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雖然擔心七阿哥,可畢竟是一國之母,也經歷了諸多的風浪,如今即便擔心七阿哥,日日備受煎熬,卻耐著性子,並未去見七阿哥,魏凝兒也日日守在她身邊,以防不測。
翊坤宮中,嫻貴妃正聽五阿哥說起今日在上書房的趣事,臉上時不時露出了笑容,愉妃坐在一旁,卻不敢插嘴。
待五阿哥說累了,嫻貴妃才摸著他的小臉,有些愛憐地說道:「永琪,先和嬤嬤去用些點心,歇息一會兒再看書吧,不然明日太傅檢查功課,你可得受苦了!」
豈料永琪卻壯著膽子道:「額娘,兒臣能與四哥一道去御花園玩玩嗎?兒臣保證不會落下功課。」
「外頭下著雪,天冷,還是別去了!」嫻貴妃輕輕拍著他的小臉,笑道,此時的嫻貴妃倒是頗有一番慈母的風範。
「可是額娘,兒臣與四哥說好了,嘉娘娘也答應了,四哥說,他一會兒便來翊坤宮尋兒臣!」永琪似乎有些怕嫻貴妃生氣,說話的時候很小心地看著她。
嫻貴妃沉吟片刻才道:「那好吧,不過要讓海盛陪你一同去!」
「是,謝額娘,兒臣告退了!」五阿哥很高興,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自然,他沒有向愉妃行禮,只因愉妃告誡過他,在嫻貴妃面前不能對她這個親額娘太親暱。
「年一過,永琪便七歲了,虛歲都八歲了,日子過得還真快!」嫻貴妃似不經意地笑道。
「永琪這孩子如今很是乖巧懂事,全仰仗娘娘您的教誨!」愉妃恭聲道。
「本宮的確在他身上花了不少的心思,不過,你這個親額娘也功不可沒。如今皇子裡頭,大阿哥雖然穩重,也是長子,可皇上畢竟不太喜愛他。三阿哥依舊不成氣候,唯唯諾諾哪裡像個皇子。四阿哥倒是不錯,卻莽撞了些。還是咱們的永琪最受皇上喜歡,自然……若是沒了七阿哥,那就更喜歡了!」嫻貴妃若有所指道。
「娘娘,臣妾聽說七阿哥略有起色了!」愉妃心中說不出的矛盾,出了這樣的事兒,再聯想到嫻貴妃當初讓她去陷害七阿哥的種種,雖然沒有成功,可七阿哥還是得了天花,此事也必定和嫻貴妃脫不了干係。但……即便得知一些內情的她也不敢胡說八道,如今她們可是一根藤上的螞蚱,為求自保,她自然不敢多言。更何況,為了她的永琪日後能有大好的前程,她斷然不會自討苦吃的。
「有起色了嗎?這天花可不是尋常的急症,咱們還是靜觀其變吧,當初順治爺的孝獻皇后董鄂氏所生的皇子便是因染上了天花而丟了性命,董鄂氏因照顧兒子也染上了天花,母子倆雙雙斃命。如今的長春宮裡,也不知是何情形,皇后與令嬪可是都在的,能不能成事,還未知呢。」嫻貴妃眼中閃過一抹濃烈的殺意。
愉妃心中猛地一顫,不敢多言,心道,原來嫻貴妃不僅想要七阿哥與皇后的命,還想除掉令嬪。
「聽說嘉妃又有身孕了,她可真能生,已經有了兩個皇子了還折騰!」嫻貴妃突然想起這事來,想起這幾日嘉妃在她面前那副趾高氣揚的樣子,便更來氣了。
「娘娘不必動怒,嘉妃又不是皇后,即便多生幾個皇子又能如何,她永遠也別想和娘娘您比!」愉妃柔聲寬慰道。
