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禍福相依

這麼多年了,她一直韜光養晦,如今,夙願剛剛了了一半,她又怎會放棄。

「可眾位娘娘如今擺明了不聽娘娘的話,長此下去,娘娘您處境堪憂啊!」暮雲甚是擔憂地說道。

嫻貴妃聞言,臉上露出了苦笑:「本宮是太急功近利了些,原本只想著讓她們稍稍減一些用度,不傷筋動骨,想必她們也不會太在意。如此,太后便會更滿意本宮,皇上也會對本宮刮目相看。可如今看來,倒是本宮想得太簡單了,一旦牽扯到銀子,她們是絲毫不會讓步的。本宮也終於明白,為何這麼多年以來,皇后不僅未曾削減後宮用度,甚至還有所增長。」

「娘娘您日後可不要提銀子的事兒了,否則只怕眾位娘娘都不會善罷甘休!」暮雲心憂不已,隨即提議道。

「那可不成,本宮說出去的話,還從未收回過,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本宮絕不會放棄的!」若此事未能處理好,往後她在後宮眾嬪妃眼中,還有何威信可言。

「暮雲,去把舒舒給本宮傳來!」半晌過後,嫻貴妃似乎下定了決心似的,對身邊的暮雲吩咐道。

「娘娘您要見大阿哥的側福晉?」暮雲有些詫異,主子不是不待見那位莽撞的側福晉嗎?

「嗯!」嫻貴妃微微頷首,卻未曾多說。

如今她的處境很是艱難,再這樣下去,莫說壓制不住後宮眾人,長此以往,太后想讓她做皇貴妃只怕也難了。更何況……再拖下去,等皇后生下了孩子,她這暫理後宮之權也得還回去,到那時還不知是怎樣的處境呢。

約莫過了大半個時辰,暮雲才引了舒舒進了殿來。

「嫻貴妃娘娘萬福金安!」舒舒微微福身道。

「你這孩子,在本宮這兒無須多禮!」嫻貴妃看著她,輕輕招手,示意她到自個兒身邊坐下。

「表姨,福晉姐姐說了,該守的規矩還是要守的!」舒舒嘻嘻一笑,隨即坐到了她身邊,嬌聲道。

「整日嘴裡都掛著你的福晉姐姐,茉雅奇當真有那般好?」嫻貴妃笑著問道。

「姐姐對我是不錯的,表姨今日叫我來,有事嗎?」舒舒一邊吃著糕點,一邊問道。

嫻貴妃微微頷首,片刻後才道:「大阿哥近來好嗎?」

「嗯,他很好,就是不知皇阿瑪什麼時候才給大阿哥封王!」舒舒有些擔憂地說道。

「怎麼,這麼急著想自立門戶,搬出宮去?」嫻貴妃笑道。

「倒也不是,可……大阿哥是皇阿瑪的長子,如今也成了家,是該有自個兒的王府了,但他如今也只是皇子的身份。」舒舒說到此,拉著嫻貴妃的手道,「表姨,幫咱們求求皇上可好?」

嫻貴妃聞言,心中冷笑不已,她還想有人在皇帝面前給她說些個好話呢。

「你們也別急,皇上自有安排。舒舒啊,不是本宮不幫你,如今本宮可在皇上面前說不上話!」嫻貴妃故作為難道。

舒舒聞言,甚為不悅,撇撇嘴道:「我知道,皇阿瑪如今最寵愛令嬪,可我瞧著她就不爽快!」

嫻貴妃不禁失笑道:「你也太過小家子氣了,如今令嬪可不比往日,你見著她可得客氣些!」

「怎麼表姨您和姐姐說的話是一樣的,真是叫我為難,看來我以後真的不能出來隨意走動了,以免碰上了令嬪,管不住自個兒的性子!」舒舒說罷抿嘴一笑。

嫻貴妃微微頷首,沉吟片刻才道:「皇后娘娘這一胎……興許便是個皇子。」

「皇子?」舒舒微微皺眉,隨即笑道,「即便是皇子又如何,不過是個襁褓中的嬰兒,離長大成人還遠著呢,我們大阿哥可是皇上的長子。」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在皇上心中是不是長子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嫡子,皇后所出的孩子,才有資格繼承大統。往後,宮裡的皇子們可都沒有機會了!」

