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皇上身邊那麼多侍衛和八旗將領,圍場也是被官兵把守起來的,怎麼會遇到刺客?」陸雲惜也是驚愕不已,但卻沒有太過擔心。畢竟皇帝在她心中只是皇帝而已,即便他沒有了,也會有新的皇帝,到時候,她的身份不過是從一個不得寵的貴人變為一個更不起眼的太貴人罷了。
「娘娘,皇上他怎麼樣了?」魏凝兒語中滿是顫抖。
皇后沉聲道:「皇上龍體無恙!」
「那就好!」魏凝兒心中的大石頭頓時落下了,隨即問道,「娘娘,到底出了何事?木蘭圍場怎麼會有刺客?」
莫說魏凝兒不信,就連皇后聽了也不信,皇帝去木蘭圍場狩獵,實際是訓練大清的將士們。那裡可謂是裡三層外三層全是八旗官兵,竟然有人能混進去行刺皇帝,這可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從聖祖康熙爺起,大清的皇帝在木蘭圍場狩獵已久,可從未發生行刺之事,就連去年魏凝兒與嘉妃遇險,都十分令人意外。
「娘娘,去年嬪妾與嘉妃娘娘在木蘭圍場遇險,便是有人故意為之。嬪妾說句大不敬的話,就是嫻貴妃娘娘所為,臣妾因此還給了她教訓,她阿瑪被杖責五十後,許久都未曾痊癒,早已辭去了佐領之職了。可……她膽子再大,也不敢行刺皇上啊,更何況,皇上若是出事了,對她有何好處?」魏凝兒百思不得其解。
皇后卻冷笑道:「是啊,你說得不錯,嫻貴妃她自然是不敢讓人行刺皇上的,更何況她阿瑪已然辭去了佐領一職,還有誰人能幫她!」
魏凝兒聞言,腦中靈光一閃,隨即道:「娘娘,有句話嬪妾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說!」皇后微微頷首,「有本宮在,但說無妨。」
「娘娘可還記得嬪妾宮中原本的掌事宮女清竹?」魏凝兒低聲道。
皇后微微頷首:「就是那個你上次偷偷出宮時,險些害了你的宮女,她不是死了嗎?」
魏凝兒搖搖頭:「娘娘,她並沒死,臣妾留了她一條性命,偷偷將她安置在冷宮中最僻靜的地兒。娘娘,這清竹當初是伺候貴太妃的,後來……又奉了貴太妃的旨意,伺候當時還是阿哥的和親王,和親王出宮自立門戶後,清竹便留在了宮中,幫嫻貴妃!」
「她為何要幫嫻貴妃?」皇后眉頭緊鎖,隨即冷聲道,「難不成當初宮中傳言是真的,嫻貴妃中意的是和親王,可先皇卻下旨將她賜給了皇上做側福晉?」
「啟稟娘娘,清竹得知嫻貴妃意圖要她的命後,便將很多事兒都告訴了嬪妾派去的人,嬪妾答應她,日後會放她出宮,而她則要告訴嬪妾嫻貴妃的秘密。據她所說,嫻貴妃與和親王的確是有舊情的,也是和親王吩咐她留在宮中幫嫻貴妃的,否則當初和親王出宮便會帶著她去了,畢竟她可是貼身的宮女!」魏凝兒語中滿是凝重。
皇后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這麼說……嫻貴妃很有可能與和親王聯手想要加害皇上,難不成弘晝他想要謀反?」
魏凝兒與陸雲惜兩個人也被嚇住了,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娘娘,皇上此時只怕危險了。」魏凝兒深吸一口氣說道。
皇后沉吟片刻,卻輕輕搖頭:「弘晝沒有那個膽子,也沒有那個本事,皇上登基已久,朝中早已穩固,更何況有傅恆與鄂寧在,本宮不擔心皇上,可本宮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皇上沒事,可嫻貴妃卻受了重傷。」
「她怎麼會受傷?」魏凝兒微微有些錯愕。
「從木蘭圍場回來報信的人說,是嫻貴妃替皇上擋了一劍,那劍正中心口,本宮也不知她此時究竟是死是活。」皇后也很是納悶呢。
