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嫻貴妃讓她去翊坤宮,她心中很是詫異,也很警覺,可為了見到兒子,她也顧不得這麼多了。
「娘娘萬福金安!」愉妃下了肩輿後,幾乎是快步跑進了翊坤宮的正殿,見到嫻貴妃後,深吸一口氣微微福身,臉上還帶著一絲忐忑不安。
嫻貴妃瞥了她一眼,淡淡地笑道:「愉妹妹不必多禮,坐吧!」
「謝娘娘!」愉妃恭恭敬敬地坐到了一旁。
「多日不見,愉妹妹越發消瘦了,可得多注意著身子,冬日裡天冷,妹妹要好生將養啊!」嫻貴妃語中滿是關切之意。
愉妃卻明白她不會如此好心,只怕是話裡有話,隨即恭聲道:「娘娘大傷初愈,更應將養才是,臣妾是老毛病了,不礙事!」
嫻貴妃不動聲色地看了她一眼,隨即對身邊的暮雲道:「去把五阿哥帶來!」
愉妃聞言,渾身猛地一顫,雙手緊緊握在一起,因激動原來有些泛白的臉上也出現了一抹不太自然的紅暈。
永琪被暮雲帶進來後,便快步走到了嫻貴妃身邊,語中滿是歡快:「額娘,您喚兒臣嗎,是不是要帶兒臣出去玩?」
一旁的愉妃見五阿哥完全沒有看見她,只覺得心痛難耐,臉色慢慢發白了。
嫻貴妃看在眼裡,並未說什麼,輕輕拍了拍五阿哥的小臉,笑道:「你這孩子,這年一過你便滿六歲了,該去上書房了,往後可不許太貪玩。」
「是,額娘!」永琪乖乖地應了一聲。
嫻貴妃輕輕拍了拍他的小手,笑道:「永琪,給你愉娘娘請安去!」
五阿哥聞言,小臉上頓時露出了一絲驚喜,轉過頭便看見了愉妃,快步衝過去撲到了愉妃懷裡,大叫道:「額娘,額娘……」
聽著兒子的喚聲,愉妃的心都要碎了,卻強忍著想將孩子抱入懷中的衝動,輕輕推開他,含著淚道:「五阿哥,你的額娘是嫻貴妃,往後叫本宮愉娘娘吧!」
「額娘,您不要永琪了嗎?」五阿哥看著愉妃,眼中滿是害怕和不安,他不信額娘真的不要他了。
愉妃只覺得有無數把刀子插入了心中一般,疼得她渾身發抖,她深吸一口氣,別過頭去,片刻才看著嫻貴妃,笑道:「娘娘,臣妾宮中還有事,臣妾先行告退了!」
「愉妹妹!」嫻貴妃卻笑道,「妹妹怎麼見到五阿哥就要走,難不成真的不要他了?本宮還有話要對妹妹說呢!」
一旁的暮雲會意,立即將五阿哥帶出去了。
「額娘……我要我額娘……」五阿哥卻不願,一直喊著要愉妃。
愉妃再也忍不住,一滴淚慢慢從臉上滑落,卻強忍著沒有哭出聲來。
嫻貴妃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微微有些不忍,但一想到自個兒如今的處境,她雙手緊握,在心中告誡自個兒,不要心軟。
「愉妃!」半晌,嫻貴妃才出聲了。
「娘娘,臣妾告退了!」愉妃猛地站起身來。
「你不想要回五阿哥了?」嫻貴妃一字一句地說道。
原本已要走到門口的愉妃,聞言呆住了,她回過頭看著嫻貴妃,眼中有震驚,有迷茫,更多的卻是警惕。
從當初入王府起,愉妃便知嫻貴妃不是等閒之輩,這些年來她更是對自個兒的眼光深信不疑。自從慧賢皇貴妃甍了後,嫻貴妃便開始在宮中嶄露頭角了,抑或是……興風作浪。
十幾年的韜光養晦,嫻貴妃忍不住了,可……愉妃也沒有料到她如今要向自個兒伸出兇殘的手。
從進王府起,愉妃便是一個安分的主,興許是性格使然,她從小便喜靜,加之長相平平,才氣不佳,和王府的眾妻妾比起來,她是毫不起眼的。因此也從不敢妄想得到更多,永琪的出生對她來說是上天賜給她的恩惠,也讓她在這深宮之中看到了希望。
可她的兒子卻屬於眼前這個女人了,她唯一在乎的人被嫻貴妃奪去了,愉妃有時候在夢裡也夢到自個兒殺了嫻貴妃奪回了孩子,可……那畢竟是夢。
「娘娘,您想要臣妾付出什麼代價?」沉默半晌,愉妃開門見山地問道。
嫻貴妃笑了:「當初在王府,本宮便知你是極其聰明的主,如今看來果真是個明白人,若是你想耍花樣,恐怕這宮中能招架得住的,沒有幾個吧!」
「娘娘謬讚了,比起娘娘,臣妾差之甚遠!」愉妃波瀾不驚地看著她,笑道。