舒舒聞言,原本紅撲撲的小臉上頓時溢滿了驚恐,隨即深吸一口氣道:「表姨的意思是,若皇后娘娘生下皇子,那大阿哥以後也沒有機會了?」

嫻貴妃微微頷首,並未多說。

「皇后娘娘說不定會生下公主呢!」舒舒卻抱著一絲希望道。

「本宮已問過給皇后診脈的幾位太醫,八成是皇子!」嫻貴妃低聲道。

舒舒聞言,緊緊咬著唇,半晌才道:「我決不能讓大阿哥失望!」

「你這丫頭可別幹傻事,表姨我只是隨意說說而已,皇后娘娘若能產下皇子,那可是天下之幸,社稷之幸!」嫻貴妃笑道。

舒舒卻久久不語,半晌才道:「表姨,時辰不早了,我得回去用膳了,晚了恐怕姐姐和大阿哥久等!」

「去吧!」嫻貴妃拍著她的手笑道。

「是!」舒舒立即退了出去。

「娘娘這般與側福晉說話,就不怕她一時想不開作出殺頭的事兒嗎?」暮雲這才走進來低聲道。

方才她可是聽得一清二楚。

「本宮倒是羨慕她這一份傻氣呢,不過……越是像她這般的人,越能幹出驚天動地的大事來!」嫻貴妃臉上滿是笑意。

「萬一日後出了事,她將娘娘供出去了可怎生是好?」暮雲卻擔心舒舒靠不住。

「本宮可沒有和她說出格的話,也不曾給她出謀劃策,真的出事了,誰也甭想往本宮身上潑髒水!」嫻貴妃說到此微微一頓,隨即笑道,「暮雲,尋個機會,請太后身邊的綠沫姑姑來一趟!」

「娘娘上次命奴婢去請,綠沫姑姑雖然看在太后的面上來了,卻也有些不情願,如今……」暮雲有些遲疑了。

「告訴她,想知慧賢皇貴妃是如何死的,便來翊坤宮吧!」嫻貴妃沉吟片刻後說道。

「娘娘您……」暮雲不禁愣住了。

「秀貴人死了,清竹也死了,知曉內幕的便只有本宮與你,這髒水要往誰身上潑,便由咱們做主了!」嫻貴妃笑道。

「娘娘說的是,奴婢今夜便去請綠沫姑姑前來!」

「嗯,備一份大禮,稍後本宮還得去永壽宮看嘉妃,她今日算是志得意滿了,若她肚子裡的孩子能安安穩穩生下來便罷,若是不能,本宮會讓她後悔莫及的!」嫻貴妃冷聲道。

「是,奴婢這就去準備!」

相比翊坤宮的冷清,嘉妃的永壽宮此時卻是人滿為患了。

自打她讓太醫向皇帝稟報了她有孕的事後,皇帝、太后與皇后的賞賜接連到了,後宮眾位嬪妃也趕著來賀喜。

「嘉妃,你可要好生地養著身子,給哀家生個小皇孫!」太后握著嘉妃的手笑道。

「太后,這可說不準,若是公主該如何是好?」嘉妃故作害怕道。

「是公主哀家也喜歡,皇帝也喜歡!看著皇帝的子嗣越來越多,哀家這心裡真是高興!」接二連三有嬪妃有喜,太后自然是高興的。

「是,謝太后!」嘉妃笑道。

「皇額娘,時辰不早了,嘉妃也該歇歇了,兒子送您回慈寧宮吧!」皇帝看著滿面喜色的太后,笑道。

「不必了,哀家自個兒回宮去,皇帝你陪著嘉妃吧!」太后笑了笑,這才去了。

回到慈寧宮,太后在軟榻上坐了片刻,嘆了口氣,對身邊的綠沫道:「派人去把嫻貴妃請來!」

「是,太后!」綠沫聞言立即吩咐身邊的小太監去了。

得知太后要見她,嫻貴妃自然不敢耽擱,立即坐著肩輿往慈寧宮去了。

「臣妾給太后請安!」進了寢殿,嫻貴妃便行了個萬福。

「起來吧。綠沫,賜座!」太后語中帶著些許疲憊。

「謝太后!」嫻貴妃這才坐了下來。

「敏若,哀家聽說,你今兒個清晨對後宮眾嬪妃說,要削減後宮的用度,可有此事?」太后看著嫻貴妃,眼中滿是凝重。

嫻貴妃見此,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不祥的預感,隨即笑道:「啟稟太后,確有此事!」

