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眾人意料的是,嫻貴妃一連多日,竟然未為難後宮眾人,每日魏凝兒等人給她請安,她也極為客氣,隨意說上幾句便讓她們回宮了。
「嫻貴妃的心思,還真是讓人難以捉摸!」延禧宮正殿中,陸雲惜嘆聲道。
「興許,她已開始收買人心了吧,這幾日除了你、我、嘉妃與愉妃,宮裡的那些人幾乎日日往她宮裡跑,竟然連從不隨意走動的陳貴人也去了!」
陸雲惜聞言,眼中滿是凝重之色:「你與皇后娘娘有所謀劃,嫻貴妃豈能不防備著,而且……太后只怕也給她許下了好處,只要後宮安穩,到了合適的時機,太后必定會向皇上提及,晉她為皇貴妃!」
魏凝兒輕輕頷首:「此事皇后娘娘也料到了,就看明日除夕之夜,是否有定論了。」
除夕、元旦是皇帝家宴的日子,未時過後便開始擺設宴席。
乾清宮正中地平南向面北擺皇帝金龍大宴桌,左側擺皇后金龍大宴桌,右側則是太后金龍大宴桌。
乾清宮地平下,東西一字排開擺設內廷主位宴桌。
西邊頭桌嫻貴妃,二桌愉妃,三桌怡嬪,四桌舒嬪、陳貴人;東邊頭桌純貴妃,二桌嘉妃,三桌令嬪、陸貴人,另設陪宴若干桌。
申時二刻,乾清宮兩廊下奏中和韶樂,皇帝御殿升座。樂上,后妃入座後,筵宴開始。
「皇額娘,兒子祝皇額娘永葆康泰!」片刻後,皇帝便執起了酒杯,看著一旁的太后,笑道。
「皇帝有心了,願我大清國泰民安,皇帝祥福安康!」太后端起面前的果酒,一飲而盡。
魏凝兒只是看著,此時並沒有她們這些嬪妃的份兒,見皇后給她使了個眼色後,她才鬆了口氣。
「今日哀家倒是沒料到純貴妃會來,你月子尚未坐滿吧!」太后看著純貴妃笑道。
「啟稟太后,明日便滿了,大過年的,臣妾可不想躺在床上!」純貴妃帶著三分嬌柔的口氣道。
「好,初二公主便滿月了,哀家瞧著小公主就喜歡得緊。皇帝,辦一場滿月酒吧,不必鋪張,宮裡的人聚聚便成了!」太后看著皇帝笑道。
「是,皇額娘!」皇帝也正有此意。
「近日來,嫻貴妃代皇后打理後宮諸事,頗為辛苦,綠沫,賜酒!」太后看著嫻貴妃笑道。
「謝太后賞賜!」嫻貴妃立即站起身來。
魏凝兒聞言,心中一緊,忍不住看了一眼坐於首座的純貴妃,見她也是雙手緊握,便知她此時也極為緊張。
皇后眉頭微微一蹙,隨即散了開來,笑道:「近日來倒是煩勞嫻貴妃了,不過,本宮瞧著純貴妃月子也坐滿了,日後倒是能替嫻貴妃分憂,替本宮分憂了!」
純貴妃聞言,臉上頓時露出了喜色,前些日子她還有些擔憂魏凝兒與她說的話是否屬實,聽皇后如此說,她頓時放下心來。
「純貴妃有小公主要照顧,更何況宮中近日來並無大事,哀家瞧著嫻貴妃倒也處理得妥當,無須再讓人插手了,免得多生事端!」太后臉上露出了一絲不滿。
「是,太后!」皇后笑著應道,隨即又看著上位的皇帝道,「皇上,純貴妃為皇上生了公主,先前又有兩位皇子,於皇脈有功,更何況在座眾位姐妹之中,除了本宮便是純貴妃伺候皇上的時日最長,這些年來也深受皇上喜愛,臣妾瞧著是不是該給純貴妃晉一晉位分了?」