嫻貴妃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怎麼?以為本宮想害她?你倒是心善,可你的兒子卻又要多出個爭奪皇位之人,你就不擔心?」
愉妃深吸一口氣道:「臣妾確實很想永琪以後能有機會問鼎帝位,可……若是不行,那也是命,不能強求!」
「命?」嫻貴妃聞言冷笑出聲,「我烏拉那拉氏敏若只信自個兒,從來不信命。」
愉妃心下一驚,也不敢多言了,片刻後便告辭了。
「娘娘,愉妃只怕和娘娘不是一條心啊!」待愉妃走後,暮雲有些擔憂地說道。
「她從來都與本宮不是一條心,若不是永琪還在本宮手裡,你以為她會聽話?更何況她如今也不過是利用本宮罷了,若本宮成了皇后,她的永琪身份自然不一般了,如若她心中未曾妄想讓永琪做皇帝,她會幫本宮辦事?她可不蠢!」嫻貴妃冷笑道。
「那娘娘您豈不是給他人做了嫁衣裳,若以後五阿哥真的做了皇帝,那……嫡母始終是比不過生母的!」暮雲深吸一口氣說道。
「你以為本宮會給他們那個機會?本宮就不信本宮這一輩子無所出!」嫻貴妃眼中閃過一抹怒色。
「娘娘,上次夫人送入宮的方子,奴婢找鄭太醫看了,鄭太醫說並無不妥,娘娘您是否要用那個方子調養身子?」暮雲低聲問道。
「嗯,你去辦吧!」嫻貴妃輕輕頷首。
七阿哥病重,皇后與魏凝兒雙雙被困長春宮,在這宮中可是掀起了滔天巨浪。相比嫻貴妃的得意、愉妃的惶恐、怡嬪與舒嬪等人的漠然,純貴妃、嘉妃等人卻很是擔憂。「這都過去好幾日了,也不見有什麼訊息傳出來,也不知七阿哥如何了,皇后娘娘與令嬪萬萬不可出事啊,否則這宮中還有誰壓制得了嫻貴妃,往後便是她一人獨大了!」嘉妃的永壽宮中,純貴妃一臉憂色地說道。
「姐姐也不必擔心,令嬪做事向來穩妥,有她在,皇后娘娘不會有事的,倒是七阿哥,畢竟是個不到兩歲的孩子,也不知能不能熬過去!」嘉妃嘆聲道。
「兩位姐姐,如今就怕有人使壞,那天花稍有不慎便會被染上,若是皇后娘娘與令嬪不幸染了天花,那可就更危險了!」事到如今,陸雲惜日日坐立不安,每日都會在長春宮外徘徊,恨不得能進去看個究竟,可那些侍衛是不許她接近一步的。
「是啊!」純貴妃附和道,她倒不是害怕皇后與令嬪死了,畢竟宮裡面死個人,無論是誰,對她來說都無關痛癢。可關鍵是,皇后與令嬪若是因此丟了性命,那以後誰還能與嫻貴妃抗衡,她想要復寵也永遠沒有機會了,所以,她們不能死。
「本宮去見皇上!」嘉妃深吸一口氣說道。
「嬪妾陪您去!」陸雲惜倒是不放心嘉妃一個人前去,畢竟嘉妃如今有孕在身,要多加小心才是。
「兩位妹妹,本宮便不去了,你們知道的,皇上心中對本宮多有忌諱!」純貴妃說到此,臉上滿是悲慼。
嘉妃輕聲道:「姐姐莫要悲傷,凡事總有轉圜的餘地,你始終有兩位阿哥還有四公主,皇上不會永遠放在心上的。更何況……若是有朝一日皇上得知了真相,受苦的便不再是姐姐了,如今……凡事都要忍,姐姐萬不可再因小失大了!」