「明兒個你便告訴她們,此事作罷,往後也不要再提!」太后搖頭道。

「為何?」嫻貴妃忍不住追問道。

太后微微皺眉:「你可真是糊塗,這月例銀子與用度是嬪妃們在這宮中過日子的依仗,你怎麼可以隨意改動!這會讓她們恐慌,讓她們合起夥來對付你!更何況,這削減用度若是有絲毫的不慎,便會引火上身!」

「太后,這……有這般嚴重?」嫻貴妃卻有些不信。

「你以為哀家是誆騙你的不成?」太后不由得對嫻貴妃升起了一絲不滿,心道,這孩子往常做事很有分寸,怎麼近日來越發偏激起來了。

「臣妾不敢,可太后,臣妾敢保證,臣妾定然會把這事辦得漂漂亮亮的,皇上也定然會滿意!」嫻貴妃有些不死心地說道。

「你拿什麼給哀家保證?」太后猛地沉下臉來。

「這……」嫻貴妃也遲疑了。

太后看著她,半晌才道:「曾經,哀家與你一般,盼望著能讓先皇刮目相看。那時先皇的皇后已過世了,哀家身為貴妃,暫理後宮諸事,可……哀家卻盼著有朝一日能問鼎後位,那樣,唯一的兒子也能名正言順繼承大位。可……有時候太過急切,卻會適得其反,那時候哀家也提議要削減後宮用度,替先皇省下一筆銀子來,也想讓先皇知曉哀家並不比已逝的皇后差……可最終,用度是削減了,到了年底一算,支出去的銀子更多了。哀家此時還記得先皇當時看著哀家的眼神……滿是嘲諷與失望,雖然哀家並未因此失了權勢,可……終究沒能成為皇后,若不是皇帝登基了,哀家也不過是個太妃!」

嫻貴妃聞言,愣了許久,直到身邊的暮雲提醒她,她才醒悟了過來,恭聲道:「謝太后教誨,臣妾謹記於心,往後定然會更加小心!」

「你明白便好,敏若,哀家一直以來都甚為喜歡你,不僅僅因為你是故人之後,也因你性子極為嫻靜,看著你,哀家彷彿看見了曾經的自個兒。你記住了,爭不過,便不必去爭了。哀家當年爭不過皇后,爭不過年貴妃,爭不過裕妃與謙妃,可哀家卻是笑到最後的人,只因哀家比她們都能忍,忍你所不能忍之事,你方能得到一切,你可明白了?」

「是,臣妾明白了!」嫻貴妃恭聲道。

「嗯,你切記,哀家雖對你好,但有的事兒,你卻不能做。皇后與嘉妃肚子裡的孩子,你不得動半分別的心思,若是被哀家發現了,哀家決不輕饒。」太后略帶警告地說道。

太后雖然寵愛嫻貴妃,卻也容不得她胡來,近日來的種種已然讓她察覺到了異樣,她自然不容許那樣的事情發生。

嫻貴妃聞言,心中猛地一顫,隨即急聲道:「太后,臣妾怎會作出那大逆不道、天理不容的事兒,還請太后明鑑!」

「嗯,哀家也相信你不是那樣狠毒之人,近日來你不必強出頭,安安穩穩的便成了!」太后叮囑道。

「是,臣妾定然謹記於心!」嫻貴妃恭聲應道。

出了慈寧宮,嫻貴妃的心仍舊是懸著的,太后剛剛那番話是何意?難不成她已知曉自個兒會動歪心思嗎?