在宮中,想要出人頭地,不僅要有腦子,還得有手段,也得心狠手辣,可……最重要的是能入皇帝的眼,愉妃自認為她沒有那個本事。
「如此說來,本宮與愉妃算得上是強強聯手了?」嫻貴妃語中滿是肯定。
愉妃沉默了,半晌才道:「若是娘娘把永琪還給臣妾,臣妾願為娘娘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嫻貴妃看著她,笑了,只是笑意中帶著諷刺:「愉妃當本宮好騙嗎?將永琪還給你,你還會聽本宮的話嗎?」
「娘娘的意思是?」為了兒子,愉妃不得不強忍住心中的怒氣。
「愉妃,只要你肯幫本宮,最多不過一年,本宮定然將永琪還給你!」嫻貴妃緊緊地盯著愉妃說道。
「娘娘怕是要讓臣妾做那墊背之人吧,娘娘無法相信臣妾,臣妾也無法相信娘娘,如何合作?殺人放火的事兒臣妾不敢做,若是永琪長大了知道他的額娘雙手沾滿血腥,臣妾有何臉面對他?」愉妃深吸一口氣說道。
「不敢做嗎?」嫻貴妃冷笑出聲,「那本宮可不敢保證永琪能不能安然長大了,妹妹只怕也沒有那個機會面對長大的永琪。」
「你想對他做什麼。」愉妃語中滿是恐慌。
「既然愉妃妹妹敬酒不吃吃罰酒,那本宮也只能奉陪到底了,你是聰明人,知道本宮想要的是什麼?本宮給你一個機會。」嫻貴妃看著她,眼神凍結成冰,一片冷意。
「如果你敢動永琪,即便是死,我也會拉著娘娘您一塊兒下地獄的!」愉妃上前一步,瞪著血紅的眼喝道。
「是嗎?」嫻貴妃微微蹙眉,「本宮倒是迫不及待地想試一試了!」
愉妃聞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隨即帶著身邊的宮女春絮揚長而去。
「娘娘,看來愉妃娘娘不肯配合啊,她還真是夠傲氣的!」暮雲笑道。
「本宮倒是要看看她能傲氣幾日!」嫻貴妃冷笑一聲,隨即在暮雲耳邊低語了幾句,暮雲會意一笑,隨即退下了。
臘月二十六這一日,宮中到處張燈結綵,四處洋溢著濃濃的喜慶之氣,五阿哥一早便拉著嬤嬤在院子裡玩著雪,嫻貴妃從皇后那兒請安回來,看著他在院子裡追著小太監砸著小雪團,不由笑出聲來。
這孩子確實嬌憨可愛,很合她的心意,可到底不是自個兒生的,再好也是有隔閡的。現在孩子還小,再大些便會有麻煩了。她從未想過要將這孩子養大,燙手的山芋可是要儘早出手才好。
永琪,你的未來如何。便要看你額娘聽不聽本宮的話了。
「額娘!」永琪畢竟還小,這一年來,嫻貴妃對他頗為寵愛,有求必應,永琪漸漸也不排斥她了。
「永琪!」嫻貴妃蹲下身抱起了他,與他玩了一會兒,便進了正殿,片刻後卻聽到外頭傳來一陣陣尖叫聲,似乎很是驚恐。
「怎麼了?」嫻貴妃微微蹙眉道。
「啟稟娘娘,五阿哥摔了一跤,磕到了額頭上,頭破了,暈了過去。」暮雲跑進來驚魂不定地說道。
「嚴重嗎?」嫻貴妃臉色微變。
「嗯!」暮雲重重地應了一聲。
「不是讓你們悠著點嗎?」嫻貴妃深深地看了暮雲一眼,眼中滿是責怪,隨即跑出了寢殿。
永琪這一下傷得有些重,嫻貴妃請來太醫瞧了後,守在他身邊整整兩個時辰也不見醒來,看著他略微發白的小臉,嫻貴妃眼中閃過一絲後悔。
「娘娘,皇上來了!」暮雲在嫻貴妃耳邊低聲道。
嫻貴妃先是一驚,隨即便俯下身抱著五阿哥,片刻,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皇帝進來看到的便是這一幕,臉色也越發難看了。
「太醫怎麼說?」皇帝看著站在一旁的暮雲問道。
「太醫說五阿哥傷得有些重,若是今夜未曾發熱便好,若是發熱便危險了!」暮雲顫聲道。
皇帝深吸一口氣,正欲說話,嫻貴妃卻抬起頭來,滿臉淚痕地看著皇帝,顫聲道:「皇上,是臣妾該死,沒有照顧好永琪,臣妾實在不配當他的額娘。」
皇帝聞言,微微一滯,這些年來,他還是頭一次見到嫻貴妃如此傷心。印象中,她似乎從未掉過眼淚,如今這副模樣,倒真是讓皇帝心中有些不忍。