「嗯,妹妹說的是,我先回宮等你們的好訊息了!」純貴妃定了定神低聲道。
「姐姐慢走!」
待純貴妃走了後,嘉妃才在陸雲惜的陪同下去了養心殿。
「皇上,嘉妃娘娘與陸貴人求見!」吳書來也不敢怠慢,立即進殿稟道。
「宣她們進來!」皇帝放下手裡的奏摺站起身來,吩咐道。
「是!」吳書來立即跑了出去,一會工夫便迎了嘉妃與陸雲惜進來。
「皇上萬福金安!」兩個人輕聲問安。
「你如今有孕在身,不必多禮!」皇帝伸手扶起了嘉妃,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可任誰都知道皇帝心情不好,即便這笑意都很是勉強。
嘉妃也不敢造次,思慮片刻才道:「皇上,臣妾聽聞七阿哥病情有所好轉,皇后娘娘與令嬪如今還在長春宮內,皇上可否準她們出來走動?」
皇帝深吸一口氣道:「此事朕自有定奪!」
「皇上,她們留在長春宮,萬一染上了天花可如何是好?皇上還是讓她們離開長春宮吧!」陸雲惜忍不住說道。
嘉妃聽她如此說,心道,不好,皇上定然會生氣。
可過了好一會兒,嘉妃卻沒有聽見皇帝呵斥陸雲惜,抬頭才瞧見皇帝臉色很是不好,卻也沒有發怒。
「皇上,臣妾與陸貴人也是擔心皇后娘娘與令嬪,請皇上恕罪!」嘉妃立即恭聲道。
「朕知道,你們退下吧!」皇帝似乎有些不耐煩了,一揮手道。
「是!」嘉妃見陸雲惜欲言又止,生怕她說了不敬的話,拖著她便往外走了。
「吳書來,胡世傑可傳話回來了?」皇帝坐到了椅子上,沉聲問道。
「啟稟皇上,胡世傑按皇上的吩咐,守在了七阿哥的寢殿外,這幾日來,皇后娘娘與令嬪娘娘也未曾靠近半步。」吳書來低聲稟道。
皇帝臉上陰晴不定,半晌才道:「擺駕長春宮!」
「皇上,太后說……」吳書來還未說完,便被皇帝狠狠瞪了一眼,到嘴的話也吞到了肚子裡。
忍了幾日,皇帝終是忍不住了,加之方才嘉妃與陸貴人的話更是讓他心神不寧。
如今,他視為皇位繼承人的最寵愛的兒子永琮躺在長春宮的偏殿內生死不明,他的皇后與他最寵愛的妃子也困於長春宮,隨時都有危險,他如何能放心?
這幾日皇帝何嘗不是寢食難安,可他畢竟是皇帝,不能棄朝政於不顧。
在長春宮外徘徊了片刻,皇帝便讓人開啟了宮門走了進去,長春宮的奴才們見到皇帝進來了,都不敢靠前,遠遠地跪在地上行禮。
「娘娘,皇上來了!」初夏也沒有料到皇帝會冒著風險來長春宮,等她知曉時,皇上已在寢殿外了,她只能立即跑進來稟明皇后。
「皇上怎麼來了?快讓皇上離開長春宮!」皇后一驚,立即從椅子上站起身來。
「皇后!」皇帝大步走了進來。
「皇上您別過來!」皇后拉著魏凝兒往後退了幾步,急聲道,「皇上,長春宮如今很是危險,您不能以身犯險!」
皇帝聞言停下了腳步,看著皇后憔悴無比的臉上滿是懇求,皇帝的心疼極了。
「皇上,娘娘說的是,皇上要以大清為重,請皇上離開長春宮!」魏凝兒也適時說道。
「你們……」皇帝深吸一口氣定定地站在那兒,卻也沒有離開,他知道,她們是擔心他才要他走,可他如何能狠得下心?