不……這事太后是絕對不會知曉的,她只是有此打算,並未去做,現如今除了她自個兒,連暮雲也是不知曉的。

可嫻貴妃也陷入了兩難中,不知該如何是好,她不想捨棄了這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可也不敢去觸黴頭。

既然太后有命,嫻貴妃自然也不敢違抗,第二日便告訴各宮嬪妃,不必縮減用度了。

「這嫻貴妃是怎麼了?一日一個主意,倒是讓人拿捏不準!」回到了延禧宮,陸雲惜才有些疑惑地說道。

「我也說不上來,不過姐姐,這是好事。更何況,她若是再堅持,咱們也不會聽之任之的。」魏凝兒笑道。

「是啊,連怡嬪她們幾個也不樂意,更何況是咱們!」陸雲惜也笑了。

「且靜觀其變吧!」魏凝兒若有所思道。

嫻貴妃因太后的話,並未為難後宮眾人,多日來都未生事端,後宮看起來也是和和美美的,並無任何大事發生。

這日子一晃便到了四月裡,眾人也早就從紫禁城去了涼爽舒適的圓明園。

四月初八,皇后順利產下了一位皇子,多年來的心願總算是了了。

「月汐,辛苦你了!」皇帝柔聲道。

皇后伸出手摸著七阿哥柔嫩的小臉,臉上閃動著淚光,笑道:「皇上,永璉去後,已經八年了,我們終於又有孩子了!」

皇帝眼眶微微泛紅,忍不住別過頭去。

皇后很是激動,看著孩子,怎麼瞧也覺得瞧不夠,直到七阿哥哭了,她才吩咐初夏抱去給了奶孃。

「月汐,朕早就給皇兒想好名字了,叫永琮可好?」皇帝握著皇后的手笑道。

皇后聞言,微微頷首,心中嘆息不已,琮是祭祀時用的玉杯,且宗字有秉承宗業的意思,皇帝只怕是盼望著這孩子能繼承大統,可皇后卻只希望他平安長大。

「皇上,按咱們大清的傳統,皇子要適齡後才命名,臣妾記得四阿哥、五阿哥都快三歲了皇上才賜名的,七阿哥剛出生,皇上便賜名,只怕會有些不妥。皇上,待咱們永琮滿一歲了,再告訴眾人可好?」皇后柔聲道。

「一歲?朕可等不及,滿月時朕便向眾人宣佈吧!」皇帝笑道。

「好。依皇上的。」皇后聞言也不再堅持了。

到了五月裡,皇后的月子坐滿了後,嫻貴妃自然也不能再代替皇后掌管後宮了,雖然心中諸多不捨,可她卻也未曾表露在臉上。

看著眾位嬪妃離去後,嫻貴妃臉上露出了悲慼的笑容:「從明日起,她們便不用來給本宮請安了,反而是本宮,又得去拜見皇后了!」

「娘娘為何不爭上一爭,太后可是心疼娘娘您的!」暮雲在她身邊低聲道。

「爭?名不正言不順,如何去爭?更何況這些日子以來,本宮讓皇上很是厭惡,若是再因此事與皇后起衝突,往後本宮只怕是寸步難行了。而太后……她對本宮好,這是沒錯的,可……你以為太后她什麼也不知曉嗎?近日來她對本宮不冷不熱的,興許早已查出了蛛絲馬跡,上次對付皇后陷害令嬪的事,只怕她已然心中有數了,往後……本宮必須韜光養晦,吩咐宮中的人,不許給本宮惹麻煩。」嫻貴妃說到此眼中滿是凝重之色。

「是,娘娘!」暮雲應了一聲便去吩咐了,片刻後又走進殿來,低聲道,「娘娘,綠沫來了!」

「讓她進來吧!」嫻貴妃一聽暮雲提起綠沫,便有些頭疼了。

「奴婢恭請嫻貴妃娘娘金安!」綠沫屈膝福身。

「起來吧。暮雲,賜座!」嫻貴妃笑道。

「謝娘娘,奴婢還是站著吧!」綠沫笑了笑這才道,「上次綠沫答應娘娘,幫娘娘說服太后,去富察府裡請那二夫人入宮,那日的確是奴婢的失誤,沒承想到那齊氏竟然出爾反爾,反咬一口,不過……奴婢也是照娘娘的意思去做的,娘娘可是答應奴婢了,若是奴婢幫了娘娘,娘娘便會告訴奴婢,當初慧賢皇貴妃被誰害死的,娘娘您不會忘記吧?這都過了一月了,奴婢想,娘娘您應該思慮周全了,便來請娘娘示下!」