「替皇上擋劍?」魏凝兒猛地瞪大了眼睛。
「本宮也覺得不可置信,可她偏偏這麼做了,而且……那刺客假扮成了鑲黃旗的人,眾人也沒有防備,而那刺客也被湧上去護駕的人給殺了,死無對證!」皇后沉聲道。
魏凝兒聞言,沉默了,半晌才道:「娘娘……嫻貴妃若是丟了性命便罷了,若是僥倖撿回了一條命,那她往後可就……」
皇后冷笑道:「是啊,救命之恩呢,即便皇上不喜愛她,也不可能再無視她,能為皇帝捨命,皇上如何能不感動?她此番只怕是鹹魚翻生了。」
魏凝兒聞言,臉上露出了若有若無的苦笑:「鹹魚翻生……她此番可是煞費苦心了!」
皇后臉上滿是凝重:「是啊……這宮中像她這般有心思、有手段且對自個兒這麼狠的人,本宮這倒是頭一次見,以往本宮可沒有看出來她有這樣的魄力。」
魏凝兒沉吟片刻,笑道:「娘娘先不要太擔心,更何況也不知她是死是活。即便她因此而得到了皇上的憐惜,可……那樣的代價也著實不小了,她……可真是夠狠的,為了達到目的,竟然連命也敢賭進去!」
「可不是嗎?真是讓本宮刮目相看!」皇后眼中滿是嘲諷。
日子一晃便過去了半個月,皇帝終於從木蘭圍場回來了,此時已是九月底了。
看著皇帝將嫻貴妃從他的龍輦上抱了下來,魏凝兒與皇后的眼睛都忍不住跳動了一下。
「皇帝,嫻貴妃她傷勢如何了?」太后很是心疼地問道。
「皇額娘,太醫說了,她需要靜養!」皇帝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可在魏凝兒看來,卻十分勉強。此時的嫻貴妃緊緊靠在皇帝懷裡,臉色有些發白,雙眼緊閉,看樣子不像皇帝說的那般無礙。
「先把她送回去,將太醫都召來瞧瞧。」太后急聲道。
皇帝微微頷首,便抱著嫻貴妃大步離去。
「救命之恩果然大於天啊,即便是皇帝也無法免俗,這些年來,皇上還是頭一次將本宮給遺忘了!」回到宮裡,皇后靠在軟榻上喃喃自語,魏凝兒卻從她的話中聽到了濃濃的悲傷。
「娘娘,如今嫻貴妃危在旦夕,皇上關心她也是理所應當!」雖然魏凝兒此刻心中也不是滋味,卻更不願見到皇后如此傷懷。
「娘娘,純貴妃與舒嬪來了!」初夏進來恭聲道。
「請她們進來吧!」皇后坐直了身子,強打起精神來。
「皇后娘娘萬福金安!」純貴妃與舒嬪恭聲道。
「起來吧!」皇后微微頷首,隨即便看著純貴妃與舒嬪,見她們二人臉色皆有些泛白,便知在木蘭圍場那場意外定然波及她們了。
純貴妃與舒嬪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語,兩個人似乎驚魂未定,臉上還帶著惶恐與害怕。
「到底出了何事?」半晌,皇后失去了耐心,低聲問道。
純貴妃聞言,渾身猛地一顫便從椅子上軟了下去,跪到了地上,淚水奪眶而出,顫聲道:「娘娘,臣妾完了,您要救臣妾。」
皇后心中一驚,隨即問道:「你這是怎麼了?」
純貴妃聞言,哭得更是傷心,一旁默默流淚的舒嬪也哭出聲來。
聽著她們悲慼的哭聲,魏凝兒與皇后心中都有些發酸,並未打斷她們。
半晌,似乎是哭累了,純貴妃與舒嬪才停了下來。
「告訴本宮,到底出了何事,本宮才能幫你們!」皇后柔聲勸道。
純貴妃微微頷首,半晌才道:「啟稟娘娘,那日,是我們到圍場的第五日,鑲黃旗的將士們打了很多的獵物,遠勝其餘各旗,皇上非常高興,便在晚上賜宴時將他們的佐領和參領都叫來嘉獎一番,還下旨讓他們的人比武。誰知一個鑲黃旗計程車卒卻趁著眾人飲酒之時拔出劍飛身向皇上刺了過去,臣妾……平時最怕打打殺殺,嚇得不成,便與舒嬪一道躲在了皇上與侍衛們背後……」純貴妃說到此微微一頓,又嚶嚶地低泣起來。