「皇上!」皇后不禁有些急了,淚水也在眼眶裡打轉。
「皇上,皇后娘娘這些日子已經夠辛苦了,您就不要再讓皇后娘娘擔心了!」魏凝兒忍不住說道。
皇帝聞言心中一痛,定定地看了她們一眼才離去了。
魏凝兒也沒有料到皇帝會來看她們,除了欣喜,更多的是擔憂,畢竟皇帝是一國之君,若他也遭到不測,那……大清只怕有難了,這樣的事兒,誰也不願看見。
困在長春宮的日子並不好受,看著日漸悲慼的皇后,魏寧兒的心中更是難過,加之皇上派去伺候七阿哥的人裡,又有一個宮女染上了天花,更是讓長春宮內人心惶惶。
魏凝兒自問她不怕死,可對那隨時都有可能被沾染上的天花,卻也是有些恐懼的,只是她不曾表露罷了。
日子一晃,便到了臘月二十九,這一日是除夕,皇帝照例家宴,不過卻冷清了不少,皇帝下旨撤銷了歌舞,眾人只是齊聚乾清宮用膳罷了。
固倫和敬公主與駙馬也赫然在列,前些日子,得知七阿哥染上了天花,長春宮被皇帝下旨給封了後,公主火急火燎地進了宮,若不是皇帝攔著,只怕她早已闖了進去。如今她雖然奉旨入宮赴宴,心裡頭卻不是滋味,一想起自個兒的弟弟和皇額娘還困在長春宮,淚水便在眼眶裡打轉,看得皇帝更是揪心,一杯杯的酒猛地灌了下去,就連吳書來也勸不住。
太后知道他心中難受,並未勸阻,由他去了。
此時,皇后與魏凝兒正在長春宮的正殿中看著一桌子豐盛的飯菜出神,兩個人都未曾動筷子。
這兩日,永琮的病情反反覆覆,魏凝兒瞞著皇后偷偷去了永琮所在的偏殿外看了幾次了。有胡世傑守著,她並未靠近,卻總是聽見了七阿哥的哭聲,斷斷續續的。那麼小的孩子便遭受這樣的罪,魏凝兒心疼不已,晚上睡得也不安穩,迷迷糊糊的似乎總能聽見七阿哥在哭。
「娘娘,這是皇上特意賜給您與令嬪娘娘的,您好歹用一些啊,您今日粒米未進了!」初夏語中有些嗚咽,強行壓住心中的悲傷勸道。
「本宮吃不下,凝兒,你多吃點!」皇后抬起頭低聲道。
「娘娘,初夏說的是,娘娘您近日來都沒怎麼用膳,如今您一定要養好身子,不然等七阿哥痊癒了,您又病了,這可不成,七阿哥還等著娘娘您抱著他,哄著他呢,娘娘沒有力氣怎麼成?即便為了七阿哥,您也要用膳,太醫說了,再撐過三日,七阿哥便沒有危險了,娘娘您不能讓自個兒垮下去啊!」魏凝兒柔聲勸道。
皇后聞言,似乎有些激動,手微微發顫:「是啊,太醫說了,只要再撐過三日,本宮的永琮便無礙了,本宮不能先把自個兒的身子拖垮了!」皇后強忍著心中的悲痛,笑出聲來,只是淚水卻洶湧而出,她將初夏給她夾的菜一點點吃了下去,似乎是在安慰她自個兒,也是在安慰眾人。
魏凝兒忍不住別過頭去,淚水奪眶而出,她怕皇后看到,隨即便站起身往外走去。
冰若立即跟了上去。
「胡公公,七阿哥如何了?」魏凝兒跌跌撞撞走到了七阿哥的偏殿外,一把抓住胡世傑的手問道。
「小主,您別急,沒有大礙,七阿哥好著呢!」胡世傑可不敢告訴魏凝兒,方才七阿哥險些不行了,這會子太醫們全都在裡頭想法子。
可這不是普通的病,這是天花,太醫們又能有什麼好法子呢?這會兒不過是聽天由命了。
魏凝兒聽了胡世傑的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半晌才讓冰若扶著她離開了,只是主僕二人剛剛走了不遠便聽到了偏殿內傳來了哭天搶地的悲鳴聲。
「七阿哥,你醒醒啊……」
「七阿哥……」
那是皇上所派去的桂嬤嬤的聲音,那是養心殿的老嬤嬤了,魏凝兒不會記錯。
「小主!」冰若也是一臉驚恐。
「不,不可能!」魏凝兒回過頭去,心中還抱著一絲期望,豈料偏殿的門猛地被開啟了,太醫們一個個踉蹌著走了出來。
「去稟告皇上、皇后娘娘,七阿哥殤了!」為首的太醫院院使李太醫對胡世傑說道。
興許是知道自個兒性命不保,李太醫說完便暈了過去。