「嗯,皇后說的在理!」皇帝笑道。
純貴妃聞言,身子微微顫抖,眼眶瞬間便溼潤了,她沒有想到,事情竟然這般順利。
太后一驚,她看著面色微變的嫻貴妃,隨即對皇后道:「皇后說的的確在理,不過……凡事也有個嫡庶尊卑,嫻貴妃可是皇帝在王府時的側福晉,豈有先冊封侍妾的道理!」
「皇額娘,皇上已登基十年了,純貴妃也不是侍妾,她與嫻貴妃一般無二,皆是我大清朝的貴妃娘娘!」皇后卻不鹹不淡地說道。
太后借皇后有孕,讓嫻貴妃奪了她的權,她豈能高興,如今聽太后如此說,心中頓覺不快了。
太后被她的話一堵,頓時看著皇帝,笑道:「大過年的,哀家可不想置氣,此事便由皇帝決斷吧!」
皇帝倒是沒有料到最後會繞到他這兒來,平常百姓之家,婆媳之間尚且會有嫌隙,更何況皇家。
皇帝清了清嗓子,才笑道:「皇額娘說的在理,皇后說的也在理,依朕看,今日乃是除夕家宴,還是暫不提此事,等年過了,再議吧。吳書來,傳歌舞!」
「是,皇上!」吳書來立即輕輕擊掌,眾舞姬魚貫而入。
皇后見此,也不再多說了,無論如何,今日之後,嫻貴妃與純貴妃之間免不得爭鬥一番,至於這皇貴妃之位,她倒是希望誰也別得了去!
按照宮中規矩,除夕之夜,皇帝是要與皇后一道守歲的,自然去了皇后的長春宮。
魏凝兒等人送走了皇帝、太后與皇后,也各自回宮了。
「凝兒,今夜我也不睡了,來陪你一道守歲吧!」陸雲惜握著魏凝兒的手笑道。
「求之不得!」魏凝兒臉上露出了笑意。
「今日之後,相信嫻貴妃也坐不住了,不過……幸好還有純貴妃擋在前頭!」陸雲惜也鬆了一口氣。
魏凝兒笑道:「我倒是沒有料到皇上會那樣說,我還以為他會從中選出一位呢!」
「若是皇后娘娘與太后皆中意一人,皇上自然不會有異議的,可如今……兩位主子各持己見,皇上只怕也為難了吧!」陸雲惜眼前不禁浮現出皇帝蹙眉的樣子來。
魏凝兒卻沒有說話,今日之事還不算完,靜觀其變吧。
到了初二這一日,是四公主的滿月禮,雖然皇上下旨不必鋪張浪費,可公主的滿月禮也是極其講究的。
席間純貴妃更是不遺餘力地討好太后與帝后。魏凝兒在詫異的同時也有些佩服她了。
待眾人離去後,魏凝兒卻去而復返。
「令嬪妹妹真是聰慧,姐姐不過是看了妹妹一眼,妹妹便知姐姐的心意!」看魏凝兒回來了,純貴妃臉上露出了笑容。
「姐姐謬讚了,不知姐姐找嬪妾有何事?」魏凝兒低聲問道。
「請妹妹轉告皇后娘娘,本宮謝娘娘栽培,定然不會讓娘娘失望的!」純貴妃在魏凝兒耳邊低聲道。
如今皇后要安心養胎,加之太后下了旨,不許後宮眾人打擾,能見皇后的只有魏凝兒了,只因皇后每隔一日便會召她去長春宮。
「娘娘請放心,嬪妾明日便轉告皇后娘娘!」魏凝兒笑著應道。
皇帝雖說等過了年再決斷,可到上元節那日,皇帝卻說,暫時沒有冊封皇貴妃之意。
「皇上這不是戲耍眾位娘娘嗎?」魏凝兒看著正神閒氣定喝茶的皇帝,坐在他身邊笑道。
「她們何嘗不是在戲耍朕,皇后也好,皇額娘也罷,各懷心思!」皇帝眼中滿是嘲諷。
