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皇后那兒,魏凝兒才知曉,原來皇帝因近日來在木蘭圍場,有些政事落下了,現如今有要事正與群臣商議。
「凝兒,你……從那次意外後,便從未侍寢對嗎?」皇后笑吟吟地看著魏凝兒。
魏凝兒做夢也不曾想到皇后會問這個,微微錯愕後,臉上彷彿被火燒一般,通紅一片。
「本宮倒是猜對了,你啊,出宮與皇上獨處數日,在木蘭圍場也有的是機會,怎麼一點進展也沒有!」皇后有些無奈地說道。
魏凝兒不由得低下頭,不敢言語,並不是她沒有機會……而是她不曾想好,也不曾準備侍寢。
「本宮便做主了,今夜你去煙波致爽殿伺候皇上吧!」皇后笑道。
魏凝兒聞言嚇了一跳,從椅子上站起身來:「侍寢?今夜!」她的臉上滿是驚惶無措:「娘娘,嬪妾……」
「凝兒,宮中妃嬪哪個不是天天望眼欲穿,想得到皇上的寵愛,你已經是嬪,從前的念想也該斷了才是,想在宮中立足,皇上是你唯一的依仗。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就連本宮,也不知還能護著你多久。」皇后看著魏凝兒,沉聲道。
「娘娘,嬪妾並不是不想侍寢,只是事情來得突然,請容嬪妾思慮幾日!」魏凝兒深吸一口氣說道。
皇后看著她,似笑非笑,半晌才沉聲道:「你告訴本宮,你打算往後如何在宮中度過餘生?是一輩子被人遺忘在某個角落,連奴才也能欺負你嗎?本宮聽說,這次在木蘭圍場,你與嘉妃險些丟了性命,如今後宮眾人皆知你受皇上的寵愛,即便你不想去爭,可她們會放過你嗎?退一步,興許便是萬丈深淵了!」
「嬪妾明白了!」片刻,魏凝兒才微微頷首。
行宮之中並不同紫禁城,嬪妃侍寢不必除去全身的衣物,由太監抬進皇帝的寢殿,只需自個兒去便成了。
今夜,因是要侍寢,皇后特意派了初夏前來伺候魏凝兒,一番梳洗打扮後,看著銅鏡中的自個兒,魏凝兒不禁呆了呆。
原本便細膩白嫩的肌膚在初夏的巧手下更顯得晶瑩剔透,整個人越發顯得美了,這美中更多了朦朧之意。
一頭青絲很是服帖地垂於腦後,上面只是斜插了一根白玉髮簪,並未如同平日裡那般梳成了小兩把頭,看上去少了三分貴氣,卻多了七分脫俗與嫵媚。
身上的寢衣也與平日裡的不同,一襲輕紗衣罩在外頭,看著極為飄逸。
「初夏,這是……」魏凝兒有些手足無措,這樣的打扮,她怎麼看都覺得有些彆扭,特別是胸前裸露出來的肌膚,雖然白皙嫩滑,甚為誘人,她卻怎麼看都覺得難為情。
「小主,這寢衣是皇后娘娘特意吩咐奴婢給您準備的!」初夏笑道。
魏凝兒應了一聲,也不說什麼了。
「小主真像是畫裡走出來的仙女一般!」立於一旁的青顏看著魏凝兒,眼裡閃動著異樣的光芒。
「可不是!」初夏笑道。
「時辰不早了,小主,軟轎已經備好了!」冰若進了寢殿,恭聲道。
「姑姑!」魏凝兒握著初夏的手,微微有些緊張,手心不斷有細汗冒出。
「小主莫怕,照奴婢方才所說便是了!」初夏輕輕拍著她的手,笑道。
魏凝兒微微頷首,深吸一口氣才出了寢殿,上了軟轎,她並不是害怕,而是有些不知所措罷了。
上次,她暈了過去,什麼也不知便糊里糊塗失了清白,可今日……她卻是清醒的。
這些日子以來,她並不是未曾與皇帝同床共枕,但皇帝最多便是抱著她入睡而已,並無其他,一想到真的要侍寢,她豈能不緊張。
「小主,煙波致爽殿到了!」就在魏凝兒胡思亂想之時,外頭傳來了冰若的聲音。