嫻貴妃輕咳一聲道:「本宮的確答應了你,可……本宮說出來只怕你不信!」

「娘娘是說,害皇貴妃舊病復發的是皇后娘娘?」綠沫笑道。

「是!」嫻貴妃微微頷首,臉上滿是凝重。

綠沫卻冷笑道:「娘娘,這奴婢可不敢相信,如今……旁人不知,但奴婢可是知曉娘娘您多麼想取皇后娘娘而代之,自然巴不得有人替您除了她。」

嫻貴妃輕輕搖頭:「既然你對皇貴妃這般忠心,那……許多事,她也該告訴你了,多年前……她腹中的孩子便是被皇后娘娘的二阿哥給害死的,那時二阿哥還小,不小心碰了皇貴妃,她難產後孩子胎死腹中!」

綠沫聞言,半晌才微微頷首:「這事兒……奴婢知曉。」

「那你可知曉皇后娘娘的二阿哥是誰害死的?」嫻貴妃冷笑道。

「娘娘您是說……皇后娘娘已然知曉二阿哥是被皇貴妃下了寒毒所害,所以才報仇……」綠沫心驚不已,當初皇貴妃給二阿哥下寒毒一事,她是一清二楚的,這個秘密被她埋藏在心中多年了。

嫻貴妃微微頷首:「連本宮都知曉了,皇后娘娘能不知曉嗎?」

嫻貴妃心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她其實並不知二阿哥是誰害死的,不過是想試探綠沫罷了,沒承想綠沫竟然會如此激動,竟然自個兒說了出來。不過,那寒毒是何物?竟然能殺人於無形,要知曉,當初所有的太醫都未曾查出蛛絲馬跡來。

「竟然……竟然被發現了,這麼說是皇后娘娘害了皇貴妃!」綠沫眼中滿是痛苦與駭然。

「冤冤相報何時了,這也怪不得皇后,畢竟……二阿哥可是死在了皇貴妃手上,若不是皇后她仁慈,只怕皇貴妃死後也不得善終了!」嫻貴妃笑道。

「是嗎?」綠沫眼中卻滿是恨意,半晌才道,「往後,奴婢會聽娘娘吩咐的。」

「好!」嫻貴妃臉上露出了笑意,「只要你相信本宮便好……不過……興許會等很久才能讓你如願以償,你知曉本宮現如今的情形,本宮絲毫沒有把握和她鬥!」

「許久嗎?」綠沫笑了,「奴婢臨死之前能瞧見,便成了!」

「這是自然!」嫻貴妃眼中閃過一抹堅定。

「奴婢出來許久了,再不回去只怕太后會起疑心,娘娘您近日來也小心些,太后雖然寵愛您,可……有的事,太后可是很在意的,比如……皇嗣,太后不允許任何人傷害皇上的子嗣,自然……娘娘您若是能生下一男半女,相信太后必定會更加寵愛娘娘!」綠沫說完後才退下了。

「皇嗣……」嫻貴妃臉上滿是苦笑。須知……皇上已有三個月未曾宣她侍寢了。

皇帝的心,她這輩子都只怕得不到了,可……孩子,她必須得到,哪怕是不惜代價,她也一定要得到,否則……即便有一天她成為了皇后,又能如何?到時候還得讓別人的兒子繼承皇位,她如何甘心。

日子一晃便到了七月末,眾人也從京城去了熱河行宮,嘉妃七月十五剛產下了八阿哥,如今留在圓明園中養身子,並未隨同眾人前往。

魏凝兒也因為偶感風寒,陪著皇后、嘉妃她們一道留在了圓明園中。

這一日,魏凝兒身子大好了,正欲去給皇后請安,豈料青顏卻進殿稟道:「小主,皇后娘娘來了!」

魏凝兒聞言,與來探望她的陸雲惜一道迎了出去:「皇后娘娘萬福金安!」

「起來吧!」皇后臉色有些不大好。

魏凝兒與陸雲惜兩個人見了,頓覺出事了,否則皇后不會如此。

「謝娘娘!」兩個人這才站起身來。

「娘娘,出了何事?」過了好一會,魏凝兒見皇后仍舊坐在那兒不言不語,臉色異常難看,心中一突,隨即低聲問道。

皇后深吸一口氣道:「皇上在木蘭圍場遇刺了!」

「什麼?」魏凝兒的臉瞬間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