魏凝兒心中一驚,看來……有的事是瞞不住皇帝的。
「還是朕的凝兒好!」皇帝突然將她抱入懷裡,笑道。
「若……此事……本就是臣妾給皇后娘娘出的主意呢?」魏凝兒看著皇帝,半晌才略作試探地問道。
皇帝定定地看著她,見她眼中滿是急色,半晌才低笑出聲:「你有這樣的心思,朕倒是覺得欣慰了,起碼往後朕顧及不到之時,你也不會受人欺負!」
「皇上,臣妾說的是真的!」魏凝兒有些急了。
皇帝聞言,摸著她柔軟的髮絲,笑道:「若是可以……朕倒是想封你做皇貴妃!」
「皇上淨胡說!」魏凝兒不禁有些無奈了。
「前些日子,朕原本想冊封你為妃,不過是在皇額娘面前提起罷了,她便一口回絕了朕……其實皇額娘不答應也無礙,朕畢竟是皇帝,想冊封一個妃子也不必她首肯,不過……皇后說的也在理,朕如今對你甚為寵愛,若是再加恩寵,免不得讓你成為眾矢之的,倒是委屈你了!」皇帝說到底微微一頓,「朕欲冊封你為妃,皇額娘不肯,她卻要朕冊封嫻貴妃為皇貴妃……須知,這後宮始終是朕的後宮!」
「皇上,嫻貴妃娘娘多年來一心伺候太后禮佛,太后喜愛她也是人之常情,就像皇后娘娘對臣妾好一般!」魏凝兒靠在皇帝懷裡,柔聲道。
儘管她知太后並不喜歡她,卻也不會在皇帝面前說半分太后的不是,太后畢竟是皇上的親額娘、大清的太后,皇帝自個兒說說倒是無妨,卻不能容忍任何人說太后半分的不是,即便是他寵愛至極的人。
「凝兒說的是!」皇帝將她抱得更緊了。
「皇上,時辰不早了,您該去長春宮了!」初一、十五,皇帝皆要去皇后那兒的。
今日皇帝竟然隨她回了延禧宮,倒是讓她詫異不已。
「嗯,明日朕便來看你!」皇帝自然不會壞了這規矩。
送走了皇帝,魏凝兒不免心下一沉,她方才對皇帝說了實話,便是想試探一番,瞧瞧皇帝到底是站在皇后娘娘這邊還是太后那邊。
近日來,她早已看出皇帝對嫻貴妃暫理後宮諸事甚為不滿,加之皇后也有意無意提及了,皇帝到底是不會讓皇后受委屈的。
魏凝兒也弄不清皇帝是何打算,按理說,皇帝想要保護皇后,自然是要抑制嫻貴妃的,可……他為何不願扶純貴妃上位呢?
平心而論,皇帝在如今的後宮眾人之中,除了皇后與她,便對純貴妃最為寵愛了,卻不願給她更高的身份,讓人不解!
帝王之心果真是令人難測啊!
第二日,魏凝兒早早便起身梳洗,與陸雲惜一道往翊坤宮去了。
前些日子因是過年,眾人也免去了晨昏定省,今日倒是年後第一次覲見嫻貴妃。
「妹妹,純貴妃今日可會來?」嘉妃湊到魏凝兒耳邊低聲道。
「興許會來!」魏凝兒也有些捉摸不定呢。
「嫻貴妃娘娘駕到!」暮雲從後殿走出來,朗聲道。
「娘娘萬福金安!」魏凝兒等人立即起身行禮。
「眾位姐妹不必多禮,坐吧!」嫻貴妃坐在上頭,看著下面的諸多嬪妃,雖不是頭一次受她們的禮,但心中卻一如既往地爽快,如此俯視著她們,是她畢生之夙願啊。
曾記得當初入宮選秀之前,阿瑪便說她有皇后命格,將來必定大富大貴,如今確實大富大貴了,可那後位……卻還是遙不可及啊!