「這麼快便到了?」魏凝兒微微有些吃驚,竟有些不想出轎子了。
「小主,咱們都走了一刻鐘了,您快下轎吧,讓皇上久等可就不好了!」冰若笑道。
魏凝兒這才下了轎子,往裡頭走去。
「小主!」吳書來見魏凝兒來了,微微有些吃驚,特別是見到她這身打扮時,更是瞪大了眼睛。
「小主您這是……」吳書來深吸一口氣問道。
「公公,咱們小主是奉旨前來侍寢的!」冰若笑道。
「可……皇上今夜並未曾宣小主侍寢啊!」吳書來的臉色頓時變得精彩起來。
魏凝兒聞言,原本還有些手足無措、羞怯不已的她,頓時呆住了。
冰若卻急聲道:「吳公公,是不是您記錯了,是皇后娘娘讓我們小主來的!」
「這……奴才未曾記錯,皇上今兒個是要去……」吳書來還未曾說完,便見魏凝兒竟然轉身快步離去,隨即追了上去,「小主……小主,此番定然是誤會,待奴才回稟皇上。」
魏凝兒此時心中羞憤難當,冷聲道:「不必了,還嫌本宮今夜不夠丟臉嗎?」
「這……」吳書來急得直跺腳,立即往回跑。
「皇上,皇上……」
皇帝見吳書來急急忙忙地跑了進來,將手裡的奏摺放在一旁,沉聲道:「出了何事?」
「啟稟皇上,令嬪娘娘來了!」吳書來急聲道。
「嗯,人呢?快請她進來!」皇帝瞧著時辰也不早了,往日里魏凝兒只怕都歇著了,這會來,興許是有急事。
「皇上,令嬪娘娘說是奉了皇后娘娘的旨意,來侍寢的,可……皇上您不是要去嫻貴妃娘娘那兒去嗎,奴才就如實回稟了,令嬪娘娘一聽,她就……」
吳書來話音未落,便見皇帝已然起身往外快步走去,隨即追了上去:「皇上!」
皇帝卻不理吳書來,徑自出了寢殿,追魏凝兒去了。
「小主,夜裡天涼,您又只穿了這薄薄的紗衣,還是上轎去吧。」方才,冰若見自家主子在氣頭上,一時也不敢多言,可越走越發覺天涼,怕她著涼了,便急聲道。
魏凝兒卻不答話,只覺得滿腔的怒火無處宣洩,便加快了步伐,想借著這冷風讓自個兒清醒一些。
今日,她好不容易在皇后的鼓勵下,下決心邁出這一步,沒承想,到頭來卻是自取其辱。
皇帝未曾召她侍寢,她竟然梳洗打扮了,眼巴巴地湊上去,明日定然會傳遍行宮,被眾人笑話的。
想到此,魏凝兒只覺得無比委屈,但這並不是最重要的,她的心中更是多了一絲不解,皇后為何要在未曾告知皇帝的情形下,讓她去侍寢?
是故意侮辱她,想要看她的笑話嗎?魏凝兒不信皇后會那般對她。
魏凝兒的心中有些不安了,隨即停下了腳步。
「小主請上轎!」冰若以為她冷了,立即說道。
魏凝兒卻轉過身往回走,她要去問個清楚,問皇帝。
她才往回走了十幾步,便與追上來的皇帝碰了個正著。
「皇上萬福金安!」冰若等人立即請安。
當真見到皇帝,魏凝兒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了,方才那怒火一瞬間便化為了窘迫,她不禁低下了頭,兩隻手也緊緊地拽著紗衣寬大的袖口,因緊張,鼻尖微微冒出了細汗。
皇帝見到她,一喜,隨即快步走到了她身邊,拉起她的手,笑道:「天涼,凝兒穿著這樣的衣衫,是要去哪裡?」
魏凝兒一愣,抬起頭看著皇帝,不禁呆了呆,皇帝此番是明知故問。
皇帝見她如此,眼睛一亮,笑道:「方才朕聽吳書來說,凝兒要見朕,所為何事啊?」
「皇上!」魏凝兒只覺得無盡的羞澀湧上心頭,低喚了一聲,這一聲在皇帝聽來卻有撒嬌的味道,讓他不禁有些心癢了。
「凝兒不是奉旨前來侍寢嗎?怎麼還未曾進朕的寢殿便跑掉了,是害怕了?」皇帝在她耳邊低聲道。