「愛妃不必自責,這孩子也太過貪玩了,往後你對他嚴厲些便可。」皇帝輕輕擁著她,柔聲道。
嫻貴妃順勢靠在皇帝懷裡,泣聲道:「皇上,還是把五阿哥還給愉妃妹妹吧,臣妾害怕,往後若是再出現這樣的意外,臣妾萬死難辭其咎。」
皇帝輕拍著她的背,柔聲道:「愛妃大傷初愈,要聽太醫的話,不要激動。既然朕已經下旨將五阿哥給你撫養了,你便是他的額娘,往後莫要再說將他給誰的話,朕把他交給你,朕放心!」
「皇上!」嫻貴妃似乎很是感動,抱著皇帝號啕大哭。
皇帝錯愕不已,卻也未曾推開她。
吳書來見著這情形,忍不住撇了撇嘴,心道,這嫻貴妃可真是人不可貌相,如今竟然也學會對皇上用這一招了。不過,他卻怎麼看,都覺得彆扭,剛剛轉過頭去,卻瞧見暮雲正一臉探究地看著他,心中更是不爽,心道,這主僕二人都是難纏的主啊。
愉妃得知五阿哥受了傷,未曾跑去翊坤宮,也未曾向身邊的太監宮女們打聽他傷得是否嚴重,那副平靜的模樣,卻讓她身邊的春絮等人看出了風雨欲來的意味。
第二日一早,眾人前往長春宮給皇后請安,魏凝兒看著愉妃那紅腫的雙眼,在心中一陣嘆息。
「嫻貴妃,五阿哥可好些了?」皇后看著同樣雙眼紅腫的嫻貴妃問道。
「啟稟娘娘,醒過來了,只是高熱不退。」嫻貴妃語中滿是哽咽,說完後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娘娘,這該如何是好?臣妾害怕啊,若是孩子有個三長兩短,臣妾也不想活了!」
眾人有些詫異地看著嫻貴妃,彷彿頭一次認識她似的,明眼人一看便知曉她是在做戲,可這話卻如同刀子一般插入了愉妃心中。
「嫻貴妃莫要著急,先行回宮去,好好照顧永琪吧!」皇后顯然也被嫻貴妃這副假惺惺的模樣給嚇住了,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是!」嫻貴妃應了一聲便退下去了。
「愉妃,稍後你與本宮一起去翊坤宮瞧瞧永琪吧!」皇后看著愉妃,柔聲道。
「謝娘娘美意,只是臣妾這幾日身子有些不大爽快,過些日子再去吧!」愉妃笑了,雖然笑得很勉強。
她竟然拒絕了……魏凝兒看著愉妃,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愉妃卻不顧眾人詫異的眼光,給皇后行了禮後,告退了。
永和宮中,愉妃將身邊的奴才全部打發出去了,一坐便是兩個時辰。
此刻的她心中很冷靜,冷靜得讓她都覺得不可思議,事到如今她還能這般,興許是心中那唯一的執念在支撐吧。
愉妃豈能不知嫻貴妃心中所想,若是她真的站在嫻貴妃一邊,與皇后、令嬪等人為敵,勝算很小。即便是勝了,除掉皇后抑或是令嬪都足以讓皇帝痛不欲生,那時嫻貴妃定然會將她踢出去給皇帝處置。
這一石二鳥之計,嫻貴妃先是用在了純貴妃身上,現如今輪到她了。她想反抗、想掙扎,可她的永琪卻在嫻貴妃手中,隨時會有危險,她如何能看著孩子被嫻貴妃一次次地折磨,一次次在生與死之間掙扎。
可,若是答應了嫻貴妃,她同樣會走上一條不歸路,永琪即便保住一條命,也會因為有她這樣狠毒的額娘而被皇帝厭棄。往後活著也是生不如死,孩子還那樣小,她如何忍心。
橫豎都是一個死,她卻不能拉著永琪一塊下地獄,為今之計只有除掉嫻貴妃,她知道這樣很難,所以只能抱著同歸於盡的決心。
到時候,嫻貴妃這個毒婦死了,永琪便會給別人撫養了,興許是皇后,興許……會是令嬪。
想到此,愉妃心中不禁浮現起令嬪那張絕美的臉來。今日在皇后宮中,也只有令嬪看著她時,眼中有著痛與無奈,旁人莫不是都等著看好戲。平心而論,就連她也不知道,她為何會信任並無深交的令嬪,可是她的直覺告訴她,令嬪如今還未曾被這無情的深宮吞噬,還有著一顆良善的心,她的直覺一向是很準的。
若是永琪給了令嬪撫養,這孩子興許便能在她的庇護下安然長大了吧,想到此,愉妃緊緊地閉上了雙眼,一滴晶瑩的淚水悄然滑落。
永琪,你是額孃的命,沒有你,額娘如何能活下去?