過了片刻,她擦去臉上的淚水,眼中滿是後悔與恨意,厲聲道:「臣妾躲在皇上身後,卻有人在臣妾背後推了一把,臣妾不小心撲到了皇上後背上,皇上猝不及防往前一個踉蹌,那刺客的劍也猛地刺了過來……臣妾嚇得呆住了,醒過神來才知曉那劍被嫻貴妃給擋住了!」
「可娘娘,舒嬪在後面瞧得真真切切,是嫻貴妃身邊的暮雲推了臣妾。」純貴妃很是激動地吼道。
「舒嬪,你說!」皇后看著渾身正微微發抖的舒嬪,低聲道。
「啟稟娘娘……臣妾親眼見到暮雲推了純貴妃娘娘,娘娘才撞上了皇上!」舒嬪似乎還有些害怕,唯唯諾諾地說道。
「娘娘,從那日起到如今,二十餘日了,皇上再也未曾瞧臣妾一眼,未曾與臣妾說上一句話,他……定然是怨恨臣妾了,可……不是臣妾要推皇上的!」純貴妃只覺得委屈極了,可此時嫻貴妃危在旦夕,她這時候告訴皇上,是嫻貴妃身邊的暮雲推了她,只會讓皇帝更加厭惡她而已。
「本宮明白了!」半晌,皇后才輕輕頷首。
魏凝兒卻微微蹙眉道:「純貴妃娘娘、舒嬪,你們親眼見到了嫻貴妃娘娘的傷勢,很重嗎?」
舒嬪輕輕搖頭道:「我只瞧見那刺客刺到了她胸口,那血洶湧而出,嚇得我當場就暈了過去。」
純貴妃也搖搖頭:「本宮當時便嚇傻了,根本未曾瞧見。」
皇后看著魏凝兒,若有所思,半晌才道:「本宮清楚了,純貴妃你放心,本宮不會讓你平白無故受了冤枉,可……當時那個情形,在皇上眼中,你只顧著自個兒的性命,而視他如無物,甚至想要皇上擋在你面前承受危險,而……嫻貴妃卻挺身而出,在千鈞一髮之際救了皇上,你說說……皇上會如何看你,如何看嫻貴妃?往後你可要當心啊!」
純貴妃的臉色比方才更白了,半晌才流著淚退了出去。
待她們離去了,皇后才看著魏凝兒道:「你是不是瞧出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魏凝兒輕輕頷首,臉色滿是凝重,沉聲道:「娘娘……若此事是嫻貴妃預謀好的,那她定然不想瞧見自個兒白費勁,也就是說,她會設法將事情掌控在她的手中。如此一來,她能讓自個兒真的受到無法治癒的傷害嗎?她就不怕她一不小心真的搭上了性命而功虧一簣嗎?如今這一切只怕是……她爭寵的開始,一個萬無一失的開始!」
皇后聽聞猛地一滯,隨即低喝道:「她是故意趁著本宮與你皆未伴隨皇上去圍場,才用苦肉計獲得皇上的恩寵,又陷害純貴妃一番,如此一來,豈不是一石二鳥。」
「娘娘說的是,所以嬪妾懷疑她所受的傷根本不重。嬪妾相信皇上是不會解開她的衣服親自檢查傷勢的,那些太醫……」魏凝兒說到此微微一頓。
皇后卻搖搖頭道:「傷在心口上,太醫們也是不能瞧的,能瞧的便是嫻貴妃身邊的奴才們了!」
無論兩個人如何猜測,卻也沒有法子證實,自然……她們也不可能跑去皇帝跟前對皇帝說,嫻貴妃是故意裝的,萬一她的傷是真的,那可就無法善後了。
興許是嫻貴妃的病情有了好轉,抑或是皇帝終於想起了皇后與魏凝兒來,當日下午,皇上便分別去她們的住處瞧了她們,可晚上卻還是陪在了嫻貴妃身邊。
日子在魏凝兒與皇后的猜測與擔憂中,悄然過去了幾日。皇帝見時日差不多了,便下旨回京城,嫻貴妃卻因傷勢太重不能隨眾人回去,皇帝無奈之下便下旨讓她留在行宮之中休養,太后也留了下來。
「皇上,為何不多留些時日,等嫻貴妃姐姐的身子好些了,再一起回宮?」魏凝兒靠在皇帝懷中,柔聲道。
皇帝嘆了口氣道:「朕也是這個意思,可她卻說,往常這時候早就起程回京了,不能因為她而耽誤了朝政。太醫也說了,她的傷勢起碼還要休養兩個月,朕不能等那麼久,大臣們雖然大多隨侍在行宮,可有的事兒也是不便處理的。」
魏凝兒聽後若有所思,這嫻貴妃不是明擺著不願與眾人回宮,硬是要留在行宮之中嗎?若是換了旁人,恐怕巴不得皇帝為她留下來,以彰顯寵愛,可她卻勸皇上回京,若不是為了顯示她的賢惠與識大體,便是心中有鬼了!