魏凝兒聞言,瞪大眼睛看著皇帝,下一刻,臉上彷彿被火燒一般,剎那間紅透了,恨不得立即找個地方躲起來。
此番,臉丟大了。
看著皇帝眼中的笑意甚是古怪,魏凝兒輕輕推了他一下便要跑,但她的手卻被皇帝緊緊地拉著,這麼一用力,反而讓她站立不穩地跌到了皇帝的懷中,並對上皇帝含笑的雙眼,一時羞得不敢抬起頭來。
皇帝溫香暖玉抱了個滿懷,再加上懷中的美人兒嬌羞的樣子當真惹人憐愛,當即就忍不住在她的臉上用力地親了一下。
魏凝兒呆了呆,愣愣地看著他,不知該如何是好。
「傻凝兒!」皇帝在她耳邊低聲嘆息道,語中滿是寵溺與憐惜。
「皇……皇上……你可以先放開臣妾嗎……好多人……看著!」魏凝兒因緊張,說話都斷斷續續了。
「不放!」皇帝卻將她抱得更緊了。
「皇……皇上……臣妾給您倒杯茶吧!」魏凝兒只覺得自個兒丟臉透了,在眾人面前與皇帝摟摟抱抱成何體統,便想找個藉口讓皇帝放開她。
豈料她這番話一齣,原本低眉垂首的奴才們頓時低笑出聲來。
「凝兒,你要去哪裡給朕倒茶?」皇帝看著四周的宮牆與花草樹木,也忍不住朗聲笑了起來。
魏凝兒終於察覺到了自個兒身在何處,竟然是在宮道上,魏凝兒頓時羞到極點,想也不想便掐了皇帝一下,嬌嗔道:「皇上——」
「哈哈哈……」皇帝的笑聲更加肆無忌憚了,在她的驚呼聲中將她攔腰抱起,快步往不遠處的寢殿走去。
「皇上,您快放下臣妾!」進了寢殿,魏凝兒在皇帝耳邊低聲道。
皇帝輕輕放下她,看著眼前的美人兒那含羞帶笑的樣子,便忍不住低下頭想要親親她,豈料魏凝兒竟然往後退了一步,而皇帝正巧踩到了她外面罩著的大紗衣。
興許這紗衣太不結實了,只聽聞一聲輕響,魏凝兒便直直地往後倒去,皇帝立即伸出手想要抓住她,豈料竟然雙雙倒在地上。
「皇上……」魏凝兒驚呼一聲,便聽聞身邊的皇帝悶哼一聲。
「摔到哪裡了?皇上?」魏凝兒從皇帝懷中坐起身來,有些急切地看著他。
皇帝卻一手捂著臉,久久不語。
「皇上!」魏凝兒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語中帶著一絲顫抖。
「朕,不礙事!」皇帝這才坐起身來。
「讓我瞧瞧!」魏凝兒卻不依了,伸手將皇帝捂著臉的手給拉開了。
「皇上,您的臉腫了,似乎是方才磕到了。」魏凝兒有些心疼地說道。
「不礙事!」皇帝笑了笑,卻扯到了臉上的傷,疼得只吸氣。
魏凝兒見此,不由得笑了:「您怎麼如此不小心!」
皇帝聞言,微微有些錯愕,隨即輕輕捏著魏凝兒的臉,笑道:「好個小丫頭,朕還不是為了保護你,給你做墊背才受了傷,你竟然敢笑!」
「臣妾不笑,難不成要哭?」魏凝兒忍俊不禁道。
「算了,你還是笑吧!」皇帝從地上站起身來,坐到了床邊。
「皇上,臣妾讓人拿冰塊來給您敷一敷,可好?」魏凝兒定了定神才說道。
「不必了!」皇帝搖了搖頭。
「那可不成,若是皇上明兒個頂著您這又紅又腫的臉去處理政務,大臣們瞧見了還以為是臣妾給打的呢,那臣妾豈不是死定了!」魏凝兒捂著嘴偷笑道。
「真的有那般的嚴重?」皇帝微微有些錯愕。
「嗯……確實是難看了一些!」魏凝兒笑道。
「敢說朕難看!」皇帝一把將她扯過來抱到了懷裡,本欲嚇嚇她,哪知道用力過猛,兩個人倒在了床上。
「真的難看?」皇帝不死心地問道。
魏凝兒點頭如搗蒜,弄得皇帝鬱悶不已。
半晌,兩個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笑聲傳出了寢殿外,弄得吳書來等人面面相覷,久久不敢動彈。