「眾位妹妹,本宮聽聞盛京一帶多發生了雪災,直隸也未能倖免,我等也該盡綿薄之力,幫皇上分憂解難了,本宮瞧著,咱們後宮也該縮減一些用度了!」嫻貴妃掃了眾人一眼,笑道,只是語中卻是不容置疑。
一聽說要縮減後宮用度,在座的眾人臉色都變得有些難看了。
「娘娘,宮中給的月例銀子與用度不過是夠眾位姐妹日常開支罷了,若是縮減用度,這往後的日子可就難了!」怡嬪滿臉擔憂地說道。
身為后妃,吃穿住用皆不用發愁,可也有用銀子的地兒,賞賜奴才便是一筆大數目呢。
嫻貴妃倒是沒有料到第一個出來抱怨的竟然是這些日子以來以她馬首是瞻的怡嬪,不過……她倒是從未對她們抱有期望。
為了不被眾人孤立,她也只有收買這幾個廢物了。
「本宮自然會為眾位妹妹考慮的,只是縮減些許用度,不會有大礙!」嫻貴妃不著痕跡地看了怡嬪一眼,笑道。
「娘娘,臣妾敢問一句,縮減後宮用度,是皇上的意思嗎?」嘉妃笑著問道。
「本宮說了,這是要為皇上分憂,自然不是皇上的旨意了!」嫻貴妃耐著性子回道。
「既然不是皇上的旨意,敢問娘娘,那是不是太后與皇后娘娘的旨意?」嘉妃又道。
「不是!」嫻貴妃看著她,一字一句道。
「既然如此,請娘娘恕臣妾難以從命!」嘉妃笑道。
「怎麼?嘉妃身為後宮嬪妃,竟然不願為皇上分憂解難?」嫻貴妃頓時沉下臉來。
嘉妃卻冷哼一聲不再言語,如今她的用度也不過是勉強度日罷了,因她也不大受寵,皇帝的賞賜便少了些,更何況,往後需要用銀子的地方也更多了,她可不會答應的。
「嘉妃,你這是故意與本宮作對?」嫻貴妃頓時冷笑道。
「臣妾可不敢,娘娘您如今奉旨打理後宮,嬪妾自然唯娘娘馬首是瞻的,可……有的事兒,只怕娘娘您還做不得主!」嘉妃似乎有所依仗,並不怕嫻貴妃發怒。
嫻貴妃拳頭緊握,看來今日她若不殺雞儆猴,只怕往後便鎮不住這些人了,只是嘉妃……也罷,怪就怪她自個兒要逞強。
「嘉妃,本宮是奉太后懿旨打理後宮,你不尊本宮的旨意便是不尊太后的旨意!本宮也只有請太后管教了。來人!請嘉妃去慈寧宮給太后請罪!」嫻貴妃冷聲道。
嘉妃聞言,冷笑起來,事到如今,嫻貴妃也只有拿太后壓人了,可她豈能受制於人。
「娘娘您別生氣,臣妾近日來心浮氣躁的,說話難免不中聽,今日來給娘娘您請安前身子有些不爽快,召了太醫來瞧,太醫說臣妾已然有三月有餘的身孕了,要安心養胎才是!」嘉妃說到此,見眾人都露出了吃驚的樣子,隨即笑道,「眾位姐妹都知曉,冬日裡天冷,本宮向來怕冷,穿得格外多,也管不住嘴,還以為是吃胖了,沒承想竟然是有身孕了!」
魏凝兒看著身邊的嘉妃,吃驚過後,才發覺她的小腹果然稍稍隆起了,若是不細看,是瞧不出來的。
「恭喜姐姐!」魏凝兒笑道。
「恭喜嘉妃娘娘!」陸雲惜等人立即站起身來。
嫻貴妃臉色微微發白,可此時她也不敢為難嘉妃了,片刻才冷聲道:「既是如此,來人啦,請太醫來為嘉妃診脈!」
「怎麼,娘娘以為臣妾撒謊?」嘉妃頓時沉下臉來。
「嘉妃,本宮也是為你好,太醫也有診脈出錯之時,若是不盡早確認,萬一日後嘉妃你腹中並沒有龍種,那到時候你可就是欺君之罪了!」嫻貴妃笑道。
嘉妃聞言,眼中閃過一抹恨意,有無身孕,她自然一清二楚,如今又召太醫來,這便是存心侮辱她。
「純貴妃娘娘駕到!」就在此時,外頭傳來了太監的通傳聲。
「純貴妃萬福金安!」眾嬪妃立即起身問安。