「娘娘真是為皇上著想!」事到如今魏凝兒還能說什麼,詆譭她的話嗎?只怕那樣皇帝定然會不高興吧,即便是她與皇后,如今也得往好處上說。
「嗯,時辰不早了,早些歇著吧,明日便要啟程回京了!」皇帝將她抱在懷裡低聲道。
「嗯!」魏凝兒微微頷首。
第二日,眾人一早便起身準備回京了,魏凝兒在大門外見到了皇后,便悄悄靠了過去。
「本宮已命人留下小心打探了!」皇后低聲道。
魏凝兒聞言,眼中一亮,隨即不著痕跡地點了點頭,便送皇后上了鳳輦。
皇帝走後不久,躺在床上的嫻貴妃又聽太后在她耳邊嘮叨了許久,她都快要不耐煩時,太后身邊的綠沫低聲道:「太后,奴婢瞧著嫻貴妃娘娘累了,改日奴婢再陪您來看娘娘如何?」
「瞧瞧哀家,真是糊塗,敏若你好好養著,有哀家在這行宮之中陪著你,沒有人敢動你分毫!」太后說罷,將嫻貴妃額頭上的細發輕輕拂了過去,才起身離開了。
太后對嫻貴妃好,她自然是很感動的,可久而久之,她心中也會生出不耐煩來。
「娘娘,太后走了。娘娘您可以起身走動了,不必擔心!」暮雲等著太后走得沒影了,才跑進來有些興奮地喊道。
嫻貴妃聞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方才還因傷勢不能動彈的她在暮雲的攙扶下坐起身來,笑道:「這些日子可憋死本宮了,這病人也不是那麼容易裝的。」
嫻貴妃說罷,將寢衣的盤扣解開兩顆,露出了光潔如玉般的肌膚來,鎖骨下面,心口偏右的地方赫然有一道長約半寸的傷口,只是那傷口已癒合了,不過……卻留下了一條有些猙獰的紅色疤痕。
「還疼嗎,娘娘?」暮雲臉上微微變了。
嫻貴妃搖搖頭:「若是不碰到,便不礙事,可……有時候也有些隱隱作痛!」
「娘娘這次以身犯險,值得嗎?」暮雲嘆了一口氣道。
嫻貴妃卻沒有回話,半晌才道:「你覺得,皇上現如今對本宮如何?與以往比起來可有不同?」
「皇上現在對娘娘自然是好得不得了,可……娘娘您不與皇上一道回宮,這不是失了大好的良機嗎?」暮雲倒是不明白自家主子心裡在想什麼了。
嫻貴妃卻笑了,她自然有她的打算,如今她的傷勢好了很多,可在皇帝心中卻還是很重,加之太醫們的渲染,更讓人覺得可怕,可……實情一旦被眾人知曉了,對她來說便是致命的打擊。
「本宮要留在這行宮之中養傷,一來靜養一些時日,二來也可以避開宮中眾人的探究。否則,難免出事!」嫻貴妃笑道。
「奴婢明白了!」暮雲若有所思道。
「這次幸虧你縫製的那個裝血的皮質袋子很結實,擋在胸口上,否則本宮胸前這傷口便不會這麼淺了。」嫻貴妃拉著暮雲笑道。
那日,嫻貴妃事先吩咐暮雲縫製了一個皮質的小水袋,水袋裡卻裝著血,放在了胸前,因此她受傷過後,胸前溢滿了血,浸透了她的衣衫,看著觸目驚心。在皇帝走出營帳那一刻,暮雲便乘機將那血袋給拿了出來,等皇帝與太醫進入營帳後,皇帝竟然親自檢視傷勢,映入皇帝眼中的卻是一道半寸來長的傷口,不斷地溢位血來,加之衣衫被血浸透了,皇帝才斷定那劍刺得很深。傷在那個地方,太醫們自然是不能瞧的,聽皇帝那樣說,便以為是重傷了。
「是娘娘您神機妙算,其實,只要皇上相信娘娘您傷得很重便行了,奴婢瞧著皇上現如今看娘娘的眼神都和從前不一樣了!」暮雲心中甚是欣喜道。
「是啊,本宮畢竟是救了皇上的,只可惜……便宜了純貴妃,讓她撿了一條命,這次只是個教訓罷了,她以為,本宮當真是好背叛的嗎?從本宮入王府起,她便在本宮面前姐姐長姐姐短地喚著,本宮說的話,她從來不敢反駁,可……如今卻蹬鼻子上臉,還想與本宮爭奪皇貴妃之位,本宮倒要瞧瞧,從此以後,皇上還會不會待見她!」嫻貴妃眼中滿是冷意。
「娘娘放心,經此一變,純貴妃娘娘算是失寵了,且……想要復寵難於登天。」暮雲偷笑道。