魏凝兒抬起頭,看著皇帝,四目相對,忽然間笑聲漸漸低了下來,魏凝兒微微有些錯愕,正欲推開皇帝,豈料皇帝卻低下頭重重地吻上了魏凝兒的唇,霸道而溫柔地索取著她的甜美。
魏凝兒根本沒有機會去反抗,此刻的她腦子暈乎乎的,完全不能思考,在那狂風暴雨的進攻中完全迷失了自己,笨拙的回應與輕微的哼聲,是她把自己交給皇帝的允許。
現在的她腦中完全一片空白,能感覺到的就是飄飄然,火燙一般的飄飄然。
不知不覺中,原本緊貼在她身上的衣物一件件離開她的身子,而皇帝的呼吸也越來越粗重,紅帳落下,掩住了那一床羞人的春色。
嫻貴妃在寢殿中來回走動,瞧著時辰已經不早了,心不禁沉了下去,整個人也稍稍有些急躁了,伺候在她身邊的暮雲也是小心翼翼的,不敢吱聲。
「娘娘!」就在此時,奉命前去請皇帝的首領太監海盛進了殿。
「皇上呢?」嫻貴妃見海盛獨自一人回來了,不禁皺起了眉頭。
「啟稟娘娘,皇上今夜不過來了!」海盛語中帶著一絲惶恐。
暮雲見主子臉色微變,立即道:「娘娘,皇上今日方從圍場回行宮,政務繁忙,脫不開身,娘娘您先歇下吧!」
嫻貴妃卻不語,她看著仍舊跪在地上渾身微微發抖的太監海盛,沉聲道:「皇上在哪兒?」
「啟稟……娘娘,皇上在寢宮之中!」海盛臉上的冷汗一滴滴地往下流。
「誰在伺候著?」嫻貴妃深吸一口氣問道。
「啟稟娘娘,是……是令嬪!」海盛說罷匍匐在地。
暮雲聞言也嚇得跪在了地上。
寢殿內靜得可怕,半晌,嫻貴妃突然笑了,笑聲中帶著一絲瘋狂。
「娘娘!」暮雲與海盛嚇得渾身直哆嗦。
「你們退下吧,本宮要歇息了!」嫻貴妃輕輕揮了揮手,在暮雲錯愕的目光之中,徑自上床歇下了。
但暮雲卻知曉,自個兒的主子定然是不會嚥下這口氣的,明日,等待整個行宮的,或許將是一場前所未有的大風暴。
相比嫻貴妃的怒氣,皇后在聽聞今夜留在皇帝寢宮的是魏凝兒後,臉上露出了一抹會心的笑意。
「娘娘,這樣做不是觸怒了太后嗎?」初夏卻有些擔憂地說道。
皇后卻輕輕搖頭道:「本宮自有定奪,想必嫻貴妃此番定然不會罷休的。正好,本宮巴不得她鬧騰起來,她有膽子想要謀害嘉妃與凝兒,本宮便要給她個教訓,也讓向來對她寵愛有加的太后瞧瞧,她當初為皇上選的側福晉,是否真如她所想那般有班婕妤之賢德,堪稱後宮之楷模。」
初夏聞言,微微有些吃驚,卻並未曾出聲,半晌才道:「娘娘,時辰不早了,就寢吧!」
「嗯,明日還有一場硬仗要打,本宮自然要歇息好,否則,怎麼應付得來!」皇后輕輕摸著小腹,臉上露出了慈愛的笑容,無論如何,她也不會讓腹中的孩子出現半分的意外,什麼都可以利用,唯獨孩子不能。
第二日,魏凝兒起身時,時辰已經不早了,此時皇帝早已前往楠木殿召見群臣處理政務了。
「小主醒了!」冰若見她醒了,立即將床簾拉起,伺候她起身。
行宮之中並未有那麼多的規矩,嬪妃即便留宿皇帝寢宮也算不得越矩,但魏凝兒也不願多留,穿戴整齊後,甚至來不及梳洗便吩咐冰若等人回了她的住處。
「小主,方才皇后娘娘派人來說,請小主去一趟!」見魏凝兒回來了,青顏立即迎上來,恭聲稟道。
「嗯!」魏凝兒微微頷首,隨即回到寢殿中,用了早膳,又梳洗穿戴整齊了,才欲去皇后那兒請安,沒承想到了門口卻遇見了太后身邊的綠沫姑姑。
「令嬪娘娘萬福金安!」綠沫微微屈膝問安。
「姑姑請起,不知姑姑來此所為何事?」魏凝兒對太后身邊的人向來是客氣的。