魏凝兒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七阿哥沒了,那個總是會撲進她懷裡叫她令娘娘的孩子,那個總愛纏著她的孩子,就這樣沒有了。
「不,我不信,永琮他不會有事的!」魏凝兒猛地搖頭,便往偏殿跑去。
「小主!」冰若一驚,伸手便想拉住她,豈料只是碰到了衣角,嚇得她立馬追了上去。
「小主您不能去,危險,您不能染上天花!」冰若撲過去猛地抱住了魏凝兒的腿,不讓她進去。
魏凝兒也猛地鎮定下來,隨即便想起了還在正殿用膳的皇后,永琮可是皇后的命,如今永琮沒有了,皇后只怕……
魏凝兒想到此便想往正殿跑去,豈料冰若將她抱得更緊了。
「冰若,你放開本宮,本宮要去見皇后!」魏凝兒急聲道。
冰若愣了愣,立即從地上爬起來與魏凝兒一道去了。
兩個人剛剛走出不遠便與皇后不期而遇,胡世傑只是去稟報皇帝,卻沒有派人稟報皇后,興許是母子連心吧,皇后似乎察覺到了異常,便趕了過來。
「凝兒……」皇后看著魏凝兒滿是淚痕的臉,心中猛地一突,方才那股不祥的預感更強烈了。
「娘娘!」魏凝兒一臉悲慼地看著她,「娘娘,七阿哥他……」
「不……」皇后猛地打斷了她,「你別說,本宮不信,永琮不會有事的,初夏,快和本宮去瞧瞧!」
「是!」初夏忍不住掉下淚來,陪著皇后往前走。
魏凝兒猛地回過身,與冰若一道追了上去。
偏殿內此時燈火通明,皇后遠遠地便瞧見了眾多守護偏殿的侍衛、太監們跪在了地上,偏殿內還傳來了哭聲,皇后頓時腦子裡一片空白,下一刻便推開了扶著她的初夏跑了過去。
「娘娘……」
眾人大驚失色,魏凝兒與初夏立即追了上去,在偏殿門口抱住了她。
「放開本宮,本宮要去見永琮!永琮,皇額娘來了,別怕,皇額娘在!」皇后拼命踢打著她們,想要掙脫開來。
「娘娘,您不能進去!」初夏也忍不住痛哭起來,死死地抱住了皇后。
聞訊而來的崔嬤嬤二話沒說一掌打在了皇后的後頸上。
魏凝兒倒是沒有料到崔嬤嬤竟然會武功,愣愣地看著她與初夏將皇后扶了起來。
「您若是敢去,奴婢也不會客氣!」崔嬤嬤瞧見魏凝兒一條腿已經邁進了寢殿,忍不住低喝道。
「小主,您不能做傻事!」冰若一把抱住魏凝兒的胳膊就將她往外拖。
「我……我只是想看一眼永琮,冰若,我只看一眼。」魏凝兒忍不住回過頭喝道。
冰若一愣,放開了她。
已扶著皇后走了不遠的崔嬤嬤聞言,渾身一震,卻沒有回頭。
「小主,奴婢陪您!」冰若見自家主子已經進殿去了,立即跟了上去,拖著魏凝兒遠遠地瞧了一眼,便拉著她往殿外走去。
此時的魏凝兒渾身都在發抖,她不敢想象自個兒方才看到了什麼,她不敢想象永琮受到了什麼樣的折磨。
那孩子原本光潔的小臉上竟然滿是斑點,大大小小的,很是嚇人,不僅是臉上,裸露在衣裳外的肌膚上也是。
一個不滿兩歲的孩子竟然受到了這樣的折磨,慢慢被天花折磨得奄奄一息,直到死亡。
魏凝兒想著便覺得可怕。
「永琮,令娘娘一定會給你報仇的,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一定會找到害你的人!」魏凝兒在心中暗自下了決心,這才疾步往皇后的寢殿去了。
乾清宮中,太后見皇帝喝醉了,便起了私心,讓嫻貴妃扶著皇帝去了。
此處離養心殿最近,瞧著皇帝醉得不省人事,嫻貴妃也不打算回翊坤宮了,吩咐眾奴才抬著皇帝回了養心殿。
「娘娘!」暮雲將錦帕浸在了熱水裡,過了一會兒才拿給了嫻貴妃。
嫻貴妃接過來輕輕擦拭著皇帝的臉,豈料皇帝卻一把抓住她的手,喊道:「凝兒,別留在長春宮,危險!」
嫻貴妃猛地一怔,心中頓時冒出了無名的火氣來,卻不知如何發洩。
「皇后……別哭,有朕在,別怕,永琮會沒事的,永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