孩子,原諒額娘不能看著你長大了,額娘即使入了地獄,也會庇佑你的。
「娘娘,純貴妃娘娘來了!」春絮在寢殿門口小心翼翼地說道。
「請她進來!」愉妃深吸一口氣說道。
純貴妃進了寢殿後,坐在了愉妃身邊,愉妃也未曾起身給她請安,兩個人便這麼靜靜地坐著。
過了許久,純貴妃終於忍不住了,低聲道:「愉妃,如今你也看清楚了她,她害了本宮還不夠,現在又要拖著你下水,利用你除了皇后與令嬪,往後這宮中便是她的天下了。你要想清楚,你若是真的這麼做了,只怕五阿哥也保不住性命!」
愉妃聞言,不為所動,仍舊不言不語。
純貴妃似乎有些著急了,急聲道:「你難道就要認命?」
「娘娘認命嗎?」愉妃突然抬起頭看著她笑道。
「本宮自然不能認命,本宮如今恨不得將她扒皮飲血,以洩心頭之恨!」純貴妃語中滿是怨毒。
「臣妾也不認命呢。」愉妃笑了。
純貴妃看著她臉上那越發燦爛的笑容,只覺得一股寒氣瞬間便籠罩著寢殿,不覺打了個寒戰,心道,她以前為何沒有看出這愉妃如此可怕。
「娘娘,臣妾下了必死的決心,娘娘您呢?」半晌,愉妃看著純貴妃笑道。
「本宮亦然,本宮如今是破罐子破摔,為了三個孩子能安然在這宮中長大,不至於被皇上給遷怒,本宮定然要除去她!」純貴妃語中滿是決然。
「娘娘,那麼從今日起便聽臣妾的吧。」愉妃臉上的笑意漸漸散去。
「好!」純貴妃猛地點頭。
一連幾日,五阿哥高熱不退,一直到除夕這日,才稍稍好轉,這讓嫻貴妃猛地鬆了一口氣,她如今只是想給愉妃一個警告,可沒想要這孩子現在就丟了小命。
「娘娘,時辰不早,該去晚宴了!」暮雲走過來低聲道。
「嗯!」嫻貴妃微微頷首,又看了看睡在床上的五阿哥,這才起身去了。
席間,魏凝兒見愉妃竟然坐在了嫻貴妃的下方,還一個勁兒地與嫻貴妃閒聊,臉上帶著諂媚的笑容,不禁有些愕然,心中也升起了不祥的預感,愉妃與嫻貴妃只怕是走到一條船上去了。
平心而論,這宮中讓魏凝兒忌憚的便是嫻貴妃與愉妃了,平日裡看著越是低調的主兒,越是能幹出驚天動地的大事來,嫻貴妃蟄伏了十多年,如今可不就是一鳴驚人嗎?
按規矩,除夕是要守歲的,皇帝與皇后離去後,眾妃也結伴離去了。
愉妃的永和宮在魏凝兒的延禧宮後頭,出了乾清宮後,魏凝兒便與陸雲惜上前邀愉妃一塊兒回宮,愉妃卻笑著推掉了,說她想四處走走再回去,魏凝兒卻從她眼中瞧見了一抹決然,心中不由得「咯噔」一聲響,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怎麼了?」回宮的途中,陸雲惜見魏凝兒一直坐在肩輿上不說話,不由得問道。
魏凝兒猛地回過神來,吩咐奴才們將肩輿停下,將陸雲惜拉到一旁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兩個人隨即將抬肩輿的奴才們遣回宮,帶著身邊的人快步往另一個方向去了。
嫻貴妃與愉妃在奴才們的攙扶下在堆滿積雪的宮道上一步步走著,夜很靜,而她們此刻的心卻靜不下來。
「愉妃妹妹找本宮有事嗎?」嫻貴妃笑著問道。
「那日……娘娘的提議,臣妾回去左思右想,覺得娘娘的話實在是有理,也是為了臣妾好,臣妾想和娘娘您商量商量!」愉妃恭聲道。
嫻貴妃聞言,臉上露出了一絲快意,她如今有永琪在手,不怕愉妃不就範。
那日愉妃還那般傲氣,如今卻低眉垂首起來,定然是因為永琪受了傷,所以心疼了吧。
「那愉妃便與本宮去翊坤宮好好聊聊吧!」嫻貴妃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