「眾位妹妹不必多禮,這大清早的,好大的陣勢啊!」純貴妃走進來便笑道。
坐於右首的嘉妃立即站起身來,笑道:「娘娘請入座!」
純貴妃卻扶著她坐下,笑道:「嘉妃妹妹坐吧,本宮在外頭便聽到妹妹有孕了,恭喜妹妹!」
而左首的愉妃也站起身來,柔聲道:「娘娘請入座!」
純貴妃看了愉妃一眼,很不客氣地坐下了,愉妃便坐在了她下方。
「今兒個公主鬧騰得很,本宮才耽誤了些時辰,嫻妹妹不會計較吧?」純貴妃看著坐於上位的嫻貴妃,漫不經心地說道。
嫻貴妃看著她,半晌才道:「既然公主有恙,本宮便準純貴妃你回宮照顧公主,近日裡也不必分神來翊坤宮請安了!」
「公主便不勞煩嫻妹妹費心了,本宮自有分寸,如今你執掌後宮,本宮自然也要過來請安的!」純貴妃臉上帶著幾分嘲諷道。
嫻貴妃定定地看了她一眼,才對身邊的暮雲道:「派人去請太醫了嗎?」
「啟稟娘娘,去了!」暮雲應道。
「怎麼?嫻妹妹身子不適嗎?」純貴妃故作關切道。
嫻貴妃聞言,眼中閃過一抹不快,這純貴妃是明知故問,但此時她也不好與她翻臉,便柔聲道:「嘉妃妹妹有了身孕,本宮要宣太醫來瞧瞧,才好稟報皇上與太后!」
嘉妃卻猛地站起身來,冷聲道:「不必煩勞嫻貴妃娘娘,臣妾這便去養心殿求見皇上。」
看著在宮女的攙扶下怒氣衝衝離去的嘉妃,眾人片刻才回過神來。
嫻貴妃扶住椅子的手緊了緊,卻沒有發作,片刻才笑道:「先前本宮說要減一些用度,眾位妹妹沒有異議吧?」
「縮減用度?」純貴妃驚呼一聲,立即站起身來,笑道,「眾位妹妹,本宮憂心公主,先行回宮了!」
魏凝兒也站起身笑道:「娘娘,皇上一早便派人傳旨,說下了朝要去延禧宮,嬪妾瞧著時辰差不多了,嬪妾也告退了。」
「娘娘,嬪妾這頭風的老毛病又犯了,娘娘您是知曉的,嬪妾當初在王府就常常犯病,這會子撐不住了!」陳貴人也站起身來,在她身邊宮女的攙扶下走了出去。
片刻後,陸雲惜、怡嬪、舒嬪各自以不同的緣由告退了,翊坤宮大殿中一時只剩下高坐上位的嫻貴妃以及下方的愉妃。
「你為何不走?」嫻貴妃此時臉色微微發白,她看著愉妃,喝道。
「娘娘!」愉妃站起身來,柔聲道,「沒有娘娘的旨意,嬪妾不敢退下!」
「是嗎?本宮倒是頭一次知曉愉妃竟然這般懂禮數!」嫻貴妃冷冷地看著她,笑道。
「娘娘您是知曉的,若不是為了永琪,臣妾自然不會留下來,不過……還請娘娘善待永琪,否則即便拼個你死我活,臣妾也不會善罷甘休的!」若不是怕兒子受到欺負,她何苦自個兒留下來招人白眼。
嫻貴妃看著她,雖然心中的怒氣已抑制不住了,卻也沒有當場發作,隨即沉聲道:「你退下吧!」
「臣妾告退!」愉妃求之不得,立即站起身退了出去。
看著空落落的大殿,嫻貴妃久久不語,半晌才扶著額頭,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娘娘您這是何苦!」暮雲語中滿是苦澀。
「暮雲,既然當初決定邁出這一步,那麼……爭才是本宮如今唯一能做的事兒,只可惜……此時並不是最好的時機,倒是讓本宮在這後宮寸步難行了!」嫻貴妃嘆息道。
「那您何不回了太后,辭去這暫理後宮之權!」暮雲立即提議道。
嫻貴妃輕輕搖頭:「有的東西……一旦擁有了,再想放棄,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