,風塵僕僕的扈從以及王公百官全都脫下征衣,換上金碧燦然的蟒袍補服,一派喜慶氣象。

皇后照例率公主、內命婦、和碩福晉,以至都統、尚書命婦到皇太后行幄行禮問安,又回到皇后行幄接受公主、福晉、命婦們的慶賀之後,身體早已倦怠不堪。

「本宮今日有些勞累,眾位妹妹先行散了吧!」皇后看著眾人,略顯蒼白的臉上滿是疲憊之色。

「是,娘娘!」眾人應了一聲,除了和敬公主以外,盡皆離去了。

二月二十四日,御駕臨曲阜。第二日皇帝前往孔廟行「釋奠禮」,第三天又恭謁先聖墓地——孔林,酹酒行禮。

連日來典禮隆重而頻繁,皇帝不得絲毫閒暇慰問皇后。

而此時,皇后也有些力不從心了,魏凝兒與和敬公主看在眼裡,越發擔心起來。

「皇額娘,兒臣去回稟父皇,歇息兩日再走吧!」和敬公主看著一臉憔悴的皇后,語中滿是哽咽。

「不可,不能因為本宮落下了行程,你們放心,本宮沒事!」皇后柔聲寬慰道。

公主只得應了一聲,片刻便與魏凝兒退了出去。

「公主,如今皇上很忙,抽不開身來看皇后娘娘,我也見不著皇上,可娘娘大病初癒,如今這情形只怕不太妙,公主要尋得機會告訴皇上才成啊!」魏凝兒在公主耳邊低聲道。

「嗯!」和敬公主微微頷首,這才去請皇上。

可即便皇帝心疼皇后,也不能在路上耽擱太久,眾人略微休整一日後,便往泰安府去,一路仍然風餐露宿,一直到了泰安行宮才得以安頓下來。

當晚,皇帝便去了皇后的寢殿陪著皇后。

看著皇后憔悴不已的臉,皇帝心疼不已,柔聲道:「月汐,明日登泰山,你便不要去了,歇息幾日,朕再陪你去,可好?」

皇后靠在皇帝懷裡,輕輕搖頭道:「皇上,您已下旨登泰山,臣妾身為皇后豈能不陪在左右?再說臣妾只是有些勞累罷了,並無大礙。」

皇帝久勸不下,只得答應了她。

第二日,皇帝一大早便去岱嶽廟致祭,隨即會同皇后奉迎皇太后鑾輿從岱宗坊出發。

皇后今兒個精神出奇地好,臉上泛出久已不見的紅暈,扶著皇太后輕暖的鳳輦,與皇帝並肩徐徐而行。

看著皇后氣色不錯,皇帝終於放下心來,情不自禁便緊緊握住了她的手,看得身後的眾人皆有些發怔。

皇帝依先前的約定,帶著皇后去了碧霞宮祭拜,一來還願,二來便是為皇后祈福,希望這位泰山的神女能保佑皇后身體康健。

三月初三這一日,皇帝一大早便醒來了,身著寢衣的他立於窗前。一場春雪過後,天空泛著淡淡的藍色,凜冽清新的空氣,讓人心情十分舒爽,皇帝在窗前靜立許久,直到時辰差不多了,這才回身走到窗前,欲喚醒皇后。

「皇后……皇后……」一連喚了幾聲卻毫無動靜,皇帝心下一驚,立即伸出手去放在皇后額頭上,觸之滾燙,皇帝頓時大驚失色。

「來人!傳太醫!」皇帝起身對殿外高聲喝道。

「是!」外頭的吳書來應了一聲,立即命人去喚太醫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