嫻貴妃沒有說話,但臉上卻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宮中嬪妃雖多,可如今能對她造成威脅的人,越來越少了。
「娘娘,咱們何時回宮?」暮雲笑著問道。
「倆月過後吧,要趕在過年之前回去,這段日子,本宮正好在這行宮之中靜一靜,想一想日後該如何做,往後的路可長著呢。純貴妃算是廢了,怡嬪、舒嬪不過是牆頭草,不足為懼,剩下那些地位低下的陸貴人、陳貴人等,不提也罷。可……皇后與令嬪在皇上心中是不一般的,本宮想對付她們很難,且兩個人又站在一條道上,嘉妃因令嬪捨身救過她,對令嬪青睞有加,她們三人才是本宮的大敵,想要除去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兒。」嫻貴妃若有所思地說道。
「娘娘您忘記了一個人!」暮雲笑道。
「誰?」嫻貴妃微微蹙眉道。
「愉妃娘娘!」暮雲低聲道。
「她?」嫻貴妃面露不屑,冷聲道,「如今五阿哥在本宮手裡,是本宮的兒子,有這孩子在,愉妃可不敢和本宮作對,本宮讓她往東她可不敢往西!」
「娘娘說的是,正因如此,娘娘何不多加利用呢?」暮雲低聲笑道。
嫻貴妃聞言一怔,半晌才道:「你這丫頭說得倒是有理,看來,本宮往後不必事事親力親為了。對了,永琪呢?」
「啟稟娘娘,五阿哥在太后的松鶴齋!」暮雲恭聲道。
嫻貴妃微微頷首:「幸好本宮求皇上不要帶走永琪,否則只怕這孩子被帶回宮後,眾人便會以本宮重傷在行宮不能照顧永琪為由,求皇上將永琪還給愉妃撫養。」
「是啊,您讓皇上留下五阿哥是對的!」暮雲恭聲道。
……
眾人從熱河行宮回到紫禁城,已是九月底,略微休息了兩日,一切便照舊了。
十二月二十這一日,眾人冒著風雪到了宮門口去迎接太后與嫻貴妃回宮。
看著皇帝親自牽起嫻貴妃的手,眼中流露出疼惜與溫柔,太后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隨即看著還屈膝行禮的眾人道:「都免禮吧!」
「謝太后!」眾人齊聲道。
「皇額娘!」皇后笑著走上前來攙扶著太后。
「永琮那孩子近日來可好?」太后笑著問道。
「啟稟皇額娘,很好!」皇后恭聲道。
太后微微頷首,又看著一旁正低著頭不敢言語的純貴妃:「哀家前些日子聽說四公主病得厲害,如今可好了?」
「啟稟太后,四公主痊癒了!」純貴妃說罷便閉上了嘴,不敢多言。
皇帝似乎對嫻貴妃的傷勢還有些不大放心,又宣了太醫來仔細診治了,才放下心來,當夜便宿在了嫻貴妃的寢宮裡。
「還疼嗎?」皇帝看著嫻貴妃胸口那道猙獰的疤痕,並不覺得難看,反而覺得很是內疚。
「皇上,臣妾已痊癒,不疼了!」嫻貴妃很滿意皇帝的反應,看來她不搽祛疤痕的藥膏,果然是明智的選擇。這個難看的疤會伴隨著她一生,但也會時時刻刻提醒皇帝,她是多麼在乎他。為他不顧自身安危,不惜一切。皇帝越是內疚越好,這樣……她往後的地位才會越穩固。
皇帝聞言,終於放下心來,卻並未碰她,而是將她抱在懷中安然入眠。
自打七月裡,嫻貴妃帶著永琪去了熱河行宮後,至今都五個月了,愉妃一次也沒有見到兒子,那深入骨髓的思念都快要將她折磨瘋了,有時候一閉上眼,腦中便會浮現兒子那張略顯稚氣的臉來,夢裡……她常常夢見永琪在哭,哭著要找她,醒來時,她自個兒也是淚流滿面。
去年固倫和敬公主的生辰,永琪被皇帝下旨給嫻貴妃撫養後,嫻貴妃故意避開她,不讓永琪與她見面。掐指算來,這一年多來,愉妃也只見過兒子幾面,還是遠遠地看著,其中的心酸與痛苦,旁人又如何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